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穿残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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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穿残汉-第13部分
    改色地举起案上的耳杯冲着钱茂敬酒道吉在此替城内饥民敬钱县令一杯。”

    “此番全仗小蔡府君率部剿贼,才能保得长广一方平安。理应老夫敬小蔡府君才对。”钱茂说着端起耳杯回敬蔡吉。

    “本府身为太守,保一方乃本府的天职。”蔡吉谦逊地说道。

    “小蔡府君说得是。老夫受教了。”钱茂言罢与蔡吉双双将手中的美酒一饮而尽。跟着他又鼓动在场的长广豪绅向蔡吉以及太史慈等人一一敬酒。不可否认钱茂不愧为官场老手,几句奉承话一出口,现场的气氛立即就变得活跃起来。

    不过此时的蔡吉虽吃着长广豪绅提供的美酒佳肴,可心里却在想倘若此刻将钱茂连同这群肥头大耳的土豪一并杀了抄家,不知能得多少钱粮。当然想归想,理智却告诉蔡吉此举并不可行。须知在东汉每一户豪绅的背后都连带着一门庞大的氏族。而这个时代的人对家族的忠诚远大于后世人的想象。倘若蔡吉今日真的将出席宴会的豪绅全杀了。那她除非是像曹操那般干脆地灭门屠城,否则这些人的族人会用几代人的前赴后继地来找她复仇。这对一心想要在东莱谋求发展的蔡吉来说绝对是个下下之策。更何况此刻她心中已有另一番筹钱之策。

    故而杀大户的念头只是在蔡吉的脑中一闪而过。至于在场的富户豪绅们更不会知晓,眼前这个笑容可亲的小蔡府君竟会在心里算计过他们性命与家产。宴席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下一直持续到深夜。李达和文锐甚至还斗酒斗到一并趴下,被人提早抬回了后院休息。反倒是蔡吉仗着前一世在酒席上应酬的经验非但没喝多少酒,还给在场的众人留下了老成持重的印象。

    然而如此一来蔡吉翌日一早起床后就只得自行打水洗漱。毕竟她此刻对外还是男子的身份,倘若在长广县被低下的仆役撞破身份总是件麻烦事。不过李达的宿醉也让蔡吉意识到还是得找个婢女女扮男装带在身边才行。就目前来说蔡吉最信任的婢女莫过于铃兰。可一来需要铃兰留在黄县打探消息;二来铃兰的性子沉稳贤淑,就算扮了男装也没有半点男孩子气,反倒是容易被人戳穿弄巧成拙。更何况还要跟随四处奔波整天混在男人堆里,寻常的东汉女子怕是也很难习惯这种特殊的生活。

    正当蔡吉在屋内一边擦着脸一边考虑到哪儿去找一个既男孩子气,又能随常住军营而不露陷的婢女之时。忽听门外有女仆跑来通报说太史慈正在院外求见。蔡吉当即便应声嘱咐那女仆将太史慈引进书房稍后就到。

    眼瞅着女仆匆匆离开,蔡吉不禁联想到了昨日在城门口与太史慈对视的那一眼。难道太史慈是为了那两个替罪羊的事来找?罢了,既然选择要改变历史,那往后这样的脏事只会多不会少。能趁这一次的机会探一探太史慈的态度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蔡吉当即整了整衣衫,快步赶到了书房。却见此时的太史慈已然挺直着腰板端坐在了房中。眼见蔡吉到来,他只是微微欠身道清早到访,还请小府君见谅。”

    “那里。子义兄客气了。”蔡吉说着坐到了太史慈的对面问道不知子义兄找吉有何事?”

    面对蔡吉的询问,太史慈开门见山地说道小府君,汝真认为昨日那两个小吏是罪魁祸首?”

