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月舞清风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盈月舞清风-第52部分
    、怜惜。而我却兀自笑得开怀,因为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穿着他的衣袍,在院内肆无忌惮的跑着,闹着。过长的衣襟像是唱戏的水袖,被我甩来甩去,也不用担心胤祯过分纵容的斥责。

    前些日子特意让小李子‘婉转’的向上面要了一些布匹,虽然不是上好的丝绸,不过手感却也是极佳。

    说起小李子,他到现在看到我时,仍是过分的留意,眼睛里总眨着迷惑,对我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好奇。正因为这样,胤祯斥责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而他每次都是委屈的看着书房的方向,兀自纳闷儿。

    书房的案子上,整齐的摆放着一摞我以前描绘的画册,岁月无痕,而那纸张却磨出了细细的毛边儿。

    我小心的裁着手中的丝绸,眉梢眼角含满了幸福的笑意。

    “盈盈,今儿这天儿放晴了,咱们出去练剑吧,你不是想学那个双剑合璧嘛!”调笑声传来,我头也不抬,怒道:“不去!”

    过了那么久,还常常拿我打趣儿!

    “怎么,真生气了?”他忽地凑到我跟前儿,极力的弯腰想要看清我低垂的面孔。

    我摇头不语,专注的裁剪。

    “盈盈,我以后不再拿这个闹你了还不行?不过那个名字本来便让人遐想不已。”他咕哝着,含笑的唇角吊得高高的。

    我仍是摇头,瞧着他仍是冥思苦想的面容,叹息的轻笑。

    说他细心吧,可是有些时候,他的神经却又大条的让人无奈!

    我直起身,将他的手慢慢的贴在小腹上,侧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唇角含笑。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片刻后,他怔愣着开口,眼底担忧。

    我翻了一个白眼,顺便剐了他一眼,“胤祯,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他想也不想的答道,眼眸中却更加迷惑,“干嘛突然说起这个?”

    我顿时无语,深深的吸气,“因为明年的这个时候,这寿皇殿又要多个人了!”

    “明年……多?你说什么?你、你……”他不敢置信的瞧着我,复又看向我的肚子,惊喜在脸上乍现,而后又慌乱得不知所措,只是紧紧的将我揽在怀里。

    “我要做阿玛了?呵呵……”他傻笑着,温热的手掌轻轻的抚着我的小腹,“几个月了?”

    “大概三、四个月吧!”

    具体的日期,我也不敢确定。因为来到这里后,我的月经便没有来过,我一直以为穿越时空导致我的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而这些日子以来,我也只是稍稍胖了些,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还以为是生活太安逸导致的身体突然发胖,所以那日才会想要活动一下:减肥!

    不过,追根究底,原因只有一个:生完弘暄后的不孕,让我和胤祯早就疏忽了这点!看来有时候,习惯并不是一件好事情,因为它会让人忽略很多细节。

    “哦,才三、四个月。什么!你再说一遍?”平息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度,他‘噌’的站起身,手指不住的指着我,“你居然上个月还跟我比试,你……”

    “那时我也不知道啊!”我强辩,然而迎着他喷火的双目,忙转移话题,“胤祯,我们给孩子起名字好不好,如果是女儿,起什么名字好呢?”

    我投其所好,果然,胤祯汹涌的怒火顿时平息,“我这就去查!”留下一句话,兴奋难抑的人影已然不见了踪迹。

    我望着衣袂消失的方向,眉眼弯弯,附在小腹上的手抓紧了衣衫。

    或许,身为完颜凌月时的遗憾,终于在今日如愿以偿。

    小厨房内

    “好吃吗?”我侧头,举着筷子问着身后的胤祯。

    他细细咀嚼着,面上看不出神情,直到咽下后才慢吞吞的开口,道:“有点酸!”

    yuedu_text_c();

    “酸?怎么会?”我疑惑,挟起盘中的拔丝苹果,嚼了两口后凝眉摇头,“是甜的啊!”

    这是昨天宫里送来的时令水果,我一时嘴馋,便琢磨着变点花样。

    “酸儿辣女,这一胎不会又是男孩吧!”胤祯的眉头重重皱起,瘪着嘴巴看着我已经凸起的肚子。

    近一个月来,体重突长,肚子更是变化迅速,让我不禁有些担忧。

    “哎呀,那个不准啦,我当初生弘暄的时候不是专吃辣的嘛!”我笑着安慰他,可惜某人的脸色还是有些不痛快,“所以他才那么呛!”

