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对一个女子的思念,而我们已在归去的路上。
十七楼的夜。静谧。水泥地。墙上挂满了许魏和丁武的演出照,声嘶力竭,痛苦中蕴涵着音乐人的快乐。墙角放着吉他,我拿过来舒缓的拨弹许魏的《故乡》,“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旁,映着我那不安的心”宾与随声入境。
☆、后记之芳华2
质感而略带沙哑的嗓音,让人沉醉,听这声音就是种享受了,我也沉醉于自己拨出的弦音,一切都那么自然而默契,和谐。像是故人重逢。知交伴零落。
“萧竹,我们曾见过,两年前,那晚你精彩的演出”。宾与的话让我诧异的几乎掉下眼镜,“那时,我为你伴奏,那晚的人太多,或许你根本没注意到我”。我忽然记起那是一个眩晕的夜晚,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秉住呼吸,晚会成了一个神圣而让我独尊的殿堂,灵魂在飞舞,我把最后一曲《化蝶》改为《在银色的月光下》,所有的伴奏竟没有停下,顺着我的旋律,我的飞舞的手指。
还有我曾爱的那个女子,竹妃,她在用琵琶为我伴奏,那场晚宴过后,所有的光华都消失了,包括我爱的女子,就在时光的不知不觉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寻不到痕迹。两年过去了,我发现我可以重新面对的时候,连窗外的树木也老去了,我也试着从演奏中重回当初的那种温纯,一切只是曾发生过,我终于学会了寂寞的生活,在寂寞中品位淡然的人生。
也许因为这样才和宾与有了这样的相逢。
从此每个午后我都来这里唱歌,唱的声嘶力竭,站在朝西的阳台前,直到夕阳的余辉彻底湮没我们的窗,我会与宾与去楼阁上,如初那样,他拉,我听。地上放着两罐七喜。像在延续一个没有讲完的故事,一个不完全属于他也不完全属于我的故事,其实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等待的是什么,或许就是拉完琴七喜的味道,我们都很清楚,这是倒流时光中的一段陪伴,只是不知道会延续多久,会到何时结束。
“萧竹,知道我为什么拉那首曲子吗?蔷薇曾说当她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也许会停下来,她是诗一样的女子,我为等她。那个晚上,她也在为你伴奏,用琵琶”。
我知道那天用琵琶伴奏的除了竹妃还有三个女孩子,而我那时没注意她们,更不知道蔷薇是哪个。
“演出结束后,我看到蔷薇的眼神充满哀怨,在这之前我并不认识她,那时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我随她走出来,忽然之间觉得她将是我用一生爱护的女子,我对她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她点头,我们就来到了这个楼阁上,彼时,正好有月光,我忽然想起晚会的结束曲,她说,她喜欢这里,喜欢淡紫色的高跟鞋。我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都穿淡紫色的高跟鞋,到了去年才知道她叫蔷薇,她像极了昭君,在弹《昭君怨》的时候是那么的孤独,像在荒野中蔓延的野草,她说她和她的梦想都随风一样无根无性,她说生活是为了经历而不是停留,她说每个人心底都有美丽的故事。每次她来的时候,我都能从很远处听出她的足音,感觉到她的味道。
“蔷薇一直没有回来,可我觉得她会回来,我会一直等,只是在不同的地方”。
☆、后记之芳华3
三个月后,我们唱了一个下午的歌,为宾与送别,他要去三里屯。“萧竹,小提琴留给你,它是中央艺术学院的,比我们的年龄还大”。那个夜晚仍旧是两罐七喜,他拉了最后一曲,宾与紧紧地抱着我,“萧竹,在这里等下去吧”我第一次感觉到一个男人的泪,他仿佛在和蔷薇告别,我的身上仿佛有蔷薇的味道,这个时候我恍惚,蔷薇是谁。宾与走了,他带走了月光里的思念,留下了我。
