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罪4:城市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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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罪4:城市之光-第6部分(2/2)
志超的父亲的。房屋面积为44平方米,且距离三个案发地点都没有超过五公里。同年7月,朱志超的父亲病逝。

    1999年,朱志超夫妇协议离婚,没有子嗣。之后,朱志超一直居住在父亲留下的房子里,没有再婚,也没听说他交往过女朋友。

    据朱志超的工友讲,朱志超平时沉默寡言,干活时很下力气,所以,一直和大家相处得不错。但是,一些比较熟识的工友说他这人有些怪毛病,每隔一段时间就变得情绪暴躁,稍稍招惹他,轻则挨骂,重则挨打。可是,几天后又会恢复常态。工友们背地里说他这是“来月经”。

    朱志超离婚后,精神状态变得越发不可捉摸,并有数次拦截、马蚤扰本单位女工的情况。单位领导念在他是老员工的后代,又离了婚,于是就安排调解赔钱了事。

    朱志超的这些怪异行径也得到了前妻傅华的亲口证实。傅华称,当初决定和朱志超处朋友,就是看上他老实、话少。

    可是随着交往的加深,傅华发现朱志超会经常性的情绪失控。有一次在外面吃饭,仅仅因为服务员上菜慢了一些,他就大发脾气,甚至雾动手打人。

    婚后,朱志超的勤快和吃苦耐劳曾让傅华感到满意。然而,在他性格中怪异的一面也逐渐凸显出来。更让她苦不堪言的是,朱志超的x欲远远强于普通男性。即使在她身体不方便的时候,也会强行要求同房。特别是在朱志超情绪格外暴躁的期间,会在进行夫妻生活的时候对傅华施以暴力。

    傅华逐渐意识到朱志超的精神出了问题,他本人却拒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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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在傅华的追问下,朱志超的父亲说儿子曾经在上小学的时候,从单杠上摔下来,昏迷了整整两天一夜。苏醒后就变得沉默寡言,偶尔会发脾气。随着年龄的增长,朱志超陷入情绪狂躁的频率越来越高。为了帮他成家,朱志超的父亲对傅华隐瞒了这件事。

    傅华得知事情的真相后,要求朱志超立刻就医。朱志超强烈反对。傅华以不治病就不要孩子作为要挟,朱志超才勉强同意。不过,朱志超坚持要去外地就医,以免被熟人知晓,引起诸多不便。于是,朱志超夫妇来到省内j市安康医院就诊,被初步诊断为狂躁症,并建议入院治疗。因为工作的关系,朱志超没有同意,只是买了一些药物。医院建议他在服药的同时,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在医生的推荐下,朱志超在j市的一家心理诊所接受治疗。按照医生的安排,朱志超每隔两周来j市接受心理辅导。

    半年后,朱志超的精神妆态有所好转。孰料,负责对朱志超进行治疗的医生因牵涉进一起刑事案件,心理诊所被迫关闭,治疗也不得不中断。

    朱志超深受打击,拒绝再次就医,精神状态比就诊前还糟。傅华见朱志超康复无望,遂与其离婚。

    朱志超被捕后,对自己实施的三起入室强jian杀人案(其中一起为犯罪预备)供认不讳。同时,警方对朱志超的指纹、足迹以及血液样本进行了提取。经鉴定,与前两个案发现场提取到的痕迹物证可做同一认定。鉴于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宽平分局拟将全部案卷移送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在被羁押期间,朱志超多次提出要吃麻辣烫,甚至不惜以自残相要挟。听取看守所的汇报后,警方如实告知朱志超,那家麻辣烫在麻油里掺入罂粟壳,已被勒令停业,相关责任人员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已被刑事拘留。

    朱志超得知后,情绪愈加狂躁。某日深夜,朱志超在监房里公然自渎,还打伤了另一名被监管人员。

    同时,为朱志超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师向警方提出,要对朱志超进行精神鉴定。警方做出同意的决定,委托省司法鉴定中心对朱志超是否患有精神疾病进行鉴定,并提交精神病司法鉴定申请书及相关材料。

