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伏威却是大皱眉头,心道萧寒玉不蠢,这番话语是因为虚张声势,还是胸有成竹?
李子通见到杜伏威疑惑,大声道:“杜兄,既然如此,你且走开,我李子通一人和他相斗,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好了。”
杜伏威长吸一口气道:“李兄何出此言,杜某既然出手,当然和李兄并肩抗敌,萧大人,得罪了。”
他话一出口,萧寒玉不再犹豫,身形一纵,短剑疾刺杜伏威的胸口,势若奔雷般。他已经看出这里武功最为高明的就是杜伏威,自己平手相斗,不见得胜过他,如今加了三个敌手,很有些凶多吉少的味道。杜伏威断喝一声,软剑急挥,搭住萧寒玉短剑后,手腕陡转,软剑已经缠住萧寒玉地宝剑。
二人微一僵持,萧寒玉手腕用力,居然切不断杜伏威的软剑,知道杜伏威手中的软剑也是利刃,不由心下凛然。李子通西门君仪见到萧寒玉束手,如何会放过这千载难逢地机会,一左一右,直取萧寒玉地要害。
萧寒玉知道杜伏威虽是年轻,却是老谋深算,一出手就克住他地宝剑,实乃处心积虑。他实战经验颇为丰富,当下弃剑后退,有如电闪。
他退后之下,却是到了望秋的身前,望秋本来摇摇欲坠,却是咬牙冲过去,左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明晃晃地匕首,直刺萧寒玉的背心。
她出手虽快,萧寒玉却如背后长了眼睛般,伸手刁住她的手腕,陡然用劲,竟然把她一个活人扔了出去。
李子通二人一击落空,才要上前,没有想到一人横打过来,杜伏威皱下眉头,侧身闪开,李子通心中暗骂,知道萧寒玉拿着什么都是暗器,应变之快,实属罕见。
望秋也算他们的同伙,李子通才是犹豫是否去接,耳边只听到‘咯咯’响声不绝,望秋身下突然射出两只弩箭,劲扎在他的肩头,痛入骨髓。
李子通大叫一声,顾不得再去追杀萧寒玉,人已连连倒退,见到萧寒玉双手齐扬,暗影重重的时候已然明白,萧寒玉以望秋做幌,却是射出了暗器,这招极为隐避,就算是他都是闪避不及。
萧寒玉两弩射中李子通,双手齐扬,再是‘咯咯’响声,暗影一闪,西门君仪翻身栽倒,小腹大腿已经插了三只弩箭。
杜伏威大惊失色,只见到眼前暗影重重,滚到在地,一把抓住了西门君仪,奋力向红豆坊外纵去。他虽然武功高强,可是兄弟受伤,李子通也是败退,萧寒玉手上的暗器急劲实在从未见过,心中也有些胆怯,只能带兄弟逃走。
李子通勇猛不是第一,逃命却是一流,几乎和杜伏威同时窜到门口,萧寒玉并不放过,脚尖用力,已经到了二人身后,手臂一扬,一只弩箭直奔李子通的后心射去。
杜伏威却是大叫一声,合身扑到李子通的背后,用力推他一把,掷出了西门君仪,大声道:“李兄带人先走。”
‘嗤’的声响,弩箭打入杜伏威的背心,杜伏威微一踉跄,霍然转身守在门前,凝神对敌。萧寒玉人在不远,只是望着杜伏威,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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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箭穿透杜伏威的背心,从他右胸透出,带血的一截。杜伏威振下软剑,咳血道:“萧大人好毒的暗器。”
“再毒的暗器也是抵不过人心之毒。”萧寒玉冷冷道:“暗器只能杀一两人,人心却可杀千万人的。”
杜伏威用手捂住右胸,回头望过去,只见到李子通带着西门君仪没入黑暗,不觉恼怒,只是欣慰,“杜伏威想过千万种死法,却没有想到会死在萧大人的手上。”
萧寒玉轻叹一声,却是转身回去收了宝剑,回头望见杜伏威还是守在门口,摇头道:“你还不走?”
杜伏威目光复杂,良久才道:“我欠你一命,日后定当还你。”
他收了软剑,身形一晃,已经没入黑暗之中,萧寒玉却是叹息一口气道:“你一直不出手,不怕我死在他们的手上?”
一人黑暗中走出来,胡子茬茬,拍拍萧寒玉的肩头道:“你做的好,只是可惜,杜伏威如今重伤,不死在你手上,多半也会死在李子通手上,这些事情,谁能说的清楚?”
