才让侍女熬好的.哪里晓得你会这么着急.也不知道吹一吹再喝.”司马洛城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将她手里的碗放回矮几.便冲车帘外吩咐了一句.“叶儿.拿些冰果进來.”
外间的人低低应了一声.须臾便有一个身着锦衣的侍女掀起车帘走了进來.微微低首.将托盘中的冰果呈上后便又无声的退了出去.
似梦接过冰果.含在口中.一瞬间舌尖的疼痛感便已消散.
抬头看向司马洛城.尴尬的笑了笑.“嘿嘿.让公子见笑了.”
司马洛城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梦儿与我.不必如此见外.梦儿若不介意.日后可与我兄妹相称.”
经过昨夜.他已明白.纵使那人不在她身边.她的心里依旧只有那人.
他想要进驻到她的心里.绝不是易事.
所幸.她近在咫尺.他已不敢奢求太多.
似梦因着醉酒.对昨夜之事毫无印象.此间闻言一滞.心下微喜.他终于想通了.像他这样的聪明人.自会权衡利弊.她与那百里冰根本洝接腥魏慰杀刃他会放弃.说明他已坚定了心中想要的.
如此甚好.起码.她可以轻松地与他做回朋友.
再者.有国君做大哥的感觉.应该很不错.
一念及此.似梦笑了笑.拱手道:“难得大哥不嫌弃梦儿是个普通百姓.梦儿又岂会不愿呢.呵呵.”
见她爽快答应.司马洛城甚为欢喜.笑声穿过车帘.便是跟在周围的数十名影卫都听的清楚.
只是.他从车榻起身时.眸底有一抹无人察觉的暗沉.可待他再次抬眸时.依旧是那副沉着如水的神情.
似梦靠着软枕半躺在车榻上.口中喊着的冰果已慢慢化了.可头依旧有点发闷.胃里也很不舒服.马车摇摇晃晃的让她更加难受.
强忍着不适.问道:“大哥.可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以她对司马洛城的了解.若不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绝不会在她宿醉未醒的情况下.把她带上这颠簸的马车.
司马洛城端起矮几上的热茶.低首轻轻吹着热气.递到似梦手中.才缓缓说道:“不瞒梦儿.云国积弱多时.非我一朝一夕便能改变.我自登基至今.虽想方设法减免赋税.奈何天灾不断.还是有许多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其中又以西州六郡最为严重.西州又临夏国.边境百姓屡遭夏贼欺凌.边关守军虽有数万之众.却因粮草不济.军心涣散.时有夏国马贼深夜入境打家劫舍.那些守军却视而不见.月前.抚阳郡更是出现了军贼合伙抢夺百姓粮食的闹剧.若不是当地的郡守害怕丢了脑袋.连夜命人将此事报知朝廷.我只怕现在还被他们蒙在鼓里.”
大概是此事实在令他生气.他的语气越來越重.说到最后竟然一拳狠狠砸在了矮几上.滚烫的茶水飞溅.他握拳的手都被烫的火红.他却丝毫未觉.只是浓眉紧蹙.冷冷的望着车窗处叹息.
似梦见状.急忙下榻.挨着他身旁坐下.拿起一粒冰果用丝帕裹着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劝道:“大哥莫急.此事听着甚是蹊跷.虽说军中人员繁杂.难免会有滥竽充数之人.但敢与夏国的马贼连成一气者.只怕绝不会是表面看着这般简单.”
按理说.那些军士就算再傻再笨.也绝不敢在抚阳总兵眼皮子里底下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按照云国的律法.私通他国匪类者.以叛国罪处.可灭全族.
司马洛城低首看着手背上的丝帕.微微一怔.就连梦儿都能看出这中间的蹊跷.那抚阳总兵久经沙场.却看不透这其中有异.居然查來查去洝接胁榈揭凰堪氲愕目梢芍冰果的凉意让他逐渐回神.挑眉看着眼前做男子打扮的似梦.无奈道:“若这些地方官员能有梦儿一般才智.我也不必称病不朝.亲自走这一趟.可惜.朝中百官.能真正为我所用者.寥寥无几.”
闻言.似梦耳根忽地一热.虽时常有人夸她貌美.却从无人夸赞过她的才智.她一时有些心虚.眉眼一垂.不好意思起來.
可想起这桩抢粮的案子.分明诸多破绽.按理司马洛城将此事交给那抚阳郡守处理便好.实在犯不着为此亲自前來.
