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罪4:城市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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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罪4:城市之光-第15部分
    了么?”

    “休假,别忘了,我也受伤了。”

    方木扭头看看米楠,恰好她也望过来,四目相对,亦且已不在言中。

    正在此时,方木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是杨学武。

    “你在哪里?”杨学武的声音低沉暗哑,直截了当。

    “在外面。”方木不想过多透露自己的行踪,只是简单作答。

    “哦。”听筒里沉默了几秒钟,杨学武似乎在犹豫,“米楠……和你在一起么?”

    “嗯。”隐瞒反而会带来更大的猜疑,方木决定说实话。

    令他惊讶的是,杨学武既没有追问他们的去向,也没有任何情绪激动的表现,只是报以更长久的沉默,足足半分钟之后,他才重新开口。

    “不管你们去哪里,做什么,注意安全——照顾好米楠。”

    说罢,他就挂断了电话。

    在大柳村的爆炸现场共同经历了生死关头之后,杨学武一直表现的很消沉。一方面,大概是因为对任川的监护行动彻底失败;更多的,是因为杨学武在拔出第一根电线的时候,亲眼看到米楠主动拉住了方木的手。

    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许是平安无事,也许是灰飞烟灭,但是不管结局如何,米楠在那一刻选择了和方木在一起。

    对于杨学武而言,这才是最大的打击。

    杨学武不想知道的问题,却是米楠关心的。吉普车开上高速公路后,米楠开口问道:“我们去哪里?”

    这个所谓“哪里”,看似无迹可寻,然而在方木心中,却早已有了大致范围。

    方木去医院给廖亚凡送羽绒服和皮靴那天,曾经和江亚偶遇。当时,他对那个护士提及自己要出门,一天之内就能返回。现在回想起来,方木认为他是去外地准备炸药和延时电雷管等犯罪工具。因为在c市本地,购买到这些管制物品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管怎么掩饰,留下痕迹的风险都非常大。根据那家福彩投注站的老板娘的回忆,江亚在早年曾带有y市的口音。如果他是y市人,出生后应该会有相关户籍资料登记在册,不至于身份成谜。即使是因某种意外离家流浪,其家人也肯定会报告公安机关,不会一点线索都没有。因此,最大的可能是:江亚的原籍在y市周边四个郊县之一。

    而且,大柳村爆炸案的现场物证表明,“城市之光”对炸药的性能和制作延时炸弹非常有一套。江亚在20岁左右的时候,一直在烘培店里当小工,其工作范围内和爆炸物完全无关。这种技能很可能是在他20岁,亦即他离开原籍之前掌握的。以“城市之光”的性格来看,他不会去做那种无必然把握,且容易暴露自己的事情。如果想取得像爆炸物这种受到严格管制的东西,他肯定会选择自己熟悉的地方,以避免打听、寻找、委托、中间人这样的多余环节。

    那么,他获得炸药的地方,会不会就是他身于斯、长于斯的地方呢?

    在c市高速公路管理处那里,方木并没有发现江亚所驾驶的白色捷达车曾进出c市的记录。如果他携带炸药和电雷管乘坐火车,肯定过不了安检这一关。因此,他乘坐的应该是长途汽车。那么,从地理位置以及距离来看,能让江亚乘坐长途汽车从c市前往该处,并能在一天内往返的,只有y市的f县。而方木心中认定的调查重点,正是f县下属的罗洋村。

    罗洋村附近,就是省内文明的大角煤矿。

    第十九章 老宅

    尽管对女店员解释说,之所以有警察兴师动众地找上门来,是因为那个胖男孩是警察的亲戚,而女店员也充分表示了理解,并跟着他痛骂警察滥用职权。然而,当她请求提前下班回家时,他还是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怀疑和恐惧,走吧,走吧。他神色淡然的表示同意。

    尽管这是个不错的女孩,然而,人和人的相聚又能维持多长时间呢?

    就像那个一直躺在医院里的女人,就像那个只有两根手指的男孩。

    也许,所有的相聚,都只是为了在某一天别离。有人说,为了不让自己过分痛苦,最好在相聚时别投入太多感情。然而,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呢?在耳鬓厮磨,尽展欢颜的时候,你愿意想象对方形容枯藁或者反目成仇的样子么?

