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沉默不语,涩然道:“抱歉。”
李靖道:“有力气,对付敌人。”他说的简单明了,杜伏威却是露出痛苦之意,缓缓坐下来,望着帐篷顶道:“我这一生,可说是一事无成。”
萧寒玉道:“不见得一定要做皇帝才有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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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可我知道,我辜负了太多人。”杜伏威疲倦道:“我起事这么多年,从山东逃到江淮,从江淮到了沿海,又从沿海回到了江淮。江淮一带听到杜伏威的名字,有的痛恨,有地振奋,痛恨的是因为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盗,振奋的是他能带领兄弟们对抗官府。可是我真的看不到前方的出路。难道这些兄弟最终跟着我,只能被人厌恶,最后死在官府的刀枪之下?”
萧寒玉沉默无语,知道杜伏威这帮人在这次天下纷争中,不投靠,其实只有死路一条。
“我自幼就认识辅公,那时我经常挨饿,他就偷家中的羊给我,让我在饥荒中活了下来,他是我的兄弟!”
他说出兄弟两个字地时候,眼中满是痛苦,萧寒玉和李靖互望一眼,决定让他说下去。
“我后来认识了我地妻子,这多年来颠簸流离,她从来对我不离不弃,每天只有跟她在一起,我才知道自己活着!”杜伏威倏然站起,“西门君仪是我兄弟,跟我七年,出生入死,数次救我性命,王玉淑是我弟媳,当年我被李子通暗算,差点没命,是她一个女流之辈背着我跑了数十里,救了我一命!”
他嘴角抽搐,脸上刻着浓浓的悲伤,“这四个人,是我生命中,最为重要地四个,可如今,我的妻子陷害了我地兄弟,救我命的女人终于没有救了自己的性命。我的结义大哥终于背叛了我,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他一声嘶吼,脸上的肌肉鼓鼓而动,双目红赤,煞是怕人。萧寒玉还是坐着,无言以对。“你们不知道?”杜伏威惨然笑道:“好的,我去问他们!”
他转身就要立开,萧寒玉霍然站起,“我陪你去。”
杜伏威身形沉凝片刻,缓缓摇头,“请西梁王让我自己去解决。”
萧寒玉颓然止步,杜伏威已大步离去,再不回头!
四八二节 山雨欲来
杜伏威出帐,盏茶的功夫,已有兵士回禀道:“杜总管向历阳的方向去了。
萧寒玉点点头,示意兵士退下,皱眉道:“二哥,杜伏威有勇少谋,我只怕他抵不过辅公的暗算。”
李靖半晌才道:“杜伏威乃江淮首领,威信无人能及,若是明面中,无论辅公对他如何不满,也不敢对他暗算。”
“那么暗里呢?”萧寒玉问道。
“权势让人狂,辅公既然能和杜夫人一起,他们暗里,就不会有什么做不出来。”李靖冷静道。
“我去历阳,只需要一天,杜伏威不能死。”萧寒玉道。
李靖看了萧寒玉一眼,“你若去,我当然不会拦你。以你和薐巯碌纳硎郑斓刂螅罂扇サ谩2还隳∏屏硕欧退憬淳诓糠直览胛觯远欧馊鲎郑胧帐案ü膊皇俏侍狻!br />
“不见得吧。”萧寒玉笑道:“二哥,你对历阳城中的事情了若指掌,这些事情,一定是要江淮军要人才能知晓,这么说……当初事发的场所,已有你的眼线。”
李靖伸手在桌案上写了三个字,萧寒玉诧异道:“原来是他。”
“那你以为是谁?”李靖问道。
“我听说阚棱这人颇为好利,当初和罗士信有过瓜葛,只以为是他做我们的内应,我没想到会是另外的人投靠我们。不过既然有人投靠了我们,这就说明杜伏威的亲信并非铁板一块。辅公既然能说服杜夫人反叛,收买旁人也是在意料之中。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杜伏威回转历阳。第一件事肯定是找亲信。若是那人恰巧被辅公收买,杜伏威危矣。”
萧寒玉一口气分析了这多。李靖点点头。“你觉得杜伏威回转历阳。找地第一个人是谁?”
