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何乐而不为?”
苏浅眠冷冷道:“为了三十万,死了这么多人?”
“别人死活管我什么事?”张英家头抵住苏浅眠的头,看似无比亲昵:“还有,他抹除了你所有关于他的记忆,你知不知道?你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一起经历了许多,可是你都被迫忘记了。因为,他害怕。”
苏浅眠狠狠震住:究竟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真可笑啊,竟然像个小丑被别人耍!
可是现在不是悲愤的时候,她随即反应过来,突然弯腰,快速抓住张英家,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张英家摔到在地,抬脚踢走他手中的枪,正要下一步动作,张英家已经一个打挺从地上弹跳起来。
苏浅眠迅速后退到他能偷袭到她的范围之外,双手紧紧握着枪对准了他。
张英家的手枪已经被踢到了一边,他如果敢动一下,苏浅眠就会动手开枪。
两人僵持。
不是苏浅眠厉害,而是张英家太轻敌,他无论如何没有料到这个小女生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苏浅眠在心里竟然感激经历过的一些苦难。她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想的一共就有两件事:一件是如何挣钱,另一件是如何保护自己。
幸好幸好!否则她必定死在这里。
“我猜你不敢开枪。”张英家开始对苏浅眠进行心理攻击,同时朝枪挪动步子。
苏浅眠怒吼一声:“别动!”
张英家笑了一下,闪电一般抬腿回旋,题中了苏浅眠的手臂,苏浅眠浑身一震酥麻,手枪飞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你应该对准我的一刹那就杀死我的,可惜,你心太软。从你与我对峙开始,你就输了。”
张英家蹲在地上,伸手要掐死苏浅眠。
“嘭!”枪响,张英家瞬间向后仰倒,脑袋后面一摊腥红的血,像是妖冶的彼岸花,绽放开来。
苏浅眠爬起来,摸到了一手的血。
她见过血,中过枪,被人威胁,命悬一线。
可是当她亲眼看到一个人的死亡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一种地狱感受。
像是所有阳光失去了力量,世界只剩冰冷,冰冷到碎裂。一股恶心感袭上心头,苏浅眠脸色青白,不自主的开始干呕。
一个稳重、有韵律的脚步声走来。
模糊中,记忆深处,有那么个人,也是这样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走到自己身边,停下,眼里泛着璀璨的星光,俯身,绅士的伸出手:“我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现实与过去重合,脚步声停下,熟悉的味道弥漫开来,包裹了全身,一个人蹲下身,朝她伸出手。
苏浅眠所有的感官意识随着一手的鲜血而衰退,满脑子都是张英家瞪大了的、空洞的眼,鼻孔、耳朵和嘴巴流出的细细鲜血……
她泪眼模糊,勉勉强强看出眼前是一脸严肃的荀墨辰。
她惊恐的后退,荀墨辰的眼睛里的受伤一闪而过。
他站起来,将张英家的尸体拖到一边,远离苏浅眠,拉出了一道血迹。
他不想她动手,不想弄脏她的手,不想让她和他一样,十恶不赦,时时受着心灵的折磨。杀过一次人的人,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荀墨辰走到最中间,扔了手枪,道:“出来吧,是男人就跟我光明正大单打独斗。”
黑暗里走出冷锋,手里拿着枪:“你现在应该已经是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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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荀墨辰先暴露了自己,然后不但不转移,反而走了出来,简直是找死。
“可是你就是不想这么简单的杀了我。”
第一百四十九章
荀墨辰摸冷锋的心里摸的很准。
冷锋扔了枪,两人开始对峙,强压的气势,像是两头雄狮,等待一瞬间杀死对方的机会。
