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抱不平,安慰道:“其实我就是一坨麻烦。弗洛伊德说,人是靠本能行动的,而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如此想想,他们当年的决定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甚至会觉得情有可原,对不对?”
沈城尖叫:“你怎么会那么想?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这是你没有办法时候的自我安慰吧!怎么可以原谅他们!”
苏浅眠叹了口气。
每个人都是一棵葳蕤大树上的叶子,那是血脉,是传承。可是她与大树相连的部分断了,从此孤零零,随风起风停。
中国有句老话,叫血浓于水。
表舅来找她,不是不恨他,却忍不住想要靠近。
“你有他的手机号吧。”苏浅眠问。
沈城虽然不愿意,但还是给了她。
苏浅眠出去打电话,沈城跟了出去。
而此时的陈梦欣,掏出手机哔哔啵啵发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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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没响几声,便被接起。
苏浅眠看着因为粉尘超标而显得天气灰蒙蒙的林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电话那头响起颤抖的、苍老的声音:“浅浅吗?”
苏浅眠怔怔的点了点头。
陌生的声音,没有任何记忆的人。
电话那头当然看不到她点头,声音有些急躁:“浅浅,是你吗?”
苏浅眠张嘴,半天发出一个音节:嗯。
电话里传出不可抑制的、却拼命压抑的哭泣声:“浅浅,可算找到你了!”
苏浅眠的眼眶突然红了。咬着嘴唇,不说一句话。
因为天气冷,这家川菜馆很热闹,吃着红辣辣的川菜,能让你鼻头冒汗,大喊过瘾。
苏浅眠坐在包间里,身边坐着沈城。沈城的胳膊绕过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
远看去,他们就像一对亲密的情侣。
实际上,沈城也的确有这贼心,打的却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安慰朋友的名目。
大黑,别紧张。
苏浅眠和她表舅约好了在这家餐馆吃饭。本来他表舅是想请她到更好的地方吃。但是既然苏浅眠提出来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餐馆的门吱吱嘎嘎,人来来往往。
包间外有人轻声叩门。一下一下,小心翼翼。
沈城站起来去开门。
一个面目苍老的中年男子和女人站在门外,尴尬的搓着手,朝屋内张望。
看到苏浅眠的时候,连忙缩回了目光,冲着沈城嘿嘿笑着:“这是沈公子吧。”
沈城皱着眉头,也没答话,开了门,让他们进来。很是无礼的样子。
苏浅眠站起来,冲他们笑着,却不说话。
周宁海有些尴尬,只是赔笑,眼里有着愧疚和悲伤,以及生活压迫出的神色无光。脸色很暗,皱纹很深,只是两年未见,他却苍老了十岁。
周宁海的老婆吴芬芳打圆场,上前拉住苏浅眠的手:“浅浅,可算找到你了,这两年,我们……”说着便声泪俱下。
苏浅眠抽回手。
“坐吧,路途辛苦了。”
“唉唉,好好好。”
众人桌下,点菜吃饭。
吴芬芳絮絮叨叨着思念和愧疚,苏浅眠面无表情的吃着,偶尔给沈城夹个菜,告诉他这道菜不错。
周宁海一直没有说话,低着头,偶尔吴芬芳拽他一下,他才讪笑着应和吴芬芳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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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后没多久,你表舅就下岗了。本来做的还不错,这岗下得连个理由也没有。再后来找工作,也总是碰壁,正当企业没人要,随便找一个吧给的钱太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真是……”吴芬芳说着就要落泪,周宁海拽住她:“都是过去的事了,提这些个事做什么!”
吴芬芳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你看我……唉,浅浅,是你表舅对不起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计较啊!我敬你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毕竟是长辈,苏浅眠赶忙举杯,也一饮而尽。
沈城拉都拉不住。她就像是要通过自虐来发泄。
就像她母亲去世的时候,一滴眼泪也没掉,却在火葬的那一天,生理性呕吐四十多次,实在没办法,打了镇定剂。
苏浅眠,你为什么要这么要强?
