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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迹-第13部分
    中一套是我在场上的打法,大伙儿应该如何配合。“之后,按三套战术进行了分别的演练

    正文 第十一章 初涉羁旅(二)

    更新时间:2014-3-10 17:05:31 本章字数:3993

    休息的时候,队员李璀森把球扔给了我。后来听说他原是哈尔滨市金融系统球队的,在银行工作,因贪污罪判的无期徒刑。进来多年了。

    由于大院里各球队中有许多都是大兴安岭籍球员,我在集训时,大院里便把我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我是从体校出来的,因此很受人们的关注。李璀森把球传给我,很明显这是来探路的,想看看我的反应能力和接球动作。我急忙单手把球勾住,随后,我做了运球、带球表演,最后跑篮,把球送入篮网。这些动作在平时,都是专业训练的基本功,所以做起来是很标准的。我撤出篮下时,另一位叫李万江的队员把球再次抛给我,我将球运到零角度,做个起跳投篮。李万江顺口说了一句:”练过。” 我瞅瞅他微微一笑。小四说:“李万江在大庆体校呆过。”我看着李万江点点头。

    其实,我心里清楚,特别是同行里面,一是想看看你手高手低,二是想了解你是不是假货。小四补充说:“这几个动作确实挺专业。”接下来,队员们开始乱投了一会儿篮球,便坐下来聊天了。一下午的时间,和队员们混得很熟了,杨明说:“明天星期四,咱们就不出工练球了,院内生活区有球场。咱们在院里练,有球队就和他们玩一玩儿。”其他球员也赞同,星期日在院里还能抽时间洗衣服。

    吃完晚饭,犯人们便三个一伙儿,两个一串儿地围坐在一起喝茶水、聊天。南铺一伙几个人喊我过去,并给我腾出个座位来,主动邀请。我便走了过去,坐在了凳子上。“你是加格达奇的?”坐在铺上一位三十五、六的中年人问我。

    我点点头。“喝水。咱俩是老乡。”他说。旁边的人告诉我说:“他叫李晓夫。”

    我问:“你是什么事儿进来的?”

    李晓夫说:“在饭店吃饭,和范柱子他们打起来了,把范柱子打死了。”

    “八四年的事儿,给你定的主犯啊?”我问。

    李晓夫说:“可不是咋的,不然能判无期徒刑么?”

    我问:“现在还剩多少刑期?”

    “十六年多呢!”晓夫说。

    “监狱伙食没有多大油水,怎么大伙儿都爱喝茶呢?”我问。

    “养成习惯了。咱们车间打铁,每天流汗太多,必须得大量补水分,有生产任务时,政府都给发保健茶。”晓夫说。

    我问:“你在这个监狱呆五、六年了,对这里的环境和条件还算适应吗?”

    “这个监狱的环境还算不错,大刑监狱,对犯人的管理还算挺人性的。以前生产效益好的时候,犯人伙食和劳保待遇也都很好。”晓夫说。

    接着,在座的同犯便七嘴八舌地给我介绍起监狱的状况。

    泰来监狱,始建于六十年代,当时是黑龙江省第八劳改支队,曾经关押过战犯和**犯。八十年代改名为监狱。汽车厂的前身是嫩江修配厂,关押犯人后,开始研制生产汽车,主要生产龙江151型和龙江152型柴油汽车和为龙江客车厂生产客车底盘。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期是龙江汽车最辉煌时期,和黄河汽车有并驾垄断中国柴油车市场之势。每年下线几千辆汽车,工人和犯人每天加班加点,昼夜生产,人休机器不休。客户能签上订单的,需几个月后能提到车。这类车的主要特点是车有劲儿,装载多,正适合当时社会发展建设的需要。犯人的伙食和劳保待遇高,而且也有工资,每个人每月几十元钱,超产的还有奖金。给了犯人很大的激励刺激。据说,那个时期,犯人对减刑不感兴趣。一是对政府的改造有很大的抵触情绪;二是漫长的刑期对能否活着出去根本就不抱有希望。所以,那个时候,犯人的敌对思想非常严重,如果有哪个犯人主动去接近政府干部,犯人们私底下就会排斥他、疏远他,甚至有减刑的都会遭到打击,认为他是另类。这种对立现象直到八十年代才逐渐消失。