    司法鉴定中心在半个月后完成了鉴定工作,并出具了鉴定报告。报告显示,朱志超患有间歇性精神病,且案发时处于发病状态,属无刑事责任能力人。

    报告引发被害人家属的强烈不满,并提出申诉。警方再次委托权威机构对朱志超进行精神鉴定,结论与之前并无二致。

    鉴于朱志超在案发时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人,因此,警方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并锯除对朱志超的刑事强制措施。同时,由于朱志超没有法定监护人,经c市公安局决定,将朱志超送c市安康医院强制治疗。

    时隔三年,朱志超居然出院了?

    方木翻看着手里的复印件,那是一份市局出具的批准文书,同意朱志超出院,并转发给宽平分局及朱志超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

    方木想了想,忍不住问道:“朱志超这么快就痊愈了?”

    “痊愈个屁!”边平骂道,“朱志超没有法定监护人,唯一的房产还是单位分配的,没经过房改,不能私自出售。所以,对他的收治费用都是由政府出钱——你明白了吧?”

    方木点点头。对这种肇事肇祸的精神病人的强制医疗通常由本地的安康医院负责。但是,各地对安康医院的建设和投入都严重不足。本来安康医院就屈指可数,在全国范围内都不超过三十所。床位和医疗经费一直是困扰强制医疗的头号难题。加之政府拨款少且不及时,很多被强制收治的精神病人稍有好转就“被治愈”了,草草打发出院了事。

    像朱志超这样的人,一旦重返社会,无疑是一颗随时可能起爆的炸弹。

    “你小子,平时多留点神。”边平指指方木手里的复印件,“最好随身带着伸缩警棍。万一朱志超找你报复,你也能抵挡一阵子。”

    “嗯,放心吧。”方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方木坐在桌前发呆。这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

    对于朱志超出院这件事,方木倒不怎么担心会招致他的报复,只是觉得有些沮丧。查办这件案子的时候,方木对两次鉴定的结论持怀疑态度。但是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也够权威,方木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他并不是觉得必须处死朱志超,而是认为有必要把他和社会隔离一段时间,至少等他不至于危害他人的时候再出院。眼下这个现实,让方木有一些挫败感,就像被一个败局已定的对手突然翻盘了一样。

    不管怎样,当务之急是要提醒朱志超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对他多加关注,如果他再有肇事肇祸的苗头,也好提前预防。想到这里,方木查出当地派出所的电话号码,连拨几次,都是占线。想必那里也是业务繁忙。

    其实,即使有所提醒,在治安工作任务极其繁重的情况下,民警们也很难分出精力去关注一个精神病人。此外,自己以犯罪心理研究室的身份,也难以要求派出所加强对朱志超的监控。想到这里,方木暗自提醒自己,下次看到杨掌武,委托他跟宽平分局打个招唿,也许力度更大些。

    主意打定,方木开始着手处理边平交给自己的任务。他打开计算机,调取几年来处理过的案件,从中挑选出具有代表性的,按照时间顺序一一查看起来。

    从警以来,如果从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情况及精神状态来看,教化场案和暗河案无疑最具有典型意义。时隔多年,ptsd(创伤后心理压力紧张综合症)患者们无助的眼神和陆家村村民的群体兽性仍让他记忆犹新。随着鼠标的滑动,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屏幕上逐个呈现……

    罗家海、谭纪、姜德先、曲蕊、陆天长、梁四海、肖望……

    在最终形成的案例汇编中,他们会被称为某某,然后在白纸和油墨中,将那些骇人的罪行一一重现。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在犯罪史上获得了永生。而在那些被伤害的人的记忆中,又何尝不是?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不曾离去,牢牢地驻扎在回忆的某个角落里,等待那个把他们送入地狱的人重新开启那扇门。

    那个人,就是方木。

    然而,这些在硬盘上占据了相当空间的案例,却丝毫不能让方木感到自豪。相反,重新回顾那些浸透鲜血的日子,让他的心情愈加沉重。因为,他无法将自己置身事外。他不是旁观者,而是亲历者;他不是裁判者,而是参与者。那些名字和曾经的往昔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抑或一棵树的根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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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那些他终生不想再触碰的部分。

