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转头看了看门外走过的员工,压低声音,“吵得挺厉害的,门关着我都能听到,江宇埋怨老大不管公事,任由手下摸鱼延误时机,老大讽刺他想权想疯了管到生产部来……”还有些话就属于互相的人身攻击了,她不敢多听,就关了门走到隔壁生产部大办公室去了。
“不新鲜,江宇和江浩走不到一块,终有一天分道扬镳的。”师盈很早就有这个感觉,到上次江宇和她说起心事的时候就更清晰了,随着董事长身体状况的下降,看来这一天来得要比她预期的早。
见她说得这么肯定,想到她和江宇的关系比较好,又做过江浩三年的秘书,孟琳还是很信服的,现在董事长也很少来公司,“那公司不会分成两块吧或者他俩每人分作几个产品?”
“不知道。”师盈专心磕瓜子,管是江宇独掌大权,还是江浩拿走董事长的房产店面等资产,这种事做员工的顺其自然,不顺其自然也没她们置喙的份不是吗?
孟琳也低头磕瓜子,“你男朋友还在吗?”江宇今天进她们办公室的时候还瞪了她一眼呢,估计是怪她胳膊肘往外拐。
师盈点头,把瓜子壳放在桌上的报纸上,“傍晚会来接我下班。”
孟琳凑近她,“哎,我不是说你那男朋友不好哦,我看江少对你也挺上心的了,在他以前的纪录里也算是真爱了吧,你真的不考虑他?如果你跟江少那以后不就可以有钱有闲过日子呀。”她那时还挺期待师盈当小老板娘的呐,而且师盈这么漂亮,做个有钱人的太太富富有余。
师盈笑着扔了瓜子,“不磕了,……瞧你说的,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你羡慕她们有钱有闲,也许她们也在羡慕我们平淡从容。”就像昨天的罗夫人,要为小三难受,就像董事长夫人,未来也可能要为儿子们的争产伤心,不过她倒也不是因为江宇太有钱而拒绝他,只是她已经先接受了秦舞阳而已。
“有钱不更好吗?反正我做梦都想天上下钞票雨。”孟琳苦恼的说。上个月婆婆重感冒,都撑着不肯去医院,自己在药店买了些感冒药。她心疼得很,苦劝婆婆,也没用,婆婆说去趟医院看一下,挂几天点滴,千儿八百就没了,她舍不得花那冤枉钱。结果生生熬过来的,到现在喉咙还不舒服,时不时咳嗽几声。
小夫妻一边要生活一边要供房,压力肯定很大,师盈很理解,“手头紧张时你说一声,我手上有。”如果父亲没事,秦舞阳那也一切顺利,也许明年等他过来,他也要买房供贷款了。
孟琳连忙摇手,“目前我们能应付,公公婆婆也一起在挣钱呢,以后有需要再找你,谢谢。”公公婆婆都退休了,但都另找了小工厂继续上班,她们小夫妻的工资还贷款,公婆还借款,一家四口齐心协力,日子还是能过的,只是觉得压力很大。
“有压力才有动力嘛。”让她喝茶,师盈开始收拾瓜子壳,用报纸卷起放进垃圾桶,又拿抹布擦桌子。
时间差不多了,孟琳把喝完的空纸杯扔进垃圾桶,“是啊!继续努力吧,总有一日能还清的,我上去上班了。”
师盈也继续办公混时间。
江宇下午过来的时候脸色很黑,上午赵姐找他是因为发到江苏的一批货用户反映总是自行跳闸,商场要求退货,他让江浩上去一起商量,江浩不肯上楼,他只好下去,见江浩又在搞他的股市投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为公司的事每天两头跑殚精竭虑,他倒好,天天忙他的理财,所以忍不住开火说江浩太过分了,正事不干把爸爸辛苦创下的事业摆在哪里?江浩反唇相讥,说他狗拿耗子瞎操心,生产部一切正常,要他手别伸太长,说他是想权想疯了。……两兄弟各有各的怨言,谁都不让谁,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中午也没了心情去约师盈吃饭,焦头烂额忙到临近下班,刚看见师盈娇艳的笑脸,就看见眼中钉秦舞阳开着师家的车来接她,他的脸色便更是黑如锅底。
也许他对自己太盲目的自信了,伸手拉住刚打完卡准备往外走的师盈,“我有事问你,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师盈看看外面等待的秦舞阳,“吃饭就免了,有什么事你问吧。”
就像面对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她的平静和宽容神色突然让江宇觉得自己的姿态太不大气,落了下乘。“就是有批退货的事本来想请教下你,既然……,你回去吧。”
“噢,”还以为江宇心情不好需要倾诉呢,师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技术方面的事我也不懂,你最好问问钟工,我家里还有事,那就先走了。”
江宇点头,问钟工他不是没想过,但江浩说他越权,毕竟是兄弟,总要彼此留点余地,所以他把这件事通报给江浩,就没管了。见她要走,江宇赶紧追问:“明后天休息你做什么?”这秦舞阳也该走了吧?