    今天是周五,老犯人说:“晚上要开中队会。”干警每天晚上18:30分都要深监,就是深入监舍,检查处理工作。布置第二天犯人改造任务。晚上20时深监结束,回家休息。每星期一的这个时间,组织犯人学习文化课,星期一、二是数学、语文,星期三是技术课,星期四是政治课。文化课和技术课由犯人教师担任,都是从文化水平和技术水平高的犯人选拔出来的;政治课由干警担任。一般的情况下,是中队的指导员担任。每个大队设有教研室,业务归监狱教改科领导。从教育改造犯人的角度讲,叫泰来育新学校,教改科科长是教导主任,各科有各科室主任。各个大队为分校。每星期六、日,各个分校允许组织犯人收看电视节目。

    晚18时,中队管事犯人,也就是杂工组长,便把犯人都组织坐好,等待中队干部开会。今天中队指导员来得比较早,按照惯例,新分来犯人,要找新犯人谈话,掌握犯人自然情况,譬如年龄、文化、刑期等情况,以及初步掌握犯人的思想动态和根据犯人的身体状况,给分配工种岗位。

    等中队指导员依次把我们新犯人找了一遍之后,才走进监舍给中队犯人开会。会议的内容主要对中队一周来的生产、纪律等方面进行了讲评,最后,把新分到一中队的几名犯人给编排了生产组。

    散会后,因为把我分到了“750”生产组,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便问老乡李晓夫:“‘750’是干什么的?”

    李晓夫笑着说:“750,是750公斤空气锤,主要负责打汽车的前轴和转向节。你身体好,必然要分大组,一个是‘750’,一个是‘千吨压’,都需要好体力。”

    “那我现在就要跟着生产组干活了吗”我问。

    李晓夫说:“不用,你现在是大队抽下来打篮球,等以后才能出工呢。”

    我听后点点头。

    第二天是星期六,没有出工的,可以在监舍玩儿扑克、象棋、看电视。球队的杨明没有张罗玩儿球。我没有心情看电视,自己出去在院子里散步。院子里有几个人坐在一起拉二胡、吹口琴的,还有练习吹小号的。我站在旁边索性听了起来,其中一个人笑着问我:“会吗?”

    我笑着说:“感兴趣,但整不明白。”随后,我问道:“我看咱们中队乐件不少,平时还搞什么活动吗?”

    他说:“每年大队要组建文艺队,参加监狱的比赛,年底中队还搞联欢会,有这方面特长都能发挥,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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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咱也不知道什么水平,能不能参与上。”

    “那你会啥儿啊?”他问。

    “说、学、逗、唱、吹、拉、弹都能比划比划。”我说。

    “那好啊,那边吹小号的人是咱们大队文艺队领队的,叫曹林,你可以和他交流交流。”他说。

    我顺着指向看了看东边练习小号的人,个子不高,三十五六岁年龄的人,没有吱声。给身边的几个人每人一支烟。我天生对文艺、体育感兴趣,所以见到感兴趣的,难免会多唠几句。了解一下情况,做到心中有数,也算为以后的改造找找方向。

