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离寰等人草草收拾了下行装.留下虞彬守护靖城.其他武将随大军启程回京.
一路上风尘仆仆.浩浩荡荡.去时十五万人.回时不余十万人.念天地之苍苍.叹人生茫茫.待回首.鬓发白.稚子戴冠.禁不住.含泪挥别稚子幼亲.无语凝咽于烈烈风中.
帝都早已物是人非.郎宣帝因千绯夜“不知所踪”病情愈发严重.待离寰回京之时.郎宣帝驾崩已有两三日.
不难猜出是谁命令离寰回京的.争位刻不容缓.离寰的大军浩浩荡荡.而帝都那里却拖延不了多少时间.
郎宣帝去的安宁.宫中知道此事的不多.华彦寒封锁了消息.想要先发制人.可还是被华彦清的密探探到了.
华彦清当晚从商州调兵.却被凉州华彦航之兵队所阻.华彦清见大事不妙.旋即命冷奕通知了华国皇帝.孤身一人坐守三王府.
等 离寰回都后.华彦清的援兵也随即赶到.大臣们惶惶不可终日.如今的局势被分割成两个局面.而作为文官择贤是关键.故众大臣在华彦清跟华彦航之间左右.不知道跟随谁.也不愿意轻易将全家的性命豁出去.
双方兵力悬殊.不得已华彦清只能以险取胜.可离寰自伤好后武力入前.华彦清非但洝接刑值桨氲愫么反倒损兵折将.退居漠北.
华彦航与华彦寒联手.将华彦清驱逐出境.连着三王府的一干人等全部屠杀.华彦清含恨连夜投奔华国.
最终.离寰与林平之将华彦清的一干余党清除干净.推华彦航登上了帝位.号“明武”.
玄德元年.明武帝华彦航封傅清妍为丽妃.三日后立傅清妍为后.赠居椒房殿.封夜未央为夜妃.赠居昭阳殿.后宫充入才人.长使、少使、采女数人.皆居住在少嫔馆.
次日.华彦航临朝.封华彦寒为西陵亲王.赠黄金万两.万亩良田.美女无数.特赐免死金牌一块.离寰为太尉.赠黄金千两.千亩良田.与清晨公主一年后完婚.
正文 151 心急如焚舍己身
沈云逸因才能突出遭到帝都之内一律好评.被华彦航提拔为太宰.官居一品.赠黄金千两.千亩良田.私宅无数.
昭武校尉林平之因功绩突出被封为壮武将军.正四品.赠兵符.
一年后.离寰身袭黑绒棕熊官服.玉冠束发.徐徐走入太保殿.
“陛下.”离寰躬身行礼.双腿跪下后道：“微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批阅奏折的华彦航头也不抬道：“离爱卿免礼.”
离寰起身道：“谢陛下.”
太保殿乃华彦航处理正事之处.俗话讲就是皇帝的御书房.离寰身为肱骨之臣.一直被华彦航器重.离寰奉诏进宫.出入宫殿自如.
“离爱卿來的正好.朕正好有件事不知道如何取决.”华彦航放下手中的朱笔.念道：“宣都王打算派使者跟美女前來.欲与猎月节秦晋之好.离爱卿以为如何呢.”
离寰蹙眉道：“陛下此事理应找沈大人商量.”
“唉.”华彦航重重一声叹息.“离爱卿难道不明沈爱卿过于死板.不懂人情世故的吗.”
离寰不动声色道：“依照惯例.陛下理当接使者.送回礼才是.”
“沈爱卿也是如此说法.可是……”华彦航略顿了顿.甚是为难.“皇兄也跟朕说了.在后宫中选几个女子过去.只是朕不忍心让她们去异国受苦.”
离寰俯身道：“陛下宅心仁厚.乃天下之楷模.只是依臣之见.陛下还是该选之所选.择之所择.”
华彦航眉头一紧道：“爱卿有话不妨直说.”
“微臣听闻工部尚书陈岩有女年方十八.端庄艳丽.今年刚选入宫中.还未选秀.依陈岩品德.微臣觉得陈岩之女当仁不让可成为和亲人选.”
华彦航略想了想.点头道：“朕也听夜妃说过.陈岩之女品德尚可.倒是可以选择其一.”
离寰继续道：“陛下.和亲乃是必然的选择.如今猎月兵力尚缺.若因此事跟吐蕃闹翻.双方大战于北疆四城.依臣之力.尚可将吐蕃赶出四城.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陛下别忘了还在虎视眈眈的华国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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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寰说的话不无道理.他向來说话直白.一言一行均表露出内心意思.比起沈云逸打太极的手法.离寰手法略显粗糙.却无疑是华彦航此刻最需要的.
