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云暮迟迟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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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云暮迟迟归-第13部分(2/2)
迟,不得了啊,医学博士,后生可畏。美国政府当年为了留他可没少花心思。”

    “陆先生你好,云暮寒。”云暮寒伸出手,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下陆韶迟。面前的男子儒雅俊秀,笑起来的时候,金丝边眼镜框,挡住眼中淡泊的眸光。只是这样一个温和的男子,却带着不可亵玩的疏离高贵,让人不自主地敬畏。

    “你好,陆韶迟。”陆韶迟握住了他的手,手上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道,对方也毫不客气地暗中使劲。上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还是在医院的电梯前。陆韶迟看着他,面前的人眉目清俊逼人,有着利落的面部轮廓,相貌精致得如同刀刻。他清朗犀利的目光掩藏在长长的睫毛之下,让人不自主地感觉到压力。

    “你们可都是咱们云泽的骄傲了。我就说了,媒体就该报道这样的人才,至于那些俗不可耐的新闻,根本就不该报。媒体,要有社会责任感。我赶时间,你们也别送我了,韶迟啊,暮寒啊,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陆医生,云总,我们也先回报社了。”大家纷纷告辞,一个接一个钻进了门口的那排房车里。

    “外面雨下得很大,要不我们去顶楼喝一杯?”云暮寒提议。

    陆韶迟看着门外潺潺的水帘,远远望去,江水连天,整个外滩在水雾中若隐若现,高耸的建筑,绰约如海市蜃楼。听到云暮寒的话,他转身,对上那双深黛的眸子。

    两个男人心领神会地注视着对方,虽未曾开口问候,眼神却已经交锋数次。心中电光火石,面上却不肯显山露水。

    “好啊,我也正想喝一杯。”陆韶迟爽快答应。

    第二十四章 剑拔弩张 (二)

    这个男人那样深奥,让他琢磨不透。可他却仿佛透明,被他一眼看透。这种感觉,太可怕。

    窗外天色低沉得仿佛随时都要亲吻江面,餐厅内巨大的照明灯投下暗橙色的光线。陆韶迟和云暮寒,隔着尘埃似的光亮注视对方,眼神中也沾染了些细密的暗黄。

    “这里的红酒不错,我请,算替以陌谢谢你。”陆韶迟举杯,云暮寒的眼神突然黯了一下。

    替以陌谢谢你。这句话让云暮寒觉得很不舒服,他凭什么替以陌谢谢他?他又怎么会稀罕他的感谢?餐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让人觉得燥热。窗外雨覆盖了整个城市,玻璃上结了寒霜般的白气,一眼望去,心里却是冰凉的。

    “你不用谢我,我没有为她做什么。我让媒体停止对她的报道,只是不想我在婚前还有什么负面新闻。至于投给他们的那些广告,的确是新游戏宣传预备支出的经费。你也不错啊,连市委常委都能请出动。”云暮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稳冷漠,他不想让面前的男人看出,他在紧张以陌。

    “是父亲的旧友,只是一顿普通的中餐而已。我想提前告诉李伯伯,我和以陌的婚讯,小时候他把我当儿子看待的,好消息自然要早点通知他。”陆韶迟摇晃着酒杯,杯中暗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透明。

    云暮寒手一倾,杯中的红酒差点就洒了出来。他有些庆幸这家餐厅昏黄的灯光,不至于令他的失态都暴露无遗。

    ……

    “暮寒,你大学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不好,你不要念大学吗?”

    “念大学哪里有做云暮寒的老婆好?那这样,等我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安以陌,你的笨蛋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啊?小小年纪,天天想着嫁给我,好吧,等你大学毕业,我就勉为其难娶你做老婆吧。”

    ……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风雨

    纵然记忆抹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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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午后雨微沉,这个时候就餐的人散得差不多,餐厅里逼人地安静。餐厅一角,有年轻的歌手弹起吉他,在客人疏离的时候用略显低沉的嗓音轻弹浅唱那首《当爱已成往事》。

