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穿残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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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穿残汉-第22部分
    她大一两岁的工匠子弟打趴下。”

    蔡吉一听铃兰提起阿九不禁下意识地摸了摸的脖子,随口问道那阿九进府后可曾打探过吾的情况?”

    “有哟。阿九问过奴婢主公是否喜好二八佳丽。”铃兰噗嗤一声,掩嘴偷笑道。

    蔡吉听罢不由一头黑线,心想这帮十来岁的小丫头成天都在想呢。但她转念一想这个八卦终究是传出去的。于是也只好无奈地苦笑道吾那日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蔡吉的这声苦笑令铃兰收起了顽皮的笑容,却见她低下头扯着袖口问道,“主公,汝就打算一直这么女扮男装下去?”

    眼见铃兰为的未来如此忧心,蔡吉不由上前摸了摸少女的发髻,柔声宽慰道,“铃兰,汝放心。总有一天汝家小主公会堂堂正正地以女太守身份示人。”

    蔡吉这话可不仅仅是在安慰铃兰,同时亦表明了她想公开身份的决心。须知眼下的蔡吉其实是在以半公开的形式女扮男装做太守。整个东莱,甚至袁绍、刘备那边都有不少人她是女儿身的事实。这种情况下,蔡吉若再严守是的秘密本就没多大意义。故而公开女性身份对蔡吉来说乃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如何公开?何时公开?却并非是一拍脑门就可以决定的。须知,汉朝虽不及明清两朝对妇女多有禁锢。但女子当政终究不是件让这个时代的人容易接受的事。远的不说,就以现下的东莱郡为例。其实早在蔡吉答应段奎等人的请求出任太守起,黄县城内便已传出了她女扮男装的流言。毕竟太守府内人多嘴杂,当初蔡吉在太守府着女装守灵的样子又被不少人瞧见过。黄县城内会有她是女儿身的说法本不足为奇。然而饶是如此,直至今日却并没有人跑来质疑过蔡吉的身份。这其中固然有蔡吉数月来勤于政事,博得百姓交口称赞的原因。同时亦与老百姓不肯一个女童治理得了一郡之地有关。

    因此在蔡吉看来若想当众公布女儿身,至少要满足两个条件才 行。一是眼下这东莱太守的头衔要得朝廷认可,如此方可名正;二来则需在东莱建立起足以令世人刮目的政绩,如此方可言顺。名正言顺之下蔡吉才能有足够的资本以女太守的姿态驰骋汉末乱世。

    于是乎,蔡吉在向铃兰立下要以女太守身份示人的诺言之后,当即便兴冲冲地登上牛车赶去了龙口水寨。话说,管承在启程前往江华湾狩猎之前,特地按蔡吉的吩咐,将那艘俘获的伽倻国贡船偷偷拖进了龙口港。当然极富伽倻国特色的风帆与装饰品都统统被管承拆了个干净。因此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艘相对较大的渔船而已。而蔡吉则将长广水寨的工匠与赛鲁班等黄县工匠一同召集到了水寨,商讨如何将这艘贡船改进成为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战船。

    这不,蔡吉的牛车刚在水寨门口停下,赛鲁班便带着一干工匠迎了出来。虽说“居移气,养移体”,可眼下赚了大钱的赛鲁班却依旧是一副短褐打扮。却见他极为恭敬地带着工匠们向蔡吉齐声叩拜道见过小蔡府君。”

    “马伯莫要多 礼。”蔡吉抬手扶起赛鲁班,环视了一番在场的工匠微笑道,“诸位师傅都起身吧。”

    众工匠见蔡吉小小年纪做了太守,却一点都不骄横,相反待人接物颇为友善,不禁纷纷对其心生好感。而赛鲁班则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木匣递给蔡吉道府君,此乃汝上次托老夫所造之扇。”

    “哦,马伯已经做好了?真快啊。”蔡吉说罢,欣喜地接过木匣,打开一看,只见里头正躺着一柄朱红色的折扇。于是她也顾不得周围工匠们好奇的目光,当即取出扇子当众一展,却赫然这柄折扇并非她先前样图中所画那般以竹为扇骨,以绢为扇面。而是像后世的檀香扇一般由一片片薄薄的竹片组合而成。并且每一片竹片都经过仔细打磨刻有镂花图案,以一片红一片黑的顺序相叠加。华丽中带着汉朝特有的神秘。饶是蔡吉上一世在电视上见惯了各种工艺品,此刻面对手中的这柄竹扇,亦忍不住由衷地赞叹道,“马伯,汝真乃神人也。”

    赛鲁班被蔡吉如此一夸,不禁得意地摸了摸络腮胡子,但他嘴上还是颇为谦逊地询问道不知此扇可称手?”