“梦儿有一事不明.既然是那郡守向大哥递的奏章.那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才是.为何大哥还要冒险微服來此.”似梦实在觉得诧异.便照直问道.
“梦儿有所不知.抚阳郡守胆小怕事.虽暗中将此事报与我知.却不敢去抓那些闹事抢粮的士兵.我素來知道他的为人.便命刑部侍郎亲自带人前往抚阳亲自审理此案.可未想.刑部侍郎一行三十余人尚未到西州地界.已被人劫杀.无一生还.此案一发.西州的地 方官人人自危.甚至有传言说西州大将军向天赐早已倒戈夏国.故而对帐下士兵与马贼合伙抢粮一事无动于衷.又怕刑部查出一二.便派了高手将刑部侍郎一行狠心杀害.”
似梦看他神色肃然.眼中微微有些哀思.想那刑部侍郎乃是当朝三品.该是司马洛城所说的少数可信赖的官员之一.如今为了公务惨遭刺杀.他作为国君.心中的悲愤可想而知.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回 破绽百出
她忽然有些同情起他來.他虽是一国之君.看似拥有一切.实则与她一般.是个骨子里贫穷至极之人.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屈指可数的朋友.迷蒙不清的前途.
马车忽地一阵剧烈的晃动.似梦好不容易压住的醉意.又有些反复.慌忙端起一杯冷茶饮下.转身掀开窗前的纱帘.大大地喘了口气.
带着花草气息的空气随着微风进入她的肺腑.暗中凝气调息.宿醉的不适终于一扫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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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传來司马洛城清朗的声音.“连累梦儿了.实在事出突然.若将梦儿留在云泥镇.我着实不放心.只得带着梦儿连夜赶路.”
似梦这才想起.他方才说起那刑部侍郎被刺后.似乎西州已然有些不稳迹象显现.忙转身坐正.道:“洝绞洝绞若不是昨夜遇到大哥.只怕我眼下早就要饿死了.还哪里会有吃有喝.宿醉难醒呢.嘿嘿.”
司马洛城闻言.有些讶异.其实昨夜就想问她为何会孤身在云泥镇.可她却避而不答.他也不好多问.
似梦见他欲言又止.分明有话想问.可她却避开他的目光.正色道:“大哥.可查出什么头绪了.”
司马洛城摇了摇头.缓缓道:“毫无头绪.最近几日.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人.才能于光天化日之下.在西州城郊杀人于无形.据西州知州报上來的卷宗來看.三十二人全部死于刀伤.且是一刀致命.一看便是绝顶高手所为.现场并未留下蛛丝马迹.我连日命影卫细查.始终一无所获.倒时我到了云泥镇的次日.便听闻抚阳总兵将前时与马贼抢粮的士兵们全部军法处置了.更要紧的是.昨夜截获夏军消息.夏国公子良亲率二十万大军.挥师东行.今晨已到玉关.玉关乃西州所辖.据抚阳郡不过百里.若玉关破.抚阳危矣.”
似梦听到这里.忽地打断了他.“怪了.早不杀晚不杀.偏偏是大哥命人暗中调查时.便急急杀了这些人.杀便杀了.却又这么巧.夏国大军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挥师东來.虽一时半刻想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不妥.却总觉得隐隐有些联系.”她说到这里.停下來看了一眼司马洛城.见他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便又道:“大哥连夜往北赶路.可是要去西州.”
司马洛城点头.似梦又道:“可是有消息说西州的向天赐有变.”
司马洛城眼底闪过一抹惊诧.定定地看着似梦.压低了声音道:“梦儿如何得知.”此乃绝密军政之事.按理除却他之外.只有奉命查探的影卫知晓才是.
似梦眉宇一紧.并未回答他的问 睿却是起身走到车帘处.看了又看.又回身问道:“大哥.那叶儿可信吗.”
司马洛城虽心有疑惑.却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似梦已然掀开车帘.低声道:“叶儿.君上有话吩咐.你且进來.”
司马洛城疑惑不解地看着她.但叶儿已然进來.正要施礼.被守在门口的似梦拦下了.抬手示意她不要出声.而后又压低了声音.道:“你且传君上的旨意.迅速绕道青阳郡.一路不可停歇.”
叶儿面色一白.略微一愣.可抬头看见司马洛城朝她点头.她只得遵命行事.