宾与走后,我有时焦灼,孤寂,想念他,想念歌唱的午后和夜晚的琴声,想念两个人同饮七喜的味道,甚至想念他的爱情。每个夜晚依旧有琴声,依旧是两罐七喜,只是拉琴的是我,听琴的也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愿意在这里等,仿佛是等我心中的女子,一个人彻底的享受亲切和寂寞。
宾与走后,我开始想念自己的爱情,两年前的那场晚宴上,是我最后一次和竹妃那么近的距离,我知道我的爱情沉进了低谷,并且永远不会上升,它已成为谷里那朵白色的小百合花,只有在漂泊的路上才会想起它来,爱情的颠峰和低估都会产生美妙的艺术,就像那场晚宴,我那样突然的改变曲目,那样随心所欲的弹奏,而晚宴的本身又是绝佳的完美,高脚杯在跳舞,向爱情作别,竹妃,这个名字,这份感觉融入了我跳动的手指和奏响的旋律中,幽怨的女子在和我对峙,还是在用琵琶叙诉她的爱情,这是我永远不会知道的。
竹妃,成了一个写在云朵中淡然的名字,我望向天空的时候就是悠悠远远的思念,这忧伤渗到骨髓中,穿透了所有漫长的岁月。竹妃,一个静立在纷飞花树下的女子,一个用琵琶守侯的女子,而那时的我因为对音乐的狂热不愿意成为她心中的全部。当思念成为一种感觉时,便不再是爱情了,是一种莫名的东西在流动,触动心弦,不疼不痛,原来是一种美好的感觉,让人微笑。
夜夜如此,直到这里积满了74罐七喜,其中37罐是空的,这个夜晚,我听到步伐,轻盈的靠近,琴声嘎然而止,那是一种极强烈的感觉,猛然回头。
“萧竹,你还好吗?”
我恍然,“竹妃,原来是你。”
竹妃点头,我去年把名字改成了王蔷薇。我笑了,“蔷薇像风,总是随风而逝,却让很多人在风里想念她”。我们走下楼梯,一路向北,蔷薇那双美丽的淡紫色高跟鞋在楼梯间叮当作响。
37罐空着的瓶子和37罐没有开启的瓶子成了楼阁和月光下永恒的记忆,淡雅却吐着芳华。这是一生中再也不会有的芳华。
这是一生中最好的年龄,最好的年代。
于我而言,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事实也是如此。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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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之双眸1
一
十月二十六日。下午。四点十二分。手机的铃声兀然地响起。是陌生的号码。最怕看到陌生的来电显示,那些,往往不是大喜就是大悲。
也许命里有的,注定是逃不过的。
当我来到医院时,汤杨躺在洁白的床单上,面色苍如白纸。眼角的血迹还没有来得及擦掉。那一刻我听到自己骨子里撕心裂肺的疼,如果人的生死由交通事故来决定,我真的不知道是该怨天还是该尤人。
汤杨死了,我却趟在了医院的病□□。恋爱三年即将结婚,他却突然离去,走的毫无征兆,无声无息。我的心被掏空了,没有知觉,眼泪也流不出一滴。
有人说,秋天是离别的季节。此时正是深秋,想到这句话,我的心才开始疼痛。我们的离别是生与死的距离,不会再有相聚。
二
夜晚。我走到住院大楼最高层,想看看月亮是圆是缺。楼上冷清,秋风从窗口吹过,浑身瑟瑟发抖。
一个穿病服的男子站在左边的窗口,同样看着月亮。他说这月亮好美。自言自语。这月亮又怎么能知道人间的悲欢离合呢。我也说给自己听。
男子听到声音,转身看我。他那一双眸子清亮如水,我怎么也不会忘记。不禁泪水涟涟。赌物思人,汤杨也有着一双清如水的眸子。
男子看到我哭,以为自己的样子吓到了我。我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的眼睛,仿佛那里有着汤杨最后的温度。
男子说,他叫深泽,过几天就要出院了。
他浅笑起来的样子,让我恍惚以为那是汤杨。那双眼睛总是牵动我的泪腺。
三
几日后。医生说,你的身体已无大碍。逝者已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节哀吧。回家调节一下情绪。
在医院门口,我看到深泽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和我一样。一个人离开医院,带着不为人知的悲伤。我把车开的很快,一直到他前面猛然停下,我要再看一眼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也许以后再也看不到了。他笑了。笑容带动眼角微微收缩。仿佛看一眼,我的心就安了一点。
