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渺渺知道自己理亏,也不辩解,就那么笑眯眯的带点儿讨饶地看着她,习习真是又气又无奈。
小妖她们这才知道渺渺住院的事儿,纷纷围着她问这问那,心有余悸,怪她怎么这么大的事儿也瞒着她们,又说起现在盗贼的猖狂,就说他们学校,哪幢宿舍楼没被偷过?更有甚者,这学期刚开学那会儿,她们隔壁那幢楼,就一夜,整一层十个宿舍居然被挨个儿偷了个遍。据说曾经抓到过一个小偷,是被体育系男生追到的,抓到后被打了个半死,后来体育系毕业,学校要安排人文学院的男生住进来,遭到抗议,为啥?还不是认为人文学院的男生是软脚虾,碰上小偷,顶个鸟用?这事儿,她们以前当笑话听,这会儿倒是深有同感。
又说起她们住在现在这幢楼的幸运——她们现在住的汇英楼,已经靠近学校外围,下面一个小花园,在外面就是田野民居了,原本是小偷最喜欢光顾的点儿,她们周围的楼都“中过奖”,唯独她们这楼幸免于难,原因无他,她们楼下的防空层开了一家便利店,便利店老板养了条凶悍的杂毛狗,一到晚上就放养在小花园里,几次小偷光顾,都被这威风凛凛的狗将喝退,可不是大功臣么——这事儿,还是有一次她们趴在阳台和那便利店老板聊天时,那老板用带点儿炫耀带点儿邀宠的口气告诉他们的,自那后,她们看见那条丑丑的杂毛狗,总要爱宠地去摸摸它,别说,那狗蛮通人性,对着小偷如此凶悍,对着她们倒是出乎意料的温顺。
几个人许久未见,都有说不完的话,热闹得不得了,正聊得开心,小妖忽然停下来,推了下渺渺,“渺渺,听,是不是有人在叫你?”
她这样一说,其他几人也都停下来,侧耳倾听,果然听见有人在喊旗渺渺的名字。
“谁呀?”习习将头转向门口,脸上有疑惑。
正在这时,她们客厅的门被拍得震天响,是隔壁寝室的麦子,“旗渺渺,小帅哥找咧,赶紧下去啊,亏你还这么气定神闲的!”
这话一下子引起了小妖习习她们的兴致,哄笑着看着渺渺,“哦~”
渺渺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笑笑,站起来,“我去看看。”
走廊里的女生正三三两两好奇地往楼下张望,看见渺渺出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儿暧昧有点儿八卦,渺渺从阳台往下一望,虽然是早已做了准备,心里面还是咯噔了一下——那个漆黑短发,脸色苍白,身姿挺瘦的孱弱少年可不正是她的小神仙裴越么?
渺渺这一望,正好对上裴越的眼眸——那一汪澄澈至极的琥珀弘光,你看着它,就仿佛置身于佛香缭绕的小寺院,仿佛是放生池里的青莲,仿佛是佛祖拈花,迦叶微笑——这真的是一个唯美的佛性少年,不应该存在这庸碌无常的红尘。
渺渺收回目光,然后沿着楼梯慢慢地走下去——有些事儿,总要做个了断。
裴越还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挪动,看见渺渺在楼梯口出现,视线便紧紧地跟着她,一刻都不放松。
渺渺走近,却皱了皱眉——这么冷的天,裴越只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套头线衫,更衬得他白得清透的皮肤,手上抱着几幅装裱好的油画,很重,画框几乎抵在他的尖尖的下巴,眼睛孩子般执拗地看着她——
“渺渺……”那样带着依恋缠绵的唤声,简直生生拧在你的心尖。
渺渺却只是看着他,没说话,脸上的神情有点烦。
裴越何其敏感,淡粉的嘴唇紧紧抿起来,眸子却依然执拗地注视着她,“昨天……你为什么没来?我们明明说好了的。”声音带着愤怒,委屈。
“我有事。”渺渺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眼前仿佛又是那天裴越千叮咛万嘱咐的模样——“渺渺,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我们说好了的……”他又强调了一句,像是说给渺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渺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头转向一边不看他,许久才转过来,神情很冷淡,“裴越——”
她刚开口,裴越却忽然打断她,“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知道,我给你惹了很大的麻烦,我一直都想找你的,但是我家里不让我出门,我今天是偷偷溜出来的,对不起——”他微微垂了头,嘴唇抿得泛白,像个做错了事忐忑不安的孩子。
“跟你没关系。”渺渺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面也很烦——这到底算什么事儿嘛?