师盈的笑容微凝,“要去上海给我爸检查身体。”
江宇吃了一惊,“叔叔怎么了?上次检查不是说没什么事吗?”
师盈吸了口气,“就是想去再检查一下。”
“噢,”江宇表示理解,现在的医院各种医疗事故层出不穷,还是去大医院再检查一遍才能真正放心,这种浪费资源的事在现在社会反而是正常现象,同样作为患者家属的他完全能理解。
第一百一十八章 悲伤 〖本章字数:3615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0 16:45:16.0〗——
第二天上午师盈一家启程去上海。八点出门,11点多到达上海,进了预定好的宾馆放置好行李,又休息了半个小时,一家人再次出门去离宾馆不远的饭店吃饭。
秦舞阳拿着从宾馆拿的地图,一边看地图在前面领路。进了饭店也是他和师盈商量着点菜,最后结账也是他。
“叔叔阿姨,我送你们去宾馆休息一下,再去医院找温叔,顺便看好明天检查的各科室路线,待会再过来接你们。”秦舞阳伴着师永兴走在前面。温叔大名温惠纳,是内科的资深主任专家。
看他妥帖的安排着食住行,师永兴满意的点头,“舞阳你辛苦了!”女儿还没结婚,他们先享起了女婿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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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舞阳昨天准备充分,加了汽油买了饮料零食水果,今天他一路开车,途中还照顾周到,过杭州湾大桥后就进服务区让他们上洗手间,兼下来活动腿脚,到了宾馆他先登记再拿行李跑前跑后,把他们一家当上帝在伺候。
丁月敏也含笑说:“小秦,你也休息会,下午我们一起去好了。”
“没关系,我不累。”秦舞阳开了房门,烧水给他们的杯添上茶水,“那叔叔阿姨休息一会吧,到3点我来叫醒你们。”
“好,好。”师永兴笑着坐到床上去,坐了长时间的车,他是有点累,睡一会也好。
师盈随着他出去,“我和你一起去吧。”
秦舞阳笑着摸摸她的头,“不用了,坐了那么长时间车,你不累啊?回房间休息一会吧,我马上回来。”待会见到温叔,他会先打听下病情,师盈在,有些话不好直说。
“我包里有两条烟,你带上吧,要麻烦他不好意思,拿去表表我们的心意。”师盈欲回身去拿烟。
秦舞阳拉住她,“别,温叔和我爸是铁哥们,我都准备了的,你别操心了。”他送她进了房间,抱抱她,“安心休息会,我马上回来。”
看着他出门,师盈去卫生间洗漱了下,坐立不安的在房间里等待,看电视玩电脑都没什么心思。
好不容易等到秦舞阳回来,看秦舞阳脸上笑容满面地就知道事情很顺利,连忙给他递上早就泡好的茶水,“你去洗漱下吧。”已经六月中旬,中午骄阳炎炎的,很晒人,他来来回回的,虽然路不远,但早上到现在他还没有停歇过呢。
秦舞阳进洗手间擦洗了下,出来喝了一大口水,“见过温叔了,他特意等在办公室,待会等叔叔起来,我们直接过去找他,至于要做检查的b超室等我也都看过了,省得一会走冤枉路。”
师盈又给他加上茶水,“今天检查做不完的吧?”为了不让父亲心理负担太重,她和秦舞阳商量好是让母亲也一起检查的,什么心电图,x射线检查,ct、验血等等都要做,钱不要紧,只要他们身体健康就好。
秦舞阳拍拍她的手,“你放心,我跟温叔都说好了,叔叔阿姨都一起检查,我刚才挂了号,叔叔阿姨的单子他也都开好了。”
师永兴和丁月敏午睡起来,一家子慢慢走到医院,由秦舞阳带着去了温惠纳的办公室。
