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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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情-第8部分
    来,居然是前所谓有的认真严肃。

    渺渺和孔娘子都愣了一下,但还是端起酒杯饮了。

    习习看着他们的脸色,嘻嘻一笑,摆摆手道,“别那么严肃,我就是有感而发而已,你们难道还不允许我偶尔抒情一下。”

    渺渺和孔娘子放下心来。

    习习说:“我就是刚想到一件事儿,心里有点儿堵,我刚从我实习的学校过来,那里现在乱糟糟的,一个初三的学生打了老师,那老师,五十多岁了,半辈子都奉献在了学生身上,就因为在课堂上叫这个学生不要吵闹,就得了这下场,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我看那老教师头发都白了,在走廊里大骂如今的教育制度,伤心处还嚎啕大哭,看着真让人心酸。”

    这话题真让人不甚唏嘘,渺渺和孔娘子也一时没有说话。

    习习喝了口酒,“实事求是地说,现在的教育制度确实有很大的问题——一切以学生为主,不能打,不能骂,学生就是你祖宗,你得供着他,哄着他,说句稍重的话那就是不尊重学生的人格——你说,这让咱们当老师的怎么办?都说现在是读书的好年代,哪里是啊,手掌没挨过私塾老师的板子,没有被日本鬼子逼成汉j,没有经历过物资匮乏年代……一向是要什么有什么,哪里懂得珍惜,哪里懂得分辨!”

    渺渺原本心情就抑郁,刚刚好一些却又被习习的情绪感染了,心情也有点沉重,不过还是强打起精神,替自己倒了酒,“其实,按佛经上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尽可以观看,却是无从插足的。这是人类渺小之处。”

    孔娘子接茬说:“生活哪有那么多顺心的事儿啊,可人活着就是活一个心态,我很欣赏张中行的《顺生论》,对于命定的事情,除安之若素,别无他法。既然东海黄鱼绝迹,就让我们接纳养殖黄鱼,大小中鱼都无妨,动脑筋改变烹调方法,恬淡自然,活得开心。”

    “这话说得太妙了!”习习击掌笑道,“我就说我们这些都是俗人,哪里比得上孔娘子!”

    “对对!”渺渺也笑,“命运是什么,整个儿就一篇小说,而对他们的等待,我们要心怀坦荡,不算计,不异想天开,就那么眯着眼睛,喝我们的酒,吃我们的黄鱼羹,淡定地微笑。”

    习习嚷道:“敢情好话都让你们说尽了,就让我来做这个大俗人!”

    渺渺和孔娘子一起笑道:“来来,我们来敬这个大俗人!”

    “敬东海黄鱼!”

    渺渺回到宿舍天已经完全暗了,经过白天这一茬,她是完全没心思再上裴越家家访了,可,有些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想了想,拨了裴越的电话——

    没人接,渺渺不知道是真有事没接还是裴越纯粹就不想接她的电话,电话转到了语音信箱——

    “裴越,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来上学;要么,永远别见我!”

    说完这句话渺渺便挂了电话,站在窗口,没有开灯,她的脸在黑暗中冰冷肃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孽缘

    星期一去上课,渺渺还真怕王老师问起关于家访的事,对于裴越是否会来学校,说实话,她没信心。

    好在早读去教室晃了一圈,裴越已经回来了,坐在靠窗口的位子,安安静静地在补这几天落下的作业。渺渺心里松了口气,晃出教室去食堂吃早饭了。

    吃完早饭,刚好碰到早读结束,学生海水涨潮似的涌向食堂,渺渺跟他们刚好反方向,势单力薄,走得有点艰难,好不容易回到教学楼。

    因为第二堂就是语文课,需要用到多媒体,渺渺拿了u盘去了教室,准备先把课件拷到教室的电脑上。

    教室里还有人,裴越依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手撑着脸颊定定地望着窗外,下颌到颈部便呈现优美的弧线,皮肤白得清透,几乎可以看见青色的蛇形静脉,有一种宁肃的美,两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讲话,看见渺渺进来,笑嘻嘻地打招呼——

    “怎么没有去吃早饭?”渺渺笑着问,一边走到讲台桌边,开了电脑。

    “咦~食堂里的早饭根本就不是人吃的,才不吃咧!”两个女孩子脸上都露出嫌恶的表情。

    渺渺失笑,在她看来瑞德食堂的饮食绝对比得上一般餐厅的规格,不过这帮孩子就是嘴巴刁,难伺候,渺渺也不勉强她们,“那不会饿吗?离吃中饭可好长一段时间呢!”

