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月舞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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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月舞清风-第5部分
    十三阿哥吉祥。”我规矩的行礼,双手有些麻。

    “起吧。”四爷的声音淡淡的,一如那日聚仙楼一般。

    “谢主子。”

    今年是康熙三十九年,胤禛是康熙三十七年封的贝勒。在宫里,叫错名讳可是要挨罚的。

    阿哥就阿哥,还分什么贝子,贝勒,郡王,亲王!不过,即使心底有再多的委屈和不平,我也不敢表现在脸上!

    “老四啊,这是昨儿才分过来的女官,完颜家的,听说是个才女呢!”

    还听说什么啊,就我这样的水平,考古文,除了剽窃,八成露馅。

    “哦,那可是恭喜额娘了,以后身边有个才女,多个贴心人儿。”四爷淡淡的开口,音调间却毫无起伏。

    “奴婢不敢当,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分。”我连忙谦逊的回答,感觉到注视的目光,不自觉的将面孔埋得更低。

    “哟,我才看到。凌月,快把手上端的盘子递给我看看。”我恭顺的上前,目不斜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盛水果的呢,真真好看啊。快给两位爷弄些。”德妃欢喜的看着我,眼神里的光彩更加浓重。

    将果盘放于桌上,我接过红梅递来的小碟,对她微笑道谢,便认命的叉些水果放到碟内,先走到四爷身旁,道:“四爷,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他,他只是微一抬眉,眼神里闪过些什么,便接过碟子兀自品尝起来。

    他这样更好,免得被别人认出我们认识,那就不好解释了。以此类推,盛着一模一样的水果,我缓缓地走向十三,心里惴惴的。

    认识他那么久,他的性格我不敢说一清二楚,但是,起码还是很了解的。“十三爷,您的水果。”手有些抖,我尽量控制,幸好我背对德妃,她看不到我现在的样子。

    两道目光死死的盯着我,脸都有些灼热了,可是对方显然没有放过我的打算。我再往前推了推碟子,他还是无动于衷。

    终于,我微抬头,和他的目光对上,却赫然发现他清瘦了很多,眼中有细细的红丝,显然最近没有休息好。

    “嗯哼。”四爷淡淡的咳嗽一声,十三才不情愿的接过碟子,顺势瞪了我一眼。

    总算过关了,我还真怕他当场揭穿我!

    “老十三啊,你发什么呆?”才回到德妃身旁,她便发问,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额娘,儿子看今天的水果甚是新鲜,还从来没有看过这样摆弄的。”他瞥了我一眼,暗含警告,随即笑着和德妃说话。

    胤祥的生母敏妃应是去年过世的,康熙便让德妃教养他,所以称呼德妃为额娘也不为过,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使胤祥和四爷的关系更加亲密。

    “昨儿个皇上还夸凌月有股江南的灵韵气儿呢,你看看,这么雅致的食物,也就她这么细心的人才能做出来。凌月,你说说,怎么想起这样弄的?”

    听她这样问,我赶忙谦虚地应承,“回娘娘话,这叫水果拼盘。是根据水果的颜色、形状、口味、营养、外形等多方面对水果进行选择,然后摆出各种形状放在一起,以达到食用和美观相结合的目的。”

    “嗯,是挺好看,这苹果雕的好啊,是个有心的孩子。”

    “谢娘娘夸奖。”我正谢礼呢,就听外面说道:“十四阿哥到。”而德妃的神色明显的亮了起来。

    才抬头,就看到一个穿墨绿色袍子的少年掀帘进屋,“儿子给额娘请安。”

    “快起来,到额娘身边来。凌月,见过十四爷。”

    我赶忙福身,“奴婢凌月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

    “嗯,起来吧。”

    我呼出一口气站在一旁,心中不住暗叹:终于来齐了,不用再行礼了。

    十四风一般的跳到德妃身旁,还没坐稳呢,便给德妃讲起这一天的趣事。偶尔十三也会插两句话,逗得德妃捂嘴直笑,那笑容直达眼底,可以看出,她是真的挺疼十三、十四的。

    可是四爷呢?网上的那些只是说,四爷自出生后便交由孝懿仁皇后佟佳氏抚养,当然,那时的佟佳氏只是贵妃,康熙二十年才晋升为皇贵妃,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四爷才和生母的感情较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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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毕竟是血浓于水,又怎会弄到以后那种地步?是德妃太偏心,只疼小儿子;还是四爷不会表达感情,致使亲情日渐疏离?