只是……离寰此人过于自负.让华彦航不得不防.故华彦航虽然封离寰为太尉.却把实权给了林平之.好在距离清晨公主与离寰的婚期不过十日.让皇妹牵制住这样一颗棋子.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正想着华彦航的脸上多了丝笑容.“离爱卿此言深的朕心.能将皇妹托付给良人.也是皇妹之福.”
离寰欲言又止.最终跪下道：“谢主隆恩.”
十日后.离寰与清晨公主大婚.新婚夜.夜色稠密.月白若霜.星辰点缀黑幕.凄美的晚风徐徐地吹着.吹散最后一丝暖意.
初夏.夜凉出透.红色席卷全府.大红灯笼高高挂.麻雀点燃了枝头的活跃.
文人雅士.武将兵卒.鱼贯而入.无不到场祝贺；太妃柔妃将清晨公主交付离寰之手.离寰、华清晨跪下参拜了当今圣上.
在喜娘的祝福下.新娘被宫人搀扶进了洞房.众人恭送明武帝回宫后.离寰率先举起酒杯与印阳.林平之.姚舒放等人饮酒长歌.府内众人的面上被一层薄红渲染.
当晚.离寰伶仃大醉.据传言.新婚夜因清晨公主嫌驸马一身酒气.故将驸马拒之门外.也有传言说.驸马并不中意公主.只是碍于皇帝赐婚.故之勉强应付而已.
不过传言如何.离寰确实洝接薪胄路就着书房睡了一夜.翌日.侍者整理床铺之时发现绣枕沾满了水痕.分不清是泪还是酒.
五日后.华彦航接待使者进了宣和殿.陈媛盛装出席.一并夺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媛被封为昭和公主嫁给吐蕃和亲.
十日后当昭和公主抵达吐蕃境内.被宣都王视作义妹.嫁给当朝的大将军阿图姆为妻.阿图姆欣然接受.
而当年的吐蕃公主古灵儿则因华彦清败北被杀.尘归尘.土归土埋在了皇陵的一处荒芜之地.
离寰成了驸马后染病.对国事便不多问.而华彦航乐见如此.一面劝着离寰要多注意身体.一面则是将离寰的实权收了回來.
离寰自病后便郁郁寡欢.便是连公主府都难以踏上一步.只在早晨与清晨请安后.便草草出去养病.
三年后.昭和公主客死他乡.宣都王以昭和乃是猎月派來的余孽对猎月发动了战争.
华彦航命离寰为征北大将军.赠与兵符.与壮武将军林平之.致果校尉印阳.以及致果副尉姚舒放、孟庆丰.携精兵二十万.到达隋城.
十五日后.大军抵达隋城.隋城守将宣节校尉虞彬在贞水关开城门.离寰等人进城.
次年春.离寰率领五万精兵迎接吐蕃來势汹汹的军队.双方决战于马嵬坡.死伤无数.离寰以一万精兵的代价将对方的五万精兵尽数灭除.虽然胜利了.但离寰心中并不释怀.
当日晚.姚舒放奉离寰之命偷袭夜门.怎料敌军早有防备.姚舒放不但损兵折将.反而左肩受伤.负罪回营.离寰命军医给姚舒放看伤.奏请朝廷贬姚舒放为御武校尉、
华彦航应允.遂遣使者.四百里快马送入贞水关.令派西陵亲王华彦寒携带五万精兵前去支援.
因两番受挫.离寰与众将心中都不好受.士气低迷.朝廷此时派人前來支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离寰责令守城将领严加把关.暂停歇鼓.休养生息.
军帐外.离寰吩咐士兵守在外头.谁都不见.
军帐内.他一人颓然坐在墙头.早就洝搅苏匠∩系挠⒆瞬
三年.他盼了整整三年.可窑洞那里却毫无消息.离寰日复一日地盼着.望穿秋水.就是盼不会那熟悉的一抹身影.
正文 152 烈火焚烧莫等闲
直到腊梅凋谢.杜鹃朵朵绽放.鲜血欲滴.一如那日鲜血染红了天.刺痛了他的双眸.
自从她走后.离寰的睡眠变得很浅.一有风吹草动总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偶尔听见草动.便以为那是她银铃般的笑声.偶然看到一簇鲜花.总是想起年少时看着她采药脸颊流下的一串汗珠……事件多得多.却不想记起.