那人身材魁梧,面容丑陋,眼中有了感慨之意,正是萧寒玉的结拜大哥虬髯客!
一八五节 北上
杜伏威此人倒是仗义,为了救李子通和西门君仪不惜我本来觉得能下手杀了他,可是最后一刻,还是没有下手。”萧寒玉和虬髯客并辔驰马,已出扬州城。
二人身后跟着车夫十数人,一排大车逶迤前行,众禁卫守卫。只是众禁卫虽是在守卫,多少都是有点疑惑和漫不经心。孙少方吩咐过,萧大人让你们去死,你们也得去照做。萧寒玉当然不会让他们去死,却只是让他们成天挖泥土,守着箱子,他们不知道这泥土箱子有什么重要,更是不会去想有人会惦记,所以虽然是守卫,却是提不起精神来。
虬髯客笑笑,“你不杀杜伏威已在我意料之中,李子通为人狡猾,做事不择手段,杜伏威信他,实在和养虎为患无异。”
李子通逃命,虬髯客就在当场看着,可他并没有阻拦,萧寒玉没问为什么,因为他尊重虬髯客的任何决定。
“大哥说李子通会算计杜伏威?”萧寒玉问道。
“李子通不算计杜伏威,他就不是李子通。只是能否成事,那是谁都不知道的事情。”虬髯客望着远方道:“杜伏威人虽年轻,却是起事极早,为人勇敢善战,带兵对敌的时候一直都是出则居前,入则殿后,舍身不惜,深为手下爱戴。他和辅公祏一武一文,相辅相成,在江淮颇有威望,如今的中原起义,以后若有发展的此子多半就是其一。瓦岗虽有徐世绩。可翟让实在胸无大志,难成气候地。”
“徐世绩已经脱离了瓦岗了。”萧寒玉笑道。
“哦?”虬髯客微有些错愕,“你怎么知道?”
等到听完萧寒玉把南下之事说了遍,虬髯客沉吟半晌才道:“徐世绩本是大户子弟,家境富裕,你可知道他为什么投靠瓦岗?”
萧寒玉摇头,“不知道,或许他天生喜欢造反吧?”
说到这里的萧寒玉忍不住的笑,虬髯客也是微笑起来。“天生喜欢造反的毕竟是少数,自古以来,中原老百姓就是求个太平,混个温饱。百姓不管你谁当皇帝。那毕竟离他们太过遥远,谁当皇帝无所谓,他们能安生的过日子就好。”
萧寒玉点头,“大哥说的极是。可眼下看来,百姓想要安生都是不可求的。”
虬髯客颔首道:“的确如此,杨广横征暴敛,穷兵黩武。如今中原百姓求温饱而不能,自然要造反的。不过徐世绩家资丰裕,他父亲本是乐善好施之人。翟让当初起事。掠夺到徐家之时。因为敬仰徐世绩地大名,倒是留下了徐家秋毫不犯。徐世绩回转后。感激翟让对徐家的恩德,这才加入的瓦岗。只是徐世绩他老子真心行善,徐世绩却是诡计多端的多了,他劝翟让说徐家附近都是乡亲,打劫也是不好下手,梁郡雍丘东郡靠近运河,商旅也多,翟让听他建议,这才转战漕运,做地顺风顺水。我说徐世绩诡计多端,只是因为他出的是个馊点子,嫁祸江东,他徐家倒是安稳了,可是运河附近的百姓可是遭殃了。”
萧寒玉笑了起来,“他这多半也是无奈之计,乱世之中,能求自保已算不错,他能想着保护父老乡亲也算难得的举动,至于其他,也管不了许多。”
虬髯客笑道:“你说地也有道理,不过阳粮草充足,距离瓦岗不远,徐世绩若是聪明,应劝翟让攻克阳,占据那里的粮仓才对。漕运混个温饱还可,如今国内百姓不事耕耘,兵马再多没有仓储也是不堪一击。常年出外掠劫,若是大敌临头,旷日持久供给不足,谁会跟你?”