    想到以陌的时候,云暮寒脸上凌厉的线条慢慢舒展开来,目光在灯光下泛起温柔的鹅黄。他将杯中的酒饮尽,红酒太过醇厚,不够毒烈,不够让他宿醉一场。一直说服自己,不用去想那个女人,是她先背叛,他应该毫不怜惜的放弃,可真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他会舍不得。爱上的人,的确擅长自我催眠。常常告诉自己,恩彩比她好上千倍万倍,她温柔她专一她单纯,不似安以陌任性世故虚荣。可为什么,他即将娶她却并不开心?而听说安以陌要结婚,心中却会不可遏止地疼痛?就好象完整的生命被切割,一些最不愿意割舍的珍贵在远走,就好象下一刻,自己即将一无所有。

    “爱情它是个难题

    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许可以

    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离去

    你始终在我心里

    我对你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

    为何你不懂

    只要有爱就有痛

    有一天你会知道

    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餐厅的驻唱歌手模仿着张国荣,把歌曲唱得怀旧凄迷。云暮寒仿佛忘了对面坐着陆韶迟,他一杯接着一杯。学生时代的以陌在对他笑,说要嫁给他。如今她要嫁人了,嫁的对象却不是他。

    陆韶迟的胃口却很好,点了一份烤薯条,一份水果比萨。之前只顾着和李部长谈事,一顿午餐吃得心不在焉,下午茶自然要好好享受。而对面的男人显然不懂得安逸,用昂贵的红酒买醉。

    “怎么,这些点心不合胃口,要不停地喝酒?”陆韶迟用叉子叉了小块比萨,尝了尝味道。

    “怎么,你没带够钱买单?”听见陆韶迟的提醒,云暮寒猛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不是不想醉,而是,他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

    “再喝十瓶都没问题,只不过你喝我不喝似乎说不过去,可我喝了酒再开车,以陌会担心的。你明白,那丫头平时自己粗心大意,可碰到在乎的人,总是一惊一乍的。我要是晚点回去,她准唠叨得和祥林嫂一样。”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怎么,你还不习惯吗?”云暮寒冷笑着望着陆韶迟,想要在他面前炫耀幸福,可别忘了,他是先遇到的那个。

    “我以后有的是时间去习惯。”

    “看来安以陌挑了只狐狸。”云暮寒不客气地说道,陆韶迟绝对不是温柔的小白兔。他有爪子有利牙,只不过隐藏在笑容背后,是只不折不扣的笑面狐。

    “狐狸比狼要好,因为他们不仅用爪,更懂得用脑。”对手并不简单,重要的是以陌对他并未完全忘怀,不过怕什么,他有的是时间让她去忘记过去。

    “你隐藏得再好,狐狸尾巴也会露出来的。”

    “即便如此,也轮不到一匹狼来慈悲提醒。更何况,那匹狼都已经没有了角逐的资格。”

    云暮寒猛地站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陆韶迟。陆韶迟正低头将番茄酱抹在薯条上,对他的愤怒,仿若不知。云暮寒突然觉得心惊,创业到今天,他第一次感到了背后发凉的惊慌。陆韶迟远比他想象中难以对付,他不动声色就找到了他的弱点,是的,他还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他的手段,他以什么身份,却阻止以陌嫁给这只狐狸?

    这个男人那样深奥,让他琢磨不透。可他却仿佛透明,被他一眼看透。这种感觉,太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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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剑拔弩张 (三)

    “以陌永远都不会是我的赌注。”

    从餐厅下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边的云彩带着傍晚特有的粉紫色,就好象孩童时候的水彩,一条条地澄澈透亮。夕阳洒在脸上,温热中似乎能听到阳光亲吻皮肤般细碎的声音。外滩的行人多了起来,趴在栏杆上看江面未散尽的水雾袅袅,在夕阳的余辉下变换出霓虹般的七彩。

    “居然这个时候还有人出来跑步。”云暮寒看着外滩上慢跑的几个老年人感叹道。

    “年纪大的人不习惯健身房,平时都在外面跑步。这几天下雨估计憋坏了,雨一停就出来了。”

    “有没兴趣,一起?”云暮寒看向他。

    “就咱们这样?”陆韶迟看了看两人西装革履的模样,皱了皱眉。

    “附近就有nike,怎么样,怕跑不过我?”

    “跑完再说!”