“应该是阚棱。”萧寒玉毫不犹豫道。
“我也这么想。”李靖沉吟道:“既然如此。你若喜欢。带薐⒗衔逡黄鹎亲叭肜舫恰n曳愿滥谟佑δ忝恰v灰鹊蕉欧透ü频厥焙颉4缶挚啥ā!br />
萧寒玉点头。就要去找蝙蝠几兄弟地老五。这次和杜伏威南下鹊头镇。萧寒玉又将蝙蝠几兄弟带在身旁。老五精于乔装。这次前往历阳。当然不可缺少。
不等萧寒玉出帐。李靖突然道:“三弟……”
萧寒玉止步。不解问。“二哥。何事?”
李靖望了萧寒玉半晌,“你还是不改冒险本性,这一次,我希望是最后一次。江山局势明朗,你以后不可再以身犯险。你要知道,你肩负着太多人的希望,其实……我本来想说,这件事薐膨稹⒗衔宓热巳ゾ秃谩!br />
萧寒玉心中感激。含笑道:“好。我答应你!只是这次事关重大,只要一天地功夫。就可救十万江淮军,冒险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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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缓缓点头。又道:“寒玉,草莽地事情,自有草莽的方式解决。如非万不得已,还是让杜伏威处理就好。”
“我知道。”萧寒玉道:“我只是不想江淮军投靠前,他不明不白的死去而已。我做事,你放心。王世充那面如何了?”
萧寒玉有此一问,只因为辅公准备和王世充结盟,他不能防。
李靖沉着道:“你负责江淮军内乱,我来扫清外围。你放心,这两天,王世充的兵马绝对不能靠近历阳城左近三十里。”
萧寒玉知道李靖的精明,王世充虽是狡猾,可要逃过李靖的双眸,还是颇有难度。
李靖用兵如神,也是因为得悉先机,历阳城周边,想必早早地被李靖派下了探子,王世充想要大军出没,绝对瞒不过李靖。
出了营帐,找到蝙蝠、薐热耍衔逄涤质且隼媳拘校挥删翊笳瘛br />
可蝙蝠皱眉道:“西梁王,现在的历阳城,想必防范森然,就算乔装易容,混进去也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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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玉苦笑道:“要去,也得想办法怎么混进去才行。我可不想打草惊蛇,杜伏威不死,我们根本不需要露面……”
他话未说完,有兵士进了营帐中,递过一包东西道:“西梁王,这是李将军吩咐送过来的。”
萧寒玉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三套衣服,三块腰牌。看腰牌上面有历阳两个字,包袱里面还有一张纸,注明入城事宜,有一张图,标明了历阳的重要战略地点和个人居住所在。
李靖和历阳、江都对抗已久,早对这两座大城了若指掌。本来是准备攻城所用,没想到萧寒玉倒是抢先一步用上。
“这个二哥,真的是好用。”萧寒玉感慨道:“这次暗中行事,也不用去太多,三个人足矣。”
蝙蝠道:“我长的有异常人,还是老五去吧。”见老五点点头,蝙蝠道:“老五,记得,化妆好些,让人认出来,兄弟都没有做了。”
“放心,若是被人认出来,我提头来见。”老五调侃道。
可在场三人,对萧寒玉的关心不言而喻,这种关心,并非对西梁王的那种关心,而是更像对朋友、兄弟的一种关心老五先将萧寒玉化妆成个脸色蜡黄的汉子,见薐故敲勺琶嫔矗嘈Φ溃骸肮媚锶羰且ィ擅嬷慌虏恍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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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亦满是错愕,萧寒玉虽是见过,可乍一见薐牧场;故切耐反筇d苋醚罴帷⒀罟愀缸佣寄钅畈煌囊徽帕常环峭蚕臁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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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玉回过神来,摇头道:“你这样的脸,谁又舍得被尘土掩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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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还原?”蝙蝠都忍不住关切问。