再见了,汤杨。
我换了新的住所,试图放走心中的悲伤,重新生活。可是,有些事,有些人,你越想忘记,却偏偏忘不了。从麻木,到疼痛,到思念,至此,我才明白,那份爱有多深。
两个月的假期到了。我回到公司继续上班。汤杨本是分公司的经理,而我是他的助理,我们的恋情也是从这里拉开序幕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汤杨走了,我却不想离开这里,也许是为了这份不想忘却的记忆。汤杨是那么仁慈和善良,还有清澈,所以我们相爱。
现在,新任的经理早该到位了吧。我调整心态,告诉自己,好好工作。
人事部说,新来的经理叫深泽。
深泽,我的印象里只有那一双明眸。像极了汤杨。
深泽,果然是他。他还是浅浅微笑,我的泪又一次滑落而下。如果是汤杨,该多好。
☆、后记之双眸2
四
命里有的,还是逃不过。
傍晚。公司里只剩下我和深泽。我无心回家,以前总可以和汤杨一起回家,或者在家里做好一桌饭菜,等他。现在虽然是新居,却也空空落落。徒增悲伤。
深泽新任不久,很多业务和计划需要逐步熟悉,汤杨走的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深泽写计划写到很晚,看得出他的疲惫,他说,想你也吃不下饭,不如一起去喝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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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点杯咖啡刺激一下神经,可餐厅里偏偏放着让人悲伤的萨克斯风。我点了白兰地。一杯接一杯。看着他的眼睛,直到视线恍惚,我仍然呼唤他的名字,汤杨,汤杨……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自己□□。门钥匙在床头柜上放着。深泽坐在旁边。他说,这一夜,你都猜不到自己吐了多少次。
深泽的细心,体贴,还有那双眼睛,让我觉得他是我的汤杨。
不得不承认,看到那双眼睛,我的心会觉得温暖,而我愿意在这种温暖中沉沦,不去想其他。也许这是我度过悲伤期唯一的方法。
我想念汤杨。有时请深泽到家里吃饭,我叫他汤杨。他微笑着接受了这个私底下的名字。
半年的时间过去,深泽照顾着我。在工作和生活中,小心翼翼。我也不想区分他是深泽还是汤杨,至少他和我在家里共进晚餐的时候他一定是汤杨。同事们都说,我的运气真好,有这么好的男人疼爱。
五
准时的时间,深泽敲门,来喝我煲的汤。我们已经达成了默契。好像我的悲伤也在这种默契中缓缓隐藏起来。深泽说,明天陪我去医院复查一下身体好吗。
还是那家曾经停放汤杨尸体的医院。深泽到了眼科,检查过后,医生说,眼角膜和你的眼球磨合的很顺利,前半年偶尔出现视力模糊的现象是正常的,以后就会消失了,那时角膜真正适应了你。
原来那晚见到深泽,他在这里刚刚做完眼角膜移植手术。
而那个下午,当我跑到医院,医生说,汤杨死前只说了一句,把我能捐献的部位全捐献出来。可是那场车祸实在惨不忍睹,唯一完整的只有眼角膜。
我不想那样做,尽管汤杨以前和我说过,说死后要把器官贡献出去。可是看到汤杨眼角的血,我已知道医生已经摘除了他的眼角膜,人体死亡后迅速摘掉,才最有可能帮助那些在黑暗里等待的人。
汤杨还是那么仁慈。这是他最后能做的。
那个下午,深泽开始接受手术。
我曾以为我爱上了深泽。其实我爱的是那双眼,那是汤杨的。
六
可是,我已经离不开那双眼睛。从医院回来那晚,深泽留在了我家里,仿佛汤杨不曾离去。那一夜,我们极尽缠绵,看到他的眼角流下一串泪。他的温柔就像汤杨,在兴尽时,我仍然喊着汤杨的名字。他那泪便越多。
在我喝醉的那晚,其实我并没醉,只是我的心不愿意醒来,我搂着他的脖子,吻他,脸上的泪贴到他的脸上。我喊着汤杨的名字。他轻轻的拿下我的手,把我放进被子里,然后用湿毛巾敷我的额头。他照顾着一个酒后的女人,酒后又好看的女人。
☆、后记之双眸3
