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为莉亚所抹灭了。但是是出于不经心呢?还是故意的?莎丽无法忽视莉亚每提及灰鹰时眼眸中所闪现的光泽。那是代表着强烈的恨意或强烈的欲求呢?莉亚究竟高兴或悲伤她的安全归来呢?温莉亚……你到底是我的朋友还是敌人?
稍后,亮光送了一些营养的浓汤到莎丽帐篷。她们之间相处融洽,但是碍于语言阻隔却无法沟通。亮光离去后,她的心情多少镇静了一些。
随后,她正想念着明箭时,明箭兴奋的冲入帐篷。他奔向莎丽,一把抱住她脖子,还吱吱喳喳的递给她一条项链。莎丽神奇而喜悦的端详着儿子,对他的存在仍有种不可思议之感。明箭完全是他父亲的翻版,一双眼睛闪闪有神,强壮结实的小身体晒成了诱人的古铜色,一头黑发亦反射着耀眼的阳光。他是个漂亮而有活力的小孩。
她含笑拥住明箭。「我真骄傲有你这个儿子,明箭。」她嘟哝着,心中本能无助的寻求着亲子之情。
明箭抬眼望着母亲,一张小脸笼罩着困惑。「你为什么不讲欧拉拉话?」他以苏族语问道。
莎丽两眼蓄满泪水。「对不起,孩子,我听不懂你说的话。」她见到明箭沮丧的神情,泪水不禁潸然而下。「天哪!我真不愿意这样伤害你、困扰你!」她将怀中的小身体拥得更紧。
明箭似乎可以体会母亲的心情,因此也抱紧了母现。「我爱你。」他喜爱的说着,使得莎丽更是泪如雨下。
灰鹰进入帐篷,对眼前悲凄的景象愕然一楞。他上前蹲在他们母子面前。「莎丽?你怎么了?」
明箭扭头见到父亲,不禁嚷道:「妈妈为什么哭?爸爸?她是不是不舒服?」灰鹰喜爱的搓搓儿子的头发。「她在伤心她听不懂你讲的话,你也听不懂她讲的话。我们必须有耐心,儿子,她身体还是很虚弱。」
「但是,她是妈妈啊!」明箭无法理解这种复杂的情形,只是稚气的举起手中的项链道:「我带了一条治病用的项链给妈妈,妈妈马上就会好了。」
「大神知道什么时候要让妈妈好的。」灰鹰允诺道。
「但是我要她现在就好啊!」明箭不耐的强调道。
莎丽询问明箭在说什么。灰鹰迎视着莎丽盈盈泪眼,向她解释项链的事。「我虽然跟他一再解释,但是他太小,实在不懂这事。」
莎丽抬起明箭的下巴,热切的以苏族语对他道:[我爱你,明箭。」
明箭搂着母亲,兴奋的嚷道:[你看!爸爸,项链把妈妈治好了。」
「不是的,明箭,那句话是我教妈妈的。你必须帮助我再让妈妈学多一点。」明箭瞪着妈妈,问她听不听得懂自己讲的话。
当莎丽望向灰鹰寻求翻译时,他的心不禁一沉。「大神为什么把妈妈的脑子偷走了?」他忿忿质问。
「来吧!明箭,我们出去谈,让妈妈好好休息。」灰鹰引诱道。
明箭反常的不肯听话,头一昂反抗道:「不要,我要留在这裹,让妈妈好起来。」
「妈妈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好的,明箭,她的身体还太弱。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不要吵到妈妈。」灰鹰严厉的说着,眼神亦明显表示出谴责的意味。
「怎么了?灰鹰?」莎丽逐渐感到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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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现在就帮你把病治好。他不肯相信他妈妈不记得他或不跟他说话。」
「请你转告他我真的好抱歉。我究竟是怎么了?」莎丽倍感折磨与挫折。
「你不要慌,莎丽,我会让他了解的。来,明箭,我们不要打搅妈妈了。」灰鹰坚定的命令道。
明箭旋身面向莎丽,用力抱着莎丽的腰,边哭边叫道:「不要!不要!不要!我要跟妈妈在一起!妈妈需要我!」灰鹰企图强迫带走明箭,明箭亦哭叫得更厉害。
「你再让他多待一阵子,灰鹰,我会设法让他安静下来的。他一定吓到了。」
灰鹰意识到莎丽的情绪亦随着明箭更加沮丧,他必须及早制止这折腾的对峙。「来!明箭。」他更加坚定的命令着,声音中亦隐含着不耐与严厉。
他抓住明箭的手腕,一把举起不断扭动挣扎的儿子。他不知道跟明箭说了一句什么,明箭立刻停止挣扎,豆大的泪珠亦不断坠落。
