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骨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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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老师-第1部分(2/2)
皮和坦然。这更使排骨老师浑身不自在,也无比惊讶。

    “你是学生还是理发妹?”

    “二者都是。不过做学生是我的主职,理发只是我的兼职。做学生时我是女孩,而现在我是小女人。”

    “你认识我吗?”

    “我还听过你的课呢!我觉得你不适合讲文科,只适合讲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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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为什么?”

    “因为你上文科课的时候,总是把很有趣的故事讲得那么干瘪。除了催眠,没其它用处。”

    “那是因为他们都陶醉了。懂吗?现在不跟你讨论这些,只要你们给我提供优质服务,把我的头理好。”

    “好的,您坐好,我来跟您洗头,呆会儿由鹰头大哥给你理发。”

    排骨老师正要拒绝,然而小女人嫩葱般的手指已在他太阳|岤位上摩挲起来。弄得排骨老师一阵眩晕,也就有理由不拒绝了。

    “那我认识你吗?”排骨老师边享受着按摩边说。

    “不是正在认识么?”

    “你叫什么我总得要知道吧?”

    “现在叫我小芷就对了。”

    “你晚上回校吗?排骨老师问。”

    “回啊。”

    “那不如给我理完发之后跟我一起回。现在社会上好人多,坏人也不少。尤其是夜间。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小女人讪讪一笑,说了句:谢谢。算是婉拒。

    排骨老师剃了个平头的消息很快传开,成为校园十大新闻事件之一。

    这天,皮坤这小子兴冲冲地跑来,把手搭在我肩上,故作神秘地说:哥们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说:什么好消息?他说:可能也是个不好的消息。我说:你就说嘛,别在老子面前卖关子。他说:你知道吧,从明天开始,我们的辅导员换成排骨老师了。我开始不相信,但后来每碰到一个人,都告诉我这事儿,慢慢地,我就坚信不疑了。

    晚自习时,排骨老师以焕然一新的面貌登上了我班的讲台。只见他理着板寸头,一股淡淡摩丝味儿从毛发间散发出来。我虽然不属狗,隔很远也准确地闻到了。西装革履掩盖不了他的瘦弱。一条蓝色领带从他喉结下方安适地垂下来,像是从颈部伸出的一条舌头,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黑白无常。它们都是拖着这样长长的舌头奉阎王爷之命按时按点去搜刮鬼魂的。想到这儿,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在教室里的人坐得前所未有的端正。没在教室的人多数在自修室与小蜜人一起自修,少数在某个树阴下与情人接吻,还有一部分外出跑场子赚外快。因此,教室显得特别孤单,三三两两就剩一些鳏夫寡妇。我们齐刷刷地望着他长着山羊须的下巴,期待着他精彩的自我介绍。

    然而他一声不吭,用三角眼环顾了一下教室,叹了口气后,才拿起一支白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太极图。我们都有点莫名其妙。

    “大家认得这是什么吗?”他指着黑板上的粉笔画问道。

    大家都说认得,是太极图嘛。这时皮坤举起了右手,说:我觉得这是一对因挤压而变了形的ru房。顿时惹得一阵哄堂大笑。一些女生还下意识地双手交叉在胸前做出了保护的姿势。排骨老师一脸严肃,几根稀疏的山羊须随着从窗外飞进来的空气轻轻飘动。末了,才说道:你这位同学的想象力还挺丰富。不过,一对ru房受到如此虐待,是一种莫大的罪过。是它们哺育了我们人类的最初生命啊。它们是伟大而神圣的,请你们不要亵渎。听了这话,有些女生开始得意起来,有意识地把胸部微微挺了挺。

    接着他又说道:太极图没错,这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啊。大家看到没有,这图阴中有阳,阳中含阴,阴阳相生相剋,天地万物皆受法于此。而在中国也有一种拳法叫太极拳,就是由此而悟出的。以柔克刚,以刚制柔,借力打力,随圆就方,行若流水,相形幻化,变化万千,不可捉摸也。我们听得更是一头雾水。他继续讲道:而此拳之创始人张三丰,与我乃同名同姓。随即在黑板上写上“章三锋”三字,以为这就是幽默。其实后面还说了很多话,但都成了耳边风,总没这些话记得深刻。