    闻言我轻怔,转念一想,才明白他是说弘暄专门和他作对的性格,只得无奈的摇头失笑。

    “盈盈,我想要女儿!”胤祯抵在我肩上,轻轻的摇着我,那语气竟像撒娇般。

    可是我也不敢保证啊!

    到口的话仍是咽了回去,我笑着保证,“胤祯,一定会是女儿的!”一定会是一个被你宠上天的女儿!

    “爷,殿外高总管求见。”

    “他来干嘛?”腰间猛然收力,我轻呼,看向一脸震色的胤祯。

    高总管?莫非是——高无庸?

    “你让他等会儿,”胤祯垂眸,小心的抚着我的肚子,“盈盈,你先回屋等我,我一会儿就回去。”

    看着他顿时沉重的神色,我点头想要离开。

    “爷,高总管说……皇上、想要见主子。”小李子谨慎的抬头,瞥了眼我的方向。

    胤祯本来让他唤我福晋的,可是我却拒绝了,只说叫主子便好。

    “什么?”横眉倒立,胤祯踏前一步,将我揽进怀中,紧紧的扣住。

    “高总管说皇上要主子即刻进宫面圣!”小李子颤巍巍的说,小心的睨着愠怒的胤祯。

    我顿时怔在原地,垂眸思索:雍正难道知道什么了?以他的性格,即使推托了今日,他要是真想见我,也必会选其他的方法。

    抬眸,看着胤祯紧抿的唇角,我附上他握拳的手掌,莞尔一笑,“既然他想看,便让他看好了。”

    昨是今非

    靠坐在略显颠簸的马车上,手指轻轻的抚着肚子,指尖轻触,沁着薄薄的凉意。

    不是没有想过相见的场景,只是每次想起时,都会被我刻意的忽略;不是不怨他那年的狠绝,只是无法去恨;不是不想见胤祥,只是见过又能如何,我们终究不是当年的彼此了。

    佛说:人的一生与身外人的种种关系,都是纠缠、都是业。因与果的偿还,美好的时候, 是缘;情尽的时候,先不爱的人便是还清了业,对余下的一个就成了劫;若困在此思索不开,执迷不肯出的,便是孽……

    时到今日,前世之事已不愿再去回首,走过,终究化为回忆。而胤祯的相伴,便是唯一!

    逃避也好,怯懦也罢,劫与孽却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这……夫人,皇宫到了,咱家扶您下来。”车外的高无庸犹豫了良久,开口唤道。

    也难怪他不知如何称呼我呢!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重兵把守的景山中的女人,况且现在又怀了胤祯的孩子,却又承蒙皇上召见……

    这一连串的巧合,恐怕连他这个宫内的人精儿都弄糊涂了。自打出了景山,他的目光就不时的打量着我的一举一动。

    掀开车帘,一阵寒风瞬时刮过,身体不禁打了一个激灵。我小心的扶着他的手,慢慢的步下马车,又慢条斯理的紧了紧颈上的狐毛围巾。

    yuedu_text_c();

