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梁大人有如此心意。可想取中原地话,还要先过了李靖、李渊这关。李渊倒也罢了,可李靖这人,不简单呀。”
他虽是笑,可笑声中隐约藏着试探和畏惧,萧寒玉心中自豪,暗想二哥一战成名,这叱吉设想必对李靖还是心有余悸,这才想要借别人地手除之。
梁洛儿却是笑了起来,“俟斤实在不用担心,李靖再勇,不过是一人。再说他效力大隋,如今大隋风雨飘摇,他又能找谁效力?他坐镇边陲,这关陇附近的人都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是李渊,恐怕也想除之而后快。到时候我们使点手段,要除他或许不易,但是要解了他兵权,那并非难事。李靖无兵可带,纵然是武功盖世,还有什么作为?”
叱吉设大喜,“这么说梁兄早有算计,愿闻端详!”
萧寒玉握紧拳头,正想怎么破坏这场买卖,又想听听梁洛儿到底有什么手段。突然心中惊凛,缓缓扭头望过去,见到远方马儿长嘶,几匹健马直接冲过了突厥兵地守卫,来到帐前。
突厥兵见到来马,竟然并不阻拦,任由马匹冲到营帐前。
营帐内片刻安静,萧寒玉也是诧异,心道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更胆大之人,竟敢在这里横冲直撞?斜睨过去,发现当先一骑竟然坐着个女子,白裘在身,白裘如雪,上面没有一根杂毛,端是华贵。女人脸蛋被白裘笼住,皮肤稍黑,可容貌却是极为俏丽,张口呵了口气,冷风中雾气朦朦,如同雪中寒梅般卓傲不羁。
她身后跟着两个奴婢模样地人,对前面的女子颇为恭敬。
营帐内没有动静,老三也走了过来,萧寒玉使个眼色,缓缓的走开,刚要去巡逻,女子突然一指道:“你们两个过来,把猎物给他们。”
萧寒玉用衣领遮住脸,搂着长枪过来,老三亦是如此。这里寒冷超过想像,哈气成霜,滴水成冰,在外巡逻是件苦差事,旁人亦是如此的举动。
咚的一声响,一只狍子抛到了二人的面前,还带着热气,脖颈上中了一箭,却已经咽气。
“把这个拿到我帐前去烤,细心点烤,莫要焦了。”女人命令道,目光却不在二人的身上。
老三哑着嗓子道:“我们还要放哨。”
女人本来心不在焉,听到这话扭过头来,蹙眉道:“我让你去烤肉就去烤肉,这么嗦。”
萧寒玉向老三使个眼色,老三也知道这女子来头不小,却也不知道到底何方神圣,和萧寒玉弯腰抬起了狍子,转身要走。
女人喝道:“你们去哪里呀?”
“去烤肉。”老三头皮发麻,却不知道这女人的营帐在哪里。
女人马鞭一指,“你们可是冻糊涂了,我地营帐在那面。算了,拉娜,你带他们去,看着他们,若是做的不好,给他们顿皮鞭。”
一婢女上前,命令道:“跟我来。”萧寒玉二人无奈,暂且跟在她的身后。
女人只是当二人是寻常兵士,大声呵斥,也不正眼相望。对面帘帐一挑,叱吉设走出来,满脸笑意,“水灵塔格,狩猎回来了?”
女子也不下马,马鞭一指道:“叱吉设,我让你手下帮我做事,你没有意见吧?”
叱吉设目光从萧寒玉二人身上掠过,只看到背影,也以为是寻常兵士,轻笑道:“水灵,不要说让兵士做事,就是吩咐我都没有问题。”
水灵哼了声,马鞭一甩,空中清脆的响,“你这么好说话,一会请你吃块烤肉。”
叱吉设陪笑道:“那就不敢烦劳了,水灵,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叱吉设态度很是恭敬,萧寒玉远远听了,暗想又冒出个塔格,可塔格能让叱吉设恭敬的,难道是始毕可汗的女儿?
寻思的功夫,二人已经到了一个牛皮帐篷前,拉娜吩咐道:“就在这里烤肉吧,仔细些。”
二人相视苦笑,哪里想到打探消息竟落到这般田地,萧寒玉不想节外生枝,再说还想听听叱吉设地算计,快手快脚地剥皮去了狍子的内脏,用雪擦干了狍子,婢女一旁看了,颇为满意的样子。老三打些下手,一会儿支起了架子,燃着了火,萧寒玉对老三用突厥语说道:“你在这里烤肉,我去……”
他才要站起,白影一闪,水灵已经站到他的面前,“你去哪里?”
