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传来曲柔的呕吐声。所以毫无内疚推开门,同时心里不由得意,以后面对朋友也能吹嘘一番,“想当年哥们儿进女厕的时候……”毕竟这也算的上女性圣地之一。
里面光线柔和,贴着淡粉色的墙砖和地砖,洗手台盆大理石质,镜子明澈婉约,纵深一排隔间。果然看不见一排小便斗有点不习惯。我听到最里面的隔间传来女子的呕吐声,很辛苦的样子。我推推隔间门,从里面锁着。先咳嗽一声,轻轻敲敲,问:“你没事吧?”里面呕吐声不断,我似乎能闻到酸臭味,心想只怕连胃都能倒出来。再问“没事吧柔姐?要不要我进去帮忙?”问完自己都觉得好笑,我能帮的上什么忙?
还想再敲第三遍,忽然不远处洗手间门一开,曲柔站在门口,一脸诧异的看着站在最深处隔间前的我,皱着眉问:“因为近,就到男洗手间去吐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觉得遍体凉意,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隔间里面的呕吐声忽然停止了。曲柔也觉得不对劲,却站在门口一步也不敢动。我耳内莫名其妙的开始耳鸣,额角见汗,心跳加速。淡定!既然人已经找到,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对不起,请继续。我紧张的看着面前的隔间,慢慢地向门口倒退,一步,两步,三步……
我终于退到门口,感觉像是经历一次长征。眼睛始终不敢放过隔间,祈祷千万不要冒出胳膊、手、腿、脑袋什么诸如此类奇怪的东西。无需回头,一把抓住曲柔的手。她显是吓得够呛,小手冰冷。我捏了一下,示意先退出去。她却僵在门口,并不动。我寻思看来还得找机会训练一下我们的默契,忽然最后一个隔间的门开了。
我惊恐的大睁着眼睛,上帝看来执意要考察我这半吊子信徒的资格。请根据我心理承受能力决定出现的东西!什么东西要出现了……
曲柔。
她从最后一个隔间走出来,显然刚刚吐完,脸上依然苍白,一副难受的样子。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刚才我实在说不出话……”看着站在门口的我僵硬的表情,讶道:“怎么了?”从隔间这个曲柔的角度,只能看到我,另外一个曲柔则被半掩的洗手间门挡住。另一个同样看不到洗手间内的情况。我不由自主的一回头,她似笑非笑的问我:“怎么了?干嘛在里面愣着?”
我冲着外面那个一笑,松开手说我先洗洗手,尽量平静地走到台盆面前,心里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现在无暇计较心跳次数问题。我尽量挪到距二人距离相等的位置,背靠台盆,左张右望,汗液不由自主的顺着脖颈向下流。外面那个推开门走近两步,“你不舒服——”两个曲柔对视了。
我想起西游记中有一回真假孙悟空的故事。这么搞笑的回目怎么能这么恐怖的发生在我身上?上帝你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两个人一起看着我,异口同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脸冤枉,又不是我搞出来的,看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先一摆手,说二位别再走近,我有办法分辨。不听话走过来的,即便真的也做假的论处。两人闻言不动,定定的瞧着我,同时不时偷眼瞧着对方。我心里却着实捏了一把汗,暗想妈的老子能有什么办法?
仔细一瞧,两人表情略有不同,门口那个惊慌之中略有一丝兴奋,隔间那个惊慌之中带着忧虑。这不就结了么?谁会在这种情况下笑的出来?曲柔就行。我不得不肯定这个观点。那家伙脑筋不正常。再说另一个,这种时候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天啊,就不能出一道简单点的二选一么?比如其中一个换成陈良?
