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就会大白天下。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了,一是在王光亮醒过来之前除掉他,二是逃。显然是,在万不得一的情况下,才可选择第二步。高庆东瞪着两个大眼,极其严肃地向大家提出了要求,说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拿出一个除掉王光亮的好办法。
有警察在那里守护着王光亮,对他采取行动是极其困难的。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也没拿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眼看天要亮,高庆东不敢再拖下去,要逃。他板着脸说:“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许走开。都把身上的钱掏出来,看看能凑起多少路费来。”
在大家沉着脸、带着沮丧的心情凑钱的时候,严立强忽然想起,在袭击王光亮的过程中,是先从背后开始的,转到前面刺他小腹的时候,他已经昏过去。
“哈哈哈。”高庆东也想起了什么,拍着手大笑,“真没出息,因为这么点小事事,竟然把我紧张地不知道动脑子了。老严,从行动一开始,你就用布子蒙住了脸,就是被王光亮看见了,也认不出来。”
“就是就是就是哩。”严立强高兴得跳了一个高,“我的那一身黑打扮,是非常非常特别的,就是连那些同我上过床的女人,也认不出来。”
眼前的危险被解除,他们围在那里狂起来。
为了庆祝这个胜利,让朱萍回了厂子之后,高庆东把这些奔波了一夜的弟兄们领进一家酒馆。
铁头嚷着要喝最好的酒,他说,不管王光亮是死是活,总是一个不小的胜利,“高哥,从现在起,天变了。眼下的你,成了一个亿万富翁,得好上意思意思,诚心诚意的招待招待我们这些功臣。”
这话使高庆东想起了另一个“功臣”杨彬,亲自开着车把他接了过来。
“好,好,高哥,祝你成功!”眼看就要得到几万元的奖金,高兴了的杨彬连着敬了高庆东六杯酒,“喝了这六来顺,你的今后,事事顺,步步顺。”
“你估计估计看,将会出现一个什么结果?现在,是不是就得抓紧行动,夺了吴洪军的权?”
杨彬想了想,歪过脑袋去看着严立强问:“干得顺手吗?”
“没有问题,每一个环节,都是严格按照你们设计好的步骤运行的。”
杨彬分析说,只要留不下什么痕迹,刑警队就找不出第二个人来,那个周明志,肯定出不来了。王光亮就是活过来,最低也得判他几年。
“你说的准不准?”高庆东的眼睛放了光。
“绝对错不了。”
“依据是什么?”
“法律,周明志已触犯了法律。”
“总是觉得有点悬乎,不牢靠。”高庆东摇摇头,忧心地问,“又没有把人弄死,只是伤着了他的一点点皮毛,能这么顶事?”
“那是重伤害,行为是恶劣的。”
“他有钱有势,更重要的一点是养下人了。我看,那些公安办不了他,会大事化小的。”
“绝对出现不了这种结果。”激动了的杨彬举了举拳头,满有把握地说,“谁也救不了他。高哥,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最低,他也得在大墙里边待上三年。”
“管管管!”高庆东笑大了嘴,“我这个人,并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那野心,并不大。只要能在这个厂子里风风光光玩两年,就心满意足了。”
想过去当上副厂长的严立强,显得比高庆东还迫切,说在这么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刻里,不能马虎,得抓紧采取措施,把那最高权力夺过来。杨彬支持了这个看法,说今天努力的结果,将关系着今后的命运,得慎重。
高庆东接受了他们的建议,不再沾酒,离开酒桌找了一个比较清静的地方坐下来仔细考虑。最最重要的,显然是财权,他决定,第一步先把那个财务科控制起来。
为了观察一下财务科里的情况,到了上班的时间以后,高庆东连着过去走了三趟。他的这一反常举动,引起了王连成的注意,迅速说给了吴洪军。
吴洪军也意识到了严重,讲给了刘玉欣。那里有三千多万元的存款,不能让高庆东抢了去。她立刻唤来出纳杨晓月,叫她把那些存款凭证、现金支票、转账支票以及印章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她嘱咐她说,有人在打钱的主意,必须加倍小心,最好是吃住在厂里,少回家,遇上了麻烦,要立马报警。
“绝对没问题。”杨晓月是一个胆大心细的姑娘,她满有信心地说,“取钱的时候,我多叫上几个人,你们放心就是。”
这句话提醒了吴洪军,他说,应该在财务科里设上一道岗。刘玉欣赞同,说小心了点,没坏处。
