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了。
秦落又把秦强的骨灰盒抱起来,前边的路上急匆匆走来两个人。
“秦落——”
秦落侧头,吓得差点儿将骨灰盒扔了。
叶少川怎么回来了?
秦落的心咚咚乱跳,看了眼李歆。
叶少川比秦落看见自己还吃惊。因为他看清站在秦落身边的人——李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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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姨?”
李歆也没料到叶少川回来,略带尴尬笑笑。
秦落说:“你们都回车里等着吧。我把骨灰盒送回去。”
叶少川说:“我跟你去。”
秦落用眼角余光偷偷瞟着叶少川。
叶少川正盯着她,吓得秦落赶紧低下头。
办理好寄存手续,出了沉闷阴森的办公室,叶少川拉住秦落。
“说吧,歆姨怎么来了?这次也是出差?”
秦落自知逃不过,索性实话实说。
“李歆是我妈,生母。我是秦家抱养的。”
“歆姨是你妈?”
叶少川知道秦落身世,但是从来没想过要去寻找秦落的亲生父母,乍一听,惊愕程度着实不小。
在叶少川看来,秦落出身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秦落接受他就好。但是,万万没料到,歆姨竟然是秦落的生母。兜兜转转,竟然就这么找到亲生母亲了。
“我的主意。我想瞒着你。我不想让我妈失去你家这个朋友。我妈知心的朋友也不多,尤其跟你家处得好。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两家关系僵化。”
尤其当她说不愿意接受叶少川时,李歆果断跟她站在一起,这让秦落更是感动。
叶少川最忌讳
别人欺骗他,他冷笑出声,“秦落,你怎么认为我家会跟歆姨决裂?因为你?你是不是太自信了点儿?你一直就是这样看待我?看待我家人的?你知道我最恨什么?最恨别人骗我!
李丽的事过去没两月,我还心有余悸,我tm的睡觉都怕有人在你身边又搞幺蛾子。你真行啊,别人没骗我,你开始骗我啊?你是长本事了?啊?你是不是以为我叶少川离了你就不行啊?我告诉你,别再跟我矫情,你不稀罕小爷,小爷还不稀罕你呢!我这就回去把叶子带走,以后,路归路桥归桥。你爱咋地就咋地。你想瞒啥就瞒啥,我不稀罕!”
叶少川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秦落屁后紧追,叶少川大步流星,后来,秦落就不追了,看着他远去。
李歆看着叶少川怒气冲冲的样子,拦住他。
叶少川在秦落哪儿的火儿还没消呢,跟李歆也没好语气。
“歆姨,我现在才知道,还是你们母女亲。我还怀疑呢,为啥你突然就跟我打太极了,原来你早就认了秦落这个女儿了。我一直把你当做亲人,当做母亲。现在,有了女儿,你就不要我这个儿子,是不是?行啊,你们母女和和美美亲亲热热的,既然嫌我碍眼,我走了,以后一直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叶少川板着脸,却红着眼圈,李歆心疼地拉住他。
“少川,你听歆姨说……”
叶少川一挥袖子甩开她,语气十分冲,“不想听。”
于剑一看这形势不对啊,拔腿屁后追,等追上了,叶少川已经钻进车里一踩油门,没影了。
于剑带着李歆和秦落打车回家。把他们送到楼下于剑就走了。
秦落无精打采,到了家缓了一会儿不甘心地问:“妈,我做错了吗?”
叶少川挥袖而去时微红的眼圈令李歆一路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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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秦落问她,李歆说:“站在自己立场上想,都没错。我们都以为自己做得对,都是为地方考虑,却没考虑到对方是否我需要我们这样。”
秦落沉思,细细品味着她的话。
“你去看看少川吧,这次他真的生气了。以前,我从没见过他这样。”李歆说。
一直把少川当做自己儿子,当认了亲生女儿后,李歆承认,她心灵的天秤向女儿这边倾斜了。一想到叶少川离开时红着眼圈的样子,李歆的心丝丝的疼,“他出差时还挤时间回来给你爸爸祭奠,说明他心里是有你的。”
秦落想了想说,“那您住几天吧,我去他公寓看看。”
“去吧,我接叶子。”李歆又嘱咐她别发脾气,好好解释,不行就
低头认个错儿。
秦落打车到了小区,先给于剑打电话。于剑很快回来,带她进去。
叶少川的房门紧闭,秦落敲了一阵没人回应。
“我打电话他也不接,后来还关机了,能去哪儿啊?”秦落惦记起来。想起叶少川房门口的门垫下有钥匙,就翻开门垫。
什么也没有。这家伙把钥匙都收起来了。
于剑见她失望的样子安慰说,“陈雨的事后,少川就把钥匙收起来了,不是因为你。”
秦落僵硬笑笑。
于剑说:“这样吧,我出去买几样菜,你来做。做好了我给他打电话,没准就回来了呢。”
秦落一想,也行。于剑都联系不到他,也不知这家伙躲到哪儿去了。
“他不会有事吧?”秦落还是担心。
于剑看了她几秒,“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别敲打我了!”秦落嘟囔着,甚是委屈。
于剑没再说啥,临下楼安慰她一句,“我跟你保证,他没事。”
秦落这才放心下来。
于剑买菜回来,秦落就做了一桌子好菜。
眼看着中午了,于剑打电话。还行,叶少川接了。
于剑一说让他回来吃饭,叶少川就问:“秦落做的吧?我不稀罕!”说罢挂了电话,再打,就关机了。
于剑冲着秦落摊了摊手,“这下我也没办法了。”
秦落也急了,“他脾气怎么越来越差?”