    方木拉开最底下一层抽屉,在书本和档案下面,一个黑色的u盘静静地躺在那里。

    u盘里只有几个文件夹。方木的目光依次扫过“第七个读者案”、“马凯案”,最后,鼠标的箭头停在一个命名为“孙普案”的文件夹上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双击。

    密密麻麻的图标呈现在屏幕上,有图片,有表格,也有文本文件。与之前查看过的案例不同,这些档都没有规范的编号。

    因为,这是属于方木自己的回忆。

    方木点燃一支烟,单手托腮,打开一个命名为“1(理查德?拉米雷兹)”的文档。

    这一看,就是整整一天。再抬头时,窗外已是暮色深沉。公安厅大楼里的灯光陆续熄灭。方木坐在越来越黑的办公室里,不想动弹。

    朦胧中,那些人围坐过来,静静地注视着方木,似乎想在他脸上寻找生前未知的答案。

    有些“为什么”,并不是想知道真正的结果,只是因为不甘心。

    方木同样回望着他们,心下一片平静。

    所谓好的,坏的,美的,丑的,善的,恶的,都只存乎一心。死亡或者生存,都足以让我们心存感激。在人生的列车上,我们仅是彼此的旅伴而已。我要做的,只是留存你们的票根,然后告诉其他人,如何学会更好地活,避免最差的死。

    于是,他们起身离去,一个个消失于浓重的黑暗中。走在最后的,是他。

    他也许不是方木生平遇到的最强悍的对手,但绝对是最疯狂的一个。

    他依然带着额头的弹孔,深陷,空洞。步履飘忽,似乎又触手可及。就连他脸上那充满嘲讽和挑衅的笑容,都清晰可辨。

    方木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在地牢里的对视一样,直到他和他脸上的笑容,都消散于空气中。

    这时,一声“叮铃”让方木回过神来。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新短信:我下班了。

    是廖亚凡发来的。

    方木活动一下发麻的手脚,起身收拾东西。临走时,他又回到办公桌前,在记事本上写下:向j市公安局调取孙普案的全部案卷资料。唯恐不够鲜明,方木在这段话下连划几道粗线。

    孙普案一定要收录进案例汇编,不为别的,只为这段不容回避的记忆。

    车开到市医院门前,方木远远地看到廖亚凡站在路边。车还没停稳,她就拉开车门跳上来。

    “冻死了冻死了。”她把手按在出风口,“你怎么才下班?”

    “有工作要做。”方木调高空调的温度,“上班第一天,怎么样?”

    “还好。”廖亚凡有些兴奋,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今天的种种经历。

    车内的温度渐渐升高,廖亚凡身上的消毒水味也越发明显。方木吸吸鼻子,忽然感觉它比那些廉价香水要好闻很多倍。

    “怎么?”廖亚凡注意到方木的动作,急忙拉过衣服嗅来嗅去,“我身上有怪昧?”

    “没有。”方木笑笑,“白衣天使的味儿。”

    廖亚凡松了口气,脸却红了起来。

    “我还以为沾到脏东西了呢一今天帮一个女的擦身来着。可惜啊,长得很漂亮,却是个植物人。”

    回到家,做了简单的饭菜。吃饭期间,廖亚凡一个劲儿地说着医院里的事。方木哼哼哈哈地听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偶尔回过神来,他忽然意识到,这日子,终于有点过日子的样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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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廖亚凡自告奋勇去洗碗。接下来,她站在衣柜前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挑了半天,又一股脑地塞回去。

    “唉,选了也是白选,反正还得穿工作服。”

    只安静了一会,廖亚凡又忙活起来。她把背包清空,然后仔细地选择上班要用的东西。大到钱包、钥匙,小到润唇膏、护手霜,分门别类,一样样装好。最后,趁方木“没注意”,偷偷地塞了一包香烟进去。

