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暇逐个回复,正赶上外邦使臣纷纷造访,这才等了三天,只想为你们集中排忧解难。雷克萨,天子睿智大度,不会和你计较这些琐事,可我身为人臣,却还是要说上几句。”
他这番话说的殊为得体,群臣听了都是点头,宇文化及远远听了,大声喝彩道:“儒林郎说地好,我堂堂大国,天子大量,不会和你们这些无知外邦计较。”
杨广微笑不语,手捋长髯,显然颇为满意这番言辞。
萧寒玉听到宇文爱卿四个字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高大的老人就是宇文述,不由多看一眼,见到他双眸似矩,也是打量自己,并不马上转头,萧寒玉对他微笑下,这才垂首琢磨。暗道宇文化及这番拍马,却比老子差了很多,不过这里也的确需要他这样一个人物捧哏。只是没有想到宇文述竟然如此威猛,看来都说他战功赫赫,倒也远非宇文化及那么肤浅。
“你们大隋人偏偏有这么多托辞。”曹翰解释的颇有道理,雷克萨虽然不满,却也不想坠了自己国的威风,“那大隋地天子,一根一样粗细的木头,表面并无任何特征,如何分辨哪头向根,哪头是梢,现在你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杨广还没有给答案,萧寒玉差点喷出饭来,垂头不敢发声,却已经恍然大悟。
原来杨广好面子,总说自己是大国,喜好各地的君王使者前来参拜,当初打通丝绸之路后,西域二十七国使臣来参拜就是一例,如今各地虽然烽烟四起,杨广的这个癣好却是丝毫不减,那面席位古里古怪的人想必就是外邦的使者,而杨广在这里接见他们,就是炫耀国威来了。大国既然是大国,那肯定什么都懂,这个雷克萨问出个问题,杨广无法解得,这才推迟了三天。可想必众大臣也是没辙,杨广这才亲历而为,去观文殿查找答案。只是观文殿固然书籍极多,诸子百家,天文地理都有,但这种生僻地问题想必也是没有人提及。杨广发愁不为了国家大事,却是愁在波斯使者面前丢了面子。他无意尝试,向萧寒玉询问,得到了答案,这才欣喜若狂,开始为外邦使者解决问题。
只是他既然已经没有了难题,为什么还要找自己过来?看了一眼对面的外邦使者人头攒涌,萧寒玉暗自叹息。他奶奶个熊,原来什么儒林郎,文林郎来此都是为了给别人答疑来了。只有这个雷克萨地问题,别人的问题还没有问,杨广自然没有太大的把握,这才招秘书郎和他校书郎萧寒玉过来。本来集思广益,人多力量大,可杨广自诩大国明辨,
肯多找人过来,萧寒玉本来小小的一个校书郎。不~能到这里露面实在是因为他轻易能解答波斯使者问题地缘故。
自己苦守了两个月,总是不能见杨广一面,没有想到不经意的解答了雷萨克的问题,就能得见杨广,暴戾不暴戾的说不准。可是杨广的任性为之可见一斑。
前因后果萧寒玉转瞬想的明白,却知道安分守己的重要,杨广爱出风头,就让他出风头好了,有薛道衡,王冑的前车之鉴,这个时候要是抢了杨广地风头,或者说出这个问题是自己想出的答案。那就等着杨广问你一句能红日白云否吧。萧寒玉沉默不语,只是希望这棵一般粗细的大树能够挡得住红日白云,那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曹翰望向圣上,见到杨广点头。摇头晃脑道:“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解,来人。”
他话音一落,早有兵士嘿呦嘿呦的抬着一根刨过的粗细一样的木头,见到曹翰示意,已经丢到了水台里面,水花四溅,火焰山一照,倒也绚丽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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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解其意,都是扯着脖子向水台望过去,见到木头浮在水面,都是茫然不解,又回过头来望向曹翰。
曹翰微笑道:“天子聪颖绝伦,文采天下第一,这等小问题早就想出解决的方法。世上万物莫不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清轻浊重,这大树亦是如此,根部稍重,树梢为轻。把木头投在水中,只看哪个稍沉入水当然就是根部!”
