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王鹏在反攻计划又一次受阻之后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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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爆发也不准确，因为他没爆炸也没跟我发火，他只是翻出我夏天盖的凉被睡到了客厅。
我从床底下的抽屉里找出一条毛毯给他盖上就回屋儿躺下了，没哄他，也没道歉。我知道我不对，可〃对不起〃这仨字儿我说不出口。
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王鹏已经走了，饭桌上摆着我们常吃的面包牛奶，还有一张纸条。
他怎么那么爱写纸条呢？我坐到椅子上看了起来。
〃今天晚上下班我拉王娜回家过周末，礼拜六晚上也不回来了。
你想好礼拜天吃什么给我发短信。
另：给你布置个作业——如果想压倒你的是梁毅，你会拒绝么？
想好了，等我回来告诉我。〃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用不着想两天，答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他——不会。
晚上下了班我没回家，而是拉上舒洋去了小贝的酒吧。我不是想谈心，就是烦，想有个人陪我喝两杯。
舒洋说我一天都心不在焉的，问我是不是跟王鹏吵架了。我什么也没说。
怎么说？说什么？说我跟王鹏性生活不和谐？我说不出口。
〃梁毅要出国了，李新跟我说的。〃舒洋看我不言语，转移了话题。
〃哦，走了好啊。诶，他叫王鹏打了那天，后来怎么样了？〃我就着烟头又点上一根烟。
〃行了你，今儿抽多少了。〃舒洋拿过我手上的烟。
我翻开烟盒，空了。今天第二盒儿。
〃当时王鹏就打了他两拳，然后就扭头追你去了，我正犹豫给不给他送医院李新就来了。我跟他一说这情况他就把梁毅给架走了，完了我就回家了。〃舒洋抽着我的烟，眉头皱着。
〃嗯。梁毅他出国干吗去？接着念书？〃我拽过他的外套拿出烟点上，他没管我。
〃好像是吧，具体念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没问。〃舒洋碾灭烟拿过啤酒喝了一口，〃诶，王鹏呢？〃
〃跟王娜一块儿回他们家了，今儿不回来了。〃
旁边走过一个高个儿的男人，背影儿看着特别像梁毅，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追了过去。
〃诶诶！看什么呢你？〃舒洋伸手在我眼前一划拉，〃你也有家有口的人了，别跟外边耍了，赶紧回去吧。〃
〃呵呵，这个圈子你不懂啊〃我往后一倒，整个窝到了沙发里。
〃石头，你不是那样的人。〃舒洋看着我，眼神特别坚定。
我低下头，心里暖暖的。
26
礼拜六我睡到中午才醒。头疼，胃疼，浑身难受。
随便吃了点面包我就坐在电脑前边玩起了1943，脸也没洗。
死了，接，又死了，再接。死到第五次我终于坐不住了，夹着烟满屋溜达。
昨天临散的时候舒洋跟我说王鹏那天打梁毅的时候眼里都冒火了，那架势跟要杀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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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心疼你，你也别太矫情了，遇事儿多替他想想。能遇上这么个对你死心塌地的人不易，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似的一坚持就那么多年的。〃
钟不敲不响，话不说不明。一有人敲打我，我就内疚了。
这事儿，我的确是矫情了。
我总是特习惯惯性思维，吃晚饭总去同一个饭馆，还总吃那几个菜，没什么外力推动的话我一般不愿意改变现有的习惯。这回跟王鹏的事儿也是这样，刚开始跟他相处的时候有了那么个想法，后来就一直延续下来，不管我们俩的状况变了多少，这个想法还是由于惯性继续着。
今天仔细想想我才发现，不是王鹏给我的时间不够我想明白，而是我根本没认真想。
改变总是潜移默化的，所以我没发现自己对王鹏的感觉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要说没感情，那绝对不可能，虽然说不上有多爱，但起码是一种适应，有点儿像没经历轰轰烈烈的恋爱就直接进入平淡期了，这种变化应该算得上是一种推动力了吧？
我忽然有点儿想王鹏了，想等他回来跟他好好谈谈，跟他说我知道错了，跟他说我已经对他动心了，跟他说我会努力回应他，跟他说别拿自己跟梁毅比，他给我的梁毅永远都比不上
碾灭烟坐到椅子上，我拿过手机给王鹏发了短信，内容就〃我想你了〃四个字儿，然后又接着玩儿1943。真不知道王鹏那技术都是怎么练出来的，我怎么就总往子弹上撞呢？