两个人还在等我答案,我无形中感到肩头担子很重。干部不好当啊。忽然灵机一动,想到常听人说那东西不会在镜子中映出来。这似乎已经经过科学验证,成为真理。我背后不就是镜子么?我擦了一把汗,说道:“我需要一点水。”转过身打开水龙头,装模作样洗着手。偷眼瞧着镜中映出的洗手间。
目光偷偷地朝镜子中的隔间移动,一间,两间……数到第七间,即最后一间。
没人。
可恶,我早就觉得这个很可疑!向门口退两步,一把捉过门口曲柔的手。隔间前的一声惊呼:“不要!”我心说傻子才不要,正要走,一瞥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手中牵着空气。
我大骇下一回头,拉着我的手的曲柔对我一笑,忽然产生了变化。
她的头发开始一丝丝变黄,继而脱落,身上的皮肤急速皱缩融化,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但七窍之中开始流出脓水,一张俏脸瞬间凹陷,剥落。顷刻之间我面前站着的就是一具骷髅,除了我握着的手完好无损外,片肉皆无,相当骨感。我毛骨悚然,那两只圆溜溜的眼球还在眶中转动,其中一只从眶里跌出来,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我的身体僵硬,和骷髅保持着握手的姿势。那只手凉如冰。
眼前的骨骼慢慢化为飞灰,终于消失不见。
我被骇的动不了分毫,忽然醒悟到自己还握着一只断手,惊慌之下摔在地上。曲柔战战兢兢的挨过来,也是吓得够呛,扶着我说不要紧吧?男孩子胆子大一点吗。
我心道你试试!不过看来我的科学理论是站不住脚的。这个明显也没有映像么。我喘一口气,招呼道我们走。洗手间门刚才已经闭合,我记不起来是怎么关上的。扭了扭门把手,锁的还真***紧,看来得用狠的。曲柔紧紧挽着我的胳膊,整个人快要靠在我怀里,我明知不是时候,还是心中一荡,假装一挣,说小弟我还想多活几个时辰,大姐手下留情,忽然看到她挽着我的手,有三只指甲涂着指甲油。红色的。
操。老子智者千虑,还有一失。面前这个“曲柔”和我一样,也盯着自己手指甲上的红色指甲油。然后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我。
我咽口唾沫,说道:“没想到你也有这习惯?这么大年纪还装纯情?”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暗地里一头大汗。
她一嗔道:“你在胡说什么……”表情突然凝固了,皮肤渐渐褪为黑色,面部窜起几道裂纹,瞬间纵横交错,成为大旱的田地一般,身体亦如是,除了挽着我的那只手。她呆呆的叫了一声“华年……”脸上突然掉下一块干枯的皮肤,然后身体哗啦啦碎成粉片。
那只手啪嗒一声掉在粉末上。
我麻木了的看着这堆粉末,已经忘记怎么表达自己的恐惧。瞬间意识到洗手间里已经孤零零的剩下我一个人。其实刚才也是我一个“人”。过了不知多久才听见自己还在呼吸,而背心已经湿透了。
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留,地上还有两只断手哩,即使洗手间里有一颗原子弹加一个整编师的变态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惊慌。对着门狠命地踹了两脚,它似乎和我卯足了劲,就是岿然不动。我心下越来越慌张,忽然顶灯闪了两闪,看来是不打算工作了。我可不能自己摸黑和两只手呆在洗手间里,还是女子洗手间!过一会儿摸到什么东西怎么办?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旁边洗手台上的镜子忽然碰的一响,中间似乎被砸的凹进去一大块,纹路从凹处辐射开来,是谁在砸?这里明明就我一个。我认为某个神正要抛弃自己,更加手足无措。怕什么来什么,几盏日光灯一下子全灭了。我一下子坐倒在地,背靠着门并没有让我觉得有几分安全感。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摸到我手背上——
yuedu_text_c();
又是一声巨响,我听到哗啦啦玻璃碎裂的声音,眼前一闪,洗手间已亮如白昼。
发现自己狼狈地坐在洗手间地上,面前站着的是手拿一张凳子,喘着气的曲柔,台盆上的玻璃尸骨无存,地上尽是玻璃碎片,却没有两只手的踪影。
曲柔扔下凳子,一抹头上的汗,“好险。你不知道我在外面看的多担心。”
我心中感激之情如江水滔滔,她倒是一摆手,道:“我洗手时从镜子里看见你走了进来,回头时却发现你并不在屋中,心说莫非见鬼了?接下来看到的想必你有更深入的切身体会。我很着急,不知道怎么救你出来。”
我问道:“那你怎么想到砸碎镜子就能放出我?如果我就此出不来怎办?”