    蔡吉当即学着后世电视中才子的模样将竹扇先是一合,再是一把甩开,扇了扇道称手,称手,甚是称手!”

    “府君喜欢就好。”赛鲁班以长辈对小辈宠溺的口吻颔首笑道。至于在场的其他工匠更是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对着蔡吉手中的竹扇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不过蔡吉在试了试扇子的效果之后,还是略带遗憾地嘟囔了一句,“若是用香木做这扇子,那就更好了。”

    “香木比竹子软,用力扇容易坏。”赛鲁班摆手摇头道。

    “话虽如此。可香木有奇香,一旦扇起来立即便会香风四溢,那些王侯豪商最是喜欢这等奇巧之物。”蔡吉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竹扇,一边忍不住在心中挖掘起了商机来。虽说眼下奢侈品在中原的销路并不好。不过拿香扇当礼品送人还是不的选择,既低调又不失诚意。毕竟汉末的上流社会不分男女皆喜好熏香、傅粉。正所谓,何郎傅粉三分白,荀令留裾五日香。遥想日后见到令君香,向其献上一柄香扇,那也是颇为风雅的一桩轶事。

    而赛鲁班听蔡吉这么一说也不得不承认,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衣食住行样样精致,哪是寻常小民想得到的。于是他当即便向蔡吉点头答应道,“善,府君若有香木,老夫可为汝再打制一柄香扇。”

    “不瞒马伯,本府现下并无香木。不过本府可以派遣船队前往南方购买香木,再由马伯制成香扇卖给王侯豪商。”蔡吉微笑着向赛鲁班解释道。

    众人见府君三言两语间又送了赛鲁班一场富贵,当下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而他们的表情统统没有逃过蔡吉的眼睛。于是她环视了一番众工匠后,高声宣布道诸位,不止是马伯,汝等皆可在东莱打制贩售奇巧之器。不过汝等先得为本府造出能抗大风浪的海船,如此本府才能为汝等贩来等香木等原料,并将汝等所制之器销往各地。”

    众工匠听这桩富贵也能分一杯羹无不额手称快。因为他们之前多少已从赛鲁班口中得知,这小蔡府君乃是当世神童,且能想出诸多奇思妙想之物。今日再一见蔡吉的气度,众人更加眼前这个娃娃府君确实是做大事之人。

    而此时的蔡吉手里握着中国第一把折扇,身后领着一干东汉的工匠,听着一千八百多年前的渤海的涛声,不禁心潮澎湃:我不用剽窃任何人,因为历史就在我的手中!

    正文 第六十节 剑拔弩张

    “非也,非也。四帆不能这般并列。《南州异物志》中有云,其四帆,不正前向,皆使斜移,相聚以取风吹。风后者激而相射,亦并得风力。若急,则随宜增减之。斜张相取风气,而无高危之虑,故行不避迅风 激波,所以能疾。’故四帆因开斜列。”

    一进船坞,蔡吉等人就听到有人扯着嗓门掉书袋子。虽然中间隔着一条正待修缮的渔船,众人都看不清者的面目,不过蔡吉还是从那熟悉的声音那人正是段家二郎段芝。而正当她好奇段芝这宅男会跑来船坞之时,却听渔船背后又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反驳道。

    “老汉我造船三十年,吃过的盐比你这娃吃过的面还多。可从没听说过船帆要开斜列这回事。”

    “汝一乡野莽夫怎知天下之大,万物之奇。这南海巨舟就是如此造的!”

    蔡吉一听段芝来了人身攻击,赶紧绕过渔船,向正在争执的俩人,朗声一笑打岔道二位在争执何事?可否向本府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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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芝一见来者是蔡吉,赶紧将她拉到了身边指着平摊在木墩上的样图,赌气道,“贤弟来得正好。汝来说说,汝画的这海船的四帆是否开斜列?”