    现在回忆起这事,我和皮坤都笑掉大牙。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竟然被他讲得如此之深奥晦涩,从玄学讲到拳学,从张真人再讲到自己。我说:是不是有点学问的人都是这样啊?皮坤也边笑边说:有……点……有……点……此后,我们三天不能进食,肚子严重笑伤。

    后来我问皮坤为什么回答是受挤压的ru房。他笑了笑说:逆向思维的结果。我追问:怎么讲?他说:你说那太极图谁不认得?他居然把它作为一个问题,我就想肯定不只那么简单,所以我看来看去,总觉得添点想象来回答应该是他要的答案。我只得称赞:想象得很好!他说:没有,我的想象天生笨拙,总逃脱不了一些生理器官的阴影。再者,也比不上君特格拉斯,他在一本电子里能够将女人想象成有三个ru房以满足男人的ru房崇拜,我是小巫见大巫了。我说:有吗?那我得把他的这本电子找来瞧瞧。他告诉我图电子馆就有,c架条型码1028号就是,电子名叫《比目鱼》。我对看电子没什么内在需求,可郁闷无法排解时,看看这类电子也是一种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每次我来图电子馆时都那么凑巧,借电子的人总是那么少。像是特意腾出来给我受用。这一点显得我很不合群。也不用检索,根据皮坤的提示,我很快找到了那本电子,封面是灰色基调,但是看上去还是很新,信手翻翻,一股清香的油墨味儿不断地从每一个字里行间翻滚出来,像一群隐形的顽童,一股脑儿蹿进你鼻孔里挠痒。我慢慢地享受着这样的馨香,也小心地解读着这样的诗句:假如你坐在三个ru房前,假如不认识一个,也知道另一个|孚仭较伲偃绮皇橇礁觯蛭缤ǔd茄驯洌偃缬貌蛔欧堑闷湟换蚱涠偃绮欢月仙值芄⒐⒂诨常偃缒茄忝挥辛硕嘤嗟脑竿br />

    可我仅有另一种选择,吸吮着另外一个|孚仭酵贰br />

    我妒忌孪生兄弟。

    我多余的愿望如通常那样裂变。

    完整的我却只有半个。

    选择总落在了中间。

    仅存于陶器上的(日期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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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阿――女神,三位一体的源泉。

    其中一个(总是第三个)知道,什么是第一个允诺的和第三个拒绝的。

    是谁将你铲平,使我们陷入贫困?

    是谁说的:两个够了?

    从此惟有保护性食物,定量配给。

    我反复品读,却不好理解。所以也就不理解。不是不值得理解,是不值得去花很大力气理解。我还得留点力气去吃饭呢。如果作家的任务就是弄点让读者不理解的东西出来,那对我来说也并非难事。我对自己鬼使神差般地来到图电子馆借电子这件事本身就难理解,直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从我身边慢步经过时,我才有点理解了。只见她瓜子脸,樱桃嘴,低首垂眉,默不作声地捧着一本电子看着,头上还结了两条长辫子。虽说是辫子,一看便知是戴的假发,甚至不看也能知道。因为现在这年代,谁还有空结小辫儿啊?谁也不愿做这浪费时间的蠢事。我对她有点想入非非。于是,她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有时还偷偷地从电子架的缝隙里看她看电子的样子。我想:总这样隔岸观火也不是个办法,如同隔靴搔痒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我的根本问题是要认识她,并和她交上朋友,甚至更进一步。于是我急中生智:我疾步走到她前面,故意将夹在电子中的借电子证掉下来,好让她捡到,然后才好开始对话并借机表示感谢。谁知由于她过分专注于电子本,根本没把我和借电子证放在眼里,躺在地上的借电子证无端地被她踩上了一个脚印却没有丝毫知觉。等她走过后,我悄悄地将它拾起来,绕到她背后,又把它丢在地上,然后再用关切的语音语调喊道:喂,前面那位女同学,你的借电子证掉了,捡起来吧,不用谢了。她回眸一笑,好像做好了准备似的,把她的借电子证拿出来在空中挥了挥,说:我的在这儿哩!我想,完了,计划又泡汤了。谁知她还是躬下身去将它捡了起来,对着借电子证看看,又对着我看看,疑惑地对我说:这是你自己的吧?照片上的人和你如此相似。我得意极了,可并不显露出来,故作惊讶地说:是吗?不会吧?然后还在身上各个口袋里故意摸了摸,这才说:噢,确实不见了,是我大意。谢谢你帮我捡起来。一段缘分就这样被我制造出来了。于是,便顺理成章地开始了我们新一轮的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人家都叫我爆米花”