冷锋快速出手,荀墨辰弯腰躲过,抬腿踢向冷锋,被冷锋抓住,用力一旋,荀墨辰另一只脚用力,身体跟着在空中反转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落地,向后滑行好几米,然后迅速弹起,像一发出膛的子弹,快速射向冷锋。
高手对决,刀光剑影,眼花缭乱。
冷锋步步紧逼,荀墨辰以退为进。在徒手格斗上,他的确不如冷锋。但是他是个精打细算的男人,在徒手搏斗赢不了冷锋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轻易与冷锋交手,他会用数十种方式将冷锋置于死地,以自己之长,攻对方之短,而不是热血青年般,找死。
可是苏浅眠就是觉得害怕,一种潜意识支配着她,让她赶往别处跑。她跌跌撞撞爬起来往,冷锋一见苏浅眠就要脱离他的视线,在看看被他打得几乎爬不起来的荀墨辰,丢下荀墨辰就去追苏浅眠。
苏浅眠顾不得往后看,只一个劲儿的往前跑,身后是冷锋紧追不舍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苏浅眠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她停顿了一秒,然后跑上了楼梯。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这是一个直跑楼梯,二十步台阶,三米高,六米长。
冷锋看着苏浅眠跑上了楼梯,紧紧跟了上去。
没料到,苏浅眠跑了几步猛然转身,加快了速度向楼梯跑来,在楼梯口直接朝着冷锋跳下,起始速度加上重力加速度,加上自身的重力,苏浅眠狠狠砸想冷锋。
冷锋受到撞击,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
苏浅眠当然也没多好过,穿着粗气,周围的世界已经晃晃荡荡,不停的旋转,然后带着她向下坠。
苏浅眠努力睁大眼睛,可是什么都模模糊糊,所有东西还是在晃,在旋转,在坠落。
冷锋着一击几乎比荀墨辰还要严重,咳了几声咳出血来。
苏浅眠眼角流下了泪。
冷锋声音很低很弱:“小看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声音太大,外面枪声响起,有经验的人已经根据声音锁定了位置,砰砰砰开枪,堪堪打到了他们周围的地上,与苏浅眠跪在地上的腿只差一公分。
冷锋完全不为所动:“这么拼命,就是为了救荀墨辰?”
“不,我想亲自杀了他。”
苏浅眠拼命喘气,似乎快要缺氧而死。
她爬起来,不再理不能动的冷锋,往他们一开始待的房间走。
前前后后不过三分钟。
荀墨辰依旧躺在地上,还有呼吸,但是似乎晕了过去。
她不自觉过去,蹲在荀墨辰身边,抚上他的胸膛。这个男人……她恨他!他强迫自己的意志,抹掉了她的记忆,那自己一步步走到他身边,爱上他,是不是也是他巧手安排,是不是迄今为止所有关于他的甜蜜,都是水月镜花,是他强加给自己的记忆?
苏浅眠心里充斥着巨大的绝望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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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风扫过,她皱着眉头抽出他西装内兜里的一张信纸。
轰——!苏浅眠的心迅速膨胀,血液一瞬间从心脏冲向四周,意识脱离了躯壳,碎裂成末。
那是她爸爸的字迹。
她伸手抹干净眼泪,努力平静心情,努力去看清纸上的字。
“孩子,我的孩子,坚强些,再坚强些。苦难终将会过去,阳光会洒满你重新微笑的脸。你永远是我们的骄傲,爸爸爱你。”
断断的几句话,苏浅眠浑身颤抖,豆大的眼泪滂沱而下。
而依旧晕厥着的荀墨辰,在她看来是那么的不可原谅。
她的家人!她的家!!
苏浅眠拾起一旁的枪,颤颤巍巍的对准荀墨辰。
她要报仇,要杀死他!她要她爸爸妈妈!
苏浅眠不断告诫自己,看着那修长匀称的身体,刀削般的侧脸如比冷锋利刃还美,线条优美的唇,曾那么多次的在自己耳边低声呢喃“浅浅,浅浅……”
苏浅眠咽了口唾沫,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手心出了一层的汗,湿哒哒的,几乎握不住枪。
骂自己没用,然后扣动扳机,可是这么这么难按下去?为什么她按不下去?
荀墨辰眉头动了动,苏浅眠一阵慌乱——他要醒了!