莎丽见到明箭痛苦的小脸,一时心如刀割。她颤巍巍的站起身,心绪紊乱的抚摸着明箭的头发,口中则不断表达着疼爱与抱歉之意。「你不要这样做,莎丽。你现在什么都不能给他,所以不要诱使他投入你的怀抱。他已经受尽痛苦,不要再让他受这种不必要的折磨了。我必须跟他把话讲清楚。你去休息,我等一等还会回来……」
「但是,灰鹰……」
「不要说了!我知道目前只有这样做是最好的。你一口白人语言已经让他产生抗拒心理了,你难道要每个人都为你的失去记忆受尽折磨吗?你就为我们的儿子想想吧!他不了解你为什么宁愿做白人,而不愿做欧拉拉人!」灰鹰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挫折与痛苦一起发泄在莎丽身上,因为他一个好友与勇士今天早上被发现陈尸荒郊,而且剑伤累累,死状甚惨。
莎丽无从了解灰鹰此刻的心境,她只愕然目睹了灰鹰愤怒与残忍的一面,而且正和莉亚所屡屡暗示的不谋而合!她脸色惨白、惊恐不已的往后退去,直到碰到边柱才被迫停住。
灰鹰在气恼中蓦然发觉自己的话已造成了他最担心的后果。他立即收住,向莎丽道歉:[不是故意把话说得这么重的,莎丽。我今天心情很不好,等我和明箭讲完话后,我再来跟你谈。」
「不必麻烦了!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不会逼你听我一口令人厌恶的英语的,你也不必顾忌一个自私白人女子的感情。我不需要你的谅解或帮助,你出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莎丽热泪盈眶,身体亦痛苦而疲惫的颤抖不已。
「我知道我的话说得太快了,莎丽。其实我是有口无心的。」
「我觉得你所说的正是你内心所想的!你根本不在乎我有什么感觉或想法,你在意的只是这件事会对你造成什么干扰。你走开吧!我不要你在这裹……」
明箭见到父母间的紧张局面,一张小脸吓得发白,身体亦开始发抖。灰鹰俯首瞄了他一眼。「我等一等就回来。我们的争执已经吓到孩子了。」他断然转身而去。他必须尽快安抚明箭,把他交给亮光照顾。他很惊慌自己方才那番话与那番做为所造成的摧毁性结果,他根本没有料到莉亚在背后煽动的手。
当灰鹰匆匆离去、放下门帘的那一刻,莎丽眼前一黑,晕然坠入无意识的保护层。
莎丽感觉自己额头上盖着一条湿毛巾。她睁开眼睛,注视着守在一旁的灰鹰。「怎么了?」她询问着,接着,眼神中的关切随着涌现的记忆化为冰寒。她推开灰鹰的手,冷冷评论:「我很好。你不需要费心。」
「我伤害你太深了。我今天舌头太快、脑筋太钝了,因为今天发生了很多让我心烦的事。不过我不该把脾气发泄在你身上的。我向妳道歉。」
莎丽瞪着他。「我真不懂你,灰鹰。你就像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一个是我的明友,一个是我的敌人。我们每次见面的时候,我从不知道我见到的会是哪一个人。如果你那么恨白人,为什么要娶我呢?你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我真不知道我到底是该怕你,或者……」她没有把话说完。
「或者爱我。」灰鹰接口道。「其实如果你两样都来,你会发觉你心底还是爱我的。你不需要怕我,莎丽。我已经够恐惧了,而我是最轻视这种恐惧的弱点的。」
莎丽强忍着没有和他辩驳。「明箭怎么样了?」
「他已经镇静下来了。这件事也难为他了。不过一个孩子在得不到他期望的关爱时,难免会觉得伤心。他不了解你所受的伤,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让他接近你的原因,他不需要跟着我们一起受苦。」
「这件事你觉得是我的错,对吗?」莎丽指控道。
「我怪的是白人。」灰鹰规避道。
「而我就是白人啊!」莎丽立即驳斥道。「你到底是谁?灰鹰?我有没有真正认识过你?」
[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小东西。你是谁?你的身体当中好像有两个人,我所看到、所交谈的是艾蕾莎,但是莎丽偶尔也会冒出来。你为什么要把莎丽锁在心底呢?」
