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守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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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守空床-第8部分(2/2)
就是八竿子打不到边的。

    张至元还没有明白过来,很快就有人从他手中把紫儿给抱走了,紫儿习惯性的扯他的领带傻笑,然后引来大家的一片哄笑:“小紫还真粘爸爸呢!”

    更有人说:“老太太,你看你孙女婿,真是稳重成熟,而且还这么疼女儿!”

    我翻白眼,他都三十好几了,能不稳重成熟么?大概亲戚们认为,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成熟得这幅样子完全看不出实际年龄,真是想到不容易。一扭头看到玉姐站在人群里,眼神发直,愣愣的盯着张至元发呆。

    张至元虽然有些尴尬,但是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一边点头符合亲戚们的夸赞。

    我外婆高兴了,自我感觉福气满满,撇开我笑眯眯的拉着张至元的手一阵寒暄,絮絮叨叨。趁着她说话的空,我把玉姐拉到一边问:“你不是说外婆快不行了吗?”

    玉姐给我一个白眼,帅气的撸了撸那短蓬蓬的卷发:“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外婆一听你们来了,精神又好了。”

    我撇嘴:“这好得也太快了。”

    玉姐笑了,作势打了我一下屁股:“小浚怎么没回来?你和那位张先生……”

    “蓝浚飞机晚点了,老张他是紫儿的干爹。”两句短短的话,可以堵住玉姐脑袋里各种奇形怪状问题的出口。我发现自己现在说谎完全不用打草稿,简直是信手拈来。

    “是吗?什么时候认的干爹?我都不知道。”玉姐怀疑的嘀咕,不过看到张至元抱着紫儿过来,立即换了副面孔殷勤的笑道:“张先生,真是麻烦你送宝儿她们过来了。老人家年纪大了,想看看小紫儿,我和宝儿她爸爸又抽不开身。”

    “伯母不要客气,这是我该做的。”张至元彬彬有礼,一边说着一边温柔的笑着拿个小布娃娃逗怀里的丫头,俨然是慈父的模样,看到我眼眶都湿了。

    其实经过两个多月的住院治疗,外婆身体是好多了,可是老太太闲得发慌想见重孙女、孙女婿,就想出个这样一个主意,吩咐玉姐让我带着老公女儿回来。果然是有其女必有其母,我妈那不着调的个性很大一部分源自于我的外婆。

    亲戚们聚在一起聊天,我单独和张至元两个人抱着紫儿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聊天,病房里味道大,我怕熏到紫儿。

    张至元说老太太很可爱,等我老了也许就和老太太差不多的模样呢。我仰头笑,心想老太太年轻时候真是一美女,大眼小嘴秀气的鼻子,家里还有她年轻时候穿着格子旗袍拍的黑白照,俨然一大家闺秀。

    正说笑,外婆病房的门“呼啦”一声打开了。

    玉姐拿着手机跑出来,面带惊喜:“宝儿,你小姨回来了呢,就在外面呢!。”小姨是他们报社常年驻外的记者,在外面五六年,我结婚的时候因为公干回国,凑巧参加了婚礼。

    正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许久不见的小姨穿着格子衬衫和休闲裤长裤,背着一只灰色的大旅行包和一个年轻的男人说说笑笑的从走廊的尽头拐出来。

    那个年轻的男人,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风尘仆仆的模样。凌乱的黑发微微翘起,面容英气逼人。当我看清楚他的模样时,心脏加速跳动好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样,整个人几近混乱的晕厥状态。

    11——1

    两年的时光,在顷刻间浓缩成短短的几米距离,被岁月浸染的过往,在我的大脑里成为空白的海洋。

    被我丢在记忆深处的那个男人,居然就这样出现了。犹如一只带着光影的利箭,直直的射入我的心脏正中,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不得不借助于旁边男人的力量,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才能站稳。

    他越来越近,被风尘渐染的眉眼透出男人历练后的成熟感,俊美的面容少了些许稚气多了许多坚定从容,从前顾盼神飞的眸子里也晕出锐利的光芒。这一瞬间有很多感慨和情绪一起涌上,在喉咙处堆积,最终都被我费力的咽下,漠然的扭头,垂眸。

    “啊,这就是小紫儿吧,长这么大了!”小姨惊喜的呼叫声打破了暂时的凝滞。

    小姨为什么会和蓝浚在一起,为什么会一起回来?蓝浚许久没有消息却为何又突然出现?这些问题,我都不想知道,眼眶酸涩又温热的液体即将涌出,我必须仰着头,睁大眼睛很努力的逼退。

    张至元不认识蓝浚,他自然不会明白我此刻突然的沉默是因为什么。虽然觉得疑惑,但他只是重新把神情恍惚的我拉回到座位上,捧着紫儿的小手来摸我的脸,一边温和地笑道:“小紫,摸摸妈妈的脸软不软?”

    愣在病房门口的玉姐回过神来,看着蓝浚惊喜的笑,张大嘴想招呼,可名字没喊出口又转向了小姨:“小丫头,你可回来了,妈正惦记你呢。”大概她是忽然想起病房里头还有一大班子亲戚,刚刚见过伪爸爸张至元,这会儿真命天子登场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残局。

    蓝浚背着包,缓缓的走过来,盯着我一会儿又转向小紫,伸出手指轻轻的勾住了她胖乎乎的小手。我听到张至元在旁边笑:“紫儿,叫叔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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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笑,弯着嘴角看紫儿,她乌黑的眼睛正盯着被蓝浚勾起的小手,把他的手指抓得紧紧的,似乎在思考什么。笑着笑着眼泪忽然就流了出来,叔叔,真的是叔叔么?

