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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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情-第9部分(2/2)
没有关于那个旗渺渺的东西。”

    梁辰也来了兴致,这就仿佛寻宝游戏似的,旗渺渺就是那座神秘的矿藏,时时刻刻带给你新的惊喜新的感受,每当你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她,转眼,她却又以另外一种面目展现在你面前,让你措手不及,让你突如惊喜,让你无所适从,又入魔般的无法舍弃,就像走入阿拉伯旧梦的“一千零一夜”。

    “那个旗渺渺我知道。”坐在桌上轻晃着两条腿,一直只看着文革他们而默不作声的余鱼忽然开口了。

    不过,谁都没有在意,但是显然,余鱼说的那个旗渺渺并不是现在做了老师的旗渺渺,“旗渺渺那时在瑞德很有名,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她,‘瑞德’和‘风扬’的人曾经还为她打过一场群架,事情闹得很大,十几个学生被抓进了局子——”

    “真的?”梁辰和莫小小对视一眼,居然还牵扯到了他们“风扬”,“后来怎么样?”

    余鱼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那时候才上初中,都是听我同学的哥哥说的,他在瑞德上学,跟旗渺渺是同一届。他们那一届,瑞得出了好多不得了的人,男生里头的旗小漾、欧阳诺、裴迦叶、李客,女生里头的艾春迟、周弦,不过就数旗渺渺最出名了。”

    “诶——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莫小小笑嘻嘻地走到他身边,搭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亲昵样。

    余鱼耸耸肩,“没办法,我那个同学的哥哥,那会儿张口闭口都是这些人。”

    “你说旗渺渺很有名,怎么个有名法?”一直不做声的文革忽然开口,手里还拿着那张旧的校报,站在黑暗中,神情莫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余鱼——

    余鱼丝毫不觉得局促,反而有点儿兴奋,“很多方面,这样,我跟你们说一件事,据说旗渺渺的钢琴弹得非常好,但她十三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有一次全市钢琴比赛,她班主任没经过她同意就把她的名字报上去了。旗渺渺知道后什么也没说,比赛那天她也去了,而且还拿到了冠军,但到了颁奖的时刻,她却拒绝上台,独自离开了——”

    这就是旗渺渺,她去参加比赛是顾全大局,她的身上始终有一种不拘小节男子般的豪气;但,拒绝领奖,这又是她的小我,她不喜欢这样强人所难的比赛,这是显而易见的,她不愿意委屈自己,她要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坚定地走自己的路,并以此发出警告——她旗渺渺不是谁的玩偶!

    理性、大胆,小小年纪,已经令人折服。

    “啧,想不到哦,她还挺狂!”良久,梁辰似很有感触发出慨叹。

    莫小小歪着脑袋,故作可爱地眨眨眼,“你那个同学的哥哥是不是对旗渺渺有意思,知道得这么清楚?”

    余鱼不以为意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据说那时候瑞德一半儿的男生都对这个旗渺渺有意思,可有意思归有意思,谁有胆儿去追?”

    “为什么?”梁辰好奇地□来。

    余鱼仿佛理所当然地说:“谁都知道,旗渺渺是旗小漾的,他们是一对儿。知道那个擅自把旗渺渺报上去的班主任的下场吗?他在他老婆怀孕期间跟他小姨子搞在一起的丑闻被捅了出来,身败名裂,彻底玩完了。”

    “谁在那儿?”一个苍老迟疑的声音在走廊那头响起,伴随着有点拖沓的脚步声——是巡夜的老校工。

    文革一行人立刻将手电筒熄了,然后蹑手蹑脚地躲到大排书架后头。

    脚步声渐趋渐近,到了门口,手拨弄锁的声音,然后门被推开来,大支手电筒的柱形光束照进来,胡乱地扫射了几下,没见到什么异常情况——本来档案室么,也没什么贵重的物品,不是宵小光临的首选地,因此老校工检查得也并不仔细,只以为人出去后忘了给门上锁,于是嘟囔几句,便退了出去,关上门,然后是咔哒一声上锁的声音。