待叶儿出了马车后.似梦回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司马洛城.叹道:“大哥.你当真糊涂.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局.是何居心暂且不说.那西州此刻万万去不得.且不提玉关之险.战事一触即发.你可想过这次夏国來势汹汹.可非是当日的商国.当日那苏林溪虽然拿下桂州城.但百里蓉对那盟书多少有些顾及.可如今夏国却是真正的虎狼.”
似梦说出心内的担忧后.见司马洛城面色愈加凝重.转而又道:“眼下.倒也不必太过忧心.只怕就是设下这局的人也洝较氲堂堂云国国君竟然会为了一个刑部侍郎装病不朝.亲自來此调查.但为安全起见.大哥还是应先回玄阳才是.”
“玄阳.方才梦儿不是吩咐叶儿绕道青阳郡吗.”司马洛城忍不住问道.若回玄阳该往东南走.可青阳郡却是往东北.他虽知道似梦一向主意多.但她方才的话还是让他有些震惊.
并非他看不穿这其中的破绽.可边关士兵与敌国马贼联手抢粮之事.实在出乎他的意料.这几个月來.因着减免赋税.国库本就空虚.军粮虽有所减少.却还不至于让那些士兵们饿着肚子去保家卫国.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冒着灭族的危险去抢粮.只怕这些人抢粮是假.有意制造混乱是真.
似梦看他有些急躁.连忙回道:“大哥别急.虽说眼下最安全的地方确实是玄阳.可以大哥的性子.边关有难.便是回了玄阳也会寻个机会御驾亲征.如今既然來了.就不必着急回去.不如趁机好好看一看你的子民们生活的如何.再者.朝中自有人替大哥盯着.对吗.”
司马洛城心下一惊.凝眸静静地望着她.沉声道:“梦儿果真了解我的心思.不错.此次名为查案.实则是想好好探一探西边的民情如何.梦儿也知道.百里冰如今所做的比起她母亲來.更加精明.短短一月.我云国东北边境.已有多达万计平民举家移居商国.哎.汗颜呀.”
司马洛城扶额微叹.“见到自己的子民甘愿远离故土.去往他乡.是为君者最大的失败.我这一路西行.看到的多是贫困交加.少有生活安康如意者.只怕如今尚能温饱者.也只有守着若水两侧的那些个州府罢了.我虽知天灾非是人力可解.但若为君者圣明仁善.地方官员清正廉明.百姓的日子总归是要好过一些的.可我登基尚不足一年.国力虽稍有增强.可国中百姓却不增反减.如今夏国大军压境.只盼向天赐不要辜负我的重托才是.”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回 雪域寒风
他的眸中显出从未有过的落寞.似梦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异.自从他在并州透露真实身份后.始终都有一份隐忍与坚持让她为之感动.
如今以身犯险.來到西州.更让她对他刮目相看.
可他此刻却流露出一个王者不该有的脆弱与迟疑.这倒让她有些不解.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大哥若信不过向天赐.便万万不可将帅印交到他的手中.此番夏国趁虚而來.军中坐镇之人须是智勇双全之辈方可.若向天赐不可用.大哥可有备选之人替代.”约莫夏云两国此战难免.临阵换帅自是不妥.可也总比明知那人不可靠.还非要他去挂帅领兵.到时若当真兵败.可就悔之晚矣.
马车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司马洛城瞥了一眼窗外.又侧首看她.“向家三代为将.代代忠勇为国.原本我不该怀疑他才是.可西州为他所辖.出了士兵抢粮这等大事.可他在日常來往的奏章中却只字未提.若非那抚阳郡守马怀聪害怕担责.将此事奏与我知.我此刻依然不会知晓.”
闻言.似梦蹙眉细想片刻.便道:“此事或是有人故意相瞒.搞不好那向天赐也与大哥一般.起初并不知情.否则以他的身份与地位.自该明白此事干系重大.决不会轻易视之.又岂敢冒着掉脑袋的危险.瞒而不报呢.”
“眼下看來.其实最可疑的便是那抚阳总兵.一则那些士兵为他麾下.他们的所作所为他绝不会丝毫未觉;二则是事发后.他明知此事朝廷已命刑部接手.他却在刑部侍郎一行遭袭后.突然处决了那些士兵.而最可疑的便是给了大哥消息的人.让大哥在关键时刻对向天赐产生怀疑的人.”似梦一针见血.道出其中的破绽.
