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格桑阿爸，女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毕竟是和人家不熟，苏清扬和罗啸天望着他，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安慰他。
安姆吉格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他们：“是啊！比起你们外面的人，我算幸福多了。最起码亚雅她还在村子里，不会飞到我看不见的天空去。什么时候想看她了，我就可以去她家看看她。”
一句话说得苏清扬和罗啸天沉默了半天。无论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还是交通发达的外面的世界，父母对儿女的牵挂和思念应该都是一样的。想起家里的父母，竟是无言以对。
毕竟是年轻人，忧伤来得快去得也快！早上起来，听说可以去参观葬礼时，几个人兴奋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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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随着安姆吉格桑来到死者家。只见全寨子的人都已聚集在死者的院子里，劝慰死者家属。看见苏清扬他们，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他们身上。
格桑德济从屋里迎出来，看见她们，脸上露出灿亮的笑容：“我正想打发人去叫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就过来了。”
亚雅伏在婉兮和安妮耳边道：“你们想进去看么？可以跟着他进去的，如果换作是别人就不行了。死者屋子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
婉兮和安妮望了望哭声震天的屋子里，有些心悸的摇了摇头。而苏清扬和罗啸天则兴致勃勃随在格桑德济的身后进去了。
三个女孩聚在一起唧唧喳喳的好不开心。也不知何时，苏清扬和罗啸天来到她们身边，低声道：“出来了，出来了。”
婉兮和安妮抬头一看，却是吓了一跳。只一个右脸抹白，左脸抹黑，脖子上挂着女人项链，右边裤腿高卷到大腿上的男子背着一个藤筐从屋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哀哀哭泣的家属。
“这是什么呀？”婉兮有些惊悸，声音也有些颤抖。
137-137拥抱的隐想
苏清扬觉出她的心悸，于是揽住她的双肩解释道：‘这就是你说的最奇特的葬礼呀，那个人脸上只是抹上的颜色，所以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恩。“秦婉兮虽然答应着，身子却仍不自觉的靠紧苏清扬。罗啸天睨着他们，嘴角紧紧抿在一起。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刺条，边走边打。等他走过她们身边，婉兮和安妮看清藤筐里的东西，不由得惊呼起来。只见死者作胎儿状窝在藤筐里。那样子好不吓人！安妮脸色苍白，一头扎进罗啸天怀里，不敢再看。
安妮在罗啸天眼里一直是一个女强人的形象，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软弱的一面，罗啸天忍不住笑了起来，也忘了刚才的不快。他轻轻拍着安妮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秦婉兮听见他们说话，忍不住回眸看向她们。望着两个拥在一起的人，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在脑海里涌现出来，她忍不住一怔，可是再要想细想，头却剧烈的痛了起来。脸色也变得苍白。
苏清扬觉出她的异样，低头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婉兮，婉兮，你怎么啦？”
“婉兮……”罗啸天蓦地抬起头来。
他话没说完，刚刚平静下来的安妮突然又急促的尖叫起来，“啊！原来树上挂的都是死人！”
婉兮忍住头痛，回眸看着往村口走去的人群，后背一阵嗖嗖的发冷，想起刚才自己竟然是在死人中间走过来的，她心里也毛骨悚然起来。
罗啸天拍了拍安妮的后背，轻轻推开她，然后走到婉兮面前，担心的问道：“婉兮，你刚才怎么啦？“
秦婉兮对上二人担心的目光，连忙摇了摇头：“刚才突然有些头痛，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要担心。”