玩儿了半天一直没收到回信儿，我干脆把the machines of god塞进cd机进了浴室。
自打大学毕了业我就改听流行歌曲了。摇滚听起来特别容易让我想起梁毅，所以我一般不愿意听，心烦的时候除外。
刚洗完正擦呢就听见有人敲门，我心里一忽悠——要不没给我回短信呢，敢情是开车奔回来了。我赶紧七手八脚套上睡裤就往外走，一边儿走一边儿喊〃怪我说你弱智么？又他妈不带钥匙！〃。
门一开我就傻了——梁毅。
〃你你怎么认识我们家？〃外边儿凉风往屋里吹，我打了个哆嗦。
梁毅自顾自的走进来关上门，〃别冻着你，呵呵。去年暑假大家一起上你家玩儿过，忘啦？〃
〃哦，嗯。〃我本来以为是王鹏，结果上衣也没穿就出来了，对着梁毅稍微有点儿尴尬，〃你找我干嘛？〃
〃连口水都不给？〃
他居然还笑！要脸么这人？不知道咱俩掰了是么？
〃不方便，有事儿就站这儿说吧。你等等。〃
我回客厅把cd机的声儿关小了点儿，一回身差点儿撞梁毅身上。
〃你坐吧你，我上屋儿拿衣服。〃
〃石头！〃梁毅一把把我拉进怀里，〃我要出国了，你跟我走吧。〃
〃你起开！〃我一通挣拔，〃我让你起开你听不懂啊！〃
梁毅的双臂紧紧地勒着我，〃石头你别放弃行么？你给我个机会！〃
〃给你个鸡芭机会！我不想再看见你了！你他妈给我滚蛋！〃
〃石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石头〃
我心里那个按钮又被按动了，软绵绵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你喜欢我？喜欢我？你这些年都干什么了？你看着我一点一点陷进去的时候你干什么了？你对我若即若离你跟我搞暧昧，看着我痛苦你就在一边儿乐，我难受的时候你在哪？我为你哭的时候你在哪？啊？现在我不想活在你的阴影底下了你就又跳出来说你喜欢我，你就是看不得我有自己的生活，看不得我不围着你转，你这是喜欢我吗？啊？梁毅你混蛋！你滚〃
〃石头你别哭我，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错了你跟我走吧，咱俩去国外结婚我喜欢你，我不能没有你〃
〃你滚〃我的身体软绵绵的地往地上滑。
梁毅扶我在沙发上坐下，脱下外套披在我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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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我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石头，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在一起。这些年你不是一直这么盼着么？别拒绝我好么？〃他在我脚边蹲下，拉着我的手。
〃别说了〃
〃石头你看看我。〃梁毅捧起我的脸温柔地擦着我的眼泪，〃跟我走吧，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睁开眼，看到他眼里的泪花。
〃石头，跟我走吧。〃
27
我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脑子里回荡着他说话，如同做梦。
〃石头，跟我走吧。〃
〃梁毅〃
他慢慢凑过来吻上我的唇。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
他的舌头从我牙齿的缝隙间钻了进来搅动我的口腔。
我搂上他的脖子，拼命吸着他的舌头，好像要报复这些年来受的委屈。
梁毅轻轻哼了一声，手在我赤裸的身上慢慢游弋，最后停在了腰间一点一点往下扯着我的睡裤。
我闭着眼睛继续吻着，心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石头我喜欢你石头我喜欢你〃梁毅的唇吐着咒语移到了我耳后轻轻啃咬着。
〃梁毅别啊〃他的手抚上我半软的分身时，我脑中最后一丝防线坍塌了。
梁毅我的梁毅
感受着他的手在我分身上来回揉搓，我胸膛里膨胀着前所未有快感，丝毫没察觉到有人用钥匙开了大门。
听见门砰的一声响，我懵了。
王鹏。
欲望一下就熄了，我拽下身上的外套递给他，〃你先走吧。〃
〃我过完年就走，你把身边的事儿处理一下吧，我等你。〃梁毅抱了我一下，转身走了。
看他出了门我赶紧抓过手机给王鹏拨过去，嘟声响了一下那边就接起来了。
〃对不起！你听我解释！你在哪呢？〃
〃你们家楼道里，楼上，我看见他走了。〃
我挂了电话冲出门跑上楼。
王鹏在楼梯上坐着，低着头。
〃对不起回去吧，我给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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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听听你给我什么解释！〃他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