在他人眼底.离寰是个不近人情的人.不与任何亲近.随时都保持着一副进而远之的态度.只有他知道他是因为害怕.害怕他离寰自己的不幸会感染给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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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那日冥夜说他能够即刻死去便好.若是千绯夜若能稍等一会就好.当利刃划破他喉咙的时刻.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无须用她的血泪來续命.他甘愿一死.可他怎么也洝接辛系在他口中那个自私自利的人.会为了自己甘愿舍弃了一身性命……
那么之前说的都无事于补.自己做什么也弥补不了那薄薄的伤痛.若凌迟般每日在离寰的心尖上割上一刀.离寰看着相邻的人相继娶妻.生子.可心却是碎成一块块的.早也无法强迫自己以笑示人.
只是……若她再也醒不來.自己……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离寰缓缓阖上了眼.但愿这次的心累能让他忘却一些事情.
北疆窑洞内.歇息了三年的傅清婉总算是恢复了元气.
她缓缓起身.看着自己的一身素衣.三年的尘封非但洝接性谒匾律先旧先魏挝酃反而愈发白纤.
她洝接兴她庆幸着自己能活了下來.只因为千绯夜牢牢记住她死前的一句话：“要带她來冰窖.那个可以封存她尸体的地方.”
事实证明.她独具寒冰的体质可以容纳百川.可以重塑武体.傅清婉失去了一部分.却也多了一部分不自然的东西.
这三年來.她通过窑洞内的冰寒之气锻塑己身.虽然暖玉的功效比起窑洞來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傅清婉是罕见的寒冰体质.故通过三年的研习.她恢复了当年的实力.却失去了一双蓝眸.
镜中.她的眸色一如常人.早洝搅顺纬旱睦俄也就是说她的医术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现在的她顶多算是一个武夫.一个可以保全自己的武夫.
傅清婉的异动.吵醒了门外一直守候的青鸟.青鸟鸣叫几声.三年未见.青鸟早已成年.如今的它已经可以驼上俩人.
“谢谢你.”傅清婉的手轻抚青鸟的羽毛.目光柔和.
青鸟嘤嘤叫唤.头蹭上了傅清婉的手背.惹得傅清婉一阵好笑.
“你……你醒了.”
傅清婉抬头.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千绯夜.对此她虽然内心涌动异常.但还是不动声色道：“千绯夜你怎么在这里.”
千绯夜难掩心中的兴奋.冲上前去给了傅清婉一个拥抱.“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回不來了.”
感受到体内有一股暖流在涌动.傅清婉不由热泪盈眶.“傻小子.我这不是回來了么.”
“对.对.你终于回來了.”他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身.将头凑到她的耳边说道：“清婉.我终于可以在这么贴着你.抱你一次了.”
傅清婉点点头.任由千绯夜将她搂的越來越紧.无关情爱.有的只是朋友的关心.有的只是等了三年的欣喜罢了.
三日之后.离寰收到了华彦寒的來信.來信说不多时华彦寒就会到贞水关.要离寰率领众将迎接.
离寰领命.三日后在贞水关迎接了华彦寒与五万精兵.
西陵亲王一來.离寰这位正主挪位.所有掌控权全部落在了华彦寒的手中.华彦寒也是带过兵的.只是年龄尚轻.加之心思不够稳重.所以咱军队中颇有微词.
而吐蕃那边.则是阿图姆携军师北堂齐在离靖城尚有二十里处的横贯扎营.猎月国的五万精兵一來.吐蕃反倒处于落势.
当晚.吐蕃帐内.北堂齐与阿图姆商量如何对敌.
翌日.双方战与横野.猎月西陵亲王华彦寒派宣节校尉虞彬出阵.
吐蕃则是派宣节校尉李天.北堂齐监阵.
那日阳光明媚.吐蕃势力不骄不躁.由李天叫阵.虞彬迎战.
双方实力旗鼓相当.三回合之后.李天并不恋战.且战且退.虞彬随之跟上.双方又战了五回合后.虞彬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李天“勾”进阵中.
离寰暗叫不好.喊道：“王爷.恕末将直言.虞将军误入敌阵.反倒受人牵制.若王爷首肯.末将愿意去将虞将军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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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彦寒对此不屑一顾道：“离将军高看吐蕃贼子了.此等贼子便是派虞将军前去都是高看了他们.依本王之见.离将军莫要急躁.且看看再是.”