他细心的照顾着我,丝毫没有亵渎之意。直到第二天我醒来,他坐在椅子上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只是疲倦的睁不开眼睛。
天又亮了。我说,深泽,我们结婚吧。毕竟这一夜发生的,确定了我们之间关系。于我而言,至少他的眼睛是汤杨的,茫茫人海之中能遇到也是上天对我的眷顾。而他本身,也是一个可以托付的男人。也许是这汤杨的旨意,让他来照顾我。
深泽的脸上闪出惊喜,接着却是一种悲伤。
看着他的反应,我为自己的唐突感到抱歉。也许对于身体的交付,我和他想法不同。也许这个男人只把昨晚看作一场风月。
但我必须承认,我爱他,是因为他的眼里有汤杨的清澈和光彩。而至于其他方面都是我能接受的,没有喜欢或者不喜欢之说。
七
我们一直若即若离。甚至连自己也说不清我和深泽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当我提出结婚被拒绝的时候也没有多大的失落。也许深泽这个人还不曾埋植在我心里。
立夏那天,深泽说,他要回老家周庄,父母给安排的相亲。
我本以为我会淡然。可当深泽说相亲两个字的时候,我却突然的烦躁,甚至有点生气。好像不希望这样,但我又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去阻止他回去。毕竟那一夜在他心里也许只是风月,或者寂寞。
深泽去了一周,还没有消息。这一周我每天都在想着他,就像汤杨刚走那阵子,生活中突然失去了重心,每天脑袋空空无所事事的感觉。如果汤杨让我绝望,那么深泽是让我焦躁。我期望接到他的电话,听到他的消息,我想知道他的相亲成功了吗。可是他的手机总是不在服务区。
深泽啊深泽,你到底在哪里。我忽然很害怕,害怕他一去不回,害怕在那里成亲。此时,我期望他回来,我知道自己期望的绝不仅仅是那双明眸,而是他的整个人,整个身体,是全部的深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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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泽依然没有消息。我已按耐不住。定了全价机票,飞到上海,再转车去周庄。深泽临走前,曾经把他家的地址写给我。当时觉得多此一举,现在看来它去成了我希望的稻草。
一路上,我不停看表,根本无心欣赏周庄的古朴幽静,小桥流水。
就在我拿着手里的地址逐一辨别巷号的时候,听到一声唢呐响起,那是喜乐,吹的是婚礼常用的曲子,转脸一看,迎亲的队伍浩浩汤汤,每个人沐浴在欢天喜地的祥和气氛中。
而那一刻,我心里仿佛一块石头沉沉的沉下去了。我看到纷飞的礼花下,那个西装革履熟悉的背影。那是我寻找的深泽。
心沉了。可我还是不顾一切的跑过去,喊着他的名字,深泽,深泽。
深泽回眸,他笑的明媚。从没有过的明媚。我忍不住哭了,我说深泽,你要结婚了,真的不要我了吗。他摸着我的头,傻瓜,我只是伴郎。
我清楚的看到他胸前那朵天堂鸟胸花下,红绸金字写着伴郎两个字。
转悲为喜,破泣而笑。却不知道旁边的新娘新郎已在笑我。
八
深泽说,他儿时的伙伴结婚,请他做伴郎,所以才耽误了几天。他说,我知道你会来,你一定会来。因为你现在爱的已经是我。
我不的不承认。的确,我已经爱上了深泽,为他担心,为他焦虑,他不在是汤杨的影子。只是这份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却连自己也不知道。深泽说,什么时候开始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相爱,并且不久将结婚。
其实深泽身上还有他的秘密,只是当时我不知道。
他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眼角膜是汤杨捐献的,为他做手术的医生是他的舅舅。巧的是,想不到汤杨走后,他被派到这个分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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