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知道我是谁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不必知道我是谁-第2部分
    爸爸相似的东西。我低低地跟他说谢谢,他冲我微微笑了一下,点头走开了。

    但关于上网,还是让人高兴,特别是速度快,想去哪个网站就去哪个网站,不要太开心哦!所以我忍不住打了电话跟莫丽吹两句。

    “是吗?”莫丽贫嘴说,“你可感激得抱住他痛哭,叫他爸爸?”

    “去!”我说。

    “你要知足,我亲爸还说我若再去佳妮那里,就杀了我。”

    “那是因为是你亲爸。”我说,“爱你有分寸。”

    “玫瑰,你真是不知好歹,真的是很没有良心。”莫丽骂完我后说,“改天逃课,到你家上网去。”

    “ 我妈知道还不剥了我的皮。”我压低声音说。

    “你有后爸护着,怕什么?”

    “莫丽!”我不高兴。

    “好好好,我闭嘴。”她咕咕地笑,很快挂断电话。

    放下电话我就不由自主地进了那个聊天室。第一天,我对自己说,新鲜新鲜,随便看看就出来。一进去我就看见了他:小蛮子。

    我忍不住向他打招呼:“hi,还记得吗?”

    “哦,玫瑰。心情好些了?”

    “没,越来越糟。”

    “讲个笑话给你听?”

    “好啊!”

    “有一个人去坐飞机,可是他的机票丢了。空中小姐说:你有什么能证明你就是你呢?那人说:我心情不好,而且一天比一天糟糕。小姐说:原来真的是你——玫瑰!好了,你上飞机吧。”

    “哈哈,你编的!!”

    “是的,我编的,只为博你一笑。”

    “你真会说话,你常常这样跟女孩说话吗?”

    “看来你比我更会说话,表扬得我轻飘飘的!”

    “飘可以,要注意安全哦。”

    “呵呵~~一定注意。不用复习功课?”

    “我家的电脑第一天上网,所以来看看。”

    “哦,那以后可以常常见面?”

    “等我中考以后吧,我会经常来这里的。”

    我觉得孤独

    “不跟你聊了,你该去看书了。”

    “好吧,再见!”

    告别小蛮子出来,又在网站的bbs上看到他贴的一首小诗:“谁是千年前高山上的一朵雪莲/谁是遥远星河里的一点点/谁是我今晚酒壶边的红颜知己/扣弦而歌的人/已渐渐走远……”

    yuedu_text_c();

    这个小蛮子,还有点才气。

    接下来我就去了那几个中考辅导的网站,做得都很不错,很有实用性。因为是周末,妈妈没有来敲门催我睡觉,我在上面不知不觉流连到十二点。快要下线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又点击了那个聊天室。没想到的是,小蛮子还没下线,见我进去,立刻跟我打招呼:“这么晚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

    “呵,牙尖嘴利。你跟我比?我可不用中考。”

    “你放心,我成绩很好。”

    “这个我信。”

    “看过你的诗了,写得很不错哦!”

    “嘿嘿,瞎起哄。没难为你的眼睛吧?”

    “哪里的话,您老真客气。”

    “为什么心情不好?可以说吗?”

    “我妈妈再婚了,我觉得孤独。”

    “那你妈妈呢?你有没有想过她会不会孤独?”

    “有我她怎么会?”

    “你这是自私。当你长大,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才会懂得你妈妈。”

    “我不信。”

    “你会信的。妈妈的家不是你的家,你只是暂住而已,你会有自己的世界,被别的人填满。到那天,你不觉得妈妈多余只是因为你有孝心,而不是别的。”

    “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这就是生活,你必须面对,为此心情不好完全没有必要。”

    “小蛮子你真会说教呃。”

    “我是心理专家。”

    “小蛮子你真会吹呃。”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你快去睡吧,这么晚我不跟中学生聊的。”

    “好吧,我去睡了。”

    我也确实是困了,倒到床上就进入了梦乡。

    那晚的梦里阳光灿烂,太阳白花花的刺得我睁不开眼。我遇到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子,他有很健康的皮肤,很深邃的眼睛,很迷人的微笑。