    夕阳钻过香樟树那些圆润叶子,落在湿漉漉的水泥上。两人白色的球鞋被路面积留的水渍溅得斑斑点点。他们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脸上浮起晶亮的汗珠,显得年轻活力,有些像还没毕业的在校大学生。深巷逼仄,陆韶迟在小卖铺卖了两瓶矿泉水,递给云暮寒一瓶,自己靠在电线杆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底朝天。云暮寒将手中的空矿泉水瓶捏得劈啪响,朝着对面的垃圾桶一丢,矿泉水瓶准确地砸进垃圾桶。

    哐当一声,垃圾桶内又多了一个矿泉水瓶子。几个放学的女中学生看着晚霞下慵懒的美少年,也不禁尖叫。

    “准头不错啊,去打球啊,是个好对手。以陌以前经常给我加油的。”

    “我倒不知道以陌有这样的爱好,她平时很懒,赖在床上就是大半个上午,拖都拖不起来。算了,我今天也累了,球就不打了。”陆韶迟含义莫明的话语,让云暮寒有了薄怒。

    “累了?陆医生,才跑一个小时而已,你不行啊。”

    “年纪大了,不像你们二十多岁的人。锻炼身体,靠的是持之以恒,不急在这一次。有些事情,坚持到最后的,并不是开始冲在最前面的。”陆韶迟不急不缓地说道,他倚在电线杆上的身体微微挺直。阳光被他隔绝在背后,勾勒出暗色的剪影轮廓。他抬头看那一排排的民房,亮若游丝的光晕亮在他眉角,衬出和煦的气度。云暮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寂静的小巷中有人养了鸽子,一群群的鸽子扑扇着翅膀在屋檐上落了一排。他心不自觉地颤动了下,就好象失调的琴弦,无意被人拨弄,嗡嗡地只能颤出暗哑声响。

    “以陌很喜欢鸽子。”陆韶迟轻声说道。

    “我们走吧。”云暮寒心里有些堵,以陌喜欢甜食,喜欢碳酸饮料,喜欢鸽子,喜欢rpg游戏,她的这些喜欢曾经是他专属的珍藏。可现在不是了,身边的这个男人和他一样了解她,成为了她新的喜欢。

    大概是到了放学的时候,巷子里背着书包的学生多了起来,横冲直撞的。大概是觉得站在一旁的两人过于地好看,总有人会停下脚步,好奇地朝他们张望。

    有些学生直接冲进了街边的网吧,云暮寒想起了以陌,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迫不及待。

    有女生小声议论着他们两,时刻爆出什么“攻”“受”的字眼。陆韶迟挑了挑眉头,他知道她们在议论什么,因为以陌和她们一样满脑子装的都是这些。以前吃饭的时候,她抱着不知道从哪租来的四格漫画看得津津有味,害他不得不提醒她吃饭看书有害健康,可她依旧屡教不改。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把漫画抢来,想看看这丫头脑袋里装了什么。可画面上的内容差点没让他把口里的汤喷出来。以陌却并未察觉他的尴尬,她色咪咪地盯着他,然后用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说:稻根藤鹿,你有小攻的身段,又有小受的脸蛋,不错不错。

    “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一想到以陌那花痴的模样和这些背着书包的女生如出一辙,他就不禁摇头。

    “以陌她也很喜欢玩网络游戏,不过看陆医生家教这么好,一定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云暮寒显然是误会了他,以为他是看不惯学生沉迷网络才感慨。他旁敲侧击地暗讽道,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样酸酸的挖苦过于幼稚,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只冠冕堂皇的狐狸在以陌身边,他就浑身不舒服。

    “你说这些游戏,以前是不太玩,不过总被以陌拖去组队,接触得也不少了。云总是做游戏的,据说你的新款游戏打破传统,很受欢迎。”

    “是吗,咱们pk一局如何?”

    “也行啊,不过要快点,以陌那丫头常常不吃饭,我得回去陪着她才行。”

    “要不赌点什么吧,如果我赢了,你离开以陌如何?”

