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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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寰-第23部分
    仍是抽咽着回答了他:“洞洞,洞洞。”

    “哪个洞洞?是家里的,还是城外的?”

    “猫猫,猫猫的。”小安安似乎对那个猫猫的洞十分畏惧,一提到这个洞,小小的身子抖的象片风中的枯叶。

    骆尘净喃喃自语道:“不应该是那个藏猫猫的洞啊,那里我找过了,已经坍塌了啊……”

    话没说完,骆尘净猛的睁大了双眼,一脸的震惊:“他先把安安放洞里,然后坍塌了洞口。”

    目眦尽裂,两行鲜血醒目的从骆尘净的眼中流了出来,骆尘净铁青着脸,握紧了双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虎毒不食子……虎毒不食子啊……这个畜生……”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没有了,明天上午更。

    ☆、第 78 章

    看着悲愤欲绝的骆尘净,我的心也一阵一阵揪的生疼。

    我不知道他到底与十公子有什么恩怨,上次去他家,听见十公子小心又哀求的声音,让人不由的生出怜悯和对骆尘净无情的责备来。

    虽然明知道骆尘净极明事理,不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不会那么坚锐的冷嘲热讽,可心里,仍是可怜着那个在他面前一点尊严也不要的十公子。

    而现在,隐隐已经猜出了事情的真相,才真正理解了骆尘净。

    自己心爱的弟弟被父亲杀死,这样悲惨的事情,似乎谁都接受不了吧。

    难怪他隐姓埋名浪迹他乡,难怪他离家十年一去不回头……若换成我,恐怕也会如此吧。

    想起为了我的病,他竟然又回去了这个让他伤心不堪的地方,甚至让十公子给我治病,如此厚情,如此重意,比山岳还重,又叫我来如何回报?

    想走过去抱住他,将他拥入怀中,用自己的温暖和爱意,给他一些安慰,让他慢慢从那悲愤中平复下来。

    也想轻轻擦去他脸的血泪,用柔波涤荡去他眸子里的疯狂,让他从那痛心绝气中,解脱出来。

    也想低低婉转的劝慰他……

    也想温温柔柔的抚慰他……

    一个个想法从脑中不断涌现,无一不在催促着我上去拥抱住这个我心心念念很久了的男人。

    可……

    可我咬住牙关,如钉子般钉在了原地,楞生生的没有移动半分毫。

    过去又如何?

    他说,他来是让我给他一次机会的。

    这机会,我能给么?

    是,我承认我喜欢他多过胡夜鸣,若没有西山的事情发生,骆尘净这次回来,我必定欢欢喜喜的与他结成夫妻,恩爱到白头。

    可现在,我还可以这样做么?

    不同了,不同了,感情仍在,人却是不同了。

    西山的事情,不是他这一句话可以抹煞掉的。

    胡夜鸣给我的誓言,也不是他这句话可以替代的。

    感情就是一条奔流不息的小河,你错过了这一捧水,再来掬一次,也不会再是当初那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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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重新来过,我们的爱也不可能象开始那么纯洁无瑕了————我身上必将背负上对胡夜鸣的歉疚。

    接受了他,就是负了胡夜鸣,而和胡夜鸣在一起,又必定伤了他。

    感情,当真是如此的残酷无情。

    如何取,如何舍,如何选,如何择,都是苦,都是痛。

    如同黄连泡醋水,我的心里又酸又苦又涩。

    “先是娘……后是安安……你在逼我弑父么???”骆尘净彻底的陷入到了仇恨里面,那深入骨髓的恨意,没有任何掩饰,就那么赤《裸》裸冷森森的直白于天下。

    这一句,又掀起了惊天巨浪。

    骆尘净的娘……竟然也死于十公子之手?

    杀妻灭子,我的天,那位十公子,到底是怎样心狠手辣的人物?