互相介绍寒暄过后,温惠纳给师永兴和丁月敏做了一番初步的检查,他把开的单子稍作了些修改,就让他们去做检查,并且叮嘱晚上让师永兴和丁月敏吃流食,之后禁食,第二天再去做胃镜和验血。
因为事先都打好招呼的,所以整个检查过程顺利迅速,上海离得近,来过数次,一家人也没有心情再去旅游,本想吃点好吃的,因为检查也丧失了胃口。
经过两天的奔波,星期天晚上吃完饭,大家就围在房间里看电视,因为温惠纳下午有手术,没在办公室,所以打算等明天去问过结果后再回家。
秦舞阳的手机响,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我公司的同事来的,可能是有什么事,我接一下。”他含笑解释一句,起身去卫生间接电话。是温叔来的电话,检查结果已经反馈到他那里,消息证实了之前的猜测,很不幸,师永兴是癌症,而且是晚期,肝脏、腹腔都已经有转移和扩散的癌细胞。
挂了电话,秦舞阳的手还在颤抖,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消息真的到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揉了揉脸,做了几个深呼吸,他努力言笑如常地走出去,闲话了几句,“叔叔阿姨,明天还要早起,早点休息吧。”
师永兴正微笑着喝茶,“公司经营状况顺利吗?为了我们的事,你扔下公司过来这么跑前跑后的难为你了。”他的上腹部偶尔会有点隐痛饱胀感,所以晚饭吃得不多,但现在又隐隐的有点饿的感觉。
秦舞阳看着他温和的笑脸,眼眶发酸,“没事,叔叔早点休息,盈盈你也早点去休息吧。”看着面前谈笑风生的师永兴,想到残酷的病,也许不久之后他就将与他们生死相隔,心里伤感至极。
“好,你先过去吧。”师盈看着他的脸,微微蹙眉,却什么都没有问,转身给父母加上茶水,又把水果放到一边,还把父母的行李理了理。
“你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见。”丁月敏叮嘱。
“好,叔叔阿姨明天见。”秦舞阳装着若无其事的出了门。一走进自己房间,他就捏紧了拳。癌症晚期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思索片刻,他给父亲秦少伟打电话告知了这事,又把公司的事再次托付给魏嘉翔。
这些都不是他纠结的事,他头痛得是该怎么告诉盈盈这个噩耗。他在房间里困兽似的团团游走,叔叔这个病情,阿姨一定是要告知的,但如何告知并且如何尽快找个合适的时机告知是大问题。就像温叔说的按师永兴的病情,腹腔里到处都有癌细胞在肆虐,已经没什么治疗价值,只是为患者在余下的时间里尽量减轻痛苦过得有尊严一点。家属知道后也应该尽量配合医生,让患者舒服些走完人生路。
可没有一个人会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就这么离开,而不做一些努力的,哪怕明知这些治疗只是无用功,是对命运的徒劳抗争。
师永兴的病意味着师盈家的顶梁柱即将倾塌,师盈和阿姨会如何伤心欲绝那是可以想象的,该怎么办呢?怎么跟她们说呢?
他在这里烦恼,师盈从父母房间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就呆呆的坐着,凭她对秦舞阳的了解,刚才的电话绝不是他同事来的,她听到他叫对方叔叔,而且秦舞阳破天荒的没有等她而是先回房间了,这也不正常。因此她估摸着那是不是温医师来的电话,是不是爸爸的病情不好?