仅仅迈出了这么一小步,就增强了他们的防范意识,不可再这么走下去。高庆东改变了行动计划,他对几个手下说:“这块骨头挺硬,一块一块地去啃,很麻烦,不如一杆子插到底,省事。我要把吴洪军压下去,把厂子里的最高权力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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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身陷囹圄 二 〖本章字数:420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0 00:45:45.0〗——
二
吊着心熬到中午以后,刘玉欣觉得,应该过去碰碰运气,找找周明志。她带着他的两身衣服和他爱吃的一些饭食,来到区刑警队。
对他眼前的处境,她十分担心。不只是怕他受寒和挨饿,重要的是怕他承受不住精神上的压力,寻了短见。她希望,能与他见上一面,说上几句关切的话,如果做不到,就是能传递上一个鼓励的眼神也好。
她没有来过这里,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熟人,只好一个门一个门地挨着找。这座四层办公楼非常大,她估计,走下来得需要二十多分钟。
先后有七八个人对刘玉欣产生过怀疑。面对那些冰冷的面孔,她不怯,骗他们说,她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急需找到一个人,由于与那个人只是见过一次面,不知她的姓名,只可采取这种方式。有人赶她走,说这里不同别的单位,不允许一个外人在这里乱蹿。起初,她不肯,进行反驳。后来有了经验,先接受下来走开,离开了他们的视线之后再继续。
从下到上找完了,也没见上人。刘玉欣急了,把那些男厕所也搜了一遍。她确信,周明志就在这里,被他们关在了这里的某一处。她捶了捶走累了的腿,开始了第二次。这一次,遇着上了锁的门,就轻声喊。
刘玉欣没有想到,这座建筑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室,眼下的周明志,被囚禁在那里。
在押来不久,周明志就完全醒了酒。不了解情况的他,对所发生的这一切好生不解。他不想受到任何欺负,他愤怒,他烦躁,他大喊,他大叫,他找出一些伤不着老人的话来骂。但没有人理,有一个好心人连着让他喝了几次水,也没多说一句话。
在下午一点半的时候,有人理他了。三个人把他带到一个亮着强烈灯光的房间里,指定他坐到一个没有靠背的木凳上。前面的不远处是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让人一看就明白,往下发展的情况将是什么。他厉声问那三个押他的人:“什么意思?难道说,我已经犯了什么罪?”
“装什么,??”
“你们学点人样,对我说点人话行不行,我真的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啥呀,想造反?”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小青年扬了扬手里的铐子,没好气地问,“是想让我给你铐上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说,他们是临时工,只是帮着跑跑腿,打打杂,不值得与他们计较什么。周明志白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前一后走过来两个四十多岁的人,坐在仅有的那两把椅子上。年前,在林雷鸣那里,周明志曾同这两个人一起喝过酒,记得那一个姓石,这一个姓李,晓得,他们都是区刑警队的。他估计,他们俩一定还认识自己,便一声不吭,冷眼瞅着,看看他们将会产生什么举动。
周明志想准了,这位主审官确实是姓石,叫石立宝。他看了周明志一眼,铺好纸张,掏出钢笔,冷着脸问:“姓名?”
不知道自己已“犯”了事的周明志,忍受不住这两位熟人的冷待,冷笑一声开了口:“是问我?请你换换口气。”
“你要冷静下来,面对现实,老实回答问题。”
“哼!得先给我说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哈,真会装!”石立宝注目盯着周明志,声音提高了许多,“抗拒,没有好结果,老实认罪,是你唯一的出路。”
所担心的问题得到了证实,周明志的心,在那里急速地跳了起来,问:“请你不要掩盖,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等一会儿,就与你谈这个问题,现在,先回答我的问话。”
“我周明志又没有犯什么罪,凭什么审问我?我的合法权益是不可受到任何侵犯的!”