萧寒玉只能道:“我去放哨。”
“不用了,跟我进来。”水灵一挑帘帐,已经当先进了营帐,萧寒玉不由发呆,搞不懂这女人有何用意!
二八二节 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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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灵进了毡帐,萧寒玉却是怔立当场,饶是急智非常,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方才叱吉设和梁洛儿交谈,因为梁洛儿来自中原,叱吉设也就用的中原话,他这才能够偷听明白。
可他突厥语水平并不算高,这才要找老三跟随,说几句简单的话可以,要和水灵对答,只怕和她交谈之中,让她听出破绽。
他和老三都是突厥兵的打扮,装扮的和包子一样,萧寒玉倒不信水灵能认出哪个是哪个,估计她也不过随便一指。
萧寒玉向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会意,站起沉稳的向毡帐走去,反正二人都是突厥兵的打扮,随便一个应付就好。
老三才走了两步,拉娜却是上前,“你要做什么?”
老三颇为沉着,“塔格找我。”
“塔格不是找你,是找他!”拉娜伸手一指,几乎要戳到萧寒玉的鼻尖上。
老三看了萧寒玉一眼,“他不会说话,又有些结巴,只怕得罪了塔格。”
“不会说话的人多半老实。”拉娜扁扁嘴,“你要做什么,花言巧语,想要接近塔格吗?你也不看看你那狍子样。”
野外的狍子好奇感比较强,见到新鲜事物总喜欢凑上前,猎取方便,所以塞外人说什么狍子样,就是形容这人很傻。拉娜的鄙夷不言而喻。老三却只能无奈地望着萧寒玉。萧寒玉皱眉。无法推脱,只能站起来向毡帐内走进去。拉娜却是拿了掸子,给他扫去了身上地积雪,又让他抬脚。把脚下的积雪扫扫,这才让他进去。
老三继续烤肉,却是摸了下腰间的长刀,有些啼笑皆非,心道萧寒玉长的不差,难道来探敌营探出个艳遇?
萧寒玉掀开厚重地帘帐走进去,用衣领遮住了脸,拉低了帽子。站在帘帐处,并不上前。
水灵正在以手托腮,想着什么。听到帘帐索索响动。扭头望过去,冷冷问,“你很冷吗?”
萧寒玉包裹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只露出一双眼,听到水灵问话,嗯了声。
水灵也没有让他放下衣领,又扭过头去,想着心事。
萧寒玉打量下毡帐,发现毡帐外虽是寒冷。毡帐内却是温暖如春,色彩柔和。到处都是女儿家的小饰物,颇有心思。萧寒玉不再多看,只是楞楞的站在那里,也不多话。
二人一坐一立。不知过了多久。水灵突然问,“你可知道什钵达要做什么?”她是塔格。也就是什钵达的妹妹,可草原人不重礼节,她对哥哥也是直呼其名。
萧寒玉微愕,心道我也想知道,但是我不知道。
他哑巴一样,水灵扭过头来,皱眉道:“你是哑巴?”
“不是。”萧寒玉摇头,“可我不知道。”
他尽量说的简洁,水灵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催问,喃喃自语道:“我也真的糊涂了,你怎么会知道,可我不问你,我又是问谁呢?”
萧寒玉无奈的咧咧嘴,水灵扭过头去,“什钵现在可好?”
“很好。”萧寒玉憋出了两个字,心中奇怪,不解她来这里做什么,很有点离家出走的感觉,不然这种小事,何须问个小兵?
水灵问道:“你怎么知道?”
萧寒玉望了她一眼,见到她不经意的问,含糊道:“他们说地。”
水灵叹息一口气,“可汗也好吧?”