    又等了十来分钟,确定老校工已经往别处巡夜,一行人才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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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小小第一个去开门,却哪里还打得开,“靠,老东西把门给锁了。”

    文革瞥他一眼,“急什么!”说着,打开另一边的窗户,一阵冷风便灌进来,吹得满室的纸页哗啦啦地响。靠走廊一边的窗户有钢筋围着,这一边却是没有的,下面是草地,此时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文革矫健地爬上窗台,沿着自来水管道哧溜地往下滑,快接近地面时,纵身一跃,便稳稳地落到了地面,梁辰、莫小小、余鱼依葫芦画瓢,下了楼,四个人很快消失在夜幕中,只有洞开的窗户显示了这一夜的不平凡。

    又见阮东庭

    “谁都知道,旗渺渺是旗小漾的。”

    这话,对文革是有杀伤力的。

    旗小漾是谁?那是被多少瑞德男孩儿奉为帝王般的存在,他们崇拜他,憧憬他,仰望他,追随他。他们这一辈,多多少少都听过旗小漾的名字,与梁辰莫小小不同,身在瑞德,身在俱乐部最顶层,文革比任何人都更接近旗小漾,体会他的惊采绝艳,震慑于他的深不可测,就是在这无限接近中,深深深深地体会到一种高山仰止的崇敬感和极大的落差带来的焦虑。

    跟很多男孩子一样,文革也曾怀着倾慕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前辈旗小漾,然而在这种倾慕里,又隐含着一种不甘心,一种渴望超越的好胜心。

    旗渺渺是旗小漾的。

    这句话,既包含了别人对于旗小漾的一种威慑,却也流露着一种崇敬维护。

    各种的心绪复杂纠结,让一向聪明绝顶的文革文小爷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因为要准备公开课,渺渺一直在办公室备课到十一点,才揉揉酸涩的眼睛、肩膀,起身关了灯,合上门。黑暗中的校园影影憧憧,渺渺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笃”有节奏的清脆的声音,显得格外阴冷孤寂。

    渺渺走得很快,只想赶快回宿舍,却在自己的宿舍楼下看到一个人,影子般吊在黑通通的树影间,仿佛没有魂魄,只呆呆地抬头仰望着宿舍楼上漆黑的窗户,不知道望的是哪一家。

    “文革?”渺渺真的很惊讶,可马上,又微微蹙起眉,有点烦。

    文革转过身,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改变,还是有点呆呆的,看着她像不认识似的,又仿佛有一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委屈和凉意,微弱的路灯光下,一种清透的白。

    这样的文革,有点奇怪。

    渺渺走过去,眼含关切,“文革,怎么了?”她的手刚触碰到他的衣服,冰冷就从指尖传递,渺渺一惊,不知道他在这边站了多久,以至于这衣服都冷得像结冰,刚想开口说话,文革忽然低下头,从裤兜里摸出一个u盘,递给她——

    “这就是那个录像的原文件,没有备份了。”

    渺渺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文革却已经越过她,走了。

    因为解决了文革的事,渺渺心情好,连带着裴越要求陪他看船模展也欣然同意了。

    上次画展没看成,裴越一直耿耿于怀,这回是一大早就到了渺渺的宿舍,紧迫盯人。好在渺渺住的那幢宿舍楼住的老师不多,裴越又十分小心。

    展厅按时间顺序分了四个,裴越最感兴趣的是三国那部分,模型全部按正常大小比例缩小,做得非常精细,一眼望去,就有一种时间被极大浓缩,你体会到一种纯阳刚式的峥嵘气象,一种金属铮鸣青锋出鞘的尚武精神,很容易让人热血沸腾。

    大概男孩子天生就对军事、战争、黑帮有着敏锐的嗅觉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执着。展厅里的人不多,这种展览原本就是冷门,但裴越的兴致很好。

    渺渺跟在他后头,看见他眼里有着热切的光,难得的像个孩子似的贪婪地看着橱窗里的精致模型,然后他转头看看左右,最后头转到后面,终于看见落下一大截的渺渺,噔噔噔地走回去,好像怕她走丢似的,牵了她的手,一边走一边看,一边给渺渺做简单的介绍——