    难怪,难怪骆尘净一见到他,就如同一只全身长满了刺的刺猬一样,毫不留情的对他竖起了浑身的刺。

    此时此刻,我倒觉得骆尘净真是好涵养,若换做我,如此大仇,还不一定会怎么报呢,不过,总不是象骆尘净一样一走了之,放他逍遥十年。我的手段,怕是会更加激烈。

    小安安本来是扎在骆尘净怀里的,不知为何,却突然在骆尘净怀里打起滚来,两只小手不停的揉着胸口,尖叫哭喊:“哥哥……疼……安安疼……哥哥不要……疼……”

    鬼也会疼?

    该不会是小蛮蛮的法术出问题了吧。

    我连忙拍了拍怀里的小蛮蛮,急急问道:“蛮蛮,鬼怎么会疼,你是不是用错法术伤了他?”

    小蛮蛮从我怀中抬起头向安安看去,小家伙的眼光一接触骆尘净,小身子就抖了一下,明显是被骆尘净那张血泪流淌的脸给吓到了。

    “不是法术的事,这个法术只是让那个男人和小鬼能互相摸的到,不会有问题的。”小蛮蛮一边解释,一边探着小脑袋好奇的盯着那兄弟俩,样子精神的很,似乎也不累了。

    安安凄惨的哭叫,终于将骆尘净惊醒了过来。

    一看见安安打滚痛哭的样子,他立刻把安安横抱在怀中,伸出手去替安安揉胸口:“安安乖,不痛了,哥哥不想了,安安就不痛了,乖,哥哥给你揉揉……”

    奇异的事情再次发生,随着骆尘净脸色的逐渐平静,小安安的哭闹也逐渐停了下来。

    小家伙也不喊疼了,而是乖巧的躺在骆尘净怀里,抬起小手去摸骆尘净的脸:“血……哥哥痛……安安痛……”

    骆尘净用衣袖擦了把脸,脸上的血没擦净,反倒抹了一脸的红。

    叹了口气,我掏出帕子,走过去递给了他。

    “谢谢。”他百味掺杂的看了我一眼,接过了帕子,慢慢在脸上擦了起来。

    小安安转着乌黑黑的小眼珠看着我,然后皱起小眉头,似乎在回想什么。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忽然破涕一笑,向我喊道:“骆骆……骆骆……玩骆骆……”

    很显然,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来找我玩骆骆的事了,可惜当时我不能动,没能和他一起玩耍。

    小家伙似乎也想到这一点,小鼻子皱了皱,失望的垂下了小脑袋:“哥哥……安安要哥哥……哥哥……玩……”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我还真有些听不懂。

    琢磨了一会儿,大致猜测出他的意思是:你不和我玩,我去找哥哥,哥哥会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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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还是骆尘净明白安安在讲什么,他柔声向安安道:“好,哥哥陪安安玩骆骆,安安乖。”

    骆骆,我忽然想起一个很微小的事情,他隐去了原来的名姓,而改姓骆,是不是因为安安总说“骆骆”的缘故?

    那个破旧的黄布骆驼,对他们兄弟俩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安抚好了安安,骆尘净那冲天的愤怒也平息了下去,似乎又恢复了平时那温和的样子。

    不过我怎么都觉得,他心底的仇火并未熄灭,没有象刚才那样爆发出来,只不过是他暂时压制住了。

    忽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骆尘净,这一回必将再次舍我而去,不管我答不答应与他再续前缘。甚至,就连再给他一次机会这样的话,他都不会再向我提起。

    就象上次一样,不给我任何解释,不给我任何理由,不给我任何机会,与他共患难同悲伤的机会。

    在我不安的注视中,骆尘净镇静的穿好鞋袜,镇静的抱着安安站了起来,在安安的小脸蛋上轻轻亲了一下,兄弟俩相视一笑,那温馨幸福的样子,让知道他们悲惨往事的我,唏嘘不已。

    抱了安安,他来到我面前,脸色几次变幻,眼神复杂莫测,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我讲,似乎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几次张嘴,几次又将嘴边的话咽下。

    在我看似平静的目光中,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艰难的吐出了一句话:“月西,谢谢你,也谢谢蛮蛮!”