他解释一完,众人都是忍不住站起来聚集到水台观看,见到木头沉浮已定,果然一头浸水稍深,都是大为叹服,宇文化及却是大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雷萨克,这下你可心服口服了吧,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萧寒玉心中叹息,才明白这个水台临时搭建不是为了共浴,而不过是为了验证大树哪边轻重的作用。可就是这个水台,已经够几百口人几年的花费,这个杨广真的不是一般地铺张浪费。
雷萨克有些错愕,倒没有想到杨广真的解决了这个难题,眼珠一转,大摇其头,“什么世上万物莫不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我是不懂的,这个方法也不知对也不对!”
杨广本来得意非常,听到雷萨克之意,微愕下望向曹翰。曹翰有了怒色,“雷萨克,世间万物都是如此,你不知道这博大精深的道理也就罢了,怎么能质疑圣上的方法。”
雷萨克脸上满是无赖的神色,“我是不懂,可你随意说了几句话,你问在场地外邦使节哪个能懂?”
外邦使节有的不语,有的默然,有的疑惑,当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曹翰额头有了汗水,他掌明经顾问,学识渊博,可偏偏对这个无赖的质疑无可奈何。众人都是皱眉,只是想着我泱泱大国的学问博大精深,可这种道理对雷萨克一帮蛮夷外邦来说,倒的确有点对牛弹琴的味道。
杨广眉头微皱,轻声道:“校书郎出列。”
萧寒玉四下看了眼,见到众人都是望向自己,想必只有自己一个校书郎,缓步走出,“圣上可是叫我吗?”
众人想笑又是不敢,杨广本来恼怒,见到他地憨态也是忍俊不住,“这里难道还有别的校书郎吗?”
众人笑容收敛,诧异都浓,萧寒玉不懂礼节,懵懵懂懂,这下在外邦使臣面前失了礼节,本以为会龙颜大怒,没有想到圣上对他倒还客气。
萧寒玉学曹翰施礼,沉声道:“臣是粗人,不知礼节,还请圣上恕罪。”
杨广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朕准你戴罪立功,你若向雷萨克解释清楚我方法中的道理,朕赦你无罪。”
杨广把方法据为己有,脸皮不红一下,却没有说萧寒玉要是解释不清楚怎么惩罚,可众人都为这个校书郎捏把冷汗,曹翰更是暗自摇头,只怕这个校书郎解释不清,会当场被杨广杖杀在四方馆向外邦使者立威。
萧寒玉不急不躁,应了声遵旨后转过身来道:“雷萨克,我是个粗人,不懂礼数,沗为校书郎已是惭愧,远不敢和圣上比较,也不如曹先生博学,不过我看你也是粗人,倒是可以一赌。”
“赌什么?”雷萨克一愣。
“我是相信圣上的方法绝对不会错地。”萧寒玉微笑道:“你却不相信?”
雷萨克点头,“我当然不相信,你们要说服我才好,什么清气上升,我可不懂。”
萧寒玉也不恼怒,只是笑,“你见识有限,不懂我大国学识的博大精深我们也不会怪你。既然我们意见不一,其实有个好的解决方法。雷萨克你可以在东都任意找一颗大树,然后砍下来刨成一般粗细,让众人作证记下哪个是根,哪个是梢。然后按照圣上的方法把木头丢在水中,要是根会下沉,你只需要愿赌服输,向圣上下跪施礼,说一声圣上英明,万岁万万岁即可。”
众人都是大悔,暗道这个萧寒玉想的方法虽然简单,证明直接,可自己为什么想不出来。
雷萨克脸色微变,“要是你输了呢?”
“我是认定圣上圣明,敢赌圣上的方法绝对不会错。”萧寒玉淡淡道:“我若输了,就愿拿项上人头抵错,不知道你可否敢和我赌上一赌?”
萧寒玉说的平淡,群臣动容,外邦使者明白萧寒玉的意思后,都是哗然一片,钠嬖相信的望着萧寒玉,脸上表情含义万千。宇文述也是脸色微变,第一次正式打量起萧寒玉。
萧寒玉或许不过是个校书郎,也许是个粗人,更是不懂礼数,可是他立在那里,口气中的自信满满,胆识之豪,四方馆之内,已是让人心惊不已。
雷萨克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一时间也是脸色微变,目光闪动,终于有了钦佩的神情!