“太不像话了!”石立宝气得用笔击了一下桌子,大声问,“周明志,是在什么时候学会的演戏?”
“可笑,我像一个演员吗?”
“哼。”嘲笑挂在了石立宝的脸上,“哼哼,敢做敢为,才是一条汉子。我觉得,你这个企业家,连一个小偷都不如。”
“请你把嘴巴放干净一点。快回家向你老婆请示一下,拿出点存款来,找家学校,好好学学怎样来尊重人。”
你一句我一句地对抗了一阵子后,急于想知道自己遭遇到了什么的周明志败下阵来,如实回答了自己的姓名、年龄、学历、职业、住址。往下,进入了主题,石立宝问,王光亮进屋前,他在做什么,王光亮过去的目的是什么,是否带着什么东西,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发生了争吵,用钢尺刺他的原因又是什么。总之,他问了不少,他回答了不多。最后,他要他在笔录上签字,他不但不签,连看也不看。
审讯结束后,有人给周明志送过来了两个小馒头和一杯水。基本搞清了案情的他,虽然晓得自己没有伤害着任何一个人,但心里极其难受,那心情,无比沉重,没有一点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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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钟刚过,那两位警官又来了。周明志还是咬着牙不承认做过什么,只说喝醉了酒,躺下后,只起来小解了一次。
在石立宝准备要加大力度审讯的时候,一个同伴快步走了过来,向他们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他们随即终止了审讯,退了出去。
周明志以为,他们可能已经查明了真相,事情的发展对自己有利。他的眼前一亮,心情好了许多。
然而,恰恰相反,这件事情,在朝着对周明志更加不利的方向发展。醒过来的王光亮认为,除了周明志,不会有人向他下这么重的黑手。他对警方说,虽没有看清打昏自己的是什么凶器,可看清了人,袭击他的,确确实实是那个亿万富翁周明志。
石立宝认为,既然人证物证已俱全,就没有急着与周明志缠下去的必要,他是一个社会经验丰富的人,善狡辩,不如先冷他一段时间。对他来说,认罪,只是个时间性的问题,时间会让他开口的。他终止讯问,匆匆去给他办理关押手续。
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再次拒不在拘留证上签字的周明志,被铐了双手,带出了地下室。
在周明志被引导着走向一辆车时,被在三楼上的刘玉欣望见。连着喊了三声没有反应后,她急了,朝楼下猛冲。可惜,晚了一分多钟。
被押进看守所的周明志不再反抗,任凭那些看守人员对他进行搜身。现金、皮腰带、钥匙、皮鞋、烟、火机、暗藏的手机等,统统被收留。裤头上的松紧绳、裤子上的拉练、褂子上的纽扣,以及所有的一切金属物全部被剪掉。一身高档服装,被整了个乱七八糟。
周明志被关进九号监舍。
约有十五平方米的这个监舍里,除了一条一步宽的走道,就是一个用混凝土抹面的大通铺。十多个犯人排成行盘着腿坐在这个通铺上,周明志被指定坐在铺的最前头。
这个囚室小得可怜,只一眼,就会把这里的一切全部收进眼里。身后是十多个人,前面是一个只能蹲下一个人的便坑和一个十多平方米的露天放风场。难道说,要在这种鬼地方生活下去?摸着屁股下面那硬梆梆的木板,周明志不敢往下想。
“周明志。”
听到一声唤,周明志回过头去看。一个看守警官打开一点门,递进来一床棉被、一套洗刷用具和一套餐具。他起身要去接,被身后的一个人按住了。一个胳膊上刺着龙的人收了他的被,掖在了屁股底下。
过去了一会儿后,外面铁桶一声响,十多个人轰的一声爬了起来,很有秩序地从门旁的一个小洞洞里一份一份地把那菜和馒接了过来。周明志的那一份,被一个看上去善于讨好的人献给了那个胳膊上刺着龙的人。周明志没有觉着饿,肚子里,像是塞满了什么,就是给,也吃不下。由此,他没去计较什么。
那铺板成了餐桌,赤着脚的这十多个人,有的蹲着,有的坐着,像饿狼一样低着脑袋只顾吃,旁若无人地享受这一天中最后的一顿牢饭。