离寰心急如焚.却只能听从华彦寒之言.可内心的预感却隐隐作祟.逼得他不得不撇过头去不看战况.
事实如离寰所料.虞彬被李天“不经意”间带入阵中后.身后的北塘齐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一排接着一排的明镜被吐蕃士兵推出.映着日光.直直地打在虞彬脸上.覆盖了整个面部.
纵然虞彬跟李天的实力相当.也不免措不及防.中了招.
泪光闪烁间.李天隐晦一笑.金光大阵撤去后.李天一长枪刺入虞彬的胸口.当下就将人挑起來甩在地上.
可怜宣节校尉虞彬便在北塘齐的阴谋中殒命.
“王爷.末将请求收兵.”离寰不得已还是看了鲜血淋漓的一幕.心若刀绞.“王爷.末将请求收兵.”
华彦寒呆呆看着恍若不知.他经历战场不过数余日.又岂是离寰等人可以比拟的.
离寰声声泣血.却挽不回一条人命.跟虞彬相处不过三五个月.却多出了深厚的感情.离寰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若此刻不收兵.不但损失的是一员大将.更是派出去的五万精兵.
北塘齐笑道：“可惜啊.可惜……晚了.”
正文 153 桃花玲珑较高低
无数兵将纷涌而出.将虞彬所带的五万精兵围城圈.
离寰定眼看去.训练有素的骑兵从四面八方.整齐有序地围成一团.将猎月国士兵纷纷围拢成圈.离寰蓦然明白了北塘齐的目的.围魏救赵.也可以反着用.
大将一死.底下士兵不足为惧.北塘齐用太阳反光将虞彬害死.士气低迷.用骑兵将士兵困守.然后杀之.
便是离寰的身手.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更何况是只能睁眼看着的其他诸将.
“收兵.”华彦寒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一脸颓废.
五万精兵.怕是洝搅恕魑跻却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士兵.怎能担当重任.
“离将军.”华彦寒回头看了离寰一眼.语气淡淡.“残局由你來收拾.以后……本王将军事大权交予你手.若是再发生今日之事.本王必取你首级.”
华彦寒的话犹如千斤重担压在离寰的身上.左不过一死.可对不起的却是万千百姓.
离寰叹了口气道：“末将领命.”
屠杀.又见屠杀.离寰身为将帅之才却无法救赎.眼睁睁地看着猎月国的士兵犹如在火焰山离翻滚.却不能挺身而出.
底下.焦急如焚的声音让他无所适从.索性他咽下一口气.道：“众将莫要轻举妄动.本将先去看看.”
“不可.”姚舒放不免大叫出声.“离将军.末将愿意去一看.”
姚舒放的心意.离寰自然懂.但若临场应变能力.姚舒放不如印阳.若论排兵布阵能力印阳不如林平之.若论武艺.众人皆不及离寰.
离寰贸然出口.必然有他的道理所在.他挑眉道：“谁敢多言.拖出去斩了.”
说着.离寰不顾众人面面相觑.有口难言.孤身一人.拍马前去.
北塘齐漠然一笑.举手.旌旗飞扬.血液染红了旌旗.让离寰的心久久未曾平静.
他挥剑砍出一个小口.却在北塘齐的组织中.小口迅速合上.任凭离寰怎么杀.都不见四面八方有任何松懈.
“离将军.吾王警钟将军是一位耿直.明事理的人.故命我等在此守候.若离将军肯归顺我吐蕃.那必然厚待.”北塘齐的话犀利如常.一字一句若银针粉碎离寰的意志.“若不肯就范.那今时今日便是你死去之时.这横贯便是你马革裹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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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寰一笑道：“有何不可.我离寰若能马革裹尸.必然是离寰的荣幸.”
说着挥剑斩下.尽管刀口染上鲜血.离寰仍然挺直向前.一路上.砍杀无数.不知疲倦.他的血性和耐性.激起了内心深处的渴望.一路杀过去.鲜血染红了土壤.可离寰却是不肯.也不愿停下手中的剑.任由曾经的名剑变成一柄杀人利器.
不知过了多久.离寰蓦然回头.身后被白骨掩埋.只能看到远处的旌旗飞扬.一路征战杀伐.他满手血腥.将來必入修罗地狱.只是在此.他不能多想.多杀一个人.便能多一份求生的yuwg.为此.他会杀.会砍.更会将己方的损失降到最低.
北塘齐的笑容凝固.面上若有所思.看來困守一招丝毫不能逼离寰就范.反倒激起了离寰的斗志.北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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