    他说他叫小蛮子。

    其实那夜我睡得很不好,杂乱无章的梦让我筋疲力尽,可是我醒了却不愿睁开眼。我多希望一睁开眼就是二十岁,我总是想,人到了二十岁就可以主宰自己的一切了,我真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天终于亮了,妈妈在叫我起床喝牛奶,邻居家的收音机开得震天响。我起床后经过客厅,他很大声地跟我说早,我不露痕迹地点了一下头。也许我真的该感激他,如果不是他,我和妈妈仍旧住在那破房子里,我不会有自己的小屋,不会有自己的写字台,更不会有电脑。可是我真的不能接受他,我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爸爸,忘不了他短短的胡茬轻轻擦着我时微痛的幸福感。我真不明白妈妈,我想我要是爱了一个人,就一定是一辈子,就一定不会改变,就一定永远永远,无论他去了哪里。想到这里我忽然就想到了小蛮子,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想到小蛮子,把自己吓了一大跳还是忍不住继续想下去,很亲切的一种想像,虽然有一些模糊。

    挺怪。

    她伤了自尊

    yuedu_text_c();

    但不管怎么说,第二天是新的一天。

    空气中是初夏特有的淡淡香味,骑车的时候,可以昂起头来,尽情地呼吸。快到学校的时候,竟然碰到多米,他的单车歪歪斜斜地朝我冲过来,我车技不好,只好跳下来,瞪着他。

    “气消了?”他问。

    我懒得理他,推了车慢慢走。哪知他也跳下车来,在旁边跟着我。

    “别生气了,”他说,“你生气的样子真是难看。”

    “又没有人叫你看!你神经病啊。”

    “好,我神经病。”他油腔滑调地说,“我是神经病我怕谁。”

    “多米,”我停下脚步,望着他狠狠地说,“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看到你就讨厌,讨厌!”

    多米的脸上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然后他就跨上车飞快地骑走了,一边骑一边还大声地唱着《幸运52》里的主题歌,只是歌词改成了:“你讨厌,我讨厌,星期三的早上大家都讨厌……”

    我禁不住笑出声来,这个活宝。

    第一堂课是数学,评卷。我的成绩不是很理想,很简单的题也算错,错得离谱。也许真像乔说的,我是该好好调整调整自己的心态了。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一下课莫丽就趴到我桌边问我说:“分数不满意?”

    没等我回答,多米就在一旁插嘴说:“别问了,我想你也满意不到哪里去。”他一边说一边在嘴里嚼着口香糖,嚼得叭叽叭叽的,真让人恶心。莫丽笑笑说:“玫瑰,你真倒霉,怎么和这么恶心的人坐在一起?”

    “是啊,”我和她一唱一和说,“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两位小姐别动怒。”多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口香糖来,递给我们说,“来一块,消消气!”我别过头去,莫丽却接过一根来,笑眯眯地说:“不吃白不吃,跟他客气什么。”

    接下来的事是我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莫丽抽出的并不是口香糖,而是一只蟑螂,忽地一下就跳到莫丽的手背上,吓得她尖声大叫,当场跌坐在地上,我扶了半天才把她扶起来,可见跌得还不轻。男生们哄堂大笑,其中数多米的笑声最为粗嗄和得意:“哈哈哈……哈哈哈……整人玩具,没见识过吧?”

    “多米,”我喝斥他,“你太过分了!”

    “哈哈……”他根本不理我,还笑得前仰后合,并振振有词地说:“不关我事,谁让她嘴馋来着?”

    莫丽站起来,喘着粗气。按她的脾气,我以为她会揪住多米开打,哪知她并没有,而是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趴在桌上伤心地哭了起来。

    她伤了自尊。

    我没有去劝莫丽,我知道她,越劝哭得越过分。我看着多米,他也看着我。迎着我的目光,他理直气壮地说:“开个玩笑嘛,谁知道你们开不起玩笑的。”

    乔又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看着这场景,唇边竟漾起一丝笑意:“有意思啊,”他说,“你们一天一场戏,是想给初中生活留下美好的记忆?”