于剑也没给秦落面子,“他差?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俩,半斤八两!看你矫情的!”
秦落只好把心里那股气儿压下去,不服气,“女人坏脾气矫情那是天赐的,哪有男人还这样的?我都跟他解释了,也给他打电话,他还想要我怎样?跪在地上求他赐死?”
于剑突然想起什么,说,“我猜到少川在哪儿了。有一个小区,叫天赐良缘。”
秦落说起“天赐”一词,点醒了于剑。记得当时他看见这个个小区名字的时候就笑,“一个住宅小区娶了一个婚庆公司的名字,不伦不类。”
叶少川盯着那几个字好久。似乎对这个词儿情有独钟,“打听一下房价,买一个小户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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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个月后,叶少川就在这幢小区有了房子。那座房子叶少川住的不多,也没请钟点工,每隔一段时间,都是于剑去收拾打扫一下。
于剑从钥匙串上卸一些两把钥匙递给秦落,“我把地址告诉你,你过去。好些日子没去收拾了,你正好帮着打扫一下。”
秦落感激冲着于剑一笑,“谢谢于哥。”
于剑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挥挥手,“去吧,去吧。”
秦落知道那个住宅小区,不是因为名字,而是那里让人咂舌房价。那个小区不但地段好,环境好,就连学区都是数一数二的。当初她就看中了那里的房子,因为学区好,想给叶子选个好学校,最后碍于房价太高放弃了。
秦落熟门熟路进来。
门口的保安还是上次来看房的,当初,秦落长了一个心眼儿,给那保安买过一盒烟,为了抛开中介,以后能单独进来找房主谈价,这样可以省一笔钱。但是,最后因为价格太高没谈成。但是因为一盒烟,保安记住了她。
秦落又买了一盒烟扔给那保安,保安顿时记起她来,又因为看她也不像坏人,笑呵呵放她进去了。
秦落按着于剑说的地址找到那个房间号,敲了敲门,没人。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就自己开门进去了。
屋里真的好久没打扫了,地面上落着一层灰。
秦落逐个房间查看一遍,叶少川确实没在。想起来时于剑的话,她脱掉大衣挽起袖子开始打扫。
房子面积不太大,一个多小时秦落就收拾完了。歇了一会儿,想,既然来了,就看看他有什么衣服要洗的,一并洗了吧。反正于剑说,叶少川百分之八、九十会回到这里来的。闲着也闲着,也算是讨好他,就多做一些。
秦落又进了叶少川卧室,把各个衣柜打开,将一些开春准备穿的衣服取出来。在她的手握住最后一扇衣柜门,刚要拉开的时候,门口大喝一声:你在干什么?
突兀的呵斥声吓得秦落一抖,握着衣柜扶手的手下意识拉开衣柜的门。
啪——
秦落“啊”的惊叫一声,一跳好远,捂住嘴看着从衣柜里倒出来的“死人”。
“人”啪的一声倒在地上,还骨碌碌地翻了两个滚儿,最后在秦落脚下停住。
秦落捂着砰砰急跳的心,低头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在自己脚下紧紧横躺着的东西,无论从体型和容貌上看都跟真人无异的东西:充气娃娃。
不待秦落有何反应,叶少川已经蹬蹬跑进来,粗鲁又慌张地推开她。
“你干嘛?谁让你来的?你闲的是不是?什么教养?怎么随便翻别人东西?”叶少川扯住秦落胳膊,脸色难看到极点,眼里掩饰不住愤怒还有几丝难堪,“滚——天边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秦落还没从充气娃娃身上醒过来,就已被叶少川强硬推出门外。
叶少川“嘭”地一声用尽力气将门摔上。呼啸的门板卷起的气流将秦落冲击得晃了晃。
秦落看
着自己穿着拖鞋的脚,又拍了几下门。
“少川,你开门,你听我说……”
“滚——我不想看见你,永远都不想!滚——”
秦落只好趿拉着拖鞋一步三回头下楼。在但院门口遇见几个进楼的居民,秦落臊得将头埋得低低的。虽是春初,天气还凉的很。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寒凉透骨。
秦落跟一个买菜回来的大妈借手机给于剑打电话,请他来接自己一下,不然就自己这个样子,身无分文,连出租车钱都付不起。
于剑来的时候,秦落已经冻得嘴唇发青。看着她抱着肩穿着拖鞋瑟瑟发抖的样子,赶紧让她坐进车里。
车里温暖如春,秦落连着打了两个大嚏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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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见秦落狼狈的样子,于剑问。
秦落哇地哭出声来,“叶少川把我撵出来,还骂我。骂我的话我都说出口!”