    今天,他不愿,也无心在经营咖啡吧。女店员走后,他就关闭店门,把打烊的牌子挂在了门外。拉下卷帘门之后,咖啡吧里彻底黑暗下来。他站在一片寂静的店堂中,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来回踱了几步之后,他双手插兜,慢慢地走上楼梯。然而,只迈出几步,他突然意识到楼上也是空无一人,那个只会依依呀呀的胖男孩再也不会出现了。

    巨大的孤独感突然袭来,漆黑的阁楼竟让他有些望而却步。他手扶栏杆,怔怔地看着那一片寂静的所在,最后,缓缓地转身,坐在了楼梯上。

    店内的潮气依旧没有散去,鼻腔里是清新又带有意思凉意的味道。闻上去,却并不让人感到心情愉快。这里是洁净的,却毫无生气。这里是安全的,却令他更加不安。

    终究,自己还是一个人。

    该埋怨谁呢?此刻,他不想去回忆那个胖男孩,尤其是当他牵着男孩的手走向汤锅的时候,男孩那毫无戒备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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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想过让胖男孩“失踪”,对于一个曾走失的智障儿童,再次走失并不是什么怪事。然而,他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男孩之势威胁到他,并没有伤害他。

    而伤害了自己的那个家伙,不得不让他从地下室的水池中重见天日。尽管警方并没有发现那个密室,然而,他不能让自己再次冒险。

    遗憾的是,他再没有可供发泄怒火的玩具,只不过,他不愿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家伙。

    想到这里,他突然来了兴趣,起身下楼,拿起一件外套后,又在吧台下翻出一把小小的铁铲,走出了咖啡吧。

    半小时后,他拎着一个被层层包裹的黑色塑料袋,挤过门前如潮的人群和摊贩们,返回了咖啡吧。关上门,杂乱的喧嚣声和烟气就被挡在了身后。同时,一股新鲜的泥土混合着腐败落叶的味道,在店堂里弥散开来。

    他拎着塑料袋径直上楼,把他扔进洗菜池里,打开水龙头冲刷着。很快,那个塑料袋的表面就黑亮如新。他拿起一把剪刀,一边耐心的剪开塑料袋,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渐渐地,塑料袋里的东西露出了全貌。他满意的看到,因为持续的低温,那东西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他把它从水池里提出来,摆在餐桌上,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拉过一把椅子,静静的坐在它的对面。呷了一小口酒之后,他突然笑笑,举杯向它致意。

    “嗨,我都有点想你了。”

    它毫无反应,只是端端正正的躺在餐桌上,用一双半睁得眼睛,空洞而迷茫的回望着他。

    两个小时后,方木和米楠抵达y市长途汽车站。和大多数中小城市一样,y市的长途汽车站嘈杂不堪,兜售食品、饮料和手机充值卡的声音此起彼伏。车站东侧停放着一排中巴车,售票员半挂在车外,捏着一沓零钞,大声吆喝着。

    在他们的吆喝声中,方木依稀辨的“罗洋”二字,他停好车,向那排中巴车走去。

    司机们很热情,方木很快就弄清了发车时间和沿途各站点的情况。前往罗洋村的中巴车很多,最晚一班车返回是七点,八点左右抵达y市长途汽车站,而y市长途汽车站发往c市的末班车是晚九点。也就是说,如果江亚一早就出发,一天之内往返是可能的。

    米楠对方木的推断持怀疑态度,一个城市,四个县城,下属十几个村落,江亚有可能在其中任何一个地点,购买炸药和延时电雷管,未必会选择罗洋村。

    方木的想法是,无论在哪里,爆炸物和起爆器材都是管制品。在稍大些的县城,的确可以私下购买到上述物品,但是那样做的风险也很大。而且,非法买卖爆炸物是刑事犯罪,如果不是熟人,卖家们不会轻易出手。城市之光一向单独作案,通过中间人购买爆炸物的可能性很小。

    罗洋村距离大角煤矿最近,那里天高皇帝远,散落在村民手中的爆炸物也为数不少。在那里取得爆炸物,是相对安全的。

    米楠想了想,同意了。在调查力度有限,调查时间也紧张的情况下,从最有可能的地点查起,也许是最佳选择。

    吉普车开进罗洋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方木开着车在村子草草转了一圈,心中不免有些惊讶。这里虽说是个村落,但是从规模和繁华程度来看,不亚于一个小镇。尤其是村中那条双向四车道的柏油马路,两侧店铺林立,从超市到旅馆,从按摩院到洗头房,应有尽有。