可是,依然不行。
荀墨辰睁开眼,迅速进入紧绷状态,这样的反应惊吓到了苏浅眠,她不受控制的开了枪,子弹打穿荀墨辰的腹侧,荀墨辰闷哼一声,鲜血迅速蔓延开来。
惊天动地的枪声,鲜红的血,脸色苍白而痛苦的荀墨辰……苏浅眠呆了两秒,颤抖的扔掉了枪,爬到荀墨辰身边,几乎泣不成声:“你、你……”
“我没事,没打中要害。”荀墨辰抓住她冰凉的、不断颤抖的手。
她能感到他手心的温暖和力量,传递给她,像是无形中的安慰,传遍全身,抚平她内心的一切消极。
他那么镇定,似乎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荀墨辰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吐出。声音不紧不慢,慵懒性感,一如往常:“别怕,待会儿警察就来了。”
他停了一下,不确定苏浅眠是否在听,但还是继续说:“不要出去,外面很混乱,三波力量混杂。”
安静的房间只有苏浅眠让人心碎的哭声,压抑低沉,破碎了一地。
第一百五十章
荀墨辰看着天花板问:“你知道了多少?”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到现在,你还在谋划着怎么骗我吗?”苏浅眠道:“我什么都没有了,身,心,命……”晶莹的、大滴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她大大的眼睛里滑落,滴在他的手背,小臂,灼伤了他的心。
“我杀了人,我……”苏浅眠再说不下去,她满脑子都是张英家脑后的一滩鲜血和空洞的眼睛,留着血的鼻子和耳朵。
荀墨辰坐起来,低沉的声音像是安慰:“人是我杀的,与你无关。”
“可是我……我差点杀了你……”
“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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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你……”
“我原谅你。”
荀墨辰扶住苏浅眠的肩膀:“再过会儿,警察就来了,你要跟他们走。”
“你呢?”苏浅眠问。
“当然会有人来接我。”荀墨辰苦笑:“我们现在只能在这里等。”
他觉得他快要不行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在那次将她从雪山中救出来,已经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许得定时注射药物。和冷锋这种级别的人搏斗,大概只有万分之一的胜算。
可是那是当时唯一的办法,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生存机会。
幸好,他的浅浅很厉害,即使他倒下了,也能扭转乾坤。
这一枪,似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荀墨辰开始觉得越来越冷。但是心很轻松,像是得到了救赎。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不会原谅他,更不会在他身边,不会看到他一点点死亡,更不会为他伤心。
他得到过她,够了,已经够了。
荀墨辰缓缓闭上眼。
然而,不甘心。
“以后有什么打算?”荀墨辰像是聊家常。
“找个喜欢的城市,窝着吧。不想上学了,可以教小孩小提琴,或者写些黄小说。总归饿不死自己。”
“你?摧残祖国花朵吧。”
“嘴巴不毒一点是不是会死啊!”
荀墨辰隔了两秒,长长的叹出一声“啊”。
苏浅眠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我应该现在就将你杀死的,反正能推到……别人身上,不管我的事。”
“为什么没动手?”
“我已经动手了啊。”苏浅眠故作轻松。“荀墨辰已经死了。”
“呵,这是自欺欺人呢。”荀墨辰赤裸裸揭露。
苏浅眠扁扁嘴,胸腔充斥着某种感情,憋得难受。
不动手是因为……舍不得啊……我那么爱你……
荀墨辰似乎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闭着眼睛挣扎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其实你可以留下。”
“不了。”
“你照顾不好自己,经常迷路。”
“可以问路人的,或者警察。”
“你怕打针,怕黑,怕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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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那么怕。”有人疼的时候,总是格外脆弱。其实那是一种矫情,仗着有人宠着罩着,就肆无忌惮的使劲儿折腾。
“你……”荀墨辰还想再说,苏浅眠已经打断了他:“在遇见你之前,我一个人过,也过得很好。”
荀墨辰终于不再说话。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这个庄园是滨海开发区最好的位置,你能看到日出。”荀墨辰说。
“哦?”苏浅眠很配合的惊讶。
“陪我看日出吧,应该快了。”
“嗯,是吧。”现在是凌晨四点?五点?不知道啊。日出是什么时候?会等的时间很长吗?
荀墨辰似乎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不会太久的。”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苏浅眠抱着膝,荀墨辰安静的躺在地板上。
偶尔几声枪响,或密集,或稀疏。
似乎过了很久,苏浅眠推荀墨辰:“荀墨辰?荀墨辰?”
没有人回答。
苏浅眠紧抿嘴唇,想要去抱他,去吻他。
有匆忙的脚步声上来。
程以安惊讶,快步跑到荀墨辰身边,伸手探了探脖颈,眉头深锁。
连一向镇定的刘岩也露出了惊骇。
苏浅眠说:“他让我陪他看日出。太阳出来了吗?”