萧寒玉沉吟道:“大哥,你说的也有道理,可阳实乃军事扼要之地,我一路南下,发现阳在通济渠西侧,距离虎牢,偃师不远,过虎牢偃师后就可直达东都洛阳。洛阳乃大隋重中之重,你就算攻克阳,杨广怎么会让你据守?如今大隋河南左近张须陀,裴仁基,杨义臣都是扼守大隋要冲,你攻占了阳,只要这三路人马进发,只怕徐世绩想要抗拒也是力所不及。如今大隋十二卫府精兵良将都是分置在京城和冲要地区,就算杨玄感十数万精兵都是大败而回,区区的一个徐世绩能有什么作为?”
虬髯客想了半晌,“你说地极是,寒玉,我发现你很有头脑,比大哥我要聪明很多。”
萧寒玉有些汗颜道:“寒玉怎敢和大哥相比?”
“大哥不过比你多活了几十年而已,胜过你的无非是经验二字。可你诸事留意,又知道分析,不用多久,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了。不过你以后若是想要带兵打仗,倒可以和你二哥多多学习,那小子沉稳非常,几杠子压不出个屁来,可专攻用兵,我想若得重用,不让张须陀的。可惜他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二哥在马邑当郡丞了。”萧寒玉笑道:“现在他多半能有用武之地地。”
虬髯客诧然道:“他不做什么员外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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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玉又把京都地事情说了遍,虬髯客一到扬州,就帮他四处捣乱,顺便把敌手地底细也摸个清楚,倒和他少有闲话。
虬髯客听完后这才感慨道:“你小子倒是活的多姿多彩,不但自己活地滋润,还顺带帮你二哥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给我讨个官做做?”
“大哥真的想要?”萧寒玉笑道:“我只怕你看不上眼的。”
“我不过开个玩笑,”虬髯客摇头道:“当官有什么好,就算给我个皇帝做,我都不想的。”
“当皇帝还不好吗?”萧寒玉哑然失笑,“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主儿。”
“当皇帝有什么好?”虬髯客淡淡道:“听佞臣地话百姓受气良心不安,听忠臣的话自己受气本性遭罪。谁的话都不听就和如今的杨广一样,烽烟四起。我逍遥快活现在就是很好,要是整日听着无数人在耳边鼓噪,那还不烦死?”
见到萧寒玉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虬髯客问道:“怎么的,你不同意我的看法?”
“不是不同意,而是觉得很新鲜。”萧寒玉笑了起来,“大哥可知道如今天下有多少想做皇帝的?”
“他们想是他们的事,我如何做是我地事。”虬髯客目光闪动。突然问道:“寒玉,你准备一辈子做这个太仆少卿?”
“做不了几年的。”萧寒玉摇头道:“可无论如何,做一天就要为自己谋求一天福利吧?”
虬髯客笑骂道:“你小子其实比谁都滑头,可怎么总给人看起来很实在的感觉?”
“大哥准备去哪里?”萧寒玉问
“找不到道信。本来准备回去看看老二和你,不过老二既然到了马邑,我先和你回转东都,再去马邑看看。”虬髯客解释道。
萧寒玉有些高兴。“如此我们正好顺路。”
虬髯客笑容中带了温馨,“我也觉得顺路。对了,你还带那十几个破箱子做什么?”
萧寒玉回头望了眼,“大哥不说我倒忘记了。少方,把箱子都卸下来吧。”
“在这儿?”孙少方疑惑道。
萧寒玉点点头,孙少方不再多问。让脚夫把马车上的箱子卸到荒郊野外。然后让他们回转。大富车行地都是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些人有钱无处去花了,只是人家佣金早早的付了。他们只是做事,疑惑只能肚子里面发酵。
等到脚夫走了后,萧寒玉让禁卫把箱子推在一起,一把火烧掉,孙少方都是忍不住的问,“萧老大,你有病?”
“你有药?”萧寒玉反问道。
孙少方哭笑不得的说:“我是说你脑袋有毛病?”
“你能治?”萧寒玉笑答。
孙少方没辙,一挥手道:“兄弟们,放火。”
众禁卫只怕烧地不彻底,收集了枯枝残叶的堆在箱子上,一把火的烧起来,噼里啪啦。
阿锈和周慕儒也是面面相觑,过来低声问道:“老大,到底怎么回事?”
“烧了箱子,会少很多麻烦。”萧寒玉解释道。
阿锈和周慕儒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老大英明。”
众人都是不懂,只有虬髯客眼中有了睿智的笑,“你怕麻烦?他们来抢,打一场不更是痛快。”
萧寒玉苦笑道:“我一直都在做戏,吸引王世充地注意力,这箱子里面虽然是土,可依照他狐疑的性格,难免不想办法过来看看。大家都累了这么久,一把火烧了箱子,绝了他们的念头不是更好?”