曲柔一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砸碎了我眼不见心不烦。”
我气得差点晕过去,一把捏住她的脸,道你才是假的吧,快让哥哥我验验。
……
曲柔拧着我的耳朵,笑道:“小弟什么时候开玩笑也这么精彩?”我不得不连说三声大王饶命,英俊的面孔才得以保全。她瞥我一眼,说怎么,看你不服气?我陪笑道,岂敢岂敢。
出了厕所,才记起我们依然不知该向何处去。但101床下有两只手却是不争的事实。我想不到那个大叔竟然有这种嗜好,果然真人不露相。咦?怎么好像我有点佩服他?自己以前还让他开过自己的房门,现在想起就感到脊背发凉。
来到大厅,我寻思着也只能上7层看看。仍然面对两部电梯,希望这次不会给我选择的机会。我擎了一下上,左边那部很快就打开了,里面现出一个人,我的心咯噔一下。
管理员大叔。
正文 第四十二章 迷阵(四)
更新时间:2010-5-20 8:57:54 本章字数:3801
我点头打了声招呼。大叔先是一愣,接着冷冷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心说变态就变态,居然还是这么吊。额头上不由自主的沁出汗,我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一旁的曲柔同样克制着,表面看似冷静无比,拉着我的手却在抖个不停。
大叔不答话,径自走了出来,目的地只有101。我看他手里提着一只工具箱,头一次发现,上面红色痕迹斑斑,以前一直以为是锈迹,今天突然有了新的认识。正所谓与时俱进。我俩忙不迭的进入电梯,按紧7键直到门合上,才长出一口气。曲柔如释重负道:“我们从这世界出去,就报警。”
我心道你实在太嫩,报警只怕于事无补,因为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只怕已是过去。除非你能当着警察的面在他床下找到那双手,想到这里忽然浑身一震,问她:“你不是去拿凳子么?出来时有没有把箱子推回去?”
她一呆,说:“谁有工夫做那种事,再说这又有什么关系……”忽然脸色刷白。我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说:“他回去看到敞开的箱子,一定会想到我们洞悉了他的秘密。”
我们谁也没心情开玩笑。被追杀的感觉虽然刺激,只是压根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出演杀人灭口这类型的犯罪悬疑动作片,好死不死还是主要角色。就不能安排我一个路人甲吗?电梯门一开,七楼的长廊在面前铺开,不过比起其余几层显然短了许多,走廊尽头有一排楼梯斜斜向上,尽头一道小门通到天台。
我倆把走廊两侧的门统统试了一遍,锁的铁桶相仿,撼山易,撼此门难。回头一看,电梯上方红灯频闪,竟已经从1楼升了上来。心中着急。大叔没有给我们留下选择余地,只能走天台,一看门虽然没锁,却似乎锈住,推半天只开一道缝。眼看电梯已到了5层还没打算停下来,我气急败坏,正要再试,曲柔一把拨开我,运足气力一脚朝门踹去。这个女人今天穿的是牛仔裤加平底鞋,铁门不知道是不是重女轻男,居然配合的很,应声而开。我目瞪口呆兼无地自容,曲柔一脸得意,意思是以后大姐罩你,学着点。
我俩没心情再犹豫,冲到天台。
阴霾的天空几乎就在头顶不远,低沉的使人窒息。周围能见度不高,空气中蕴含着迟钝的味道,雨滴还是千千万万凝在半空,眼前的情景大气磅礴,堪称神迹。曲柔在后面一推我“发什么愣,快找东西把门堵住”,我醒悟过来,跟着曲柔大步向前跑去。脚下积聚的雨水被我的脚步踩过时飞溅而起,水珠慢慢的停在空中不动,我们一路跑过,空中阻碍的雨珠纷纷附在我们身上,我们跑过的地方很明显的形成一条通道。我心叫不好,这不成追击的快捷方式了吗?眼看楼顶几乎一贫如洗,哪有什么堵门的东西,这下反成绝地,冷不丁看到前方几乎挨着楼顶边缘就有一座木结构的屋子,建在这里谁知道是干吗用的,一咬牙事已至此,也许那里有什么趁手的兵刃,能撑一阵是一阵。当先跑过去。
两人冲进木屋,身上沾满雨水,衣服尽湿。这里明显比想象中大一些,里面杂七杂八,堆满了废弃不用的工具和杂物,都颇有年头,拿到二手市场都能当古董交易,估计用来防身只能越帮越忙,七手八脚搬过一些顶住门,看样子撑不了多久。曲柔抱着双臂瑟瑟发抖,我心里同样紧张,忽然看到地面中央有一个圆形拉环。我和曲柔对视一眼,后者一点头,我握紧拉环略施一点劲,拉开一扇木门。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阶梯,似乎又通回了七层。听得远处传来哐的一声,该是大叔踹开了天台门。
我们不再犹豫,顺梯而下。梯道竟然掌着灯,十分意外。推开一扇门,眼前豁然开朗。
面前房间估计有七八间404大,周围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但屋子中央摆了一圈蜡烛,烧得正旺,中间用红色画了一个奇异的圆形阵法,,布满规则的三角圆圈,十分眼熟。不就是在大叔床下看到的那本书封面么?旁边还有一张医院常见的轮床,上面似乎躺着人,不过被蒙着白单,单子上放着一个花环。边上的台子则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工具,血迹斑斑不知干什么用的?