萧寒玉硬着头皮道:“很好。”
水灵又是沉默下来,帐外地老三却是高声道:“肉烤好了。”
萧寒玉知道老三怕他有事,这才找借口让他出去,“塔格,肉烤好了。”
“那你们拿去吃吧。”水灵摆摆手,心不在焉道:“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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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玉微喜,才要退出毡帐,陡然感觉到地面有些震颤,天边好像有雷声传来,不由止步。水灵也是皱眉,她久在草原,知道这是有大军行来的征兆。
雷声传来的极快,转瞬就到了营帐附近,萧寒玉听出是马蹄声急骤引发,搞不懂这是什么日子,到处都有着古怪,这里天寒地冻,如此热闹,居然有大军出没。可听马蹄声急劲,直似有千军万马冲过来般,不由大奇,暗想这是什钵达的营帐,按理说不应该有人攻打。
马蹄声径直入了营寨,却没有引起什么马蚤动冲突,紧接着脚步声踢踏,有很多人向这个方向走过来。
水灵脸色微变,一把推开了萧寒玉,冲到帘帐前,萧寒玉心中凛然,第一时间想到自己被人识穿,这些人是来抓自己,不由握紧腰刀。
帘帐挑开,寒风凛冽,水灵只是望了眼,怒声道:“什钵达,你出卖我!”
萧寒玉见到这阵仗,立刻垂手而立,不动声色。
当先一人身材剽悍,一张脸颇长,满脸的阴鸷之色,头戴金色的头盔,身着金色的锦袍,腰间一把长刀,刀柄居然是黄金铸造,奢华非常。他整个人笼罩在金色之下,天色虽是灰蒙蒙,可他举手投足之间让人敬畏。
老三见到,脸色微变,早早的拎着烤好的狍子闪到一边,萧寒玉见到那人地时候,心中微颤,只觉得见过此人,可到底哪里见过,一时间无法想起来。
他身边一人,和头戴金盔之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只是稍微年轻些,穿着却是白银打造的甲胄。
二人都有睥睨四方之意。天生地倨傲。身后跟着数十兵士,或按刀,或持枪。除了兵士外,有四人步伐沉稳。行走有如猎豹般跃跃欲试,眼中神光十足。
萧寒玉一望就是垂下头来,暗自叫苦,这四人哪个看起来都是高手,极难对付,再加上这些兵士,万一真地泄露身份,那是很难逃脱。营帐外长枪林立,雪色泛寒,最少有数千之兵士。萧寒玉扭头望了老三一眼。见到他也是露出畏惧之色,缓缓的摇头,示意他镇定。
老三虽是沉稳地汉子,可蓦然见到如此地大军,也是不由心慌。可见到萧寒玉地沉稳,总算心中有底,心一横,暗想不过是命一条,怕什么。
萧寒玉垂下头来地时候。突然想到了在那里见到这个身着金甲之人。饶是他沉稳非常,内心不由震撼,他第一次见到这人是在雁门城前!
那时候这人意气风发,带领着四十万突厥兵困住雁门,和杨广对面呼喝。这人竟是始毕可汗?!萧寒玉不想相信。却又不能不这么想,试问若非始毕可汗。还有谁在草原有如此的声势?
听到水灵的斥责,身穿银色甲胄之人笑起来,“水灵,别淘气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他说话的功夫,又上前了一步,呛啷声响,水灵突然拔出宝剑道:“什钵达,你莫要过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什钵达笑容有些僵硬,叹息道:“水灵,父王来了,莫要闹了。”
身着金甲之人上前两步,沉声道:“灵儿,跟我回去。”
他上前一步,身后的四人也跟着上前,离始毕可汗始终不过三步的距离,谨慎非常。
水灵摇头,“父王,我不回去!”
萧寒玉暗自皱眉,心道老子赶个好时候,真的碰到始毕可汗,而且碰到可汗家中内乱,不知道大幸还是不幸。可这时候实在进退维谷,不敢稍动,只怕被人看出了破绽。好在他和老三并不引人注意,众人的目光又都落在水灵身上,一时没有人注意。
始毕可汗脸上闪过怒意道:“你敢不听我话?”他又上前几步,丝毫不以水灵手上的宝剑为意。他身后四人微躬起身子,显然也要冲过来。
水灵长剑一横,已然架到了自己地脖子上,冷声道:“父王,你再上来一步,那就是要你女儿地性命!”
始毕可汗终于止步,他知道女儿性格刚烈,说到做到,不想苦苦相逼,沉声道:“水灵,有话好好说,你先放下剑来。”他儿女众多,最疼爱的一个是什钵,另外一个就是水灵,不然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前来。
水灵沉声道:“父王,这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你让我嫁给契骨的王子,绝无可能。”
萧寒玉心中微颤,暗想原来始毕可汗也早就开始运作,联系契骨,用意不言而喻,定然是对抗铁勒。沉吟间,突然目光闪动,竖起了衣领,因为他见到叱吉设从远处走来。
老三在帐外,水灵立在帐前,多少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众人只见到水灵的营帐有个小兵,却不知道是哪个。
天地间萧杀一片,始毕可汗怒气上涌,却还是无可奈何。他虽能统帅千军万马,却是奈何不了眼下的这个女儿,眼珠微转,始毕可汗突然柔声道:“水灵,其实我这次来,固然是要你回家,可也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什钵病了。”
水灵脸色微变,“弟弟病的可重?”