虬髯客压低了声音,“他多半做梦也想不到……”他话音未落,突然抬头远望,只见到扬州城处尘土飞扬,几十骑向这迅疾地飞奔而来。虬髯客目光敏锐,早见到为首地就是王世充,不由大为错愕道:“他难道是来抢箱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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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玉也是不解,只能道:“静观其变就好。”
王世充远处就是哈哈大笑道:“萧大人,你走也不知会我一声,害的通事舍人来了,我无法交代。”他虽是大笑,目光却从一旁燃烧地箱子旁掠过,嘴角不经意的抽搐下。
众人下马,一通事舍人已经展开圣旨,“萧寒玉接旨。欣闻萧寒玉江南一事已妥,命速到太原一行,钦此。”
通事舍人宣了圣旨后,交到萧寒玉手上,微笑施礼道:“萧大人鞍马劳顿,才出扬州,又去太原,只是我不过是奉旨宣召,御史大人亲自吩咐,不敢有违的。”
萧寒玉笑道:“臣本分之事,却不知道圣上可让我何时要到太原?”
通事舍人先是摇头,后是解释道:“圣旨上既然加了个速字,那意思多半就是让萧大人放下一切前往太原了。”
萧寒玉点头,“既然如此,王大人,后会有期。”
他倒是说走就走,王世充脸色沉郁。却是问通事舍人道:“赵舍人,你不跟随萧大人一起前往吗?”
赵舍人摇头,“这个倒是没有吩咐,我会径直回转东都复旨的。”
“不知道圣上要萧大人去太原做些什么?”王世充低声自语,却是看着赵舍人地脸色,这些当然都是可答可不答的事情,他当然头一个念头就是杨广要对陇西士族下手了。上次他有功到京面圣是假,却是身怀密旨,捉拿李阀谋逆的。当然这种事情张须陀。杨义臣都可以做到,可是圣上只怕打草惊蛇,这才让他王世充领军,对他也是信任至极。萧寒玉也不是一无用处。救驾倒是其次,吸引李阀的注意才是目的。那这次呢,谁来平乱,谁来做幌子?
“天威难测。圣上的意思我这个通事舍人怎么会知道。”赵舍人倒是毕恭毕敬的答。
王世充只是望着那堆燃烧的箱子,心中也像有把火在燃烧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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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灰溜溜回转的时候,只以为王世充会见怪,没有想到王世充只是拍拍他地肩头说道:“这次大伙都是辛苦了。我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好在萧大人没有找到我的什么错处。”
季秋苦着脸,“王大人。我们都已经准备妥当。就想抢了那箱子。没有想到萧寒玉居然烧了箱子,要不是王大人通知我。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转。”
王世充枯坐在椅子上想,自言自语道:“季秋,萧寒玉说箱子中土是有灵性的,这才用来种杨柳之树,不知道你信吗?”
季秋半晌才道:“属下不知。”
王世充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却总觉得自己有个关键的地方没有想到,萧寒玉击败杜伏威和李子通地联手,倒是着实让他心惊了一把,不过他并没有在扬州城围堵二人。一方面是因为这两人都算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却是,就算杀了杜伏威,还有个辅公祏,杀了李子通,还会有什么王子通,孙子通之流。剿匪在他看来,那是治标不治本的,杨广心思不改,除非杀尽天下地百姓,这动乱总是平息不了的。留着杜伏威和李子通,江淮出别的小匪自然不能做大,他对付起来也容易一些。可萧寒玉击退杜伏威和李子通不过是随手为之,他故弄玄虚,最后虽有解释,可王世充却是压根不信。萧寒玉全部举动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就算袁岚来到扬州,都被他密切地注视,让义子江面拦截,却也是一无所获,这个萧寒玉……
王世充沉吟间,王辩急匆匆的赶来,低声在王世充耳边耳语了几句,王世充霍然站起,急声道:“你说的可是真地?”
王辩脸色很是难看,却是点头道:“义父,孩儿去查过,千真万确。”
王世充无力地坐了下来,叹息一口气,“这个萧寒玉果然有点门道,居然当着我地眼皮底下拿走了宝藏。”
“义父,要不要向圣上参他一本?”王辩建议道。
王世充摆手道:“参什么?我们无凭无据,他做事滴水不漏,如今已经出了扬州城,我们拿他已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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