    陆韶迟眯了一下眼睛,隔着眼镜,云暮寒依然能够感觉到他可以压抑着的愤怒。

    “以陌永远都不会是我的赌注。”陆韶迟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二十四章 剑拔弩张 (四)

    这款游戏是属于他和以陌的,它不仅仅是一场娱乐,更是他们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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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吧里有着浓厚的烟草味道,不知道是由于空间太过于拥挤,还是烟雾过于灰沉。四周的气氛有些压迫。云暮寒和陆韶迟两人都过于显眼,往电脑前一坐,总显得和这喧闹市井格格不入。陆韶迟操纵着鼠标和键盘,心中倒抽了一口凉气。一进入游戏主界面,他就感觉到这款游戏是为以陌量身定做的。绚美如日本卡通的3d人物,丰富的角色选择,模拟人生的剧情,强大的组队和pk功能,都是以陌平常玩游戏时常常提到的。这个男人果然没有对以陌死心。

    这款游戏梦幻得如同少女漫画,打拼到激烈处,主角翩然出尘如雪,半点不血腥残暴。可即便是屏幕上冰川万里,翩翩公子凌波而立的美景也冲淡不了两人剑拔弩张的火药味。火药味迅速感染了网吧内其他人,大伙聚集而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观战。云暮寒挑了挑眉,依稀记得自己和以陌就是这样相识,隔着茫茫人海,她在电脑边缓缓站起,取下耳机,对视上他的眸。那一眼,仿佛看尽万年,让他在梦中也不愿意移开。

    以陌喜欢读武侠小说,他的游戏场景就够武侠。大漠风沙万里扬,河山被马蹄踏碎,残阳如血,苍山如铁。那是以前,她缠着他一遍又一遍描绘的旖旎国度,策马江湖,如诗如画。当时的他,还嘲笑她的孩子气,可后来,这些描绘却成为六年来他设计完这款游戏的唯一动力。这款游戏是属于他和以陌的,它不仅仅是一场娱乐,更是他们的记忆。

    游戏里,云暮寒的角色是少年将军。银甲金履,腰悬三尺长剑,在马上骄傲抬头,指挥着千军万马布阵冲杀。陆韶迟的角色是黑衣侠客,面染风尘,长衫在猎猎风中飞舞,显出几分落拓。前方是他指挥的侠士弟兄,懒懒地排开,等待着敌方士兵冲锋陷阵。刀剑相向,耳机中传来震撼的音效,两人不禁都皱了皱眉头。

    厮杀声起,刀光剑影之外,站着的是绝世红颜。天青衣裳,淡紫罩衫,芙蓉胭脂笑,环佩如水襟如月。片刻,她微笑,上了侠客的马,将军只能静静望着,看着他们一骑绝尘。

    赔了夫人又折兵,江山美人都转眼空。虽只是游戏,结局也依然让人唏嘘。

    “这不可能,你为什么会赢!”云暮寒猛地站起,没人比他更熟悉这个游戏。谁都可能会输,他怎么可能?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会赢,而不问自己为什么会输。”陆韶迟关掉屏幕,瞬间,那旖旎繁华的虚幻国度化为一片黑暗。

    “这款游戏是你设计的,可是你未必是最了解它的。正如你以为你和以陌有过那么多过去,可是你不了解她。”

    “你说什么?”

    “之前你问我,你赢了的话,我是不是会离开以陌。如今我赢了,你是不是还赌得起?”

    “我告诉你,以陌不会是你的赌注,她也不会是我的赌注。你想都别想!”云暮寒极力控制自己,不会一拳头挥过去。

    “你到底在自信什么?我比你更擅长等待,你和她有多少年的记忆?没关系,我可以等她忘记。”

    “你到底想说什么?”云暮寒怒目而视。

    “我想说,我很恨你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对她。云暮寒,你没资格喜欢以陌!我没空陪你玩游戏了,以陌还在等我。”陆韶迟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

    云暮寒狠狠地将没挥出去的拳头砸向电脑。这是第二次,他感觉这样挫败。第一次,是大四的那天下午,他和以陌的那次争吵。以陌说,云暮寒,我们分手吧。她转身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看他,那样决绝,那样狠厉。空气中他只听到,分手两个字,清脆裂响,好像打在他脸上的耳光般辛辣痛楚。

    今天陆韶迟说,你到底在自信什么。是,早在六年前,他就已经一败涂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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