    这是我以前最喜欢的围巾,我喜欢严寒中柔软的狐毛拂过面颊时轻痒的瞬间。

    朱红色的宫门在眼前开启,绵长的甬道没有尽头,高高的围墙好似遮住了四野,顿觉压抑。

    伫立在原地,我几不可测的皱眉,说不清此刻萦绕在心底的憋闷因何而起,只是迟迟的不愿迈进脚步。

    深深的呼吸,仰头,凝望着雾蒙蒙的天空,缓缓的闭上了双眸,那些尘封的记忆,似是演示文稿般,倏然闪过。

    一丝冰凉飘落在面上,似是花瓣的依托,终是化为一滴冰水。渐渐的,更多的冰凉落下,眼皮上,睫毛上,唇畔上。

    抬眸看去,不知何时,早已漫天飞雪,垂眸的瞬间,我甚至看到了睫毛上凝住的水滴。探出披风内的手,接着一片片白色的雪花。

    寂静的紫禁城,似是沉睡了一般,没有丝毫的声响,沉寂。

    “夫人,皇上还等着呢!”不远处焦急等待的高无庸轻声催促着,然而面上却挂着小心翼翼的神色。

    “劳烦高总管带路,我只是一时入神而已。”唇角微抬,我歉然一笑。

    “不敢当。”他应承着,却仍是小心的走在我的身边,不时的嘱咐我注意脚下。

    养心殿在康熙年间,曾作为宫中造办处的作坊,专门制作宫廷御用物品。雍正登基后便将寝宫移到了养心殿。

    这里,我以前并不常来,只是通传过几次话而已。

    在殿外等候了盏茶的功夫,高无庸便传话让我进去。

    迈出的步伐,一步重过一步,行至殿门时,几乎难以迈步。其实,我远没有自己表现的那般轻松,那自如的表情,也只是为了安抚胤祯而已。

    这一见,是福,是祸;是起始,是结局,无从得知。

    才跨入殿内,身后的殿门便倏然紧闭。阵阵暖气扑面而来,还没行礼,我便连打了几个喷嚏。然而,御案后的人却罔若未闻,低头写着什么,细细的毛笔疾速的游走在奏折之上。

    “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单手扶腰,我小心翼翼的跪下,由于刚才呛了风,所以此刻的声音略略沙哑。

    不知我这么请安是否正确,然而,我确实是一个民女,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他的身旁没有随侍之人,勤勉的身影在‘中正仁和’御匾下,竟有些模糊。大殿之内,唯有轻浅的呼吸声,余下的,便是说募啪病

    手下的羊毛地毯软融融的,我的指尖不时的绕着它打转儿。

    长久的沉默消磨了心底隐隐的不安,渐渐的,悬起的心慢慢放下,一片平和。

    “你可知罪?” 良久,记忆中的薄凉声音响起,与室内的温热气息极不相称。

    我抬眸看去,他仍是刚才的那个姿势,自始至终甚至没有抬头扫视下跪的我。

    是不屑,是已知,还是无暇顾及?

    “民女不知。”私闯景山的罪名吗?

    “不知?”他轻哼,语气渐沉,“那么,你为何出现在寿皇殿内?”

    “民女也不知道。从山上跌下后,民女醒来后便已在那里。”我不急不徐的回答。

    “山上?你可知,景山乃皇家御苑,岂是你说去就去得了的?”逼人的压迫感慢慢袭来,他低沉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我不语,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对这次的谈话我是真的无力,我甚至不知要用什么借口来解释。

    多说只是多错而已,而过多的错,也许却会加注于胤祯身上。

    yuedu_text_c();

    再次的沉默,沙沙的纸声弥漫在大殿之上。

    长久的跪地,肚子却有些闷闷的疼,我不断的深呼吸,以减少压迫感。恍惚间,好似有什么轻微的声音响起,我以为是幻觉,没有在意。

    “你抬起头来!”压得更低的声音传来,好似冰冻的湖底传出的回音。

    手掌紧紧的攥紧羊毛,我踌躇着,然而有些事,终要面对。

    迎着他的话音,我一点点的抬头,扬起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直视面前的人,腾飞的耀眼祥龙一闪而过。我看着他眼中乍起的震惊,看着他眼中的不敢置信,看着他眼中复杂的种种,看着他的眼底化为一池死水!

    “你……”停顿的话音,迟迟没有下文,他死死的盯着我,连手中的毛笔戳在桌上都无所觉。

    直到,他的视线注视到我附在肚子上的手,脸色默然一变,‘嚯’的站起了身,胳膊挥动的瞬间,案上的笔砚奏折瞬间散落,碰撞声在空寂的殿内格外明显。

    “皇上?”殿门外,高无庸小心的试探着。

    “滚下去!”一杆毛笔瞬间打在门框上,飞落的墨滴洒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似是白雪中绽放的一朵凝固的寒梅。

    “你是谁?”脚步声响起,下颚瞬间被粗鲁的抬起,一丝疼痛蔓延。

    “民女说是谁,皇上都信吗?”我叹息,不愿看他眼底的深沉,缓缓的闭上眼睛,敛去眼中的情绪。

    “那要看你说的是谁!”僵硬的手猛地施力,引起更多的疼痛,我不禁轻呼出声。

    抬眸的瞬间,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怨,轻颤的唇角几不成声。

    如果不是他,我和胤祯不会有五年的分离,如果不是他……

    一时间,脑中不断闪现分别时的痛彻心肺,那种被无尽绝望吞噬的感觉,渐渐笼罩着自己。

    不恨,不代表不怨!