裴越的眼睑垂下来,盖住沉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下,两个人一时间都没说话,怀着各异的心思在冷风中站了好一会儿,渺渺看着裴越只穿一件线衫异常单薄的身子,终究还是有点心软,缓了缓语气,“裴越——”回去吧,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裴越的头抬起来,微微露出一个单薄的笑,像一朵冷风中的花,然后将手中的油画往渺渺面前送了送——
渺渺的目光在几幅油画之间转了一圈,没接。
裴越又往前松了松,“渺渺,这是给你的。”
渺渺还是没动。
裴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神愣愣的,有点不敢置信,也,有点不知所措,伸着的双手慢慢收回来,然后,一股巨大的尖锐的痛席卷了他,他只觉得一颗心忽悠悠地往下掉,往下掉,没有止境,原本就白的脸色更是单薄得如同一张纸,没有任何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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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这话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裴越何等聪明敏感,渺渺这样的举动,他若再不明白,他真的就是傻子了,他的呼吸有点急促起来,却还是执拗地紧紧盯着渺渺,要一个答案。
渺渺坦然地迎视,“我不要。”说完这句话,再也不看他一眼,渺渺转身往回走。
裴越孤零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紧紧抱着油画大步朝前走去,原本就在好奇观望这边的人以为他要走了,没想到他却在花坛边停了下来——
松手,“哗啦啦”一连声,手中装裱好的油画全数掉在水泥地上,引得经过的人都朝那边看,原本已经走到楼梯口的渺渺也忍不住回了头。
裴越却似乎毫无所觉,他只是弯腰捡起一幅,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然而下一秒,他忽然将画狠狠地砸向花坛边角,这一突发的举动惊呆了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看着这个身子孱弱的少年如此疯狂不合常理的举动,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裴越却是什么都不在乎了,画框一个接一个被砸烂,木屑四溅,里面的画布却是不那么容易弄坏的,他却摸出一只打火机,画布很容易便窜起了火苗,很快,连着木质画框都烧了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可谁也没上前,谁都看得出,这个少年身上弥漫的那种生人勿近的悲伤和愤怒。
事情闹得这么大,宿管阿姨不得不出面了,“同学,你这么做事犯法的——”她去拉裴越的衣袖,裴越却站在原地,动都不动一下,扬着头,倔强地望着楼梯口的渺渺——既然你不要,那我也不要了。
是的,渺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裴越看着温和平易,内里,却是比谁都极端。这个男孩子,身上有一种神经质的气质,这并不是贬义,他的心思细腻,却也单纯到了极致,单纯到能够面不改色甚至地温和地亵渎一切神圣严肃的东西,能够轻而易举地舍弃别人一辈子的追求,因为——他的眼里看不进这些东西。
十六岁的渺渺正是一眼看透了这种本质,于是着了魔一般想要这双佛眼里印上自己的身影——
渺渺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是无动于衷的漠然,说她没心没肺也好,说她冷酷无情也好,这一刻,她只想到两个字——孽缘。
裴越的脸色苍白,却被这火光映得艳丽无比,从来都干净得仿佛能一望到底的琥珀色眸子,变深变浓,有深深漩涡,旋进痛、恨、绝望,就这样执拗地死死地注视着渺渺,然后眼瞳的颜色又慢慢变浅变淡,最后又是那种凝聚着海水气息和花香的澄澈,丝丝缕缕,挥发——
“渺渺……”
渺渺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宿舍楼。
“旗渺渺……”哀戚,哀婉,哀艳,哀恸,这一声叫唤简直要深深撕裂听者心肺,这是怎样的感情,怎样的无助,怎样的悲伤。
“渺渺,他哭了。”一直看着事件发生的习习,这会儿回头看看被丢下的孤单少年,他依然站在原地,身边的火还在烧,热度却无法传递给他,黑鸦鸦的睫毛颤动,泪珠便扑朔朔地滚落下来,寂静无声,在火光映照下,惊心动魄的美,习习实在有点于心不忍。
渺渺却没有回头,只是将双手藏进衣兜,慢慢地走上楼梯,脸上仿佛被冰冻住般木无表情。
习习摇头,“旗渺渺,你说,你造的什么孽!”