    蔡吉定睛一看面前这块布片还真是那日画给管承的那片海船样图。想来段芝这会儿正是为如何按图施工而与船坞内的工匠起了歧义。不过段芝固然是率性而为的小孩子性子,而与他争执的这个工匠看来也是颇为有趣。须知,刚才包括赛鲁班在内的工匠统统都到水寨门口迎接太守到来。可此人却还留在船坞内与段芝纠缠于如何造船,可见其非等闲之辈。

    因此这会儿的蔡吉并没有立即回答段芝,而是转身打量了一下那个与段芝争论的工匠。只见此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的样子,皮肤黝黑,身形干瘦,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条被风干了的咸鱼。不过这也变相证实了他先前所言,其确实是个老水手,老造船匠。于是蔡吉当即恭敬地向老者作揖道,“小子蔡吉见过老丈,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老汉令狐勇。”老者一个抱拳还礼道。跟着他又打量了蔡吉两眼探问道,“汝可是小蔡府君?”

    “正是小子。”蔡吉欣然点头道。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个自称为令狐勇的老者,并没有像其他工匠那般,得知蔡吉身份便纳头就拜。相反他却是拧起了眉头追问道老汉的孙女,令狐九可在府君府上?”

    令狐九?孙女?喂,喂,喂,管承那家伙该不是拐带了幼女吧。蔡吉见对方以如此严肃的表情追问令狐九的下落。不由头皮一麻,赔笑道是。令狐小娘子现下正在太守府内。不过本府见其年纪尚幼,故安排其在府内讲武堂念书。啊,话说马伯家的子弟亦在太守府内学习。”

    一旁的赛鲁班虽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眼见蔡吉提起了让自家子弟进太守府念书的事,不禁得意地抚须点头道,“是啊,承蒙府君厚待,亲自教吾等匠籍子弟识字念书。也不知是这些小子几世修来的福分。”

    “马伯过奖了。正所谓有教无类,推广教化亦是本府之责。”说罢蔡吉又向依旧有些迷惑的令狐勇拱手道老丈既是令狐九的祖父,本府自当安排汝祖孙二人见面。”

    令狐勇听蔡吉如此干脆地答应让见孙女也就没有再多说。于是他跟着便将话题又转回到造船,也同段芝一样将手指点着图上的风帆问道,“府君,此图既是汝所画,汝就说说这四张帆究竟如何设法?”

    如何设法?你问我,我去问谁。面对段芝、令狐勇而人咄咄逼人的问话,蔡吉在心中不禁连连叫苦。她的灵魂虽然来自一千八百多年后,可毕竟她上一世不是造船出身,能画出个大概的帆船样图来就已经是搜肠刮肚了。此刻又如何回答得了如此专业性的问题。于是这会儿的蔡吉只得老实地向二人坦言道不瞒二位,当初本府见此船时还真没留心这帆是否是开斜列。不过,吾等可以先照《南州异物志》上的说法先试试斜列的效果。倘若真比原来的帆好,吾等日后就按此法架设风帆。若如令狐师傅所言此法不可行,就另行改过。不就是多费点钱财嘛。”

    “善,此钱吾来出!”段芝大方地一拍胸脯道。

    令狐勇见蔡吉与段芝双双表示肯多花钱来试新帆,一边在心中暗自摇头这官宦子弟散金如土,一边则收起样图点头道行。就照府君说的办。”

    段芝见的建议在蔡吉的支持下被采纳自然是高兴得鼻子翘得老高。而一旁的蔡吉看着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却不由暗自沉吟了一声,谈声问道,“段兄,汝今日会来水寨船坞?”

    哪知段芝却一收笑脸,把嘴一努,颇为赌气地回道哼,汝也太不把芝当了。造水车这等有趣的事也不事先知会吾一声。吾是前两日去了田庄见到水车,才得知城里竟来了一群能工巧匠。”

    蔡吉心想这水车都造了快一个多月了,你现在才这事,这还不是一般的宅啊。不过她又转念一想,段芝这段日子宅在家里终究是在为研究火药。于是便略带歉意地向其解释说吾这不是不想 叨扰汝炼药嘛。”

    段芝听蔡吉如此解释,便也不再多追究。毕竟火药一事事关军务不可等闲视之。蔡吉不想让分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因此段芝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回道,“汝放心那药已经炼得差不离了。