    心中忽然失落无比,我知道,我的预感成真了。

    这个男人,再一次丢下了我,独自去面对未来的风波。

    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什么,只好重复小蛮蛮要我讲给他的事情:“安安还是鬼魂,别人看不见他,因为五心之血的原因,只有你能看见他摸到他。你不用保持着抱他的姿势,这让别人看见了,会感觉你很怪异的。还有,安安不能见阳光,也碰不得朱砂这类阳性太盛的东西。安安似乎可以进入你的身体,你尽量别让他出来,得了你的五心之血,用你的身体温养他最好……”

    我仔细的说,他认真的听。

    除了这些,我们似乎没有别的话可说了,也没有别的事情要交待的了。

    那件事他果然没有再提起,而我,也没有回答追问。

    这是,又一次彼此心知肚明的——结束!

    我说完蛮蛮交待的话,想不起还有什么可以和他说,只好看着他沉默不言。

    骆尘净目光深沉的盯着我,似乎象在描摹我的样子,想要将我牢牢记住一样。

    两人对视良久,终是再无一语。

    骆尘净一声长叹,无尽的悲苦和无奈都随着这声叹息消散在了这黑夜降临的苌缴稀br />

    “月西……”

    他最后只是轻轻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深深凝望了我一眼,然后抱起安安,消失在了茫茫树林中。

    我静静的站在山路上,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我只是他生活的旁观者,只是稍微瞄到了他复杂过往的一部分,就已经累得心神俱疲。

    不知这么多年,他又是如何挺过来的。

    我忽然想起当年我和他还未开始,两人只有一些些好感的时候,我还曾经顾虑过他的过去,若不是后来他对我真的很好,我很有可能就打了退堂鼓。

    若那时,我就已经知道骆尘净的过去如此沉重,过惯了散淡生活的我,在那个雨夜,是否还会对他许了终身?

    正要细想想这个问题,怀里的小蛮蛮用小爪子按了我一下:“西西,咱们也回家吧。”

    眼见天已经黑了,这步自然不能再散了,我抱了小蛮蛮顺着山路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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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蛮蛮抬起小脑袋,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可怜兮兮说道:“西西,我帮那个小鬼的事,你不要和小叔叔讲,好不好?”

    我低下头去,笑着问它:“这又是为什么?”

    小蛮蛮苦恼道:“小叔叔说所有接近你的男人都是他的情敌,我只能捣乱使坏下绊子坑他们,不能被收买帮他们。”

    这个胡夜鸣……竟然教小孩子这个,我真是无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现在更不晚吧。下午要坐车回家,晚上才能到呢,肯定更不了。五一期间,应该会继续更新,我尽量做到日更。

    ☆、第 79 章

    骆尘净走了,抱着他的弟弟,带着他悲痛欲绝的心情,再一次离我而去。

    看着他渐远的身影,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酸有涩,有苦有咸,有疼有痛……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无奈于命运的悲喜捉弄,也无奈于我们的无缘无分。

    我和骆尘净,似乎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命运与缘分之间挣扎。

    骆尘净这二十多年的岁月,一直充满着痛苦与悲伤。

    遇到我,与我相爱,若是能娶了我,虽然不一定可以改变他的凄楚的境况,但最起码,有一个相爱的人陪在身边,会让他能快乐一些,能从生活中找到一些温馨的慰藉。

    可,命运就是如此的捉弄于我们,当我让他来提亲时,他拒绝了。而现在,当他又一次来找我时,我却已经有了另一个人,而安安的出现和他悲惨的死亡,更是将我们所有的路,堵的死死的。

    命运,当真对我们如此反复无常。

    缘分,却又总是与我们失之交臂。

    这一次他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满打满算不过半个多时辰,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我的心就象那暴风雨中的山林一样,不断的高低起伏着。