    “这个是斗舰,虽然没有楼船威风,但里面装的可全是士兵。别看它块头大,但是机动性绝对优秀,运载士兵又多,适合真刀真枪的近战。如果说楼船是棋盘上的‘将’,那它就是冲锋陷阵的‘车’。”

    “这个是走舸,它的船桨很多,行动迅速,可以发动闪击后全身而退。”

    “这个是斥候,专门用来侦察敌情的,算是三国时代水军中的侦察舰了。”

    “渺渺,你看这个,这个是艨艟,在赤壁之战的‘火烧连船’中充当了烈士的角色,算得上是最大的功臣了。但实际上,‘自杀式攻击’可不是这种战船的本职工作,它外形狭长。航速很快,外面以生牛皮蒙背作防御,独立作战能力很强,应该充当的是驱逐舰的角色。周都督拿它当‘神风敢死队’使用,不按常理出牌,打了曹操一个措手不及。”

    渺渺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话的裴越,那双总是澄澈得不起一点涟漪的眸子现在亮晶晶的,非常有神,瓷白的脸上红扑扑的,有显见的兴奋,拉着渺渺的手,像个炫耀的小孩子。

    他似乎也有点觉察自己反常,略略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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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渺——”声音软软的,像小猫的爪子挠在心上,撒娇一般。

    然后他抬起头,“渺渺,你渴吗?我去买水。”

    他们已经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确实有点渴,渺渺点点头。

    “那你等我一下。”话音还未落,裴越已经朝出口的小卖部跑去了。

    渺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休息,看着裴越的目光带着点儿宠,带着点儿纵容,这样的裴越,让她觉得很好——或许,那个天才少年画家能为他赢得别人几辈子肖想不来的名誉财富尊荣,但,现在这个微微羞涩却有着朝气的裴越才是一个少年,正常的,普通的,快乐的,本真的。

    裴越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水,展厅里的空调打得有点高,他的鼻尖沁出了细小的汗珠,渺渺忍不住用食指点了点,裴越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干净明朗,毫不掩饰的快乐欢喜,望着渺渺的眼神毫无保留的依恋,缠绵。

    那次看展览回来后,渺渺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她相信“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日子过得太顺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这不,渺渺刚出校门,一眼就看见了黑色宾利边的何足。

    “旗小姐——”何足的脸上露出矜持得体又疏离的微笑。

    渺渺很想就这样装作没听见,可,能吗?

    依然是阳明山庄,依然是“颐园”,依然是那个书房,不同的是,这回阮东庭没有打电话,他站在窗户边,背对着门,冬日的阳光穿过田字格的窗户,金屑般散落他周身,身上只穿简单的衬衫西裤。

    何足一如上次那样,将她送进书房便合上门出去了——

    渺渺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没有走近,阮东庭也并没有请她坐下,他望着窗外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半晌,他转过身来,“旗小姐——”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拧着眉心,似乎有点累,走到书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伸手示意了一下。

    渺渺看了他一眼,按捺住自己的烦躁的心绪,走过去,拿过信封——

    里面是一叠照片,是她和裴越看船模展时候,照片中的他们真是一对漂亮的宝贝,那十指紧扣的手,那偶尔交汇的眼神,那心照不宣的微笑——

    渺渺没做声,心里面,可一点也不平静,他派人跟踪她,他居然派人跟踪她!!怒,怒极,渺渺气得心口都发疼了,可她还知道按捺自己的情绪——眼前的人,你得罪不起,没什么的,旗渺渺,这没什么,真的不要紧!!

    阮东庭看了旗渺渺一眼,一眼,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旗小姐,你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渺渺将照片放回信封,又将信封放回桌子,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

    阮东庭微蹙了眉,眼神变得犀利,“旗小姐,你觉得这是一个老师该做的吗?”