周明志看不下去,靠到窗前,望着外面缩小了的天,心里难受得要哭。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背运,在刑警队时,暗藏着的手机虽然没有被搜出来,可地下室里的信号弱,要命打不出去。出来地面到了看守所,信号强了,却被搜了出来。外面的情况将是怎么样呢?厂子里肯定是已经乱得不像样了。他特别担心刘玉欣,自己遭了这一劫,将对刚刚流了产的她,定准会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
周明志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刘玉欣就站在看守所的门外,泪汪汪地望着面前的高墙和电网。
接到了周明志的拘留通知书以后,高庆美像是突然得了痴呆症,没了任何相应的反应。一个女职工的丈夫曾经被拘留过,比较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她说,需要给里边的人送衣服和被。刘玉欣以为能见上他,把这个任务争了过来。
接收外来物品的人锁门下了班,刘玉欣不肯回去,猛力敲响了关严了的大铁门。一个穿警服的人慌慌张张从里面跑过来,臭?了她一顿后收下了。她特伤心,在那里放开声哭了。为了多陪陪周明志,她没有急着离去。
再一次听到一声唤的周明志,见送进来的是他同刘玉欣一起用过的棉被,上前拼力推开一个要接的人,抢在怀里,“少管闲事,别碰我的东西。”
胳膊上刺着龙的那个人,是这个监舍里的号头。看到那个看守走远了后,他挺直身子站起来,指着周明志恶狠狠地说:“如果惹恼了我,就给你一个狠的。我要叫你学驴打滚,我要叫你学鸡叫。”
“号头。”他们都这么称呼他,周明志以为这就是他的名字。由于不想受到欺负,他在那里不肯示弱地梗着脖子,“那床被子是我的,凭什么要霸占我的东西?”
“咦!少见,少见。揍你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 号头举起一只手,要发出一个惩罚周明志的命令。
“算了算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乡下人,赶忙为周明志求情,“他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以后出了问题,我包着。”
“哼。”号头把一张纸条扔给了周明志,“因为你是一个有钱的人,才肯放你一码。今后要是再反抗,面对的,不再是客气。”
随身带着的那五千三百多块钱,全部被看守收了去,这是他们给开的收据。周明志捡起来放好,要跟号头理论下去。那个五十来岁的乡下人急忙赶上前,推开了他。
为了防止犯人逃跑和自杀,看守规定,夜里睡觉的时候,得由两个人一组值两个小时的岗。周明志与那个乡下人成为一组,他向这位好心人道了谢,“大哥,贵姓?”
“我叫宋庆海。”他从裤兜里拿出来了一个馒头,要给周明志,“一人才两个,只能给你留下一个。”
周明志的心里一热,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说由于自己的心情不好,吃不下去,“大哥哥,请不要牵挂着我。你自己吃了吧。”
宋庆海张开嘴,只咬了那么三下,就把那个馒头吞了下去。他说,这里的饭不够吃,没有钱的人,都饿坏了。周明志听了,对他更加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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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庆海对周明志介绍了这里的情况。他这才弄明白,对这囚人的房子,看守叫监舍,犯人叫号里。号头,并不是那个人的真实姓名。
当知道了周明志进来的原因后,宋庆海忧心地说:“我也杀了人,犯了这种罪,就难办了。”
“会判你的刑吗?”
“为了宅基地,我与一个邻居发生了矛盾。都已经把人砸死了,不被杀头,就不错。如果领刑,是轻判不了的。”宋庆海张了张嘴,想哭。
“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是犯了罪的?”
“是啊。要不然,谁会甘心待在这种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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