作者有话要说:唉,我忏悔。
因为家里弄房子的关系,俺住在叔叔家,已经整整两个月没畅快上过网了,前几天,叔叔给我买了个无线路由器,结果兴奋过头,天天泡在网上,以至于这几天一直没更新。
不出意外,今天还有一更。
和解
习习说她造孽,她承认。
她现在霸占了寝室里唯一一张习习从宜家买来的躺椅,脸上盖着一张报纸,假寐——寝室里的其他人都在忙着打实习报告实习心得,幸亏这些东西她老早就弄好了,否则凭她那如今金贵无比的胳膊,也不知道得弄到猴年马月。
距离裴越那事儿已经过去几天了,渺渺原本在学校就不是籍籍无名的人,这会儿,估计离风云榜榜首也差不离了,渺渺最近没事儿基本不出门,饭都是习习帮着打回寝室吃的。
习习嘴里叼着百醇的抹茶慕斯味的条形饼干,打几个字,回过头咬下嘴里的饼干,然后对渺渺颇有些感慨地说:“你说说,这才多长时间,你招惹了多少人,还没一个简单的。”
小妖也笑嘻嘻地□来,“打渺渺进咱们这寝室,我就看出来了,这姑娘命主富贵,桃花满天下,将来的生活不定怎么奢侈繁华呢。”
“少卖弄你那半吊子的神棍理论啊!”
“啧啧,不信?要不要打赌?”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拿渺渺说笑,渺渺呢,躺在躺椅上,不动如山,任她们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心里面,想着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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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刚知道裴越烧掉的那几幅画的意义。
在国内,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要开画展,这是一件十分不得了的事儿,何况,裴越身份特殊,算得上一个真正的豪门少年,因此,从一开始,这个画展就受到了各方面的关注。关于裴越的各种新闻,也被挖了出来——油画大师亚雷的最年轻的关门弟子,十四岁在英国开了第一次个人画展,一幅雏菊小品被收入英国纽卡斯尔市艺术馆,还有一副收入英国海沃德美术馆——备受关注的天才少年画家,这真是一个很好的新闻题材,画展前后,多少报纸整个版面整个版面不吝溢美之词地在介绍这个惊采绝艳的豪门少年。
画展之后,更是甚嚣尘上。渺渺盖在脸上的这张报纸,就详细报道了裴越的这次画展,更有资深评论员发表的文章——裴越带来的那几幅油画是同一个系列,四幅小品,取名“女孩子的花”,独立于整个画展的风格,自成一体,如果仔细比较,就会发现以往他画的花是水一样冷静、理性地反映着事物深层的景象,那么现在却有着火一般的热烈、任性,挥发着自身的能量——“能够让那种抚摸的感受用笔传达出来”,这是资深评论员给予的高度评价。
在报纸上看到那些影印画的第一眼,渺渺就知道了,这是裴越为她画的花,“女孩子的花”,她的花,旗渺渺的花。
“渺渺,我想给你画画。”他望着她,认真而又期待。
“你会喜欢吗?”他的神情略带迷茫而忐忑。
“渺渺,你一定要来。”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执拗。
“反正,你一定要来。”他红着脸孩子气地反复强调。
……
他是什么时候画的这些画,又是以一种怎样的笔触怎样的心情画下那些期待和愉悦,那些痴缠和依恋,那些情感的波动和震颤?