    看着十四陪德妃大笑的场景,我不禁看向四爷,没想到却和他的目光相撞,我顿时有些做贼心虚,可转念一想,我又没有做亏心事,怕什么?所以呢,便大大方方的研究起他的表情。

    四爷恐怕从来没有被女人如此看过,不一会儿面子上就有些挂不住了,狠狠剐了我几眼,无奈我不懂眼色,愣是没搭理他。

    他顿时一怔,脸色微变,瞥了十三一眼,随着他的目光,我也看向十三。

    嗯,脸色有些阴霾,眼神有些躁狂,我安慰的朝他笑笑,让他稍安勿躁,也不知道他懂不懂,便再次盯着四爷看。

    四爷忽地一愣,无奈口中正含着茶水,不住地掩嘴咳嗽。

    “老四,嗓子不舒服吗?”

    听着德妃的话,我拼命地咬着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心底早已笑翻了,从来没想到四爷也能这么搞笑,却感觉有两道目光锁在我身上,灼热而执着。

    “劳额娘担心了,这几天没休息好,可能着风了吧。”他的口气有些低沉,听不出情绪,不时地咳嗽几声,可是我却知道此刻他心里一定暗骂我百十来遍了。

    “额娘,那个……嗯,若含在您这儿吧?”十四清脆的声音传来,他还没到青春期,没有变声,我顺势用余光瞥了瞥雍正的同胞弟弟。

    上次在选秀时没有仔细看,这次我可算是瞧仔细了。

    十四虽然和四爷是同胞兄弟,可是我却觉得,他更多的地方,和十三出奇的相似。同样是黑幽幽的眼睛,在四爷眼中看到的是隐忍与冷漠,在九阿哥眼中是轻佻放纵,在十阿哥眼中是憨直爽快,在十三的眼中是柔情与洒脱,在十四的眼中却是傲慢与桀骜不羁。

    十四的身形和十三相仿,倘若光以背影来看,几年以后,相信很难分辨他们的区别。但是,从十四身上却散发着一股霸道的气息,不容忽视。他的下巴总是习惯微微的扬起,带着不可一世的贵气,漆黑的眼中闪现着掠夺的光芒。

    从外貌来看,他胜于四爷。十四的眼睛很大很亮,炯炯有神,挺直的鼻梁,轻挑的唇角,总是带着一股傲气,仿佛嘲笑着别人一般。如果与十三相比,两人则是不分伯仲,各有特色。

    一个是洒脱不羁的俊逸才子,一个是尊贵桀骜的霸道王子。是的,十四很适合做王子,他的身旁有着淡淡的光环,张显他的非凡气势。而这帝王的城堡,却不适合十三的生存,他的心太柔软,不够世故,处事不够圆滑。他适合游走于大漠之边,漫步在江南的烟雨之中,做那逍遥剑客,豪情诗者。

    “你呀,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德妃的声音飘进脑中,我顿时站直了身体,暗骂自己,怎么又发呆!

    “额娘……”十四推搡着德妃,惹得她轻笑连连。

    她真的很疼爱十四,从她的眼神,她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发现。这样明显的爱,对四爷,难道不是一种伤害吗?