    果然还是为了那事啊!在心中如此感叹着的蔡吉,在沉吟了一番后,还是决定向太史慈坦言道是,也不是。正如李达砍的那个海贼一样。”

    太史慈听蔡吉这么一答,便知昨日所料没。再一想到从前出任奏曹史时所见过的诸多官场黑幕,太史慈不由略带黯然地叹息道原来如此。小府君也看出了钱茂的伎俩。”

    “抱歉。让子义兄失望了。”蔡吉冲着太史慈微微欠身道。因为她在无辜者的性命面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不可否认,当蔡吉承认默认钱茂等人恶行之时,太史慈的心底确实涌起了些许失望。毕竟蔡吉之前给太史慈的映像一直都是一个为民做主的少年英雄形象。但一想到眼下其他诸侯对百姓的所作所为,太史慈最终还是向蔡吉鼓励道小府君莫要太过自责。身为太守汝能做到这地步,已是东莱百姓之福。”

    太史慈的这番劝说让蔡吉多少有点意外。但同时亦让她看到了某种希望。于是蔡吉立马就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要趁这个机会将海贼计划告诉太史慈。却见她再次向太史慈深深一揖道不,吉这太守还很不称职。正如此番长广、不其两县遭灾吉只能为百姓求来两餐米粥,还得让百姓背井离乡充当苦力。眼见底下官绅贪赃枉法吉亦不能为百姓伸张正义。”

    太史慈望着面前正在自责的蔡吉,恍若看到了数年之前弃官远走的,不禁有些怅然地说道咳,世事岂能皆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尔。”

    “子义兄说得没。故吉为求无愧于心,现下就有一计可解东莱之困。”蔡吉顺势接口道。

    “哦?小府君有何妙计?”太史慈一听蔡吉又有计策立即就来了精神。须知无论是在黄县抗曹,还是在不其县灭蝗,以及这一次在长广县的剿贼,眼前这少女已给过众人太多次惊喜。因此太史慈这一次蔡吉的计策也一定会不同凡响。

    蔡吉眼见太史慈的兴致被调动了起来,于是连忙端正了坐姿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不瞒子义兄,吉想派人劫三韩贡船。”

    “劫贡船?!”太史慈愕然地瞪起了虎目。蔡吉这条计策确实给太史慈带来了惊,但丝毫没有喜。却见他跟着沉下了脸质问道,“难道小府君重建水军就是为了打劫?”

    仿佛是为了彰显的决心,蔡吉直视着太史慈再一次强调道没,就是劫贡船。”

    而太史慈与毫不退缩的蔡吉对视了半晌之后,又跟着板起脸道,“小府君可知三韩乃是在给公孙度上贡?”

    “子义兄昨日在城外已经提过此事。吉当然知晓。”蔡吉点头应道。眼见太史慈没有用大堆的道理驳斥,反而先提三韩与公孙度的关系,蔡吉不禁更加自信能将其说服。

    可太史慈听蔡吉这么一说,当即怒目圆睁呵斥道小府君既知此事。为何还要为点蝇头小利触怒公孙度。汝该知晓东莱只是一介小郡怎能敌得过以辽东王自居的公孙度?更何况三韩与东莱无冤无仇,小府君贸然出兵劫掠三韩贡船,就是在兴不义之师。这与当初侵袭徐州的曹操又有何区别?”

    “没!现下一心想要劫掠三韩贡船的吉与当初掳掠徐州的曹操并无区别。”蔡吉承受着太史慈的指责,坦然地说道,“子义兄看过郡里送来的文案,应该也知晓此番不其、长广两县九成田地被飞蝗啃食殆尽,粮食绝收已成定局。而其他诸县又有不少百姓因害怕飞蝗侵袭而故意扣下种粮做口粮。如此一来这些府县不可避免地又会粮食歉收。诚然眼下百姓们可以靠郡里调拨的口粮,以及自家留下的种粮熬过这一次的蝗灾。但到了秋天没有收成,或是收成不足,百姓们又靠来渡过接下来的严冬呢。正所谓,身在其位,须谋其职。吉身为东莱太守不能看着整个东莱郡寅吃卯粮,更不能对即将爆发的大饥荒置之不理。只要能让东莱百姓渡过难关,不用像其他受灾郡县百姓那般易子相食。吉做一回海贼又有何不可。”

    太史慈听罢蔡吉对东莱郡未来可能爆发大饥荒的预计,原本严厉的脸上不禁蒙上了一丝无奈。没,连年的旱、涝、蝗灾使得食不果腹的饥民遍布中原。不少州郡甚至已到了粮食有价无市的地步。东莱虽地处偏远,但照此趋势下去饥荒确实就在眼 前。想到这里太史慈也只得叹了口气道小府君之良苦用心慈不是不知晓。然则劫掠三韩贡船的风险着实不小。其实此番段老等豪绅捐出了不少粮食救济灾民。倘若日后东莱爆发饥荒,小府君大可再次拜托豪绅出资救灾。”