司马洛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想起已故的宋贤來.他虽死.可他在云国多年.势力绝不会仅仅只有六部那些郎中而已.只怕军中也有他的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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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马车突然停下.车帘从外掀开.叶儿恭敬的问道:“公子.已到青阳郡.请公子示下.”
司马洛城神色一凛.沉声道:“不必惊动郡守.寻一处僻静的院子住下便是.”
待叶儿放下车帘后.司马洛城忽闻一阵“咕噜”腹鸣之声.撇眸一看.似梦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双手抱着肚子.尴尬地垂下了头.
“嘿嘿.让大哥见笑了.”
司马洛城先是一愣.旋即爽朗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是我的疏忽.昨夜梦儿只顾饮酒.根本洝匠远今晨原本让叶儿备了热粥.可是看梦儿宿醉头疼.大约也无食欲.便未曾送來.再坚持片刻.等安顿好了.让她们给梦儿多做些好吃的來.”
他突然的体贴.让她心头莫名一酸.脑海中突然浮现了那抹带着淡淡木香的青色身影來.
自从到了人间.自己的饮食起居大多是慕紫礼照顾.他是个十分细心周到之人.每日总会给她准备许多零食.生怕她万一饿了手边洝接谐缘木鸵制⑵
虽然他也时常在她耳边唠叨.修仙之人该忌五谷杂粮.尤其荤腥更不可沾染.可每当见她无精打采.腹中饥饿时.总会弄些烤鸡烤鸭的给她解馋.
她也每每都是一边听着他的训斥.一边却又吃的满脸油渍.大呼满足.
木头.你究竟去了哪里.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青阳往北八百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因其从山脚到山巅终年积雪不化.故而被齐国人称为“雪域”.
相传数千年前.雪域之巅曾生长着一种清透如冰的仙草.若凡人采之服食.可使容颜永驻.寿辰千年.
既是仙草.自然是非有缘者不可得也.
是以.虽常有凡人不惧雪域酷寒.往山中寻找.可多半都一无所获.甚至有不少人命丧于此.
便是这传闻中出仙草的雪域.在一千五百年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修仙的道人.偶有猎户误入雪域时.曾远远见过这位修仙的道人.白茫茫地雪地中.他那一袭黑袍尤为醒目.可始终并未人见过他的真颜.
只是有传言说他居住在雪域深处.有高深不可测的法术.是他守护着这雪域中的一切.
但也有传言说他便是食了仙草的凡人.早已是半仙之体.故而才能忍受雪域的酷寒.
总之.不管传说是真是假.如今都已随着岁月的流逝逐渐被齐国人淡忘了.
眼下的雪域.依旧有漫天飘飞的雪花.刺骨呼啸的寒风日夜伴随.
雪域之巅的一处洞|岤内.生长着各种绿意黯然的植物.它们似乎与洞外的冰天雪地不在同一时空一般.
洞外寒风凛冽.洞中却是暖意浓浓.仿若春日.
一个身形尤为高大的男子.一袭玄色长袍裹身.背对着洞口站着.沙哑的嗓音说出厉人的话语.“哼.你以为这灵犀术能困住我几时.你能护住她这一次.并不代表永远都能护住她.你可知道.如今在人间四处寻她的.可不止我一个.我听说.那商国的国君也在命人四处找她.你若识相.便解了你我的禁锢.乖乖的跟着我去找她.否则.若让旁人先寻到了她.可就不知她是否能活着跟你再见了.”
“唔……”男子忽地屈身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痛苦的**着.透过洞外的雪光.可隐约看清他的面貌.
只见他眉宇紧蹙.细长的黑眸微微眯起.右手握拳狠狠打在面前的一颗桃树上.直震得桃花纷纷飘落.只是花瓣尚未落入尘土便已化作一阵绿烟.消散无踪.
“慕紫礼.算你狠.有本事你就永远呆在我身体里.不要出來.看是你那点灵力能熬得住我体内的玄冥之火.还是我会被你永世禁锢在这个洞|岤中……”男子咬牙切齿.强忍着剧痛坐直了身子.凝气调息.冰冷的语调犹如洞外的天气一般令人颤栗不已.
空气中忽地一阵木香溢出.慕紫礼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阙恨天.我便是耗尽这一身修为.也绝不会让你有机会接近梦儿.”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回 遇刺
梦儿.他的梦儿.但愿她已经离开了那片沙漠.但愿师父收到了自己的讯息.早日赶往人间将她带回忘忧.让她远离人间与离境的危险.
回想那夜.梦儿在他怀中安睡的神情.他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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