进了屋我关掉了cd机到浴室拿了睡衣穿上，刚才在楼道里我冻坏了。
出来时王鹏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茶几上放着他的眼镜和一根抽了一半的烟。
〃对不起。〃我慢慢坐到他旁边，〃他来是告诉我他要出国了，让我跟他走。〃
〃他要带你走你就脱光了让他玩儿？〃他扭过头瞪着我。
〃不是，他敲门的时候我刚洗完澡，我以为是你回来了就〃
〃以为我回来了？我他妈没钥匙啊？啊？〃王鹏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声吼着。
〃你不是总忘带钥匙嘛！〃我一看王鹏的怒火有升级的趋势赶紧软下口气，〃王鹏，你知道我们以前的事儿。我喜欢了他七年，那感情早就种在心里了。他对我从来都不咸不淡的，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才跟他掰了，可在我心里，这段一直没得到回应的感情是一个多大的包袱你知道么？今天他跟我说他喜欢我，要带我出国，我心里多激动你能想象得到么？是，我错了，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可当时我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七年了！我压抑了七年了今天终于得到认可了！我〃
他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抓着我的胳膊摇晃着，〃你就没想过拒绝？你就没想过我？我在你心里算什么？算什么？啊？你下面是不是就要跟我说拜拜然后跟他走了？我这半年多怎么对你的？难道都比不上那个混蛋一句话么？〃
梁毅吻上我的时候，我动摇了。至于王鹏，我根本没有想到他。
〃我我心里很乱我不知道〃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宁石我操你大爷！你他妈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对不起我〃
〃行！行！你真他妈狠！我算是看错你了！〃他拽着我就往卧室走。
〃你干嘛！你撒手！〃我使劲儿挣拔着，可一点效果也没有。
王鹏把我拖到卧室往床上一扔就压到了我身上。
眼看他把我的胳膊按到头顶我心惊了，要动武我必废无疑。
〃你别这样！你放开我！〃
他不理我，只是使劲儿把我的睡衣撕开褪到手腕跟床栏杆绑到了一块儿，然后抬起身拽下我的睡裤。
〃你放开！我求你了！〃我害怕了。
王鹏看见我没穿内裤，两眼冒出了火光。
〃臭表子！〃他一只手解着自己的裤子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我的分身。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疼得蜷缩了身体。
他就势把我翻了过去从背后扒开我的臀瓣压了上来。感觉到他的凶器抵到我后面我全身都僵了。
〃王鹏王鹏〃我哑着嗓子喊着，泪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背上的人停了下来，安静的房间里只听得见他的喘息和我的抽泣声。
良久，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到我背上，两滴，三滴。
王鹏轻轻下了床解开我手腕的束缚，转身走了出去。
28
王鹏走了，像空气一样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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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两天，三天，我一直没给他打电话，因为他和梁毅两个人我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我这半年多怎么对你的？难道都比不上那个混蛋一句话么？
他的话总在我脑子里盘旋，让我无地自容。
王鹏对我的好不是一朝一夕的，也不是表面功夫，我明白，也体会得到，只是七年的感情终于得偿所愿了，我没法让自己从那种喜悦中摆脱出来。
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不如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俗到烂的道理，却仍有人无法放弃那些期待，那些爱。不是不懂，而是做不到，尤其是希望摆在眼前的时候，许多人会选择冒险一试。这样的人是勇敢的，值得敬佩的，却也是危险的。幸福掌握在别人手中，翻手是云，覆手是雨。
到底该怎么办？要期待还是要安稳？