“怎么会突然头痛的？”苏清扬疑惑的望着她。
秦婉兮若有所思的看了罗啸天和安妮一眼，然后改口道：“可能是刚才看见那个死人和那个花脸的背尸人吓得，现在已经没事了。”
“呵呵，你们外面的人胆子还真小，这样也可以吓得头痛！！”亚雅看见她们两个被吓成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婉兮看着笑颜如花的亚雅，好奇的问：“你不害怕么？亚雅。”
“这有什么好怕的。要知道，世上万事万物都是有精灵的，人虽死了，尸体腐烂了，变成了虫子，但灵魂却去了“极乐世界”，变成了另一种有精灵的东西，树葬可以使他们早投生，快投生，然后变为富人和好人啊！“亚雅说的头头是道，虽然平淡的话里却包含着珞巴人对生死的态度，是那样的超然和洒脱。
虽然如此，婉兮仍然心有余悸。她想起刚才那个背死人的人来，不禁道：“那个花脸的人胆子真大，应该算是你们族里的最大胆的了吧？”
谁知亚雅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小声道：“其实那是我们族里最被人瞧不起的一种人。一会儿等他返回后，主人会在门口烧一堆火，一把树 枝蘸上一些玉米粉和白酒，在火上烤一会儿，在他身上扑打三次，接着让他洗脸、洗手，进屋后只准坐在死者的睡处，手不得抚摸极受宠爱的灶脚石，因它是灶神的化身，晚上只准睡在死者的睡处。三天内不得讲“少”、“无”、“死”话语。直到第三天，他才可以和家人一样自由活动。”
“这分明是迷信，是一种歧视！”安妮有些愤愤然……
138-138安妮生病了
“迷信？”亚雅显然没有明白安妮的意思。她眨了眨眼睛，接着道：“还有呢。他得在背尸后的第三天和第10天下河洗澡，第15天后方能上山狩猎。在一年以内他都不能吃土豆、豌豆、核桃、桃、萝卜和牲畜的蹄子。吃饭时，他要先祷告，请死者的灵魂进膳。在一年之内，他不能走大路，要走小道，路遇行人要让路回避，不能笑，不能看别人的脸。”
罗啸天点了点头，道：“看来人们对背尸人是忌讳的，认为低贱，不吉利，有阴鬼附身。因此，处处躲避、嫌弃他，冷眼待之。这样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以后珞巴族不会再有背尸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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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亚雅道，“我阿爸为这件事特别烦恼，一个寨子里只有刚才那一个人还做这种事情。以后这个人如果背不动了，只怕寨子里的树葬就没有了。”
罗啸天笑道：“这是必然的结果。”
苏清扬睨了睨仍然脸色苍白的婉兮和安妮，然后淡淡笑道：“算了，咱们何必议论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走，咱们爬山去。”
“婉兮，我才是辣文你的人……”那双熟悉的眼睛又出现了，它狠狠地瞪着她，深邃的瞳眸里溢满了幽怨……
“你是谁……”婉兮有些恐惧的往后闪躲……“你是啸天吗……”
“你怎么可以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你不要怕……我告诉你我是谁……”那双眼睛往前凑来……
“……不要……”婉兮只觉得脚下一空，身子猛地掉了下去……
“啪”一声响，屋子里仅有的一个5瓦的灯泡亮起。在昏暗的灯光下，亚雅看着满头大汗的婉兮喊道：“婉兮姐姐，婉兮姐姐，你怎么啦？”
秦婉兮悠悠睁开眼睛，对上亚雅溢满疑惑的双眸，她笑着摇了摇头：“亚雅，我没事。只是做梦而已！”
她翻身坐起来，望了望窗外发白的天际，然后下了床铺，穿上衣服，等她都收拾妥当，却仍然不见床上的安妮起来。
她好奇的走近床边，道：“安妮，快起吧。”
这一看吓了她一跳。只见安妮双目紧闭，脸色通红，嘴里不停地呓语。她探手一摸，她浑身烫得竟然像是一块火炭一般炙手。
“安妮，你怎么啦？你不要吓我。”秦婉兮急得摇晃安妮。
亚雅俯首看了看安妮，道：“安妮姐姐发烧了。”
“发烧？”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大山里，她怎么可以病倒？
秦婉兮心里一慌，大喊起来，“罗啸天，苏清扬，你们快来看看，安妮生病了。”
“怎么啦？”苏清扬和罗啸天应声推门进来。
“安妮，安妮你醒醒。”看见烧得满脸绯红的安妮，饶是沉稳的罗啸天也被吓了一跳。
“啸天，你带来的药呢，快拿出来给她吃一点。”比起手忙脚乱的罗啸天，苏清扬很是理智。
“哦，药！对，我带来的药呢。”
罗啸天转身跑出去。不一会儿拿着那个塑料盒子回来。望着发烧的安妮，他突然有些迟疑：“咱们应该给她吃什么药？”