始毕可汗轻叹一声,“他病地实在不轻,昏迷中只是念叨着你的名字……灵儿……和我回去看看他,好不好?”
水灵脸上露出犹豫,方才她询问萧寒玉的时候,只问可汗和什钵的近况,可知道二人在她心目中的分量,突然又见到叱吉设上前,怒喝一声,“你们都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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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吉设脸色微变,目光从老三身上扫过,却是凑到始毕可汗地面前,低声说了两句,水灵儿只以为他们要对自己不利,不由戒备。萧寒玉在毡帐内却是听地清清楚楚,叱吉设说的是,营寨中有敌人混进来。一人是拎着狍子之人。另外那人可能在毡帐中、塔格地身后。萧寒玉凛然,知道已经被人发现了雪堆中地尸体,叱吉设一直没有露面,多半是在调查混入的人是谁。不由心思飞转,想着脱身之计。
始毕可汗神色不变,眼中光芒闪动,轻声道:“灵儿,你暂且出来说话……”
“为什么?我在这不好吗?”水灵冷冷问。
始毕可汗上前一步,水灵厉声道:“你莫要过来。”
始毕使个眼色,见到水灵无法领会,只和自己敌对,心道迟则生变,为求速战速决。突然喝道:“灵儿小心背后!”
他话音一落。身后四人已经豹子般的窜出,两人闪身已经到了老三的身前,也不拔兵刃,一人扫腿,一人出掌拍去。老三虽早是戒备,却没有想到这些人出手如此之快,他武功并不高明,两下袭击均未躲过,被一腿踢倒。一掌拍中,横飞了出去,鲜血喷涌!
才落到地上地时候,身边铿锵一片,脚步声繁杂。十数把长枪已经抵在他的身边。
二人袭击老三的时候。动作快捷,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涌来数十兵士,有兵士出刀削断固定毡帐的绳索木榫,其余人发了声喊,手中的长枪刺入毡帐,齐齐的用力,整个毡帐抗不住大力,霍然飞起,颇为壮观。只是转瞬之下,帐内的一切都已经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
这些变化实在太多太快,让人目不交睫,水灵见到爹爹的手下打伤了烤肉的兵士,大为奇怪,才是犹豫的时候,一把单刀已经架在她地脖颈之上,手臂有如被铁箍扣住。
萧寒玉黑巾罩面,衣领竖起,只是一双眸子中地寒意闪现,胜过冰雪。
“不要动,动就要你的命!”
他话音落地,飞起的毡帐这才砰的一声落在地上,雪花飞舞,可营寨内陡然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水灵惊骇莫名,没有想到转瞬受制于人,听声音,制住她的人居然是那个进账的突厥兵!
始毕可汗若是不让她小心,她说不定还会留意身后,可始毕可汗厉喝声中,她全部身心都放在扑来之人的身上,轻易的让萧寒玉制住。
始毕可汗双眉竖起,没有想到所为适得其反,见到眼前之人渊岳峙,气度从容,虽在千军之中也不畏惧,只是寻思此人是谁,来此作甚?
叱吉设却是快步上前,抢过一把长矛抵住老三的胸膛,矛尖刺透他地衣衫,恶狠狠道:“你放了塔格,不然我杀了他!”
这里唯一认得萧寒玉的就是叱吉设,可这刻萧寒玉黑巾罩面,又刻意放低了声音,叱吉设也不知道来人是谁。可他知道营帐中混入了刺客,劫持了塔格,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当然想要将功补过。
萧寒玉笑起来,“你动手吧,你杀了他,我杀了塔格,我数三声,大家一块动手,好不好?”
叱吉设愣住,不等回答,萧寒玉已经数起来,“一……”
他声音未落,两道人影一左一右的攻到,一人长剑劲刺萧寒玉肋下,另外一人单刀却是砍向萧寒玉的后背。
二人正是始毕可汗身边地护卫,可汗身边护卫有四,方才两人打倒了老三,这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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