一一八节 扬威四方
方馆人虽众多,萧寒玉立在那里,以命搏赌注,俨然看起来比杨广还风光,只是风眼之下的萧寒玉保持微笑,不卑不亢。别人只以为他一个小小的校书郎,对圣上忠心耿耿,或者可以说是死忠,杨广放个屁他都认为是香的那种,却不知道他早知道结论,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输而已。
“雷萨克,你若是肯赌的话,我这就去奏请圣上恩准。”萧寒玉见到雷萨克犹豫起来,知道雷萨克是故作糊涂,他既然出了考题,显然已经知道结果,现在就看他是冲动还是隐忍,雷萨克必输无疑,他若是受不了激将赌了,反倒不过是个莽夫,他若放弃,不言而喻,这人还是很聪明。
雷萨克听到萧寒玉催促,哈哈大笑了起来,“校书郎如此肯定,想必你们说的是对的,既然如此,这场赌注不比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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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赌局他看似没有什么损失,却是放弃不赌,实在是出乎众人的意料。宇文化及暗自骂他愚蠢,只想代替他赌上一赌,可萧寒玉是他这面的人,圣上最恨的就是在外邦面前表现的窝里反,饶是他有这个心思,也是不敢造次。
萧寒玉听说他不比,脸上没有什么惊喜,也不强求,回身走了几步,施礼向杨广道:“圣上圣明,校书郎已经向他解释明白圣上的方法,波斯的雷萨克深以圣上的方法为然。”
众大臣目瞪口呆。彼此相望地眼神都是诧异,显然没有想到萧寒玉以这种极为粗人的方法来解释。儒林郎曹翰博学多才,用清浊的理论说,这个波斯人怎么都是不信,这个萧寒玉一放粗,他反倒信服了萧寒玉的方法。如此看来,对牛弹琴是需要老牛来弹才行。
杨广高坐在上,脸上竟然露出罕见的笑容,“校书郎解释的不差,暂且退到一旁。”
萧寒玉退下,儒林郎曹翰上前道:“雷萨克,你既然明了了一切,那就下去休息。再由他人再来求解疑惑吧?”
雷萨克并不后退,屹立当场道:“大隋地天子,多谢你为我们排忧解难。我国君主向来觉得中原不错,可是路途迢迢,不能亲自前来,特让雷萨克带来我国的皇冠一顶,奉与大隋的天子,以表敬意。”
杨广缓缓点头,并不多话,可脸上多少有了得意的神色。
雷萨克拍了两下巴掌。一个同样金发碧眼高鼻梁的波斯下人捧了个匣子上来。雷萨克掀开匣盖,匣子里面金光闪耀。众臣见惯了珠光宝气,倒是无所谓,外邦使者中很多人却发出一声惊叹。等到雷萨克取出皇冠,双手奉上的时候,众臣才看清楚皇冠制作极为精美和细致。处处体现出巧匠的心思,都是点头称许,觉得这个雷萨克或许无礼,可只凭这个皇冠,倒可以显出真心和弥补诚意。
群臣和萧寒玉不同,都明白杨广的性格。圣上对于叛逆向来不留情面,可是对这些外邦使者一直都以宽厚和高高在上地态度,只是为了炫耀我泱泱大国的颜面。要说什么纯金的皇冠,在圣上的眼中看来实在没有什么,皇冠代表的含义才是杨广最注重的地方。
一个内侍郎走上前去,伸手去接。雷萨克却是摆手道:“大隋的天子呀,这个皇冠是我国的君王诚心诚意的想要献给你的,可现在却有一个很严重地问题困惑着我们。”
众人都是一愣,这才明白雷萨克不怀好意,想要这个皇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杨广微皱下眉头,“你们被什么问题所困扰,不妨说来听听?”