    “那吉改日来府上一观成效?”蔡吉说罢朝段芝拱了拱手。而一旁的工匠也没有太过在意他二人的这番对话。毕竟这世道喜好炼丹药的官宦子弟多得是。不过蔡吉本人可不希望段芝在炼丹的邪路上一路走到黑。难得他今日有兴趣来船坞同工匠们交流,蔡吉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一,“没想到段兄同这的工匠还挺谈得来的。”

    “吾只是喜好制造机关而已。至于那些工匠,哼,恕吾直言,大多见识短浅。”段芝不屑地说道。

    眼瞅着段芝好不避讳地在船坞中说工匠们见识短,蔡吉在一脸黑线之余,只得暂时打消了将其留在船坞的念头,转而劝说起段芝去讲武堂授课来,“段兄此言差异。这世间诸多精妙之物皆出自于工匠之手。工匠之所以得比汝少,只因尔等不识字看不到书而已。故本府才让赛鲁班等工匠将自家子弟送入讲武堂念书。如此一来,等这些童子长大之后,便能成为见多识广的能工巧匠。不瞒段兄,自打令尊回府养病后,吾肩上的政务那是一日重于一日,怕是过不了多久,便无力再为孩童们授课。可直至今日讲武堂尚未招募到新夫子。咳,这可怎生是好?”

    “哦?汝那道题至今无人解答?”段芝诧异地问道。

    “现下除了段兄,无人解题。”蔡吉两手一摊无奈地叹息道。话说,蔡吉现在多少有点后悔当初脑袋一热将那道“韩信点兵”贴做附加题。须知这道题涉及初等数论中的解同余式,不知口诀的话,硬算确实比较繁复。所以当初蔡吉出这道“韩信点兵”并非是考解同余式,而是测试对方是否读过算经或是兵法。可现在看来在东汉这种纸张都没普及的年代,涉猎这这等偏门学科的人确实十分稀少。这也难怪日后刘备要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了。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告示已经大张旗鼓的贴在城门上了,蔡吉也不好意思自掉身价降低难度。故而只得向段芝求助起来。

    段芝虽整日宅在府里,却也知老父为兄长出使三韩一事怄气在家不出门。此刻再一听蔡吉说她出的那题除了至今无人能解。得意之余,段芝倒颇为义气地点头答应道不若就由吾来为讲武堂的孩童授课。”

    蔡吉费了那多口舌就等着段芝这句话。于是她当即又吹捧了段芝两句,在与其敲定授课与授课内容之后,便心满意足地招呼其他工匠一同前去勘察那艘伽倻国贡船了。相比上次登船视察,蔡吉这一次的表现要低调得多。这一来是因为身边都是专业人士,一不说话会有损府君官威;二来则是因为蔡吉脑子里那点有关船舶的知识早在管承等人面前显摆完了。因此这会儿的蔡吉只是负责充当一个专心听讲并及时提供资金支持的好领导而已。

    船坞的视察工作一直持续到晌午时分,蔡吉才同众人告别启程回府。当然同行的还有令狐九的祖父令狐勇。虽说蔡吉心里多少对这对祖孙二人之所发生的事颇感兴趣。不过鉴于目前还处于隐瞒身份的阶段,蔡吉在一番寒暄之后便以对方不开口,就不答的态度,保持了缄默。至于令狐勇亦是满腹心事地坐在车中看着车外的风景发呆。

    这样沉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牛车便抵达太守府。蔡吉本打算亲自领着令狐勇去见孙女,却不想她才一下牛车,便有一小厮跑来禀报道府君,管郡承、黄功曹在二堂有急事找您相商。”

    蔡吉听管统、黄珍有急事找不由楞了一下。要自打蔡吉做太守以来,只有她找段奎、管统、黄珍三人开会的份。那几个大叔平日里有啥公务,可从来没找她蔡吉商讨过。今天是了?蔡吉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是挂在东边的。于是她回头向随行的仆从嘱咐道汝带令狐老丈去找铃兰,就说老丈是令狐九的祖父,让她安排祖孙二人见面。”

    “喏。”仆从躬身领命后,便领着令狐勇去找铃兰了。

    而蔡吉则回过身随那前来通报的小厮快步赶到了二堂院。虽说二堂院乃太守使权力所用。可蔡吉这个小蔡府君能来这儿的机会还真不多。只见入院的宅门上赫然写着“天理”、“国法”“人情”六个字,本意是提醒太守在办案时要顺天理、行国法、通人情。然而此地亦是衙门的咽喉之地,所有进出人员,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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