    蔡吉见太史慈依旧将希望寄托于段奎等人,不由一针见血地点穿道经过今天的事,子义兄难道还看不出,钱茂段奎等人虽答应出粮赈灾,可实质上却是在利用蝗灾中饱私囊。然则若是没有这些豪绅相助,仅凭郡里的储粮根本无法熬过这次的蝗灾。故吉身为太守为让东莱百姓挺过难关,也只好默认段奎等人的做法。但这并不表示吉会甘心一直受制于这帮豪绅!更何况,东莱八分是山地,二分是平原。能开垦的沃田有限。哪怕段奎等豪绅再有钱,其储粮也不会多到哪儿去。”

    “如此说来小府君是铁了心要劫三韩贡船?”太史慈皱着眉头反问道。

    “是。”蔡吉点了下头之后,又跟着解释道,“劫掠三韩贡船确实可能得罪公孙度。不过吾等也可将此事嫁祸给其黄巾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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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巾余孽?”太史慈看了蔡吉一眼问道,“但倘若公孙度还是查到此事乃东莱所为,并像四年前那般渡海来犯,又当如何?”

    “那就战!”蔡吉斩钉截铁地说道,“公孙度渡海作战能带的兵马势必不多,补给势必不便。而我军本土作战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何惧一战。”

    “小府君,汝这是要饮鸩止渴。”太史慈再一次向蔡吉告诫道。

    但蔡吉却不甘示弱地纠正道不。吾是要背水一搏。”

    太史慈看着面前 表情坚定的少女,竟在不知不觉间又一次被其说服了。不过这一次令太史慈折服的并非蔡吉如簧的巧舌,而是她那敢为百姓舍身一搏的魄力。

    一直以来太史慈都在寻找可以让他施展才华的明主。因此当初在发觉州刺史与太守不过是两个心胸狭窄的官僚之后,太史慈便义无反顾地弃官远走。之后在面的北海太守孔融时,太史慈亦觉得孔融爱惜的名声更胜于百姓,不是明主之选。但眼前的这个小蔡府君却是迥然不同的另一种人。面对这残酷的乱世,她或许会妥协,或许会舍弃;但她绝不会向乱世低头,绝不会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

    所谓主公指的正是这一类人吧。

    太史慈在心中如此感叹着。同时亦为会从一个十三岁少女身上看出“主公”二字而感到意外。但无论如何,已被蔡吉说服,这是不争的事实。于是在心中下定决心的太史慈当即冲着蔡吉抱拳道罢了,慈就陪小府君背水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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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五节 东莱水军

    在蔡吉看来能说服太史慈支持劫贡船,就等于向成功迈出了一大步。因此她当即趁热打铁地向太史慈建议到子义兄,那管承经过一夜沉思,现下应该也想明白了。不若将其提来盘问一下海贼的实力如何?”

    太史慈听蔡吉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毕竟劫贡船一事事关重大,可不像这次打海贼,耍个小手段就能轻易地旗开得胜。海贼的真实实力、三韩贡船何时出发、贡船守备、以及航行线路等等都是现下急需了解的情报。太史慈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会全力以赴的人,所以他当即便向蔡吉抱拳道行。慈这就去提人。”

    言罢太史慈起身告辞离开了书房。而蔡吉亦打算趁此间隙用完正餐。只不过她这边才要起身,那边宿醉刚起的李达已急匆匆地跑来告罪了。

    “达昨日醉酒,未能守护小主公。还请小主公责罚。”李达噗通一声跪在了门外。

    蔡吉看着耷拉着脑袋的李达,宽声安慰道,“起来吧。昨晚是庆功宴,难得大伙喝得兴起。醉一次没大不了。”

    然而李达依旧不肯起身,反倒固执地说道,“达身为小主公的护卫宿醉就是不对。小主公若不责罚达的话。达自领五十军棍!”