雷萨克嘴角一丝诡异的笑容,看了萧寒玉一眼,带有挑衅的口气道:“我国的君王让工匠做了这顶皇冠奉给大隋的天子,诚心诚意地希望波斯商人能和大隋一如既往的交好。”
杨广缓缓点头,“我也希望如此。”
“可我国君王却没有大隋天子那么威严,工匠也虽然手巧,却很贪财。我国君王让工匠做好了这顶皇冠后,只怕工匠会偷工减料,放了点别的东西进去,如果那样,可是对大隋天子的极大的不敬。”
杨广颔首不语,却向曹翰使了个眼色。
曹翰心领神会,上前道:“雷萨克,礼物在乎心意,圣上宽宏大量,怎么会和你们计较这些琐事。皇冠无论真假,圣上都是知道了你们的心意,你们也不用为此自责。”
宇文述也是站了起来,大声道:“不错,雷萨克,你也辛苦了,下去歇息吧。这个真假对我们来说,不是个问题。”
二人看似客气,却都已经猜到了雷萨克的用意,只是想着要分辨这个皇冠是否纯金实属不容易,是以不等雷萨克向圣上求教,就把他的主意扼杀在萌芽之中。
雷萨克刻意而来,怎么会退却,摇头诡异笑道:“大隋地天子虽然不会介意皇冠的真假,可是我们波斯也是大国,也重颜面,怎么会把劣质的东西送给你们做礼物?我现在只请大隋的天子想个办法证明这皇冠是不是纯金,若是皇冠不纯地话,我们也不敢把皇冠献给大隋的天子,回去之后,更要重重的严惩那个工匠才好。我波斯国的君王对此束手无策,只希望大隋的天子能有个妥善的方法。”
他此言一出,群臣面面相觑,都知道再推搪痕迹过于明显,感觉这个问题比木头哪头粗细更难判断。
当然任何问题的解决方法都是说出来就简单非常,可若是没有萧寒玉,他们只会觉得两个问题都是稀奇古怪,无法作答。
“这个嘛,应该不难解决。”杨广沉吟片刻道:“宣大匠廖轩来见。”
萧寒玉只是想笑。心道你这小子拿老阿地问题来问,那可真是班门弄斧,和我玩科技方面的东西,就算我不精通,不过是半瓶子醋,你也
的太远。雷萨克才问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宣别人来解答,倒也不主动上前,只怕抢了别人的风头,惹人忌恨。
大匠廖轩进来的时候,看起来方方正正,敦厚沉稳,听到杨广询问地时候。目露难色道:“圣上,分辨之法当然有,但只怕对皇冠有损!”
宇文述急声问道:“具体何法?不妨说出来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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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匠廖轩施礼道:“黄金入火,若生五色气者则内有铜也,若有其余的成分斑杂也是火焰不同。如果圣上让我分辨纯度,需用火灼,可只怕……”
他欲言又止,当然是说这个方法会损坏皇冠。杨广皱了下眉头,心道要是这个方法,我找你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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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萨克哈哈笑了起来。“大隋的天子呀,实不相瞒,我们要分辨皇冠的真伪,也是用这个方法,可若是损了皇冠,那总是不美的。我听闻大隋人杰地灵。只盼大隋的天子能给我们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杨广不悦,挥手让廖轩退下,紧锁着眉头,可不好再说推迟三天去查资料。望了一眼群臣,见到众人都是束手无策的样子,微微着恼,宇文化及更是把脑袋埋在裤裆下,生怕皇上询问。杨广瞥了萧寒玉一眼。见到他还是神色自若,也不知道想着什么,心中不喜,暗想大家都在绞尽脑汁地为国家挣面子。你偏偏没事人一样,“校书郎出列。”
萧寒玉这次没有东看西看,径直出列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杨广好气又好笑,“校书郎,你给雷萨克解释下,怎么分辨这皇冠的真假。”
他口气不容置疑,硬性的扣在萧寒玉身上,只盼他还用旧法,能用脑袋来赌,把这个雷萨克吓退就好。萧寒玉微笑道:“臣遵旨。”
他侧过身来,面向雷萨克道:“雷萨克,我是个粗人。”
雷萨克只怕他又拿脑袋来赌,斗不过这个拼命三郎,只是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不过这下我们不是意见相左,你们大隋的天子好像也没有方法,所以阁下也不用赌命来坚信方法的。”
他上次放弃和萧寒玉来赌,只是因为知道萧寒玉的方法极为正确,不想自取其辱罢了,他说不懂,其实倒是比很多人还要懂上很多。这次用皇冠的问题发问,实在是蓄谋已久,可哪里想到萧寒玉也是个大行家,这种问题对不懂科学的人来讲或许很难,但是对千年后穿越过来的萧寒玉,那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古人多实践,很多东西就算做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雷萨克波斯那面,却是更胜于逻辑。
“我当然不赌命。”萧寒玉微笑道:“其实你方才说错了一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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