    上午,晴朗的天空,下了一场小雨,让球队清闲了一上午。几次动笔写几封信,纷乱的思绪怎么也稳定不下来,想写的信太多了,先给家里报个平安吧。玉玲那也该写一封,但目前无期徒刑压在身上,怎么写?如何安顿她们娘俩?这么长的刑期,能让玉玲也做无谓的牺牲吗?我的美好年华将要在监狱里渡过。难道让玉玲做我的牺牲品吗?太自私了!孩子怎么办?一系列的问题困扰着我,给家里写的信很快就完成了。而给玉玲写的信,却撕了写,写了撕,一上午过去了,一包香烟也吸完了,信也没写成。这是一件不想面对,而又必须得面对的痛苦抉择,尽管心里无数次地劝慰自己,要潇洒地做一回男子汉,但在处理个人感情方面却又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深深地感到心里是那么憔悴!爱上一个人不容易,但放弃爱一个人的时候却更是不容易,我不得不在复杂的心情下搁下了笔。下午,球队到院里玩了两场友谊赛,我没有上场,只是在场外和其他球队的老乡聊天了。身在异乡,特别又是在这样特殊的环境里,老乡见面,格外地亲切。

    盛夏的夜晚,酷暑难耐,搅得人心情烦躁,久久不能入睡,辗转反侧,悄悄地趴在被窝里,拿起了笔,与其睡不着,倒不如给玉玲写封信。

    “小姐:考虑了很久,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我本想发自内心地称呼您一声:‘爱妻’。我真的很想您!但是名存实亡的现实,注定了您我的结合是有缘无分的结局。我只有把这份挚爱默默地埋藏在心底,在以后漫长的羁旅生活中,每当想起的时候,自己在孤独与寂寞之际作为温馨的回顾吧!

    我很感谢您,是因为在我失去丽杰之后,您的爱温暖了我冰冷的心灵;我很感谢您,是因为在我遭遇了人生不幸之时,您在风雨中用爱守护了我三年多;我很感谢您,是因为在我生死攸关之时,您没有放弃孕育我们爱情结晶的机会,使我有了自己的骨肉!真爱无限,您用行动诠释的一切,足以让我感动一生!

    最后一次在看守所见面时,面对着您我目前的境域,您几次欲言又止。我怎么能观察不到呢?又怎么能不理解您的心境呢?小姐,一个人有爱与被爱的权利,也有放弃爱的权利。既然苍天不允许我和您的结合,我为什么要把一个人解脱不掉的痛苦,强加于自己所爱的人身上,让我们共同来承担呢?坦然放下,让自己所爱的人能够幸福,才是真正的爱。小姐,此时,我无颜‘丈夫’一词,因为我无法给予您什么?更尽不了做丈夫的权利和义务,这是无奈中必然的选择。无期徒刑,意味着我将付出无限年华与岁月来书写完这段痛苦的人生。因此,我只能把您我之间的这份真爱早早地画上句号。只有这样,或许彼此都能做到情感的解脱。忘了吧!今生的爱。如果有来世,我会去找您的!

    我今天是分到大队的第二天,一切很好,家里我也写信了。也许过段时间能来人,您什么时候来办手续,我等着您。唯一的心愿就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振岭书 1990年8月4日于狱中

    正文 第十一章 初涉羁旅(三)

    更新时间:2014-3-10 17:05:32 本章字数:5933

    正赶上第二天周队长来带工,他是从警校毕业不久,分到中队主抓犯人改造工作的队长,负责犯人信件的邮寄和接受检查,我把信交给了他。我刚回到监舍,队部打扫卫生的犯人喊我,说周队长叫我。

    “报告!”来到队部门前,我冲着屋里喊报告。

    “进来!”周队长在屋里回应。

    我走进屋后说:“周队长,您找我?”

    “你的信我看了,你爱人不是没提出要和你离婚吗?”周队长问。

    “没有!”我如实答道。

    周队长说:“那你为什么先提出来这个问题呢?”

    我说:“如果我不提出来,她不好意思提,这样,两面都挺痛苦。周队长,这件事儿也违反监狱纪律吗?”

    周队长笑着,摇了摇头:“我是说现在判刑之后的人,很少有主动先提出离婚的,一般的都是通过通信和会见的机会,极力想延续婚姻关系,都害怕爱人提出离婚,你比较特殊。”

    我笑着说:“其实心里不痛苦是假的,但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什么也给予不了人家,两头拴着时间长了,都挺闹心。”

    周队长说:“你的档案和判决我看了,你是因为爱人出的事儿,如果她不提出离婚,你的家庭不会轻易破碎的。”

    “正因为如此,我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我再给他带来痛苦,岂不没有意义了吗?谁让咱们是男人了。男人就要豁达。”

    周队长笑着问:“你什么文化?”