老五苦笑,“若是不能还原,我只怕西梁王第一个把我斩了。”旁观者清,萧寒玉虽是不说,可老五早看出他对薐墓厍兄猓且缘髻br />
蝙蝠却扯了下他地衣袖,示意不要多嘴。老五暗凛,不敢多话。
萧寒玉并没有老羞成怒,相反脸上微红。只是一闪即逝。薐婀治剩八我赌悖俊br />
老五不好明说,只能含含糊糊道:“技术不精,当然要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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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玉哑然笑道:“谁又能想到……”
他说到这里,没有了下文。薐实溃骸八帜芟氲绞裁矗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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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玉犹豫下,“我说谁又能想到,老五技艺精湛如此。”薐宰磐狄煌彩谴糇。壑新冻龊眯χ狻br />
在她心目中,容颜显然并非那么重要的事情。
萧寒玉方才本来想赞美薐娜菅眨汕孔砸种疲底跃荨k呐右膊凰闵伲裁廊缁ǖ母辉谏偈晌┒廊盟行┗瓴皇厣岬木褪撬j馐翟谑撬废耙捉罹螅八从械南窒蟆br />
三人乔装完毕,通知了李靖,然后趁尚未天黑赶往历阳城,历阳城如今紧张氛围颇浓,不到入夜,就会紧闭城门。
对于来往的客商,江淮军亦是严加盘查。
杜伏威占领历阳、丹阳两地后,并没有大肆掳掠,反倒和萧寒玉一样进行变法改革,除了出生入死地一帮兄弟外,历阳、丹阳两地的官员多半是隋臣,他鼓励生产,减免税收,实行薄赋敛政策,历阳虽落在杜伏威的手上,可却还能出现政通人和的景象。
不过现在杜伏威已死的消息传开,人心惶惶。百姓已少敢出街,只怕受到无妄之灾。
盘查虽严,萧寒玉三人有李靖弄来的令牌,却是无惊无险的进入了历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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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找阚棱。”萧寒玉毫不犹豫。如今历阳城已被辅公暗中控制,杜伏威毕竟还是一方枭雄,听到城中内乱,绝不会冒失的去找辅公。他要想要控制局面,当然是要找义子帮手,而这些人中,当然是要找最有能力的阚棱。
萧寒玉现在只希望,阚棱真能一如既往地真诚。
李靖给萧寒玉地地图,极为详细,三人虽未到历阳,可按图索骥,很快就到了阚棱府前。天色未黑,阚棱府邸的把守倒是稀松平常,萧寒玉三人先绕着府邸走了一圈,见后园幽静,相互点点头。
老五低声道:“晚上再来吧?”
他倒是习惯白天踩盘子,晚上摸上前来,萧寒玉点头,和二人找家酒肆喝点闷酒,等到天色擦黑,再次摸到阚棱家地后花园。萧寒玉让老五在外装个乞丐,蹲在巷口把风,自己却和薐蕉br />
二人艺高人胆大,过墙后,见四下没人,直扑阚棱卧室所在。萧寒玉虽看似随意,却是将警觉提到最高。
他知道眼下人在敌营,不得有丝毫疏忽。
阚棱房间孤灯一盏,一人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二人估计是阚棱,互望一眼,借树木遮掩了身子。
他们这招叫守株待兔。薐此朴行┎恍牛椿故蔷簿驳氖睾颉br />
萧寒玉在她不远处。只闻到幽香阵阵。一时间不知道是花香,还是薐靥逑悖皇奔湫纳穹沙邸br />
陡然听到前方有脚步声传来,萧寒玉戒备起来,看到不远处的薐旖撬坪跤行┬σ狻d裢ァ<剿故悄裢徘胺剑皇奔湫ψ约憾嘁伞br />
前方行来两人,一个管家,一个人却是带着斗笠,遮住了脸庞。萧寒玉却是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杜伏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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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听到脚步声。身形微凝,转瞬走到门口,推门望出去。阚棱露出脸来,见到戴斗笠那人,身躯一震,上前两步就要跪倒,惊喜道:“义父,你没有死?”