    “皇上,民女姓夏,”我微停,唇角尝到一丝咸咸的苦涩,一字一顿道:“叠字‘盈’!”

    雍正瞬时甩手,猛地转身背对着我。

    我一手撑着地面,小心的环着自己的肚子,看着他极力控制的背影,抿紧了唇。

    “皇上,怡亲王殿外求见!”高无庸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与雍正瞬时一震,出其不意的对视一秒。

    他的眼底太过复杂,我甚至来不及探清,他便已转身坐回龙椅上,垂眸想着什么。

    我咬着唇,目光不自觉的跟着他走,轻扫的视线却瞬时落在他置于御案上的左手,掀起的衣袖露出了他的手腕。那里,古朴的佛珠翻着盈亮的光。然而,这却不是我震惊的主要原因,而是,那佛珠上或站、或坐、或卧的双面刻佛。

    那年除夕过后,他曾来找过我,要走了那串佛珠。

    那时的佛珠,只是普通得泛着乌黑的佛珠,没有丝毫的光亮。

    掌心的疼痛慢慢袭来,唇角僵硬的抿成了直线,我紧紧的盯着他,膝盖处泛着阵阵的酸麻。

    相见,有时不如不见!

    “你下去吧,偏殿你知道怎么走吧!”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他挥手,眼也未抬。

    那一刻,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觉,似是松了一口气,却又似长叹一声。

    我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身体,朝着南面的暗门走去,那里有一道门,通往偏殿。

    “他便是那个人吗?”开门的瞬间,低沉压抑的声音若有似无的飘来,我回头,他却仍是刚才的姿势,只是,头,垂得更低。

    yuedu_text_c();

    抿紧唇,我迈步离开。

    步出偏殿的时候,却正巧瞥到一抹深色的衣袂消失在正殿的门口,徐徐关闭的殿门隔绝了我的视线。

    望着渐闭的门缝中,那微驼却极力挺直的背影,唇边不禁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悠然转身。

    “夫人——”

    “我知道回去的路。”看着高无庸急忙跑来的身影,我略一点头,“高总管您也去忙吧,我自己出宫。”

    高无庸惴惴的瞥了眼正殿的方向,又看了看我坚定的神色,犹豫不决。

    我转头,迎着满天的飞雪,一步步踏离这里。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银装早已覆盖了紫禁城的每个角落。

    红墙白顶,好似笼罩在朦胧的烟雾之中,如此和谐,如此萧肃,如此苍凉。

    由于身子重,我走得极其小心,生怕脚下不稳,只得盯着地面梦看。

    阵阵梅花的香味伴着飞雪,扑鼻而来,清香沁凉,骤然驱走了心底的那一丝压抑,不禁笑弯了唇。

    “啊——”

    肩上一痛,我稳住身子,猛地抬头看去。

    “怎么走路的,你没——”狠戾的话语顿时卡在喉间,他看着我,一脸的迷惑,如黑耀石般的眸子仿佛要看进我的眼底。

    我怔愣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沉稳却显阴沉的男人。

    昔日清俊的面容早已变为此刻的棱角分明,然而,俊美依旧,却多了一分隐忍的狠决。

    多少年未曾相见,我甚至以为,这一世再也不会相见。

    望着熟悉的面容,我忽地笑了起来,然而,眼眶却渐渐酸涩,布满了氤氲的水气。

    他皱眉,严肃地抿紧了唇,直直的看着我,而后,望向我的小腹,深沉的眼中瞬时染上了一抹深深的怨愤,甩袖离去。

    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我却笑得愈加灿烂,忽然,他猛地转身,目光迟疑,“地滑,你仔细着脚下。”

    话毕,绝然的转身,疾步离去。

    望着他渐走渐远的身影,看着他白色的长袍在风雪中消了影踪,眼眶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