看时间已经22点半,想来父母都应该睡下了,是祸要来,你就算躲也是躲不过的,她起身去敲秦舞阳的门。这次他们订了三个房间,她的在中间,为免万一吵醒父母,她还是过去他那边比较保险。
秦舞阳拉开门,“盈盈。”看着她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心疼不已,这种不幸为何会落到他最心爱的女人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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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师盈点头,虽然他笑得很自然,但他眼底的那抹痛惜还是没有逃过她有意的打量,心慢慢的往下沉,父亲的病情到底如何?难道凶多吉少吗?
六月中旬的夜,已带着暑气,但从脚底漫上来的凉意已经在慢慢的侵入她的整个身心,她挺直腰,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秦舞阳合上门,脚步微顿,又迅速的走过来,“怎么还没睡?我去给你倒杯水。”
师盈摇头,“不用了,这么晚了我不喝水。”她扬起眉看着他,伸手拉他坐在旁边,想说话却觉得嗓子干涩发痒,咽了口口水,她声音紧绷的说,“温医师怎么说?”
人太聪明了天也会妒嫉!秦舞阳搓着手,“很不好。”自己能帮她做事,却不能帮她承受苦痛,这样的消息总得告诉她,并且还要她独自承受。
果然如此,师盈的泪夺眶而出,她也不管,只死命绞着手,艰涩的再问:“是癌症吗?”
秦舞阳抽了纸巾帮她擦着泪,师盈没有歇斯底里的哭,但她这种默默地流泪更让他心里酸涩的说不出话。环着她的肩,“盈盈,叔叔得的是癌症,晚期了。”一说完,他的眼中也有了湿意。
癌症,还是晚期,这消息让师盈霎时崩溃,身子就像被突然浸在了冰水中,冷意从骨头缝里直往外冒,她抓住秦舞阳的手,“你确定吗?”嘴无意识的在问,脑子却已是肯定了这个消息,她觉得身上疲惫的很,突然没有了力气,歪倒在秦舞阳身上。
秦舞阳用手抹了把脸,抱着她,“盈盈,你哭出来,哭出来心里会舒服点,别憋着,啊?听话。”中医说气郁伤肝,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她更要坚强,接下来会是更艰难的时刻。
师盈把头闷在他怀里,无声的痛哭着。从小到大,父亲是最宠着她的,母亲有时还会为她什么事没做好而责怪她,父亲却不会,接送上下学,驼着她去公园玩,甚至小时候还给她扎辫子,只要她想要的东西,父亲总是满足她,她病了难受了,父亲总是火急火燎的赶回家送她就医……。
而现在她还没回报过他的爱,他却得了绝症,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滑落,她恨不得能代替父亲去患病,而不要让敬爱的爸爸去受罪。
秦舞阳默默的抱着她,任由她发泄出心底的悲哀,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没法避开不得不被面对的,就在那无数的睁眼闭眼间,一茬茬的生命老去,新的生命又次第填补上来。
哭过痛过,该面对的事还要面对。看师盈渐渐安静些了,秦舞阳去卫生间拿了湿毛巾给她擦脸。
师盈眼睛通红,看他拿毛巾去洗,“舞阳,你放一块湿毛巾进冰箱冷藏,明天我要敷眼睛,谢谢!”
“好的。”秦舞阳把毛巾洗干净,又把另一块毛巾沾湿拿了个塑料袋包好放进冰箱冷藏。倒了杯水,他又回到沙发上坐下,“喝点水吧。”
师盈叹了口气,“那明天我们去温医师那里时怎么办?这事我觉得还是先不告诉爸爸的好。”人的承受能力有限,她们都接受不了,更不要说作为当事人的爸爸。“至于妈妈,我找个时间跟她说。”
“温叔说现在手术已经没有意义,化疗也要身体支撑得了才能做,而且不会减少病人的痛苦,还把身体里健康的细胞都一起杀死,人反而虚弱,所以他建议我们多陪陪叔叔,让他开心的……。”秦舞阳把温惠纳说的话复述给她听,说到后面他也语气哽咽。
第一百一十九章 劝慰 〖本章字数:37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20 16:36:32.0〗——
师盈的泪又泫然欲落,“那难道就眼睁睁看他……”她低下头,没法说出那个残酷冰冷的字眼,“我和妈妈商量商量再说吧。”
秦舞阳拿纸巾给她,“盈盈,明天我们可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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