我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哪个更重要我想不明白，我只知道我的心分成了两半，一边儿是追着我跑的王鹏，一边儿是我爱了七年的梁毅，两个人在我心里武斗着，胜负难分。
工作忙了起来，我开始没命地加班，该我干的不该我干的我统统包了，就为了把自己累得臭死回家可以倒头就睡。我知道我需要思考，但我不想思考。
王鹏消失的第六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本想进浴室洗把脸，可一推开浴室的门我就傻了——王鹏的毛巾不见了，刮胡刀不见了，洗面奶不见了，漱口杯里只剩下我的牙刷孤零零的站在那。
冲进卧室拉开衣柜一看，里面他的衣服也同样不见了。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可又有一个声音清清楚楚地告诉我王鹏走了，这回是真走了。
晃晃荡荡走到床边坐下，我伸手到床头柜上够烟，却碰到一张纸。
王鹏的纸条！我赶忙展开来看。
〃摇杆我不想要了，看了难受，你也不要的话就处理了吧。
钥匙我拿走了，算是留个纪念。
另：在国外不像在家，不适应的地方会很多，好好照顾自己。
再另：我为那天的行为向你道歉：对不起。〃
短短几行字，抹掉了所有的过往。
我颓然倒在床上，双眼直愣愣地看着房顶。
王鹏退出了，我可以大摇大摆地跟梁毅走了，这个结果我满意么？
来，赶快憧憬一下跟梁毅的美好未来。
可怎么，我满脑子想的都是王鹏呢？心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闭上眼睛再睁开，房间里还是悄无声息，手里的纸条也没有多出字来。
是真的不是做梦我皱皱眉，掏出手机拨了舒洋的电话。
他接起来第一句就是〃说吧〃，相信他已经从别的途径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鹏把他的东西都拿走了。〃
〃你怎么想？〃
〃我舍不得他，可我也放不下梁毅。〃
〃你想跟梁毅走，让王鹏在这儿等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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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我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你喜欢王鹏么？〃
〃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反正是有感情的，可能〃
我话还没说完舒洋就吼了起来，〃王鹏不围你转了你就不舒服了是吧？你那是感情么？你那是虚荣！你跟梁毅那傻逼有什么区别！〃
〃我不是！〃
〃宁石，跟谁走你自己决定，别人没权利指责你，不过你自己想好了，实实在在对你好重要还是你心里那点儿执念重要。梁毅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你别非当那扶不上墙的烂泥！〃
〃啪〃一声，电话断了。
我松开手，手机滑落在床上。
我想跟梁毅一起过平静安稳的日子，但是如果两个条件不能同时达成，我该选择跟他在一起不忍受那种不安心，还是跟别人一起过平静安稳的日子？
梁毅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他看着别人围在他身边转，嘴里说着〃赖得着我么？〃，不用心不付出，狼心狗肺。
虽然他来找我了，说他知道错了，说他要补偿，可他真的能做到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能改掉几分？又能坚持多久？
梁毅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他不可能安分，这是必然。
他说他喜欢我，但这个喜欢也不可能持续太久，这是人性。
执念，真那么重要么？
糊涂！我真他妈糊涂！
29
我做了个梦，一个有王鹏的梦。梦里我们两个坐在沙发里看电视，一袋薯片递来递去，一人一口地吃着。
王鹏说咱们这样的生活真好。我说是，真好，我就喜欢平静安稳的生活，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过着平平淡淡的小日子。王鹏问我嫌不嫌他难看，如果他长成梁毅那副模样我会不会更喜欢他。我说不可能有那种如果，就算是有，我也只要你。王鹏听了就笑，然后吻我，舌尖上还沾着薯片的碎屑。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横躺在床上，小腿在床下耷拉着，衣服也没脱。
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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