    我再次探究的看向四爷,发现他只是低垂着目光,看着自己的手,拇指上翠绿的斑指在日光下刺痛了双眼。

    “好了好了,别磨我了。若含今儿个在后面收拾着呢,你去吧!”德妃佯装生气的说,可眼神里却是满溢的宠爱。

    十四听后,微微撇了眼四爷的方向,待看到我时却肃然的抿了抿嘴,若有所思的消失在院子里。

    德妃不知是有意还是怎么的,将我和若含的当值时间分开,她当值我休息,我当值时她就休息。这个皇宫里,不是一般的浪费劳动力,一个娘娘身边就有数不清的伺候的人,什么梳头的,穿衣的……

    “额娘,时候不早了,儿子们就先告退了。”四爷起身,眼神一片清明,向德妃行礼。十三淡淡的看了看我,也赶忙站起,待德妃应允后,便退下了。

    “凌月啊,送送两位爷。”

    我点头告退。

    跟在他俩的身后,我低垂着头,慢慢的走着,心里不住地盘算着要怎么解释。本来想给十三一个惊喜的,不过看今天,好像没什么喜事儿。

    “哦!”我忽然捂着鼻子退后两步,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搞什么,突然停下来,也不知会我一声?

    “完颜凌月?”

    不妙,心里警钟大响,我连连后退,却被十三抓住胳膊,四周看了看,幸好没有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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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开我啦,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姑娘长得很像我一位朋友,不仅样貌一样,连声音都一样,不知姑娘是否认识一位叫夏盈盈的女子?”‘夏盈盈’这三个字简直就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没由来的,我心底一颤。

    “别姑娘姑娘的,怪生分的。不巧,十三爷说的这位姑娘我还真认识?”我拨弄着他钳制我的手,眼神上也没有示弱,直直的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先说话。

    “得,爷我惹不起你。你不是去南方了么,什么时候紫禁城改了名字,怎么没人通知我啊!”他放开我,跨步挡在我的面前,一副欠揍的样子看着我。

    “我怎么知道你就是十三阿哥?我要进宫选秀,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当然只能想到那个借口了。”我扬头,挑衅的看着他。

    怪我没说真实身份,难道你就说了?哼!

    “我……但我名字里好歹有个‘祥’字啊,哪儿像你,居然起个汉人的名字,从头将我骗到尾。”他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一个说辞,倔强的和我理论。

    这——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嘛!说不过我还硬找借口。

    “哎,十三爷这您就错了。我叫夏盈盈,绝对没有错,不过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一定要保守住。”我看向他身后的四爷,提醒他出声附和一下。

    四爷瞥了我一眼,嘴角上翘,转头看向一旁。

    真是气死我了,他雍正还真如史书上说的:睚眦必报啊!我不就是刚才盯了他一会儿,把他看毛了嘛!

    “好了,别看四哥了。刚才在屋里看了那么久,还没看够啊!那我以后要叫你什么?凌月?”他飞快的看了我一眼,忙将目光瞥向一旁,但敏感的我仍是捕捉到他眼中的伤痛。

    “当然是盈盈啊,”我拉过他,踮起脚尖靠近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眼中便溢满神采,不复刚才的萎靡。四爷也是明显一愣,不由得直直的看着我,双眼中充满了探究。

    我得意的看着四爷,歪着脸,慢慢晃到他身旁。“四爷,再不出宫,怕是要下匙了吧?”

    “嗬,看来我要重新认识你了,完颜姑娘。”他沉沉的看着我,久久,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翘着嘴角离开了。

    “你怎么老是和四哥对着干呢?”十三走到我身边,掐着我的脸颊,无奈的说。

    “你不觉得看着冰山瓦解,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吗?”

    他状似沉思,犹豫了片刻,“听你这么说,还真是!”

    “哈哈……”我俩一同大笑,而他则宠溺的看着我,摇摇头走了。

    再一次,我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可是这一次,他的身边没有孤独,有的只是浓浓的快乐。

    爱新觉罗胤祥,踏过了三百年的时空,我终于来到了你生活的朝代,感受你,聆听你,陪伴你……

    夏日午后

    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直直的射入屋内,书桌上的笔砚、圆桌上的茶具皆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环,朦胧而透明,仿佛在伸手的刹那,一切将会化为虚幻。