“现在终于苦尽甘来了,你表舅在林城找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你海华姐也在林城打工。林城发达,人多,希望你海华姐能找到个金龟婿,咱们一家也就无忧了。”
周宁海拉吴芬芳,吴芬芳却根本不理她,还要继续说:“浅浅,你上了这么好的大学,将来一定有出息,到时候一定要记得你表舅啊!还有啊,你男朋……”
“够了!”周宁海呵斥。
吴芬芳不敢再说什么,却很不满,小声嘀咕。
“浅眠,你不要介意,你表舅母她文化低,说话不当,你别见怪。”
唉,好烂俗的戏码。感情是来炒股票,而她是一只潜力股吗?
正好苏浅眠手机响起来。
苏浅眠看了看,说了声抱歉,起身离开。
外面的空气很冷,比包间内浑浊的空气新鲜很多。
“浅浅,你在哪儿?”是荀墨辰的声音,低沉的像是一望无尽的夜。
“我……在学校啊。”她隐瞒了表舅的事,故作轻松的回答道。
“上课?”
“嗯。”
“怎么了?声音听着有些闷,谁欺负你了吗?”
苏浅眠扬头,眼泪从脸颊划过:“哦,感冒了。这两天大降温。”
“拿药了么?”他的声音充满关切。
“还没。你回来的时候帮我拿些吧。”
“我去学校接你吧,一起去医院看看。”没什么大不了的感冒,他却很认真,如临大敌。
苏浅眠被他逗笑:“我又不是娇滴滴的柔弱女生,不用了!”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晚上什么课?”
“嗯……马克思主义……”她还没编完,他已打断了她:“别上了,回家吧,我去接你。”
荀墨辰站在窗前,零下的温度,他却窗户大开。冷风呼呼的吹进来,把他衣服吹得鼓鼓涨涨。这是他的习惯,这样冰冷刺激的环境,能让人时刻保持清醒。
下午他收到短信:苏浅眠的表舅来了。他那么紧张,唯恐她知道一丝一毫关于当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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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独自在别墅里,波诡云谲的商场他都能游刃有余,可是此刻,他竟然想不到一个让苏浅眠赶快回来的理由。
一个也没有。
他和她之间的联系竟然那么微弱!
而沈城却可以堂而皇之的陪伴在她左右,参与了她过去整整十五年的生活!
他感到一丝紧张和焦躁,虽然依旧保持着沉稳,却无法控制的加快了语速。
别上了,回家吧,我去接你。
苏浅眠将电话拿离耳边,小声哭泣。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好,我也觉得这课无聊的很。”
第八十章
苏浅眠回去的时候,三人在餐桌前坐着,谁也没说话,真是很压抑。
周宁海见苏浅眠进来,下意识站了起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样下意识的反应,愧疚,不安,带着点讨好,让苏浅眠怔了怔。
周宁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突兀,打着哈哈:“浅眠,男朋友的电话?”
苏浅眠点了点头:“嗯。”
沈城身体一僵,夹菜的手顿了顿,终是什么也没吃。
吴芬芳接过话头:“哦?是什么样的孩子?家世怎么样?兄弟几个?”
周宁海瞪吴芬芳,吴芬芳给了他一个白眼:我知道那人有钱,这不是问问,看看这孩子对我们诚实不诚实么!
苏浅眠眼神变得柔和:“我也不是很清楚,改天问问他。”
吴芬芳瞥了她一眼。
“我有事,要先走了。是在抱歉。你们慢慢吃。”苏浅眠说。
周宁海赶忙说自己也吃好了,叫来服务员要去付账。
“不用,我已经付了,这是我应该的。”她的声音不冷不热,让人摸不着底。
周宁海点头,神色更加暗淡。
“你住哪儿?我送你。”他说。
“待会儿我男朋友来接我。”苏浅眠说。
吴芬芳听了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你男朋友来?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呗,迟早都是一家人,表舅母也替你把把关。”
周宁海的反应却和吴芬芳很不一样:“什么!你现在和他住一起?!”有钱大老板半夜接小女朋友一起回去,能去哪儿!
周宁海有些着急:“你还年轻,不能随便乱来,到时候吃亏的可是女方!”