苏浅眠乌黑的眸子没有一点光彩,她的世界混沌一片,灰蒙蒙的。
程以安顿了顿,说:“老大的计划本来万无一失的,你是个变数。”
然后他抱起荀墨辰,头也不回的走了。刘岩看了看苏浅眠,跟上。在楼下的时候,对赶过来已经控制局面的警察说了些什么。
当警察将苏浅眠带下来的时候,郭明明一边尖叫一边哭泣的抱住了她。她的身后是脸色有些苍白的沈城,眼神沉寂。
天已经微亮,海的尽头呈现一种金黄|色,明亮而温暖,带着新生的味道。
早上的天气很冷,微小的风吹过,让人精神一震,每一个细胞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清新。草地上铺着滚圆的露珠,反射着晨光,晶莹透亮。
原来天已经亮了啊,真好。
苏浅眠努力睁了睁眼睛,眼前的浓雾似乎散了些。她可以感受到温暖的光,可以闻到空气中的草香。
她忽然想到很久很久之前,荀墨辰和她一起上课时说得一段话。
经历过震撼的悲惨和生离死别的露丝,之后的生活却过得很快乐。那样的经历并没有给她留下阴影,因为杰克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她的善良与乐观,教会了她平和而乐观的享受生活。或许露丝每次笑着拍照时,都会通过镜头对杰克说:我很好。我答应你的。
苏浅眠看着海上新生的太阳,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觉得自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信心和力量。不同于之前躲避的鸵鸟心态,她觉得自己是新生的。
夜再长,她也不会害怕,因为心中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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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荀墨华爬在办公桌上抖他的乌龟,大眼睛也没个聚焦,在想心事。
九州这公司开始也就在林城牛b哄哄,他家老子再厉害也只是在国际上打了个小名号,真正让九州崛起的,还属他哥哥,荀墨辰。
荀墨辰人够聪明,手段够狠。果敢决断,征伐四方。许多人都有选择恐惧症,我们平时称之为优柔寡断,肩上的担子越重,就越怕出错。
荀墨辰也不是没出过错,可是他似乎不存在这种心理障碍,一路气势汹汹,领着九州轰轰烈烈走向繁荣。
他对他哥哥无比崇拜,就像荀墨辰的那群手下,但是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感情,比如会跟他哥哥撒娇,容不下他哥哥受一点苦。虽然这种情况几乎很少。
现在自己哥哥在干什么呢?躺藤椅上看爬山虎呢吧。
荀墨华打起精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脸。荀墨辰护了他那么久,是时候他来保护哥哥了。
九州代理总裁,他一定能当的很好!荀墨华加油!
荀墨辰肌肉严重受损,五脏也受了伤,平时需要药物调理和激素注射,曾经那么鲜明厉害狷狂的人,现在看起来很可怜。
有次难得上街,偶然看见书店在外摆着的一本杂志,荀墨辰顿了顿,然后买了回来,放到自己书架上。
那是苏浅眠曾经看过的杂志,月刊。
一样的名字,同样花花绿绿,只不过时间已经推移了三年年,现在这本是最新的。
从此荀墨辰有了另一个工作:买杂志。
卫生间里摆放着两套洗漱工具,他习惯用那个粉杯子蓝牙刷——那曾经是苏浅眠的。她说:我准许你用,不嫌弃你。
吃晚饭后就是坐在窗口,或者小院子里,看着满墙火红的爬山虎发呆。
红红火火,满墙都是,荀墨辰在院子里侍弄他的爬山虎,除除草,浇浇水——其实爬山虎不用这么照料的,扔它野地就能活。
落日余晖下,荀墨辰的分外削瘦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刘法希有次来给荀墨辰做饭,打算做鱼汤来着,荀墨辰看见那条死干净的鱼眼,竟然吓了一跳。
没办法,他夜夜失眠,那些被他杀死过的人总是来他梦里捣乱,闭上眼睛就是狰狞的脸。
荀墨辰开始吃安眠药。
医生说安眠药里的成分和他注射的激素相护作用,对人的身体不好。
荀墨辰无动于衷,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当太阳落下,人都走干净,整栋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荀墨辰将苏浅眠的枕头放好,将她的睡衣放在自己身边,然后抱着睡觉。
苏浅眠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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