我回头想征询曲柔的意见,哪知面前站着的竟是大叔。惊骇欲绝,曲柔哪里去了?头上不知被什么打了一记,我头一痛,下一个动作就是晕倒,依稀见到曲柔扶着我的身体,焦急地呼唤我的名字,脑中猛然闪现一群白衣女子围着一张轮床,上面静静躺着一个男人,其中一个女人拿着一只注射器……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
我睁开眼,头痛欲裂。自己趴在冰凉的水泥地面,旁边扔着一只大扳手,沾着血迹,看起来很新鲜。莫非是我的血?摸摸头,干的,舒出一口气。暗忖自己脑袋的确硬得可以。怪不得别人一直说我头脑顽固,我总反驳说你胡说八道,现在看来至少得改改口,毕竟有个字说对了。忽然心叫不好,血不是我的,莫非是曲柔的?一看左近哪有她的影子?
我爬起来,周围又点了不少蜡烛,看起来亮了很多。不过为什么不启用照明?墙壁潮湿斑驳,头顶上水管纵横,不知哪里传来水滴声。周围一眼望去有着几十具轮床,横七竖八,上面似乎都躺着人,统统盖着白单。这种方式简直就是……停尸房。屋子正中央腾出一块空地,正是我刚才看到那个阵势,但阵法中央放置了一具人体,盖着白单,摆着花环,旁边轮床空着。
我心道莫非是曲柔?踉踉跄跄走过去,初始头昏脑胀颇不顺利,后来渐渐脚步恢复正常。忽然听得身后有人叫我:“华年小弟!”我一看,正是曲柔,原来她没事,害我虚惊一场。
yuedu_text_c();
没事就好,来不及嘘寒问暖,我想弄清场地中央布置的如此郑重其事,究竟阵中躺着的是什么人,很可能是离开这世界的关键。走两步发现曲柔并不跟上来,讶道:“怎么了?”后者噤若寒蝉,“我……我害怕。你过去看看就好。”
我心中奇怪,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老虎屁股不知抚摸了多少次,居然临阵退缩。
自己走到阵前,周围的烛火轻轻摇曳。我蹲下来,拿下花环,深吸一口气,要揭开被单。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拿开你的脏手。”
我回过头来,面前正是管理员刘姓大叔。
他手中握着敲晕我那把管钳,我心中懊悔,刚才应该主动拿来武装自己。索性豁出去了,指着地上的身体问道:“这是做什么?”
他额头青筋暴露,吼道:“离我的女儿远点。”
他居然称这具身体为女儿,事有蹊跷,还要再问,忽然腿上一紧,居然被什么东西一把攥住,接着倒提到空中。骇然转过头,握住我的正是冰封日在大厅见过的,那个用4只巨手爬行的怪物。我的挣扎反抗对于它来说不值一晒。上肢的那两只钢锯散发着血腥腐烂的味道,锯齿部分看起来并不锋利——这并不意味着我愿意尝试。我既惊且怒,这怪物竟然与大叔有关系?
大叔冷冷的瞧着我,我不甘示弱的回敬,眼睛要是能射出子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