    初见他时是欢喜,见到他小鬼弟弟是惊恐,对安安的际遇是可怜,他流淌血泪时是心疼,他离我而去时是失落……

    而失落之后,却是一种真真正正的死心。

    对骆尘净,我完全死心了。

    虽然明知道他离开我,是为了我着想,不想将我拖进他那污烂的泥沼中。

    这一点,我理解他。

    可是,我却不领他这个情,因为从始至终,他一直忽略了我的感受。

    他从没问过我,我是否愿意与他一起承担他人生的苦痛,也从来没问过我,我是否介意他那些往事,甚至,他从没想过要向我敞开心扉……

    两个人相爱不容易,相知更是不容易。

    我是个性子很明的人,我的一切对所爱的人不会有所保留,相对的,也不想让对方有所保留。

    因为两个人要在一起,必须要信任对方,而隐瞒一些东西,特别是人生的重大经历,肯定会引起对方的猜忌和不安。

    事实上,从认识骆尘净开始,我就一直在对他的过往进行着猜疑。

    若他主动向我谈起他的事情,我不是那肤浅之人,必不会讥笑于他,也肯定不会与他分开,不管什么样的风雨,肯定会与他一同承担。

    可是,他不止一次的错过了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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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我隔离在了他的世界之外,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流泪,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绝望……而却帮不上一点忙,这种无力感和失望感,将我对他的感情活生生的消磨掉了。

    他的世界离我越来越远,而在他世界之外的我,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走进了另一个人的世界。

    回到家中,先履行了对小蛮蛮的诺言,烧鸡一只,送到柜顶。

    小蛮蛮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的腆着小肚子睡去了。

    我却一直心绪不宁的很,直到很晚了,仍没有一点睡意。

    明明已对骆尘净不再存有非分之想了,可感情的事,并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用理智来压制。

    强按下活跃不耐的心思,不再想,也不去想,这些事情太乱了,想深了,很容易就会迷失了自己。

    为了能让自己尽快安静下来,我独自来到了佛堂,静静燃起几炷香,然后在浓郁的檀香中,慢慢放松了自己,慢慢空灵了自己,也慢慢解脱着自己……

    一连在佛堂念了几天经,我这才将自己从骆尘净带来的烦乱中挣脱了出来。

    既然已经和胡夜鸣有了白首之约,那别的不该有的想法,还是统统忘却吧。

    认定了谁,就是谁吧。

    胡夜鸣不难相处,那就让自己在以后的生活中,慢慢的来爱他吧!

    打定了主意,我终于恢复到了以往的镇定。

    骆尘净来过的事情,虽然小蛮蛮一再和我保证,它肯定不会对胡夜鸣说,可我却觉得,以胡夜鸣的j滑,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厮虽然看上去放荡不羁,对一切都漫不经心,事实上他是个很细心,很敏锐的人。

    这事情,十有八九瞒不过他。

    果然,当胡夜鸣下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他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因何故,莺莺月下私会那张君瑞?是几时,文君听琴夜奔了病相如?”

    嗬,还真没看出来,这厮肚子里还有几两墨水啊,竟然还知道两个典故。

    只是,这明里是戏文,暗里却在讽刺我背着他与骆尘净见面,这厮做事果然有点邪性。

    看着那带着嘲讽的细长眼睛,我知道他生气了。

    拉过把椅子,请夜大公子先就坐。

    可能这次他是真生气了,坐是坐了,可那愠怒之色仍然没有减去半分。

    知道要消了他的怒火,只能将事情讲给他听,不过这厮这么爱生气,不收拾一下怕他会反上天去。

    于是,我拿起茶壶,慢条斯理的帮他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杯,也不管他喝不喝,自己却是悠悠闲闲的喝了起来,似乎在品茶一般。

    见我一点理亏认错的样子都没有,胡夜鸣眼里那怒火都快烧成八百里火焰山了,看他快要憋不住拍案而起了,我轻飘飘的给他来了一句:“你可是抬举我了,我可不是崔莺莺,没个相国夫人的娘亲棒打鸳鸯,更不是卓文君,没个夫君早亡让我新寡啊……”

    胡夜鸣长臂一伸,一把就将我拽进怀里,按着我的肩膀咬牙切齿道:“你还敢想新寡?哼,你要是能来个与天齐寿,估计还有寡的可能,这辈子嘛,你是想也别想。真是最毒不过妇人心,没良心的东西,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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