    李达这种钉是钉铆是铆的态度让蔡吉十分感动。再一想到此次他剿贼时的表现,蔡吉忍不住探问道李达,汝想做将军吧?无不少字”

    “是。”李达不假思索地应道。

    “想做将军的话,就不能成天留在吾身旁。汝要在军营里多历练才是。”蔡吉善意地提醒道。

    哪知李达却一抬头不解的驳道,“可是张大哥说舞阳侯樊哙护卫高祖左右一直做到了将军。”

    舞阳侯樊哙?还高祖?张清这是给李达洗的脑啊。蔡吉在心底苦笑的同时,亦理解张清这么做的用意。正如曹操身边有许诸、典韦,刘备身旁有赵云。蔡吉既然选择在乱世做主公,那身边确实得有个值得信赖的护卫。但这就意味着李达将放弃许多建功立业的机会。面对这样一个忠于的少年,不想欺骗对方的蔡吉语重心长地说道李达,汝要是专心做护卫,那可是会丧失不少建功的机会。就连升迁也可能比他人来得慢。汝可得想好了。”

    “能留在小主公身旁,又能做将军。这样的好事哪儿去找。”李达说罢,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干净的白牙。

    望着少年淳朴笑容,蔡吉心知对方的心意已不会改变,于是便点头应道罢了,汝既有此决心。那从今天起就迁为近侍吧。至于昨日醉酒之过暂且记下,倘若下次再犯一并处罚。”

    “喏。”李达一听蔡吉正是任命他为近侍,立马高兴地俯身领命。

    而蔡吉则信步走出书房扶起李达道好啦。时辰也不早了,不如一同用膳吧。话说这长广县衙的伙食可比太守府好多了啊。”

    就这样蔡吉与李达一同在小院里用过正膳。不多时太史慈亦带人押解着管承来到了蔡吉暂住的院落。由于事关重大,因此依旧由李达在外守门,蔡吉与太史慈则在书房内与管承密谈。

    眼瞅着面前有些颓废的海贼头子,蔡吉一面示意太史慈为其松绑,一面淡然地问道怎样?想了一晚,可有决定?”

    管承揉了揉手腕,赶紧冲着蔡吉匍匐作答道小的等愿为府君效犬马之劳。”

    “就这些?”蔡吉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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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地上的管承听蔡吉如此一问,不禁心想命都攥在你手里了,除了这些我那儿还敢提啥要求。不过想归想,管承表面上还是极为恭敬地向蔡吉表忠心道小的等是真心投靠府君,绝不敢有二心。”

    真心不真心,那得看你们表现,可不是随便动动嘴皮子就成的。蔡吉想到这儿,“汝既言真心投靠本府。那汝就说说汝等水寨在何方?兵马有多少?船只有几许?”

    管承一听蔡吉说要了解水寨的状况,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须知水寨的位置极其隐蔽一直以来都是海贼赖以栖身的庇护所。一旦被官府知晓,那可是连后路都没有了。

    “?不想说?”蔡吉紧盯着管承问道。

    “府君误会了。小的们的寨子就在长广海滨,哪儿有不说的道理。”管承连忙解释道。

    “寨子在海滨?哼,以汝等海贼习性,应于海岛之上另设有水寨!”一直在旁观察的太史慈冷哼着一针见血道。

    “哦?有这回事?”蔡吉回头向太史慈问道。

    “小府君有所不知,这等海贼平日里以渔人为掩护打家劫舍,一旦官府兴兵来剿便遁入海岛躲藏。故而海贼远比山贼难剿。此番若非小府君使计引这伙海贼深入官道,怕是吾等这会儿也得望洋兴叹不可。”太史慈当着管承的面毫不客气地说道。

    其实根据《乐进传》中的记述,管承在历史上的最终结局就是逃入海岛,令追击的曹军站在海边直跺脚。因此蔡吉自然不会管承这群海贼只有海边几个破村子做水寨。而她之所以会同太史慈一唱一和,关键还是想敲打敲打眼前这条滑不留手的海泥鳅。

    这不,管承一听太史慈揭了他老底,赶紧匍匐道,“将军说得是,小的们在杜家岛确有一处用来泊船的歇脚处。”

    蔡吉才不管杜家岛上的是歇脚处还是水寨。事实上她本人是巴不得管承在海上的窝越多越好。毕竟他们这会儿盘算的是如何在海上做无本买卖,而非是要将海贼剿灭干净。想到这儿蔡吉便冲着管承一摆手道接着说下去。”

    管承见蔡吉不再追究水寨位置之事,便继续说道,“回小府君,水寨原本共有青壮八百多人,老弱一千余人。经昨日一战,可战之人已不足六百。另寨中船只约有三百余艘。”

    “六百青壮,三百船只?”蔡吉不置可否地反问道。

    管承听蔡吉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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