苏浅眠很不喜欢他的话,他们又没有怎么着,说的好像他们多乱来一样。
但是周宁海眼底的关心让她软了心肠。
毕竟是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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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亲人……
苏浅眠笑了笑:“别担心,我们什么也没有。”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露出微笑,亲切的,没有距离的。
周宁海手不自主的颤抖,四十多岁的男人竟然红了眼眶,连忙转过身,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表舅上年纪了,思想僵老,说得不好你也别介意。”
苏浅眠觉得心头酸酸的。
他当年的狠,不是一般的狠。而此时的关心,也只是一般的关心。
可是,可是……
“我要走了。”苏浅眠要开门出去,周宁海叫住她:“浅浅!”
苏浅眠回头,周宁海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表舅现在搬家到林城住了,有空的话,到家里坐坐。”
苏浅眠弯唇笑了笑,不置可否。
苏浅眠站在大学前的路口,对身边的沈城说:“阿城,谢谢你。”
沈城低垂着头,前刘海遮住了脸。
“什么时候变得跟我这么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真的很感谢你。”有些感觉不能有语言来描述。这顿饭,没有轻松欢笑,只有沉重沉默。而沈城陪她走过来了,一如过往的那些艰难岁月。
她是真的很感谢他,不是客气。
沈城不说话,固执的陪她在路口站着。
“快回去吧,天冷。”苏浅眠劝道。
沈城冷笑一声:“你是怕我看见荀墨辰,还是怕荀墨辰看见我?苏浅眠,你在担心什么?”
苏浅眠不可思议。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你那天是和我在一起,酒醒后发现和荀墨辰在一起是不是?你难道没问过他中间发生了什么?你难道就对他这么信任?你是自欺欺人,还是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浅眠不能言语。
沈城不问,她便不说。他们之间好像有个梗堵在两人之间,是荀墨辰的身份?是两人的不对盘?还是自己曾经的隐瞒?
“我只问你一句话,和他在一起,你开心不开心?”
苏浅眠点头。
“真的?”
“真的。”
沈城转过了脸。呼啸而过的车辆在他脸上打过明明灭灭的灯。
他猛然抬头:“可是他强迫你,根本不顾及你的感受!他那么有钱,又有权,接触的人多,周围一定有许多女人,而你什么也没有!你在他身边怎么能快乐!”
苏浅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苏浅眠,你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当凤凰吗?这么大了还在相信灰姑娘的童话故事?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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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好过分。
夜晚的天气非常冷,似乎阴了天气——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但是因为是晚上,也看不分明。
“阿城,你知道么?我曾以为我走在沙漠中,生命干涸,无论怀抱了怎样的梦,做了怎样的努力,都不会有结果。有时候整夜整夜的失眠,坐在凌晨的窗口,看着黎明一点一点的降临。那时候的感觉很深刻,觉得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怎样都无所谓。一条路,一双鞋,一个人,一直不敢回头。”
“后来想要争取得到什么。”苏浅眠低着头,看着鞋尖:“阿城,你明白么?”
沈城看着她,眼里是难以掩饰的伤痛。
马路对面传来连续的鸣笛,苏浅眠抬眼看去,脸上的笑意荡漾开来。
“阿城,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不过这次不会错的。”苏浅眠拍了拍沈城的肩膀,朝路对面跑去。
身材修长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瞪了她一眼。女孩子吐吐舌头,乖乖站住。
他穿过马路,来到她身边,似是训斥了她一顿。女孩子不服,狡辩,男人冷着脸,牵着她的手只说了一句,女孩子便不说话了。
他牵着她过马路,然后将她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沈城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苦涩的笑了笑。
浅眠,如果我开始勇敢一点,你现在会不会和我一起?
浅浅,你知不知道心痛的感觉?——
第八十一章
荀墨辰将车开到了市医院门口,作势要下车。
苏浅眠拉住他胳膊:“你要干什么!”
荀墨辰不解的看着她:“不是感冒了么?”
苏浅眠四十五度望天:“哦,这个啊……嗯……好了。”
“什么?”他靠近,问。
“我身体棒,好得快。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感冒的,然后晚上看见你的时候好了。”她讨好道。她可不想进医院!别说没病,就是有也不想进!
荀墨辰嗤笑:“又不是火箭发射,时间还那么精确?”