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等待着她的到来,希望,失望,希望,失望,反复交替煎熬,最后是绝望。
据说画展结束后有好几个富商想出高价买下这套“女孩子的花”,可,都被拒绝了,因为,这是只属于旗渺渺的,是只属于他的女孩儿的。
可惜的是,渺渺一眼都没有看,这些画就已经沦为了灰烬。
渺渺的眼睛有点酸涩,将盖在脸上的报纸拿开,从躺椅上坐起来,“我去外面转一圈,有人要带吃的东西吗?”
习习从笔记本中抬起头来,“姐姐,你个伤员还到处乱晃什么呀!”
渺渺的下巴往窗外扬了扬,“难得好天气,不出去转一圈可惜了。”
确实,一连几个阴天,如今终于放晴,阳光清透明媚,将所有的枯草、落叶树、建筑都洗得干干净净,一股子干爽软和的味道。
习习点点头,“那你小心点啊。”
渺渺应了声,看她们也没什么要带的,就出了门。
冬天的校园实在没啥景致,不过冬天最大的精致就是阳光了,就这么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阳光底下,感受着阳光一点一点地爬上你的□的脖颈,你的耳垂,你的睫毛,你的额头,缓缓舒展一颗阴郁了长久的心,晒霉,什么事也不做,多么好的姿态,多么好的腔调啊。
渺渺慢慢地晃着,整个人懒洋洋的,就这么不知不觉晃到了西大门,刚好看到西大门有个卖水仙块根的老人,坐在花坛边,竹篮子里放着新鲜的水仙块根,似乎刚从土里挖出来,还带着泥土的芬芳,看着就让人欢喜。这老人看着眼熟,渺渺想了一会儿,忽然记起来上学期末的时候,这老人似乎也来学校门口卖过栀子花,那时候是初夏傍晚,她和习习两个在西大门买了只大西瓜,准备回去消暑的,老人也是这样提着一竹篮的栀子花,向她们兜售,就是那种在自家种的,普通的栀子,花瓣洁白肥厚,叶子碧绿喜人,白的花,绿的叶,清凌凌的水,沉寂、寡合,素洁淡雅,香味浓郁。她和习习各人买了一大把,养在清水里,那几日寝室里都是浓郁的栀子花香,日子仿佛也格外的素朴温馨。
渺渺心一动,蹲下身,细细地挑起来。
最后买下两株水仙,付了钱,渺渺站起来,手里捧着用报纸包好的水仙块根,她准备再去买点水果就回去了,原本心情不错,刚要过马路,脚都抬起来了,看到那辆马蚤包的兰博基尼,又硬生生地给放回去了,心情陡然间变差,转身往学校里走去。
“旗小姐——”
渺渺站住,转身,眉,高傲地扬起,嘴角衍开一抹讽刺的笑,“我说阮东庭,你有完没完,这回又是为了什么?”
阮东庭愣了一下,然后好看的眉又蹙起来,他大概没料到渺渺一见面就如此不客气地刺他,毕竟,上次在医院,两个人相处得还不错。不过,阮东庭确实好修养,渺渺如此不给面子,他的脸上也不见不高兴的情绪,声音是一贯的沉稳从容,“我听钟铭说你出院了,你现在的身体实在不适合——”
渺渺很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你犯得着拿这个做借口巴巴地跑来吗?怎么,请私家侦探还不够,非得亲自上场才安心是不是?”这话已经说得非常不客气了。
渺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一见到阮东庭就管不住自己的火气。
阮东庭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了,两人隔了五六步的样子站着,渺渺的眼睛望着一边,厌恶烦躁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抱歉,是我太多管闲事了。”阮东庭的神色冷淡下来,原本要走近的步子也停在了原地,停顿了一下,“推拿师傅那里,你还是按时去比较好,不管怎么样,这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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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皱着眉,侧着头,压根就不看他,像个闹脾气的小孩,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阮东庭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朝他的兰博基尼走去。
渺渺这才拿正眼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撇撇嘴,转身,回宿舍——谁知道刚转过身,一辆自行车就歪歪扭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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