    “是的,乔老师,”多米油腔滑调地说,“您可真理解我们。”

    莫丽还在哭,哭声呜呜呜呜,像拉断的弦。多米却还在那里不知羞耻地笑,他穿了一件绿色的运动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几乎是片刻间,我不假思索,嘴里吐出两个字来:“苍蝇。”

    “你说什么?”多米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你像一只苍蝇。”这回我加重了语气,明白地说。

    多米的脸色迅速地灰败下去,嘴角勉强地牵动了一下,一向伶牙俐齿的他这次什么也没说。在男生们的嘘声和女生们的笑声里,乔有些黯然地看着我,我低下头装作看书,没有胜利的喜悦感。

    中午和莫丽打了饭从食堂出来,听到同班的两个女生正在议论我。一个说:“玫瑰这个人就是这样,以为自己成绩好了不起,说话一向刻薄。”另一个说:“以前我还以为她老实,原来是看错人了!”

    莫丽要去和她们理论,我拉住她。

    “说就说呗。”我说,“难为她们识破我庐山真面目。”

    “你这人,”莫丽笑道,“我也要好好认识认识你才对。”

    yuedu_text_c();

    “只怕会让你失望了。”我哑着嗓子说,“我是披着人皮的狼。”

    我有些难堪

    莫丽咯咯地笑:“你怎么不是男孩子?玫瑰,你要是男孩子,我一定嫁给你。”

    “我才不要你,又哭又笑的像个疯婆子。”

    “玫瑰,我今天是不是很丢脸?”莫丽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是。”

    “那天的你也很丢脸哦。”

    “是。”

    “那我们以后永远都不哭,你说好不好?”

    “好。”我说。 我从没想过,我初中生活的最后时光会是这样的凌乱不堪,让人疲惫,让人惆怅,让人快要发疯,以至于我走起路来脚下软软的,不真实,拿起书本来,竟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我常常在半夜里醒来,凝视自己的华丽小屋,想念和妈妈躲在一个被筒里嘻笑的旧日子。那些日子旧得发黄,再也不会被翻新,我没法不恨那个要我叫他爸爸的男人,恨得心里痒痒的。失去的种种在瞬间把我变成一个坏脾气的女孩。

    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这是真话。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他对我说:“我在报上看到有中考复习的网站,名师指点,网址放在你电脑旁了。”

    妈妈摇着头说:“我不太信这个,我看没什么用!”

    “你别老土,这是现代的学习方式,不知道有多好!”我说。

    “总之不许上网聊天!”妈妈对互联网知之甚少,对这个倒是比较清楚,“你看看报上说的,受骗上当的中学生太多了!”

    我一如往常,用沉默表示对妈妈观点的不同意,倒是他说出来的话让我和妈妈都差点跌破眼镜。

    “我看聊天也没什么?”他说,“对玫瑰来说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进厨房端菜的时候,妈妈压低声音对我说:“他这是过分宠你,你别没数。”

    我扁扁嘴:“谁领情?”

    “你这孩子……”妈妈欲言又止,只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懂妈妈的叹息。

    曾几何时,我是妈妈最大的骄傲,在失去爸爸的岁月里,我也是妈妈最大的安慰:既乖巧又听话,成绩年年拿第一。难怪妈妈和别人说起我的时候脸上的笑总是想挡也挡不住,称赞我的话让我都觉得肉麻。

    但现在的我让妈妈日渐失望。用妈妈的话来说,变得古里古怪。是的,我就是不能接受她再婚,不能接受一个陌生的男人要我喊他做爸爸,这是我的原则。

    吃过饭进了房间,发现鼠标下果然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几个网址,是他从报纸上抄下来的。他的英文看上去很棒,旁边的一行汉字写得也是很漂亮:好好考,别让你妈妈失望。

    他做得无懈可击,想不欠他都难。

    那天的作业很多,我不知不觉地学到十二点,到洗手间洗澡的时候发现妈妈和他坐在沙发上,妈妈已经睡着了,头靠在他的身上。看到我出来他有些不自然,可是又不舍得推醒妈妈的样子。我只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走了过去。等我出来的时候沙发上只剩下他坐在那里,见了我说:“以后早点休息,你成绩好,不用这么拼命的。”

    “不拼掉下来谁负责?”我抢白他。

    “身体不好了,又由谁负责呢?”他笑笑地问我。

    “你要是怕付医药费,当初就不该娶我妈妈。”我一边说一边心想,他最好识相点别和我斗嘴,因为我越到深夜脑子越是清楚,嘴巴越是伶俐。“玫瑰,”他叹息着说,“这名字起得可真是好,浑身都是刺哦。”