    折腾到十点,廖亚凡终于回房睡觉了。方木松了口气,也在沙发上睡下。经过前段时间的紧张与忙碌,忽然放松下来,他还一时不能习惯,半梦半醒的状态维持了很久。

    朦胧中,方木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想着案例汇编的事情。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随即,一个名字在脑海中清晰无比:孙普。

    第十章 思路

    真渴。嘴里还有种苦苦的味道。

    他咂咂嘴,闭着眼不想醒来。这段日子以来,每晚他都要借助酒精才能入睡。代价是,每每到凌晨时分,他总会在极度干渴中醒来。然而,他必须这么做,否则,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个卡在防盗栅栏里,四肢都竭力向外伸展的女人。

    想喝水。

    水,多好的东西。能解渴,也能救命。那个女人,最后的期望,也是从天而降的水吧?

    怎么又想到这些?他暗骂了自己一句,打算翻个身继续睡。

    奇怪的是,身体竟然动弹不得。

    猛然间,他的意识完全恢复过来。

    不,我没有睡觉。

    就在刚才,他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瞪着血红的眼睛浏览黄|色网站。这是唯一不会出现他和那辆该死的车的地方。然后……停电了。

    他在黑暗中足足愣了半分钟,直到房间内的事物逐渐在视线中凸显出求。看上去,每一样都像那个女人——和她竭力伸展的四肢。

    他慌乱起来。不,我得在有光的地方呆着,否则,她会跟着我,跟着我……

    站起身去寻找手机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对面那栋楼里,仍然稀稀拉拉地亮着点点灯光。

    又跳闸了?他稍稍放心,看来不用住黑暗中熬过这漫长的一夜了。他氧起手机,借助屏幕上的一点微光,摸到门前去查看走廊里的电箱。

    后来……

    骤然扑上的黑影。口鼻上透出刺气味的湿布……

    他彻底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自家的地板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虽然仍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本能促使他试图站起来。然而,挣扎了几下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努力只是徒劳。从感觉上判断,缠绕自己双手的应该是胶带,而胶带的另一端,延伸进身后的布艺沙发下面。

    他和沙发紧紧地靠在一起,而那段胶带的长度又很短,这使他只能保持侧身半躺的别扭姿势。他试图分开双腿,用膝盖造成一个支点。可是,他随即就发现,自己的双脚也被胶带牢牢地缠在一起。

    “你还是安静一点吧。”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他吓了一跳,本能地循声望去。一个黑影站在落地窗前,从他嘴边的暗红色光点来看,他正在吸烟。

    “我把你绑在沙发的托架上了。我刚才摸了一下,应该是钢的。”黑影嘴边的红色亮点忽明忽暗,“沙发品质不错——花了不少钱吧?”

    他感到冷汗忽地一下从全身的毛孔里冒了出来。

    “你……你是谁?”

    黑影轻轻地笑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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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再有大动作,暗自用力挣扎着。很快他就绝望了,足足缠绕了十几层的胶带根本无法挣脱。

    他咂咂嘴,感到嘴巴里几乎已经干透了。

    “我的手机是刚买的……三千多块……钱包在上衣里……卧室的床头柜里还有一些现金……”

    黑影毫无反应,依旧靠在窗边,似乎在向外张望着。

    “……还有银行卡,也在钱包里……你放了我,我告诉你密码……一切好商量。”

    沉默。

    “你……你到底想要……”

    “你瞧。”黑影打断了他的话,夹着烟的右手指向东南方,“在这里能看到她的家。”

    谁的家?他最初还有些莫名其妙,几秒钟之后,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是的,那是她的家,一个近日来让他不敢注视的地方。

    破碎的窗户。焦黑的墙壁。扭曲的栅栏。

    他又拼命扭动起来,沉重的沙发被拽得嘎吱作响。

    “你是谁?她的老公,还是她弟弟?”

    黑影不再作声,只是把手里的香烟摁熄在烟灰缸里,随即,小心翼翼地把烟头放进自己的口袋。

    这个不祥的动作似乎预示着某种结局。他一下子恐惧到了极点,一边继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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