    渺渺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地抖动了一下,她无言以对,是的,这不是一个老师该有的行为,可,渺渺抬起眼睛,毫不退缩地迎视,“阮先生,我可以告你。”

    阮东庭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洒脱豁达,却正是这种平淡让渺渺的心口一下子窒住了——这种洒脱豁达是身处高位历练沉淀后的自由挥发,说白了,人家压根就不在乎你去不去告他。

    旗小漾曾经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跟渺渺贫:知道什么叫权力吗?权力就是无所不在的控制;就是节骨眼上的拿捏;就是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就是打着面孔打官腔,一边敲骨吸髓一边接受你的顶礼膜拜。

    渺渺低下头,咬着唇,逼红了眼睛,却还是忍着。

    阮东庭看了看她,似乎觉得已经敲打得差不多了,轻轻地叹了口气,“旗小姐,我原本并不愿意这么做——”他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支票薄,唰唰地填了一个数字,然后撕下来,推到渺渺面前——

    “轰——”一下,渺渺全身的血液全部都往上涌,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住——她旗渺渺,虽然没爹没妈,却从未真正受过什么委屈,最大的挫折,便是旗知微的过世,旗小漾的离开,然而今天,今天,旗渺渺,你也有一天会被人用钱打发?!

    旗渺渺霍的抬起头,双目通红,盯着阮东庭,怨毒、怨恨,嘲讽,嘲笑,“我旗渺渺还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不就想让我离开裴越吗?我告诉你,我偏不,阮东庭,你算个什么东西!”

    阮东庭的脸色变了,他大概没想到这个堂堂名校大学生,居然这样没有教养地谩骂。

    旗渺渺却是一秒钟也不想多待了,转身,大踏步地朝门口走去,刚打开门,却和刚要敲门进来的何足撞了满怀,何足手里捧了个盒子,也被撞翻在地,只听“哐啷”一声,瓷器碎成两半儿的声音。

    何足大惊失色,“我的天呐,这是汝窑的瓷器!”

    渺渺的心咯噔了一下,脸色也变了。

    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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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东庭,你算个什么东西!

    再想起这句话,渺渺简直后怕,她那时候是气疯了,口不择言——阮东庭再不是东西,捏死她还是跟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哎,渺渺,你抱回来的那一堆破铜烂铁到底干啥用的?”

    这是在“小光年”,门口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渺渺坐在靠窗的位子,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唐习习这样问,转过头嗤了一声,“什么破铜烂铁,没见识!”

    唐习习一点也不介意渺渺的挤兑,“不是破铜烂铁是什么?”

    渺渺一手支着下巴,神情有点懒有点烦,表情抑郁,“那可是正宗宋朝汝窑出品的瓷器,把你称斤论两卖了都不抵它千分之一值钱。”

    唐习习吓得手一滑,差点让本来就已经碎成两半儿的瓷器再次遭罪。

    “真的假的?”唐习习明摆着不太相信,将一边将瓷片儿举起来,仰着脖子仔细鉴赏。

    渺渺神情淡淡的,“当然,它现在碎了又另当别论。”

    孔娘子煮了咖啡端过来,也拖了把椅子围坐在桌子边,和唐习习一起看那两半碎瓷片,半晌,微蹙着眉问:“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瞧着有点儿像宠物食盆啊!”

    渺渺拍着大腿大笑,“孔娘子你也有一天落入俗人之见了!”

    孔娘子笑得豁达,“我本就是俗人,自然都是俗人之见。”

    渺渺来了兴致,一扫刚才的抑郁不振,倾过身来拿起一片瓷片,兴致勃勃地说:“这是一个水仙盆,而且还是宋徽宗赵佶亲自吩咐烧制的。水仙花唐代从西方传入,不过它的花色不符合唐代人的审美,一直到了宋,特别是徽宗时期,水仙花才大受欢迎。你看这个水仙盆,颜色清淡,符合水仙的清雅。没有任何琐碎的花纹,连开片儿都避免了,这就是免得水仙养久了,污垢渗入瓷壁,开片纹路过于明显,就失去清雅的美感。形状偏长方形,水仙就可以侧卧,方便造型,但盆的边缘又很圆润,可见,赵佶对这只水仙盆真是煞费了苦心。尤其是不开片这个特点,你知道开片原本就是瓷器的缺陷,因为胎釉膨胀系数不同而造成。宋朝的瓷器都以釉色取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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