    “为什么这么叫你?”

    “因为我暴躁呗。”

    “你看的是什么电子?”

    “《查太莱夫人的情人》。”

    “这电子可不怎么健康啊。”

    “管他呢。既然它出现并存在了,定有可看的理由。没有必要在道德上去挑刺,何况现在的道德未必就是将来的道德。”

    …………

    那天我们在短短的时间里说了很多说废话,这是拉笼关系的基本条件,限于篇幅,在此用省略号表示。当然从中也必不可少地知道了她的电话号码和所在班级,就这样我和她算是认识了,下次遇见时打招呼就有了理由。但我觉得这种理由并不新鲜,也不能持久,不得不触动我产生更进一步的罪恶念头。

    我把这段艳遇告诉皮坤时,他反应十分冷淡。躺在床上的他依旧睡他的觉。我说:你来点反应行不行?他装出一副倦怠的样子,说道:我对此没什么兴趣。我压根儿就怀疑你的审美眼光,每次你看上的女孩不是五短身材,就是五音不全,或者五官不端,我看透了。我极力辩驳:这次绝对是个意外。顿时,他翻身挺坐,说:是吗?那我得帮你参谋参谋。所以说,男人本色。

    四

    四

    排骨老师来到我们宿舍的时候已经熄灯了。有的人开始准备进入想进的梦乡。有的却还在暗中聊着白天的事儿。排骨老师在门口咳了咳,室内的声音才渐次减弱。我觉得这是给排骨老师面子。月光打门边斜射进来,排骨老师那高高瘦瘦的身影被拖得很长很长,像是被泼洒在地的一道沥青。那副颧骨突出的脸上在朦胧中反射着幽幽的青光,似乎在摆弄着国旗下的那种威严。我心里想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吧。这把火迟早会烧到我头上。原因很简单,我曾那么不礼貌地给他起诨名,还摸他的勒骨。公报私仇我表示理解。将来在我的档案袋里添几笔莫须有的污点黑疤,那我是不可能知道的。因此,我心里越想越感到虚,于是,我变得毕恭毕敬起来,谨慎得像只乌龟。

    有人问我使自己变得胆小谨慎的力量源自哪里,并要我谈谈为什么要奉行乌龟哲学。我是这样想的:以前我之所以能够摸他的勒骨(说“排骨”是亵渎,现在我的思想改造好了),还在暗地给他起绰号并使之广泛传播,胆大如此妄为,是因为那时我们之间还比较陌生,并且不属于他管辖,简言之,在他手掌之外,所以干起事来特别猖獗。而现今的命运可以说有一半都在他手上捏着,稍有差池,保不准会有万劫不复的危险。当然,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说法。

    后来,我认为有一些事情证实了我的想法。我担心终究有一天它会成为事实。这更使我产生不安的情绪,连日做恶梦,不是蟒蛇挡道,就是猛虎追尾,想做的美梦再也提不起精神来做了。