    煤矿,宛若深埋地底的黄金,给这个小村子带来蓬勃的生机和财富。

    赶了大半天的路,方木和米楠早已饥肠辘辘,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找个地方坐下,填饱肚子再说。不料连去几个旅馆,个个爆满。想必是因为此时恰逢煤炭购销旺季的原因,小旅馆们都被来自各地的采购员们占据一空。方木和米楠几乎找遍了整个村子,最后才在一家又破又旧的小店里找到落脚处。

    说是小店,其实一点也不便宜,一个双人标准间就要三百六十元,更令人头疼的是,只有这一个房间。方木正在犹豫,米楠就拍了板。

    “就住这里吧。”

    房间里和小旅馆的外观一样破旧,到处透出一股霉味。也许是靠近矿山的原因,从床单到地面上,都是一层薄薄的黑灰。两人相视苦笑一下,也只能将就了。

    在驾驶室里坐的太久,方木一头栽倒在床上放松筋骨,身下的弹簧床垫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米楠则站在窗边,刚想拉开窗子透透气,就看到窗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煤灰,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两人稍稍休息了几分钟,就下楼吃饭。

    小旅馆里没有餐厅,就餐只能到外面。好在这条街上的饭馆不少,放眼望去,冠以某某大酒店的铺面比比皆是。方木和米楠选了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些的店面,点了几个炒菜,边吃边研究下一步的行动。

    这条街上有不少经营爆破器材的小店,相信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并不具备经营资质,在这种小店里,无需出示正当手续,就可以购买到爆炸物。但是调查起来会非常苦难,即使江亚真的在此地购买了炸药和延时电雷管,卖家也不会承认。大家干的都是非法的勾当,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正说着话,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进了小饭店,跟柜台后面算账的老板娘打了个招唿后,就扔下书包,一头钻进后厨。片刻,小男孩端着一大盘炒面,毛手毛脚的送到方木的桌子上。

    不知道是因为烫手还是盘子太重,炒面放到桌上时,小半盘面条都洒了出来。老板娘见状,立刻走过来骂道:“你娘个腿的,不能当心点?”

    “没事没事。”米楠急忙打圆场,“烫到你没有?”

    小男孩唆唆手指,红着脸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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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啊。”客人没发作,老板娘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给你么们换一盘吧。”

    “不用了。”米楠把面条调回盘子里,“这是你儿子?”

    “是啊。”老板娘一脸骄傲的笑容,“小学二年级了,班长。”

    “真是个好孩子。”米楠笑眯眯的摸着小男孩的头,“这么小就帮家里干活了。”

    “唉,没办法。”老板娘的面色暗淡下来,“他爸爸前年在矿上除了事故,死了。就我们娘俩相依为命。”

    米楠连连感叹不容易,老板娘见米楠言语和善,又不追究小男孩的过错,心下大生好感,索性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聊起来。

    扯了半天闲话,老板娘好奇的打量着方木和米楠,问道:“你们俩来做啥的?”

    方木看看米楠,含含混混的反问道:“你看呢?”

    “你俩不像来买煤的。”老板娘颇为肯定的说道,“那帮业务员我见多了,你们俩不像。”

    方木想了想,低声说道:“大姐,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谁?”老板娘更惊讶了,“矿上的?”

    “不是。”方木凑近她,“你知不知道这里哪有卖炸药的?”

    “知道啊。”老板娘直起身子,冲窗外扬扬手,“那边不就有好几家么?”