于剑一看,这咋弄的这事儿?秦落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还不停咳嗽,“我上去看看。”
秦落摆手制止他,“你别去,去也是自讨没趣。”
于剑扯出一张面巾纸递给秦落,等她稍稍平静了才问:“究竟怎么了?”看样子也不像打架啊,若是真打架,秦落早就鼻青脸肿了。叶少川的拳头他可领教过。
秦落不说,不是不想说,是她实在说不出口。
于剑再三问,秦落红着脸,硬是不说。
于剑无奈了。“你看你,我觉着你挺爽快的一个人呐,现在怎么这么墨迹?”
秦落支支吾吾,“我不好意思说,说不出口。”
于剑看了她几秒,扑哧一声笑出来。“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你是法医,连在死人身上动刀子都不怕,还怕什么?”
秦落一想,对啊,在人身上,她什么没见过,不要说一个充气娃娃了,就是男人女人的各种器官她都见识过。她解剖过不计其数的死人,一个充气娃娃有啥不好意思的?
“我在叶少川衣柜里发现一个充气娃娃!”秦落鼓起勇气说,说完,脸还是不由自主红了。
于剑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
“叶少川正巧进屋,他看见了,骂我一顿。我也不是故意想翻看他私人东西的。我想 帮他洗衣服。再者说,他女人无数,因为一个充气娃娃,跟我发啥脾气?”秦落抹了一把眼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一想到他有无数女人,秦落眼里又下来了,委屈道:“我给他洗衣服,是为他好。他女人那么多,咋没见到一个来给他打扫卫生的?”
“等等……等等……”
于剑打断她,他抓住她话里的重点问,“女人?少川有很多女人?谁说的?”
“局里的人说的!叶少川自己也说过!”
“局里人说,那是道听途说,你也信?”
秦落沉默一会儿嘟囔着,“大家都那么说嘛。再者说,有一次我在酒店门口遇见叶少川和陈曦,叶少川亲口说的。”
要不是记住叶少川说他有很多女人的话,她也不会去医院检查艾滋病,也不会撞见陈雨,然后就是离婚大战。
如今回过头想一想,那场婚姻啊,真是一个教训,让她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教训。等将来叶子长大了,她一定会告诉女儿,当初自己在婚姻上跌跟头,那段婚姻也可以给叶子当反面教材,让叶子吸取她的教训,找自己爱的人,宁缺毋滥。
于剑嘁了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秦落把脏兮兮的面巾纸放进垃圾盒,“我这个样子十分好笑?”
“我不是笑你现在的样子,我笑你的理解力。”于剑睨了她一眼,“现在,我怀疑你这博士是怎么考上的,不是找枪手替考吧?”
“我会做那么没品的事?”秦落回嘴,“别低估我的智商。”
“嗯,智商还行,就是你这情商……”于剑摇头叹了叹气,觉得替叶少川冤,一打方向盘,刺的一声的一声,车子在路边停下。
车子停稳了。“秦落啊……”于剑语重心长的语气让秦落愣了一下,她有种小时候做错事被父亲训斥的错觉。
“于哥……”虽然不知道于剑要干嘛,可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秦落声音不自觉就怯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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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川所处的圈子,就是那样。一杯墨汁里加入一滴清水,很快,清水也被同化成墨汁颜色了。这些年,少川就在那杯墨汁里尽量保持着自己清水的状态。你可能要问,为什么非得跟墨汁搅在一起?不搅在一起不行啊,人活着都有自己的圈子和人脉网啊。少川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他没得选择。你可能又要问,他就不能独善其身,出污泥而不染?”
于剑见秦落听得认真,接着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话说的在理啊。所以啊,要想顺,就得掩其锋芒。这些年,少川就跟两面人似的,一面要做被同化了墨汁,一面要做心里的自己。”
秦落见于剑停下来看着车前没有焦点的地方,同情道:“你们也挺不容易的。”
于剑长长嘘口气。“知道吗?你们在一起的事是我跟老爷子说的。这么多年,我就等着被少川发现呢。我想,凭他的性子,一定给我一枪的。可是,没有。
跟你重逢后的几个月,少川的
性子变了很多。给我的感觉,他绵软了不少,也更加有人情味儿了。他原来的性子太有棱角,太铁血,容易得罪人。”
“我可没那功劳。”秦落搅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被叶少川撵出来的委屈也淡了一些。
“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一定有个伟大的女人。可见,男人身后站着的女人很关键。摊着一个知书达理贤惠的,这个男人前途一片光明;摊着一个飞扬跋扈虚荣的,这男人的仕途也快到头了。枕边风对男人影响不可小觑。
我觉着你不错,你性子平缓与世无争,少川性子刚烈激进,你俩正好互补了。少川要是有你这么一个贤内助,他将来的的仕途之路应该能走更远的。”
于剑一番话把秦落弄得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也暂且忘了刚才还哭过鼻子的狼狈,“于哥,你这么给我戴高帽,不是有事求我吧?”
于剑摸了摸鼻子,这次轮到他不好意思了。“那个……秦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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