    “判决中写初中,实际我是高中没有毕业。”我答道。

    周队长说:“一个人个人感情问题处理得好坏,对今后的改造生活有很大的影响,看来,你看问题和处理问题比较理性化。你的案子无论你自己认为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但现在你是按有罪判的,你对判决有异议,可以通过正当渠道解决,但在没有解决之前,你应当尊重法律,遵守监狱纪律。无论你是否采取申诉,我希望你不要放弃改造这条路。如果通过减刑的话,有十几年也就出去了,那样,你才三十多岁,后半生一样会过得很精彩。”

    “请周队长放心,无论我采取什么方式来解决掉身上的刑期,但我都不会给政府添麻烦,或扰乱正常监管秩序的。”我说。

    周队长说:“没事儿,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带工,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聊。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也可以找中队其他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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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了,周队长。”我说。

    这是我第一次和政府干部谈心。我感觉政府干部真的不像传说的那样,整天绷着脸,像恶神一样,和你吆五喝六的,让你去做这儿、做那儿的。

    星期三,监狱组织全监犯人篮球赛,星期二晚上,大队把球员召集到队部,由积委会牵头,对比赛的战术进行了最后的调整。这次比赛规定采取小组淘汰制,共14个球队,去年的冠亚军队直接进入决赛,剩下12个球队,分三组,两个球场进行,每组出线两个队,最后8个球队进行循环赛,四大队是第二场,也就是说,小组负一场就失去出线机会。所以,让我必须上场,上半时打10分钟球,下半时打10分钟球,加强进攻和防守,积委会组织了百人啦啦队,并为队员准备了伙食,中午是过水面条,炸酱面,晚餐油饼四个菜。会后,每名运动员发了运动服和背心,裤头。

    早饭过后,积委会便让各中队积委组,把啦啦队带到了球队。杨明也把队员带到球场,熟悉场地和赛前热身,约八时三十分左右,承办单位,监狱教改科便领着裁判组和记时组来到场地。各大队为此经常因技术裁判问题发生争持,互不相让,甚至两个单位主抓改造的副教导员和教改科弄得脖子粗脸红的,把名次看得很重要。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组织单位也很谨慎,裁判员都是从全监抽选出来裁判水平较高的犯人,担任小组预赛和循环赛裁判,剩四分之一决赛时,则由在县体委请来的两位裁判球,以保证比赛的公正性和技术裁判的准确性。

    第一场球刚刚在两个球场开赛,中队周队长从车间进来喊我说是提审。我疑惑地跟着到了车间政府干部办公的楼上。我不知道是喜是忧,如果说是申诉的话,我还没有采取行动呢。突然,来提审恐怕凶多吉少。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了大队部的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两个人,监狱的政府干部都撤出去了。其中一位让我坐下,另一位给我递过一支烟。

    “你们是哪儿的?”我忙问。

    其中的一个人笑着说:“我们是加区公安局刑警队的。”

    我问:“你们提我有什么事儿吗?”

    “我们是来到监狱提审别人的,顺便过来看看你。”他们说。

    好么,原来是慕名而来,我的心里想,这也正常。因为被害人华宇依仗其亲属的势力,在地方胡作非为,曾令公安机关为之头疼。当华宇死到我的手上之后,这一消息不仅像重磅炸弹在地方民众中产生巨大的爆炸效应,特别是由死到生这一次过程,在地方公、检、法机关也造成很大的轰动。正像刘志华说的那样,在社会已经已经变成了传奇人物。为此,当我得知他们来意,从心里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奇怪。

    因为没有敌意,我们便放开心情地聊了起来,从我的案情到判刑。以及几年中家乡的变化等,唠了很多很多,直到中午开饭了,我们才握手告别。

    我急忙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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