    女孩子脸上露出贼贼的表情,“要不旗老师帮我们从外面带早饭吧,好不好,好不好?”

    渺渺抬头,忍着笑,故意义正言辞道:“同学们,知足吧,你们老师我比你们吃得还不如呢!”

    “骗人!”两个女孩子异口同声,明摆着不相信。

    “旗老师,”一直沉默的裴越忽然开口,直视渺渺,“关于这次板报评比的事儿,王老师让我跟您商量,您现在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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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渺是知道这件事的,原本裴越一直没来上学,是宣传委员在负责这件事,现在裴越回来了,这件事就又落到了他头上——在王老师眼里,裴越永远是她最钟爱的学生。

    既然是正事,渺渺看了看手表,离上课还有不少时间,遂点点头,“行,那你跟我来吧。”

    拔了u盘,渺渺朝教室外走去,裴越沉默地跟上。

    “裴越,对于这次板报设计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渺渺一边走,一边脑子里还真在考虑怎么把这次的板报弄得有声有色,久久等不到裴越的回答,她有点奇怪地转过头去,正好对上裴越幽深的眼神,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就这样看着她,多少委屈、怨恨、痴缠、不舍都在里面。

    渺渺一愣,忽然明了,他哪里是真要和自己商讨板报的事儿,遂不再说话,经过办公室,却没有进去,反而转了弯,走过空中走廊,下楼,左拐,来到那间第三音乐教室。

    刚关上门,一张惶急的脸逼近她,下一刻,唇便迫切粗鲁地堵上她的,把她的牙齿磕得生疼——小兔崽子,渺渺心里暗骂一句,双手赶捧住他的脑袋,略略分开一点,然后慢慢地引到他——像是离水已久的鱼,尝到一滴雨水的滋味,心底里便是火着火燎的渴望,叫嚣着要冲出胸腔,他只知道,要她,要她,只要她,非要她不可——吻,疾风骤雨一般,惶恐、气苦、委屈、怨毒、凶狠……什么样的滋味都有。

    渺渺的脊背紧紧贴着门,身子慢慢地往下滑,裴越一刻不停地缠着她,略略分开呼吸一口,便又迫不及待地贴上去,静谧的音乐教室只有互相粗重的喘息、津液的吞咽声、双唇厮磨的水渍声,香艳而隐秘。

    渺渺已经坐到了地上,曲着一条腿,支撑身体,裴越还是不放过她,直到他冰凉的手指伸进她的衬衣,贴上她温暖的皮肤,她被这冰凉惊得倒抽一口气,差点跳起来——

    “裴越!”渺渺强制性地掰开他的脑袋,怒瞪着他。

    裴越红着一双眼睛,还喘着气,气呼呼地瞪着她,“冰死你,活该!”

    他这个样子倒让渺渺哭笑不得了,心里不知怎么就软了。

    裴越将冰凉的手从渺渺的衬衣内拿出来,又紧紧抱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胸口,竟像孩子似的依偎着,全身心的眷恋的姿态。

    渺渺平息了下被裴越吻乱了的气息,一下一下用手指梳着裴越的黑发,心里考量着怎么开口,“裴越……”

    裴越没做声。

    “裴越?”渺渺用手掰着裴越的脑袋,想看看他的表情。

    “唔。”裴越侧过头,一边依然紧紧贴着渺渺的胸脯,微微仰起头,看着渺渺,双手丝毫不放松。

    渺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裴越,咱们得约法三章,以后,不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许拿不上学来赌气。”

    “好。”裴越如此干脆,倒是出乎了渺渺的意料,但下一刻,他直起身,抬起脸认真倔强地看着她,“但你也要答应我,再也不许说永远不见我之类的话!”

    渺渺深深地看了裴越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

    “你上次没有陪我看画展,必须补偿我!”