「你以为我是故意这样做的吗?我不是啊!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我心里有什么事需要忘记吧!」莎丽毫不思索的宣布。
「你有什么事需要忘记的?」灰鹰立即追问。
「我怎么知道?你觉得有吗?」莎丽挑衅的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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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话很奇怪,莎丽。我们原来很快乐,很相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怀疑或抗拒的心理。」
灰鹰继续向莎丽解释他早先心情欠佳的原因,乞求莎丽的体谅舆了解。其后当莎丽突然问起莉亚是否在照顾他们的儿子时,灰鹰不禁微眯起眼睛,眼神亦趋于严峻。「明箭现在暂时住在凝月和亮光那里。莉亚是奔狼的奴隶,不是我的奴隶。」
「当你们以为我死了的时候,是谁在照顾你和明箭?」
「那时我父亲不在,亮光和小花都很忙,因为我们就快回草原去了,所以是由那个白人奴隶照顾明箭,替我们做家事的。你问这个干什么?」灰鹰可以察觉出某种奇特的语气和情绪。莎丽为什么会对莉亚这么有兴趣?
「莉亚在这里所受的待遇怎么样?」莎丽不理会灰鹰的问题而另外询问道。
「她是个俘虏,她必须工作。只要她照吩咐做事,就不会受到处罚。」灰鹰漠然回答:「怎么样呢?」
「你通常吩咐她做些什么事呢?」莎丽追问。
「妳要知道她的工作?」灰鹰狐疑的问道。
「对。」莎丽简短回答,两眼探索的睁得老大。
当灰鹰描述了一个白人奴隶的日常生活与工作内容后,她又以同样奇特的语调问道:「她就只替你做这些事吗?」
「她不是我的奴隶。」灰鹰再度坚定的重复道。
「但是我不在的时候她来照顾过你。」莎丽立即反驳。「她是个漂亮的女人,甚至很像我。你难道从来没有把她看成一个女人吗?」她注意到灰鹰的下巴抽搐了一下。
灰鹰若有所悟:莎丽是否察觉他的愧疚与弱点了?「你以前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并没有带她上床。你要问的是这个吗?」他语气冰冷的回答。
「你有没有那样想过呢?」莎丽挑衅的反问。
「没有!你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怪异的思想?」灰鹰讽刺着,两眼亦辉闪着竭力抑制的怒火。「我可以以我的生命和荣誉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和她或任何女人发生过关系。你为什么要质问我这种问题?」
「我希望验证你对我宣称的爱。莉亚长得很漂亮,而且就在你附近。我很天真,灰鹰,但是还没有天真到不懂男人的需要。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我走的时候是不是让另一个女人取代了我的位置。」莎丽终于问出重点。
灰鹰好笑的笑了起来。[你在嫉妒吗?嫉妒一个白人奴隶? 怎么可能呢?没有一个女人敌得上你的漂亮和温柔的!尤其当一个男人心里只为你燃烧的时候,他怎么会去看上另一个。
「你的心只为我燃烧吗?」莎丽慎重的问道。
「是的,绿眸。我的心、我的神智、我的身体都只看得到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灰鹰嗄声暗示,目光与语气充满真诚。当他见到莎丽眼眸中闪现出惊慌时,不禁摇摇头,并重重叹口气。「为什么?莎丽?你为什么要否定我们的爱呢?」
「我真的在努力。」莎丽哀伤道。
「不,你在抗拒。你老是心存恐惧和怀疑,不肯主动接近我。」灰鹰身亲吻莎丽,莎丽立即全身一震。「看到了吧?我一碰你,你就像冬天的一样变得冰冷,而我却像夏天的烈阳一样变得火热。你就让我的热情融化你的冰好吗?」他温柔的催促着。