    一天晚自习,我正坐在座位上边练毛笔字边收看新闻。电视里报道说美国攻打南斯拉夫死了多少多少人,并还有一些炮弹摧残过的残垣断壁,硝烟滚滚,似乎要从屏幕里飘散出来和我砚内的墨汁混为一体。我乱手划着横竖撇捺,毛边纸一张接着一张地被我糟蹋。排骨老师背着手,用脚轻轻地将虚掩着的门抵开,先在教室里慢步了一圈,看看栽葱似的几个同学各自都在做着什么,然后走到我旁边定下来,看我写字。

    “看来,你的草电子是赛怀素,过张旭啊!”他笑着说。

    我听出这话里边的讽刺,心里本应该是愤怒,而事实却又变得特别谦虚和善了。

    “不敢当,瞎练的。”

    “既然是瞎练就不如不练。把笔收起来,跟我来一趟。”

    我大惑不解,本想问他干什么去,可回头一想问也白问,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于是,干脆收拾好笔墨纸砚,跟着他走出教室。皮坤从后面跟我做鬼脸,意思是想告诉我没什么好事。

    走下七十五级台阶,转过四百米跑道,再穿过三条走廊,一条甬道,就到了他的住处。一路上寒月摄影,飞光流星,路灯与月色相互融化交错,模糊的光线斑驳成树阴下的点点滴滴。我一直跟在他的背后,什么也没说。他原来住的是间平房,而且是单间。

    他请我坐下,然后去给我倒杯开水。我第一次走进老师的房间,陌生让我变得好奇而紧张。我不停地环顾这个房间,虽然窄小但富有异度的审美,仿佛是从太空中截取出来的一方空间。洁白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有的油墨已经开始脱落,显出几分颓圮。除此之外,就是一张床,一张电子桌和一个衣柜。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团,床单像起伏的波浪毫无平整可言。床底下还放着一只皮箱。电子桌上放着牙刷牙膏和茶杯,一个热水瓶,就是这样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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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心翼翼地把臀部放在椅子上,生怕因我的粗鲁而破坏正在持续着的安静。我正想为这简单的布局表示一点称赞时,突然意识到这里竟然没有只字片纸。这对一个教电子的人来说,显得格外不可思议。

    “怎么没一本电子呢?”我禁不住内心的疑问。

    他递给我一杯热茶,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在这儿!”

    我带着怀疑赞叹:“那您可真厉害。”

    “厉害?厉害就不会让我住在这么狭窄的房间里了。”显然,他对自己的住房条件很不满意。

    “什么原因?”

    “没什么,就因为我刚来,并且没有副教授的职称。再加上学校说住房本身很紧张,所以就把我给紧张到这里来喽。”

    我对他所处的这种条件想表示同情,但我又想,他此番找我来谈话,应该不是要我听他发牢马蚤。况且,一个学生的同情,对于他来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我也就不表示同情了。

    这时他又发话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我确实不知。不是审判我吧?”

    “哪会啊,学校都对你做出合理的审判了。我只是认为,在现在这个班上,就你我还有点熟悉,咱们见过几次面对不对?我就想在你这儿了解一下班里的情况。”

    哦,我明白了。您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们班在全校来说不好也不坏。每个人都表现好,而每个人有时也都会表现不好。生存能力强,表现欲望高,恋爱的真不少,单身的正苦恼,平时作业抄,临时抱佛脚,考试有暗号,班干部遭人恼,科代表嫌官小,二者都是五个字:吃力不讨好,现在每周轮流搞。

    由于过分激动,不知不觉我的汇报就走了样,变成了东北二人转的味道。排骨老师拍手叫好,并说我在音韵方面有天赋异禀。对此,我并不脸红。

    “我觉得你敢于讲真话,道出了当今大学生活的真谛。不过也有点偏激。”

    “我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就像您这房间,我出去之后如果有人问起我你的房间是什么样儿的,我也不能说得天花乱坠,都是一样的道理。”我用笑容缓解一下室内的气氛。

    “有道理。”他颔首。

    我问他还有什么事,他告诉我,下周末要组织同学去秋游,要我去负责联系车辆,选好地点,收好经费。我先是拒绝,然而他又用各种理由来蛊惑我,让我不得拒绝。我也就只好勉勉强强答应下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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