苏浅眠心里腹诽:见识浅薄了吧,她还能闻到感冒的味道呢!
荀墨辰不饶她:“那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怎么闷闷的?来,再说一句听听。”
“荀墨辰是天下第一大好人!”她马屁拍的毫不含糊。
“撒娇卖乖也不行。”他拉她下车。
苏浅眠死死抱着车座:“我说我说!”
荀墨辰坐好,掏出烟盒,想起她受不了烟味,于是拿着烟盒有一搭没一搭的旋转于掌间。
“我表舅来了,不是很亲的一个亲戚。一起吃了一顿很没意思的饭。想着也不关你什么事,就没对你说。”
荀墨辰挑了眉角:“哦?不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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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眠转头看他:“关你什么事?”
上天可鉴,她这真的是一个疑问句,而不是反问句!
可是荀墨辰可不这么认为,玩着香烟盒:“浅浅,看来你还没有深刻意识我们的关系呢。”
苏浅眠缩在副座上:“我明白我明白,下次不敢了。”
荀墨辰已经探过身来,压住了她:“浅浅,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我一直想要什么。”
他要她!
他湿热的气息喷在她脖颈,太过强烈的男性气息让她喘不过起来。
他本来只是想吻她。靠近她娇小的身体,她的味道盈/满他每一个毛孔,让他想要靠的更近,得到更多。他的大手覆上她的柔软,狠狠揉/搓。衣服太厚,他解开她的衣扣,从下面伸入,挑逗着她的触感。另一只手引导着她的手,让她从他衣领里伸入。
柔软细腻的一双柔荑,修长白皙的手指,只是触到了他的肌肤,已经不可抑制的点燃了他的欲/火。
苏浅眠面目通红,呼吸急促:“不……不行啊,这要等到结婚后……才可以……唔……”
“那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他嗓子里像冒了火,虽然说着要去民政局,却不愿从她身上离开。
“他们现在也都下班了……”
“我可以打电话。”
“你……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的香艳史么……”
荀墨辰汲取着她的芬芳,难以自控。
“浅浅,我只要你……”
陌生而强烈的感觉。苏浅眠不安的扭动着身体,而这显然让他更加火热。
“浅浅……”他伸手放平了座椅,啪一声解了她内衣的暗扣,然后将衣服从下撩了起来,玩弄着她的朱红。
苏浅眠全身瘫软,思维混乱,抓着他的手,气喘吁吁,说了一句想要咬掉舌头的话:
“好、好歹,回家去啊……”
荀墨辰像是得到救赎,狠狠咬了她的唇,帮她拉好衣服,噌的一下将车驶向翡翠城的别墅。
轿车以飞快的速度戛然而止,苏浅眠狠狠撞向前,然后又被安全带拽回来。
荀墨辰嘭打开车门,将她抱了下来。
小黑似乎感应到荀墨辰孕育的狂风暴雨,呜呜躲在沙发下,只露了乌黑的眼睛,不敢出来。
荀墨辰将苏浅眠放在地上,扣着她的要。
“先洗澡。”
苏浅眠的心跳已经上升到了130,不安的看着他;她做好准备了?是吗?是吗?是吗?
荀墨辰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满是爱惜。
他身体炙热,声音却四平八稳。
“别怕,我什么也不会做。欠你的。”他将头搁在她的颈窝,绷直的身体,闲散的语气,像是胸腔里有灭顶的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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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会不会很难受?”苏浅眠回抱着他,脸红的问。
荀墨辰身子一僵:真是个妖精!她很纯洁的问,纯洁的勾引出他不纯洁的欲/望.
“浅浅,我们明天去登记好不好?”他哑着嗓子问。
“我、我还在上学啊!”
苏浅眠的回答让荀墨辰冷了下来。
他以为她不愿意。
苏浅眠赶忙补充:“等我毕业了好不好。”
荀墨辰背过身:“好。”
但是苏浅眠明显能感到他的低压。
他想要在两人之间建立一种强有力的联系,他感到害怕……可是他不能逼迫她!!
苏浅眠跑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挠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说。
荀墨辰笑了笑,有些无奈。抚摸着她的一头短发,眼神似乎穿过她,落到了回忆中的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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