    “这名字是我爸爸起的。”我说。

    yuedu_text_c();

    “我很敬仰你爸爸。”他眯起眼睛说,“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只可惜他英年早逝。”

    这回轮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睡吧。”他对我挥挥手。我在进门的那一刻忽然想起妈妈靠在他身上的样子,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过妈妈靠过什么人,家里的事再多,煤气罐再重,都是她一个人默默地扛了下来。原来妈妈,也可以这么被娇宠。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执著有了怀疑。

    终于还是换了同桌。

    不过走的不是我,是多米。他在众目睽睽下高声对乔说:“我个子高,挡了大伙儿三年了,毕业之前我要做点好事,让我坐最后一排吧。”

    乔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我承认,我有些难堪。

    我停下脚步

    有一天清晨在校园的操场上遇到乔,他夹着讲义行色匆匆,见了我停下脚步,像是要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点了下头,又走开了。乔的欲言又止让我多少有些惴惴不安,但这种不安很快就被汹涌而来的恐惧冲淡,黑板上不停倒数的红色数字在宣示着:中考就要到了。

    志愿表发下来了。莫丽把我的手捏得生疼,她说:“玫瑰,奇怪!我忽然觉得好紧张,连呼吸都好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说,“这些日子不是白苦的。”

    “我怕我考不上一中。”莫丽说,“可是我想和你再同校同班,最好同桌才好。”

    “你要求真高。”

    “难道你不想?”

    “想。”我赶紧说,“谁说我不想?”

    “那我们都填一中?可是万一我考不上怎么办?考上了又分不到一个班怎么办?”莫丽真是忧心忡忡,问题一大串,我只能握握她的手表示安慰。

    饭后把志愿表给妈妈,妈妈说:“正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呢,我们报外语学校怎么样?”

    我一惊,外语学校是我们这里有名的贵族学校,收分高不说,念书的费用更是不菲。就算这二者皆有,没有一定的关系,想进去也不是太把稳的事。

    妈妈喜滋滋地说:“你叶伯伯托到人了,只要你考好,别的都没有问题。”

    他倒是不邀功,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不吱声。

    “不用交钱?”我问。

    “两万元赞助费。”妈妈说,“我们还给得起。”

    妈妈的财大气粗让我觉得心里别扭,又不是她的钱,得意什么?我真想不通妈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没有一点尊严。

    “不用了。”我声音硬硬地说,“我就念一中好了,也有把握一点。”

    “有机会为什么不拼一拼?说实话,你的成绩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妈妈说到这里,转过头去对他说:“就是太远啊,要住校的,我不放心。”

    “孩子大了,总有单飞的一天。”他从报纸里抬起头来说,“你不放心也得放心。”

    “原来是这样。”一听他们的对话,一种被遗弃的忧伤把我激怒,让我变得无礼,“两万元打发我出去,倒也是不贵,啊?!”

    “你在说什么?”妈妈差点尖叫起来。

    我昂昂脖子,一直想说的话终于说出口:“我是多余的,不是吗?”

    yuedu_text_c();

    话音未落,面颊上已挨了妈妈重重的一巴掌。

    这是妈妈第一次打我,打完后没等我哭,她先哭了,哭得让我害怕,让我忘记了也该哭。我愣愣地站着,看他站起身来一把把近乎虚脱的妈妈抱到他们的卧室里,关上了门。

    我手足无措,内心一片空白,慌乱之中抬脚跨出了家门。也许只有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刚到楼下他追了过来,连名带姓地叫我:“苏玫瑰!”

    我停下脚步。

    “如果你想离家出走的话,”他调侃地说,“我建议你先把药替你妈买好,多收拾两件衣服,找好要去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跟我先借点钱,你说呢?”

    我可不能输给他!

    转过头去,我很清晰地对他说:“让你失望了,我并不想离家出走,在我未成年之前谁也别想赶我走。”

    他看着我笑:“你多虑了!你要愿意,可以在这里住到一百岁,只怕到了那天,你想走也走不动了。”

    我讨厌他自以为是的幽默,更讨厌他的笑,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于是我打击他:“别以为有钱就了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