    我立在书桌旁,看着满室的金黄,有些迷茫,甚至一度的以为只是一场迷离的梦境,梦醒了,我便仍是那个手持咖啡杯,凝望宫墙的现代女子。

    双目微眯,我取过一张白纸铺于桌上,用镇纸压好。慢慢的研磨,任思绪翻滚,想着想着,倏然一笑。

    人若真能转世 世间若真有轮回

    那麽 我的爱 我们前世曾经是什麽

    你 若曾是江南采莲的女子

    我 必是你皓腕下错过的那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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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若曾是逃学的顽童

    我 必是从你袋中掉下的那颗崭新的弹珠

    在路旁的草丛中

    目送你毫不知情地远去

    你若曾是面壁的高僧

    我必是殿前的那一柱香

    焚烧著 陪伴过你一段静默的时光

    因此 今生相逢 总觉得有些前缘未尽

    却又很恍忽 无法仔细地去分辨

    无法一一地向你说出

    ——前缘

    这首诗是曾经上网发现的,觉得意境不错,便记了下来。现在看来,却异常亲切,我的来到,是否也是因为一段未尽的尘缘呢?

    “啧啧啧,没想到这么久了,你的字还是不长进,真真是字如其人啊!”熟悉的调侃声自身旁传来,我转头,怒目相视。

    “又不是我花钱请你看的,不愿意看就闭上眼睛。”我不理会他,在诗后划上长长的破折号,写上‘前缘’二字。

    “你写的?”

    他走近,靠在桌边,与我紧邻,双目看着桌上的纸,神情沉思。

    “当然,你又不是没看到,何必多此一问?”放下笔,我笑着看他。明知道他问的什么意思,就是不做正面回答。

    “我的意思是,这是你作的?”他抬头看我,好看的眉眼上挑,而后笑着摇了摇头,“我看着不像。既不像诗,也不是词?”

    “为什么?”我不服气,抓着他的胳膊,凶巴巴的问。

    “没有为什么,就如你所说,感觉。”他欺近,面孔贴着我的,轻轻地吐出最后两个字,惹来我的怒视。

    “对呀,不是我写的,但是我很喜欢,所以便记了下来。”忽然想起了什么,忙把他拽到一旁,狠狠的看他,“今天怎么想起找我了,恩?您十三爷不是忙得紧么?”

    “呵呵,再忙也不能忘了盈盈啊!是四哥不让我过来。”他看了看我,不好意思地说。

    “他说什么你都听啊!”我有些不悦,戳着他的肩膀,他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我看着他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算了,四爷说得也对,这里耳目太多,还是小心些好。”

    “我就说嘛,还是我的盈盈好。”他摇着我胳膊,讨好的说。

    “得得得,别来这套。哦,你来这里没关系么?”我有些紧张,忙向窗外看了看,屋外静悄悄的。

    “没有,就是有他们敢说什么。”他高声说道,被我捂住了嘴。

    “那么大声做什么,别人是不敢把你怎样,可是我——”

    他急忙拉下我的手,赔笑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我哼的一声别过头,走回桌旁,重新铺好一张纸,那张前缘却被他横空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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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给我。要是让别人看到,我怕吓到他们。”十三一连嬉笑,不怕死的惹我。

    哼,这么热的天,我才懒得和他一般见识。

    “喏,你写,也让我看看传说中神乎其神,无所不能的十三爷的真迹,以供小女子日后临摹。”硬塞给他毛笔,我走到一旁,偏头看着。

    他提笔而立,想了想,又看了看我,趁我不备,一把将我拉到怀里。“爷还是教你写吧!从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学生,教了几个月竟然毫无长进,唉!”他连声叹气,不时的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样子。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哪儿有那么糟糕,我觉得我的字很好啊,最起码比起以前好了太多了。”我低喃。

    “别怕,有我这位名师孜孜不倦的教诲,虽说你略显驽钝,但是我保证,不出十年,你定能赶上我一半的水平。”

    我气极,手肘一拐,狠狠的撞向他。

    “谋杀啊你!”他揉着肚子,委屈的看向我,我凉凉的看着他,等待他的继续表演。

    他自感无趣,赖皮的缠着我,“好了,好了,我们写字。”

    随即摆出刚才那张纸,端详了半天,蹙眉凝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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