那人推开斗笠,露出略显憔悴地一张脸。“棱儿。我没事。”
二人相望,眼中感情复杂万千。阚棱先是回过神来,失声道:“那……那西门君仪……”
“他的事我知道了。他是冤枉地。”杜伏威沉声道。
阚棱脸色微变,“他若是冤枉地,那……”
“进房再说。”杜伏威吩咐道。
阚棱点头,吩咐老仆道:“义父来的事情,谁都不要说。我睡了,谁也不见。”见老仆退下,阚棱道,“义父,这老仆对我极为忠心,不会泄露我们的事情。”他脸色凝重,当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杜伏威却是叹口气,有些意兴阑珊。
阚棱和杜伏威进了房间,二人坐到窗前,一时间无从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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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玉却是放松了身心,全力的捕捉屋内所言,其实对于杜伏威,他虽采用怀柔的手段,可毕竟还不算放心,这次窃听才能真正知道他地心意。
阚棱终于开口道:“义父,历阳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吗?”
杜伏威哑着嗓子道:“有知道,有的不知。你不妨再详细和我说一遍。”
阚棱毫不犹豫,将历阳发生的一切叙述一遍。他说的极为详细,杜伏威听完后道:“西门君仪说的正是我的意思,我从未想到过,辅公和凤仪会背叛我。”
他说出背叛两字的时候,牙关咯咯作响,萧寒玉竟然听的一清二楚,可见杜伏威极为激动。
阚棱难过道:“义父,你准备怎么做?”
“我想问问他们为何会这样。”杜伏威沉声道。
阚棱失声道:“义父,万万不可。”
“为什么?”杜伏威冷冷问。
阚棱迟疑道:“义父,其实那日在议事厅中,我已经发现了不对,这才救下了西门君仪的性命。可很显然,议事厅中有不少都是辅公地心腹。比如说何少声,他出刀杀了王玉淑,看似失手,却显然是蓄谋要杀义父的心腹之人。谁都知道,西门君仪和王玉淑都是义父的心腹,要是杀了他们,辅公显然少了很多阻力!这么说,何少声可能已被辅公收买。”
杜伏威一拳击在桌案上,恨恨道:“好,好!”
谁都不知道他说好的意思,萧寒玉却听出深切的悲哀,不由为杜伏威难过。忍不住向薐ィ剿瓶四抗猓艉裥耐芬惶br />
他在凝神倾听杜伏威和阚棱所言,却没有注意,薐丫俗约汉芫谩br />
房间内杜伏威恨声道:“棱儿,那你有何对付辅公的计策?”
阚棱良久才道:“义父在历阳城还是很有威望,众人只能听从辅公的建议,不过是因为义父一直没有出现的缘故。明日就是开堂审问西门君仪之时,那时候我要不能证明你还活着,西门君仪必死无疑。可只要义父到时出现,我想不言而喻,在场最少有一大半是你的手下。到时候要揭穿辅公地阴谋,易如反掌。所以我建议,你暂时隐忍片刻,明日在议事厅中出现,有你我、西门君仪,再加上义父地那些义子。重掌大局可说是易如反掌。”
杜伏威涩然道:“重掌大局又有何用?”
阚棱微愕,不知如何安慰。杜伏威却已疲倦道:“你的计策很好。就按你地计谋行事,明日我暂时扮作你的手下,去议事厅看看。晚了……睡吧。”
“义父……”阚棱道:“我给你安排房间。”
“不用,就在这里吧。”杜伏威凄凉道。
阚棱见义父有令,不敢有违,请义父榻上安歇。自己却是睡在地上。杜伏威没用多久,就已沉沉睡去,萧寒玉隔着窗子看阚棱悄悄地站在杜伏威的床榻前,心中竟是莫名地紧张。
过了片刻,阚棱亦是躺下,萧寒玉这才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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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见杜伏威安歇,均是不约而同的倒退回去,翻墙而出。
老五见到,低声问道,“西梁王,这周围没有异样。”
萧寒玉点点头,靠墙而立,沉吟道:“好像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薐实馈br />
“哪里都不对。”萧寒玉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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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一个人。”萧寒玉道。
老五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薐吹溃骸拔腋闳ァ?墒恰詈貌灰虿菥摺!毕艉竦愕阃贰!袄衔澹阆然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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