“当然是退烧药了。”苏清扬“扑哧”笑了：“罗啸天，你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嘿嘿，真应了那句话，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安妮这一病，可就测出她在你心中的分量来了。”
罗啸天抬眼睨了睨婉兮，然后对苏清扬呵斥道：“苏清扬，你别胡说八道，咱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也是一个整体，难道安妮病了你不担心吗？”
“我当然担心，婉兮也担心，但是我们知道她发烧了，应该给她吃退烧药，不像某些人，竟然慌得手足无措起来。”苏清扬“呵呵”一笑，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婉兮转身走了出去，罗啸天望着他的背影，脸色倏地沉了下来：“苏清扬，你找病是吗？”
“我哪有……”苏清扬抬眼看了看门口却又将话咽了回去。
秦婉兮端着一碗开水进来，蹙眉看向二人：““行啦，你们不要吵吵了好不好，安妮这儿还病着呢。赶快给她吃药才是正经。”
139-139你能理解我吗
罗啸天狠狠地瞪了苏清扬一眼，孟姜女望着他那双黑亮的瞳眸不禁一愣，他这眼神和梦里那双眼神一模一样！
罗啸天在药盒子里找出退烧药，递给婉兮，却发现她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他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轻声喊道：“婉兮，婉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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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扬抬眼看向婉兮，只见她手一抖，那碗水几乎洒了出来。她回过神来，连忙接过药喂安妮服下。
三个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的坐在屋里，一时间屋里的空气沉闷得几乎让人窒息起来。
“吃饭了。”亚雅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但是面对病情丝毫不见起色的安妮，谁也没有了心情和胃口。
苏清扬看向亚雅，道：“你们这儿有医生吗？”
“医生是什么东西呀？从来没有听说过。”
亚雅摇了摇头，然后扫视了三人一眼：“可惜我阿爸一早就上山采草药去了。如果他在家的话，这点小毛病根本就不是问题。”
“对呀，她阿爸是巫师额，”婉兮一拍额头，惊喜的道，“你们难道忘了巫师就是珞巴族的医生呀。”
三个人闻言这才想起，一早起来就没有看见安姆吉格桑。
罗啸天焦急的看向亚雅 ：“你阿爸什么时候回来？”
亚雅摇了摇头：“不知道。有时候阿爸中午回来，有时候会到晚上才回来的。”
罗啸天回眸望了望躺在床上的安妮，难道就这样让安妮一直等到中午，也许还更晚吗？他心急如焚：“亚雅，现在咱们上山去能找到你阿爸吗？”
“当然能，他是在我们自家种草药的地里。不过……”亚雅先点了点头，然后面有难色的犹豫道，“不过那块地在山顶上，离这儿很远的。”
“多远也得去呀，总不能看着安妮这样发烧而不管吧。”苏清扬站起身来，“啸天，你在家照顾安妮和婉兮。亚雅，你带路，我跟你去找你阿爸。”
“好。”亚雅站起身来，和苏清扬一前一后的走出门口。
“清扬，你们可得当心些。”秦婉兮追出去，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高声嘱咐道。
苏清扬折回身来，拉起婉兮的手，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关切：“婉兮，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万一你病了，我会比罗啸天还手忙脚乱。”
对上他清澈的眼眸，秦婉兮重重的点了点头：“恩，你放心吧。我会当心的，你也是一样。”
“恩。”苏清扬紧紧地握了握婉兮的手，然后转身跟亚雅走远了去。
直到他们拐过房角，再也看不见背影，秦婉兮这才转过身来，却撞在一堵胸墙上。
对上罗啸天复杂的眼神，秦婉兮心中一阵莫名的心悸，她闪身错开他，往屋里走去，嘴里嘟囔道：“罗啸天，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婉兮，安妮病了，咱们都是一样的着急，是不是？”
听着他急于澄清什么的话语，秦婉兮忍不住微微一笑，道：“当然，就像你刚才说过的那样，咱们现在是一个整体。”
“婉兮，谢谢你理解我。如果这一次是你病了，我会比这个恐慌一百倍。你相信吗？”罗啸天舒了一口气，说话却有些语无伦次。
秦婉兮脚步一滞，轻声道：“罗啸天，说什么疯话，快去照顾安妮，我给她那一个凉帕子去。”说完，她折身向厨房走去。