    渺渺背靠着门,脸上带着笑,故意跟他玩文字游戏,“我去了,是你自己把票扔了,我只能算迟到,不算毁约。”

    裴越没料到渺渺会这样说,气鼓鼓地瞪着她。

    渺渺心情好起来,笑出声,凑过去吻他的眼角,“裴越,你该和跟你一样年纪的女孩子约会,她们更适合你。”这话渺渺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却是带着三分认真三分试探的。

    裴越何其聪明,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一种愤怒悲伤再次席卷,他一下子把她推开,瞪着她,琥珀色的瞳仁灼人的野火燃烧,仿佛要用目光烧出两个窟窿。

    渺渺也愣住了,没想到裴越反应会这么大。

    这时候很多学生已经吃完早饭,从食堂回来了,外面的声音渐渐大起来,他们这边的走廊虽然一向很少有人来,但也不乏喜欢绕远路只为多说几句话的学生经过。好在渺渺和裴越都在门边,只要不刻意往里面张望,暂时还不会被人发现,可即使这样,也够提心吊胆了。

    渺渺看着裴越,缓了下语气,“裴越,快上课了,该回去了。”

    裴越却盯着她一动不动,然后,他抓起她的手,慢慢地伸进自己的衬衣里面,引导着她抚上自己的身体。

    渺渺的手掌触到他年轻紧绷的肌肤,这样热的温度,几乎让她不敢触碰。可裴越却坚定地抓着她的手,缓缓向上位移,然后停留在左边心房,她的手心是他的□,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他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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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渺一下子怔住,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头晕目眩,胸腔肿胀。

    裴越执拗地看着她,另一只手也从外面覆上,“渺渺,我是你的,你不能不要我,你不能不要我!”好像一个孩子怕大人不相信,不停地重申自己的话,严肃又严重,一本正经得一塌糊涂。

    渺渺有一瞬间的耳鸣,外面的嘈杂全部不见,只有裴越仿佛魔咒般的话不停地循环——我是你的,你的,只属于你。这个在十岁稚龄就打上她的烙印的男孩儿,是只属于她的,这对渺渺是有杀伤力的——渺渺是孤儿,她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她孤零零地来,也终将孤零零地走,可现在——他是她的,她简直就像中了咒一般,忽然像小豹子一样冲过去,凶狠地咬上他的唇,血腥味立刻冲进彼此的口腔。

    裴越一声不吭地承受着,更是用力地揽着渺渺,努力地回吻过去。

    上课铃终于响了,还没进教室的学生飞奔起来,整个大楼都微微地震颤,然而在音乐教室的两个人却仿佛丝毫没有听到,他们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全身的血液、细胞都处于一种白热化的疯癫状态,像两只原始的小兽,不停地撕扯冲撞,渴望彼此的温度,血□融。

    这并不是一场完美的性 爱,一个是未经人事的男孩儿,一个虽然是经了人事的,却是处于一种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两个稚儿,莽撞的,粗鲁的,伤心的,扭曲的,都想以一种疼痛的方式让自己铭记,让对方刻骨。正是这种近乎野蛮原始的进入,厮缠,血液、暴力汗水、□,一种难以比拟的生疼的快感。

    冬日的阳光浅浅淡淡,透过玻璃窗泄进来,窗外的玉兰花树枝错落,洗练简洁之美,音乐教室里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站立,如同绅士。钢琴脚边,两具年轻的身体冲撞、承受、喘息、撕咬,一种令灵魂震颤的美感。

    水泥地板硬,而且冷,咯得渺渺实在不舒服,可她依然一动都没动,仰躺着,眼里都是那些暖薄的阳光,和疏疏的树枝。这一刻,她不知怎么的,想起了她和旗小漾的第一次,彼此都是十五岁,偷尝禁果,没有经验,她痛得脸色惨白,他也并不舒服,事后两个人并排躺在地上,看着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阳光,谁也没说话。