    “我指的是……不用手续的那种。”

    “那我可不知道。”老板娘顿时警惕起来,随即起身离座,说了句慢慢吃就回到柜台后面了。

    方木有些泄气,匆匆吃完后就结账离开了。走在街面上,他看看那些经营爆炸物的店铺,眉头皱了起来。

    米楠看出他的情绪,轻轻地笑了起来:“你太直接了,人家肯定以为我们是暗访的记者。”

    没办法,只能一家一家的问。方木的想法是,先试试能否不用手续就买到炸药,如果可以,就拿出江亚的照片来询问对方,是否见过这个人。如果能取得江亚曾在此地购买爆炸物的人证当然最好,如果不能,查清他的身份也不失为一大收获。

    然而,事情远远没有方木想象的那么顺利。趁着天色未埽侥竞兔组热ジ浇募讣疑唐檀蛱b艏颐堑故呛苋惹椋侥舅得骼匆夂螅焓志鸵不氐呐摹r惶得挥校源家〉南癫斯乃频摹7侥静凰佬模胀淠ń堑奶岢鲈敢獬龈呒郏艏颐腔故撬亢敛豢先貌健7侥咀詈竽贸鼋堑恼掌苑礁橇炊疾豢矗咚得患呋邮指纤亲摺br />

    连碰了几个钉子,太阳也远远的隐藏在大角山后了。眼见暮色愈加深沉,沿街的爆破器材店纷纷关门打烊。饭馆、按摩院、洗头房和ktv却热闹起来,街面上一下子出现了好多人,从衣着打扮上来看,既有采购煤炭的业务员,也有从矿上前来消遣的工头,还有一些煤矿里的年轻工人。他们刚刚洗净了手脸,头发里还带着煤屑,就来村里挥霍刚刚拿到手的血汗钱。也许对他们而言,刚刚还在深深的矿井里命悬一线,当然更有理由享受地面上的灯红酒绿。

    街面上的男人居多,沿街的店铺里则是女人为主。刺鼻的脂粉香气一下子取代了煤灰,在这条街上弥散开来。在充满原始欲望的人群中,方木和米楠显得格格不入。特别是很多男人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米楠,嘴脸中尽显贪婪。方木就要忍无可忍的时候,米楠拉拉他,平静地说道:“今天就到这吧,先回旅店。”

    回去的路并不长,却因为熙熙攘攘的人群耽误了很长时间。路过那家饭馆的时候,方木看到老板娘一边满脸堆笑的招唿客人,一边大声呵斥着流连在门口的儿子。小男孩正倚在门旁看几个孩子玩遥控飞机,听到母亲的召唤,忙不迭的往店里跑,不时回头看那架悬在半空中的小直升飞机。

    这喧闹的时分让方木在怅然的同时,竟有一丝小小的熟悉与喜悦。不错,这就是生活本身。

    充满欲望,未知,生机勃勃。

    推开那间所谓标准间的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地花花绿绿的纸片,估计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有本地煤炭公司的广告,也有上门提供“特殊服务”的名片。方木的心情很差,把他们踢到一边就合衣躺在沙发上发愣。

    米楠却没闲着,先用电水壶烧了一壶开水,泡上两杯茶水后,就拿着洗漱包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水声让方木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今晚,将和米楠共处一室。

    他顿时慌了起来,急忙从床上坐起,拽过床头的电话拨叫旅馆总台。连拨了几次,都是忙音。正要再拨时,米楠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了卫生间。

    “你在干吗?”

    “我……”方木嘴上支吾着,人已经向门口走去,“我去问问还有没有空房。”

    “别折腾了。”米楠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抬头看着窗外,街面上依旧人来人往,嘈杂声不绝于耳,“这个时候,不太可能有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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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木搔搔脑袋:“要不,我去车里睡吧。”说罢,就去自己的背包里翻手机充电器和剃须刀。米楠静静地看着手忙脚乱的方木,突然开口说道:“你是害怕我,还是嫌弃我?”

    “我?”方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怎么可能……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米楠却不想听他的解释,嗖地一下把毛巾甩过去,命令道:“快去洗洗,然后睡觉——看你一头一脸的灰!”

    方木接过毛巾,愣头愣脑的站了几秒钟,乖乖地照做了。

    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方木特意穿戴整齐,先是偷偷摸摸地探出半个脑袋,看到米楠躺在靠窗的床上,全身都罩在被子里,手握电视遥控器正在换台,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靠门的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躲在里面费力地脱衣服。

    米楠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全神贯注地看电视。

    冬天的衣服厚且多层,加上被子的覆盖,方木只脱了外衣、长裤和袜子就累得够呛。他略喘口气,就继续奋力对付毛衣和绒裤。本就破旧不堪的堂皇床垫更是吱呀作响,几乎有了地动山摇的气势。

    突然,另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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