：“婉兮，你听我说，”罗啸天正要追过去。
就听屋里响起了安妮的呼喊声：“啸天，啸天……”
140-140你是我的
“安妮，我在这里。”罗啸天心神一震，急匆匆的跑进屋里去了。
走进厨房的婉兮一屁股坐在了长凳子上，一颗心却是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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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神！罗啸天看向苏清扬时那双愤恨的眼神，和梦里那双愤恨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那个始终不肯显示出面目来的眼睛的主人就是罗啸天？从什么时候开始，梦里有这双眼睛的存在？
对了，秦婉兮慢慢想了起来，是在上海车站里，看见罗啸天那一刻起，这双眼睛就一直困扰着自己……
但是平日里的罗啸天总是一个将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深的一个人。所以自己一直没有将二者联系起来。秦婉兮微微苦笑了一下，今天如果不是捕捉到他的真实情绪，可能自己还不会往一块儿想。
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和苏清扬？又是为什么在梦里一直纠缠自己？难道自己和他以前真的是恋人吗？
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想不起来？还有昨天，看见罗啸天和安妮搂在一起，自己的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到底是什么？
秦婉兮冥思苦想，却仍然毫无头绪。她抚着发胀的额头，不敢再想下去。她担心在这样下去的话，只怕自己也会昏倒了。
她站起身来，拧了一个冷水帕子，然后转身向屋里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顿住了脚步。
只见罗啸天坐在床边，一只手紧紧握住安妮的手，另一只手探在她额头上，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屋里缭绕飘荡：“安妮，你快点醒过来，不要生病好不好？都是我不好，当初你就说过不要来这儿，我不但没有听你的，反而还将你也牵扯到这里来，你说我会后悔，难道你一直这样昏迷，为得就是让我后悔吗？那么，我告诉你，我已经后悔了，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安妮，求求你，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秦婉兮手里一松，帕子‘啪’一声落在了地上。她转身蹭蹭蹭跑了出去。
“婉兮……”罗啸天听见声响，连忙站起身来。看见婉兮跑出院子的背影，他心里蓦地一空，低头看了安妮一眼，连忙追了出去。
他后悔了！他在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呢！当初在上海，他信誓旦旦的说，要帮自己找回记忆，并且说这是自己最大的愿望，他一定要陪在自己身边，完成这个愿望。当时，自己不是不感动的，也曾想，也许自己的确错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
可是现在为了另一个女孩，他竟然说后悔了。也难怪，自己出事以后，就一直看他和安妮在一起，而且她们既是同学、又是同事，肯定他们之间感情很深厚的了？那以前的那个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是恋人吗？
秦婉兮扶着路边的一棵大树停了下来，她只觉得一股气流拥堵在胸臆间上下不得，憋得她异常难受。她想哭、想喊、但是却发不出声来……
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未等她回过神来，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将她拥入怀中，那低沉的声音隐含着无限的疼痛：“婉兮，你不能走。你不要走。我不让你走！”
一股酸涩从心底慢慢涌上来，然后四下蔓延开来，很快淹没了婉兮。
他的怀抱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身上那股如森林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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