    裴越跪坐在她身边,这时候靠过来,脸缓缓地埋进她的颈窝。

    渺渺转了转头,伸手捧住他的脸,他的脸上还有□未退,却也有一种小动物般的直白天真,你一望他,就有一种心碎的感觉。他身上只穿了衬衣,没扣扣子,露出了大片的瓷白的肌肤,上面布满了红色的吻痕、抓痕,然而,最醒目不过那左|孚仭缴系囊桓銮嗌胺稹弊郑烀烊滩蛔∮檬指庖磺心踉档目恕br />

    然后朝他轻轻地笑了,不知怎么的,眼泪却滚落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一出,大概很多人都会有异议,很多人会不喜欢,但是我还是要说,请不要以世俗的道德观念要求渺渺,她不是那样的孩子,也从来没有要从一而终的那种封建思想。

    祸根

    冲动是魔鬼,这句老话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静下心来,仿佛外科医生一样拿着冰冷的手术刀将自己的内心无情地剖析开来,渺渺得承认,上午音乐教室的事儿,实在是太冲动,裴越才十六岁,很多事情都可以原谅,但她却是个成熟的大人,这事儿,错都在她身上,她自省。

    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她也不后悔——去承担,去负责,这才是一个人该有的品格。

    渺渺就是这样一边深刻地反省着自我,一边朝教室走去——现在是午休时间,所有学生都在自己的寝室,老师也都还没来办公室。

    教室里只有裴越一个人,他在出板报,一手里托着颜料盘,一手拿着画笔,站在椅子上,正在画着什么。

    渺渺就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她挺喜欢裴越画画的样子——专注、潇洒、写意,你知道裴越在绘画方面是极有天赋的,从他绘画的姿态就可见一斑,像顽童,在建造自己的童话王国,他在其间悠然自得;又像僧人,一笔一划,都在细细碾磨这苦,这爱,这红尘——

    仿佛觉察到她的到来,裴越转过头,看见她,然后就是拨云见日般纯粹喜悦的笑,伸出双手,居然一副要人抱的样子。

    渺渺有点失笑——她的小神仙哟,怎么就这么可爱!

    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干净的校服上,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股清新的柔软剂的味道,也没放手,就这么抱着仰起头看向他正在弄的板报,“在画什么?”

    “一种西班牙特有的花卉。”他也将脸对着板报,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半成品,然后转过头问渺渺,“你看到了什么?”

    “生命、死亡;生长,糜烂——”那些植物硕大而鲜艳,但那鲜红的颜色和巨大的身躯透露的却是被腐蚀的气味——渺渺微微皱了皱眉,然后转过头略微不赞同地说,“裴越,这不适合画在这里。”

    裴越将头一扭,似乎感到受到了冒犯,便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将颜料往上涂抹。

    渺渺并不生气,右手手指从他的颈椎慢慢插入他的黑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眼神是少见的温柔——她看得出,裴越非常喜欢画画,在绘画这个国度,他是国王,专制、跋扈、固执,不容别人指摘,他不再是现实中那个有点孱弱自闭的少年,他的全身的灵觉都张开,都飞扬。或许是因为自闭的缘故,他不太关注外界,因此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审视自己的内心,只有对生命作深切关注的眼睛和心灵才具有这种体会:事物在蓬勃生长的同时,它的机体也开始腐烂这具有深刻意义的事实。

    过了一会儿,裴越转过头来,“渺渺,我想给你画画。”

    渺渺点点头,“好啊。”

    裴越却微微皱起了眉,有点烦恼的样子,“你会喜欢吗?”

    渺渺笑,“会的,只要是我的小神仙画的,我都喜欢。”

    裴越歪歪脑袋,“小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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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渺笑着点点头,却不解释。

    裴越想了一会儿,也不知有没有想通,俯下身凑近渺渺的唇,眼睛澄澈得让人心疼,“渺渺,亲亲我。”

    渺渺微仰起头,吻了吻他的唇角,他看着她,眼里心里全是她,满心满怀的欢喜,然后抬起头,不知怎么的,却忽然愣住了——

    渺渺有点奇怪,转头望去,也愣了一下——教室门框上倚了一个人,瑞德校服穿在他身上硬生生能穿出一种孤绝的贵族少年的感觉,微扬着下巴,眼神傲慢冷漠,可不是文革文小爷又是谁?

    “文革?”渺渺放开裴越,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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