这回,当灰鹰吻向莎历时,莎丽并没有别过脸去。她让灰鹰的嘴唇在她的脸庞上亲吻着,探索着。当灰鹰的亲吻逐渐加深加强时,她亦不由自主搂住灰鹰的脖子,沉醉在一股奇特的热浪中。灰鹰决心化解莎丽的抗拒,因此故意亲密而温柔的爱抚着莎丽,令她在忘形间发出阵阵呻吟。他抬起头视着莎丽,黑眸中燃灼着烈焰。「我们应该结束这种不必要的折磨了。让我们像以前一样融合在一起……」
莎丽开始感到惊慌。「不行,这样太快了……求求你不要逼我。」
「我需要你,莎丽。」灰鹰柔声气求。
「你刚刚还在生气呢!」莎丽兜头浇了灰鹰一盆冷水。「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给我时间再了解你才对!否则,你告诉我,你对我究竟是爱还是欲?」
「如果不是爱的话,我根本不需要征求你同意就可以占有你了。我的身体的确需要你,但是我希望满足彼此的需要,而不是制造你的仇恨。」
莎丽兀自朦胧间,灰鹰已起身径自离去。莎丽陷于一阵茫然:她身体内为什么觉得这么紧张、这么疼痛?她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么空虚、这么悲哀?她为什么好想去追灰鹰、好想乞求他回来继续原先的爱抚?难道这就是欲火焚身的感觉吗?灰鹰是否也有同样的感觉呢?她觉得好不公平,但是一股傲气与无数疑虑却令她拒绝采取任何行动……
当帐篷外传来快乐的各种声音时,莎丽越发自怨自艾。她暗自饮泣,觉得自己就和莉亚一样是个白人俘虏。莉亚……,她为什么老是在想莉亚呢?她知道为什么。因为莉亚已加大了她和灰鹰之间的隔阂与间隙。他们两个对她而言都是陌生人,如果她知道该信任谁就好了。
第二天下午,灰鹰首先伸出友谊之手,企图弥补两人间的不愉快。同样的,莎丽也无法忍受帐篷内的孤独与沉寂。,而兴奋的接受了灰鹰散步的建议。
[大神告诉我,你的怒气已经冷却了,而且正需要我。」灰鹰含笑执住莎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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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过营区,碰到几个利用午休期间在忙碌的人,而且都笑容满面的向他们挥手致意。莎丽心境大开,也和他们含笑答礼。他们来到河岸,欣赏着春意渐浓的宁静景致。
「这里好美!」莎丽赞叹。
「是啊!」灰鹰在草地上坐下,并拍拍身旁的位置要莎丽也坐下来。「我们很快就要回草原去了。那是件很辛苦的工作,尤其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我很担心你会受不了长途旅行的劳累。」
「我觉得我应该受得了,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强壮了。夏季营区距离这裹有多远?我们用走的、还是骑马?」
「这种旅行很累人,即使身体最健康最强壮的人也未必受得了。你必须格外小心才行。我们旅行八到十天,除了下大雨或碰到敌人,否则中途不会逗留太久。由于马匹必须用来载货,所以大部分人都用走的。不过你可以跟我一起骑一匹马。」
「我不会有事的。不过明箭呢?」
「他可以坐在载货的马上,也可以和大家一起走。他很强壮。他已经来回好几趟了。」
「呃……我可不可以见他?我知道我昨天让他很伤心,但是……如果我们一直分开,我们就不能增加感情啊!」
「他今天会回我们帐篷吃饭的。」灰鹰通知莎丽。
「我们吃什么呢?我们不能老是麻烦亮光替我们弄啊!对了!」莎丽兴奋的嚷道。「如果你能猎到一只兔子,我知道怎么用营火烤兔子和烤面包。我来做晚餐!」
灰鹰绽出喜悦的笑容。「来吧!我带你回去准备晚餐。我去猎一只最肥的兔子!」
那天晚上他们一家人过得十分快乐。灰鹰不但为儿子担任翻译,还协助莎丽以苏族语自己回答儿子的问话。莎丽的兔肉烤得香脆可口,亮光送来的野菜也清爽美味。为了吸引明箭的注意力,灰鹰大肆吹嘘他的战功,还暗示莎丽何时该笑,何时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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