    不知就里的小姨在旁边笑,扔下旅行包一边软言软语:“紫儿该叫爸爸,爸爸回来咯,小紫儿以后有得玩啦。”

    张至元愣住了,笑容僵硬在脸上惊讶的看我。

    我脸颊火辣辣的疼,感觉无地自容,为什么紫儿有这样一个没良心的爸爸?这让我感觉无比的羞愧。扯过他的衣袖狠狠的擦了擦眼睛,这忽然之间,我又什么都没有了。

    “我,可以抱她么?”蓝浚开口了,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无措,伸手要去接紫儿。紫儿却紧紧的扯着张至元的衣襟不肯动,扑在张至元的怀里只是扭头瞪着大眼睛看他,不发一声。

    蓝浚的手僵硬在半空中,脸上挂着的淡淡的笑容里隐约可见尴尬的表情。

    张至元见状笑了笑,揉着紫儿软软的头发安慰道:“紫儿认生呢,没关系,慢慢就熟悉了。”

    “说来真是巧,你亲家母和小浚跟我是一班的飞机从伦敦过来,听说外婆病了,宝儿也在这里,他家也没回就直接来了……”小姨絮絮叨叨的还要说些什么,被玉姐一把拉住往病房里拽:“别啰嗦,先看老太太去。小浚,你先休息一下啊,路上辛苦了。”

    “唉呀,电话里听你那口气就知道老太太没事,又装假戏弄我来回折腾。姐,给我倒杯水喝,这一路累死了我……”小姨唧唧歪歪的声音终于消失在门里,空荡荡的走廊上,不知道何时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外婆住的是vip病房,这是专给退休老干部的福利,环境好人也少,不像医院大厅那边乱哄哄的人挤人,看个病也跟赶集似的。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张至元把小紫送到我怀里,站起来淡笑道:“我该回去了,晚上还有个应酬。”

    “你……我……”名义上的老公在旁边,我也不方便多留他,可是人家大老远的送我过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有喝,总是让我过意不去。有一种冲动让我想要和他一起回a市,可是紫儿那张小脸呆呆的望着我让我又心软了,只是站起来笑道:“我送送你吧。”说着,把紫儿往蓝浚怀里一塞。

    蓝浚显然没有心理准备,我把紫儿塞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面色慌张的丢掉手里的包,连忙把小东西抱紧在怀里。话也没来得及说就一屁股倒在长椅上,好像很怕手滑把小丫头掉地上。

    默默的和张至元走出医院,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剩下的冷漠和疏离让我有种无法靠近的错觉。本来想幽默几句,但张了张口始终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怎么了?舍不得我走?”张至元扭头看了我一眼,眯着水蓝色的眸子调侃。

    “有点,但是怎么也不能耽搁你赚钱的正事。”我笑了笑,表情僵硬。

    “呵呵,钱我已经够多了,只是缺少一个让我感觉温暖的女人。”他微仰头,迎着落日的夕阳,平静的脸上显得云淡风轻。

    这个初夏的傍晚,微带热度的阳光碎落成点点滴滴,洒落一地。我站在张至元的身侧,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总觉得那个男人,有什么东西被风吹着落在了我的心里,微微的惘怅和点点的眷恋。

    送走张至元,看着他的车开到很远,消失在城市的车流之中,才怏怏的转身,发现蓝浚抱着紫儿立在医院大门旁的水泥柱前看着我。

    这对父女,怎么看都是一幅美丽的画面。

    “mama……”小紫眼圈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一见到我就张着小手要抱,嘴里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调来,委屈得跟什么似的。

    “我想小紫可能饿了……”蓝浚讪讪的把女儿递给我,动作僵硬又小心翼翼。

    我没理她,在紫儿脸上亲了一下,一边擦给她眼泪夸奖道:“小紫儿真聪明,会叫妈妈了呢。咱们回去喝米粉好不好?还有紫儿最喜欢吃的饼干哦,喜欢就咂嘴给妈妈听……”

    小丫头抽噎着,果然砸了砸嘴,眨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旁边的某人笑了,开口要说什么,不过我没有听他发表意见直接抱着女儿就上楼了。

    从玉姐那里拿来了车钥匙,冷冷的丢给蓝浚道:“开车吧,今天走不了了,去我家以前的老房子将就一晚上。”

    即便我再怎么装作冷漠的样子,可是心里的酸楚总时不时的泛上来,我讨厌这样。

    一年的时间没有消息,又突然出现,然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我真的很讨厌这样,既然走了就不要回来,既然要忘就忘得彻底。

    虽然搬去了a市,可是b市的老房子一直都有人照看着,今天临时住回来也不用收拾。我给紫儿洗完澡,蓝浚在外面敲门,说晚饭做好了。我差点忘记了,他一个人在外面两年,怎么也得会点厨艺。

    可是我怎么吃得下,闷闷的应了一声让他自己先吃,他却打开门进来了。

    幽然的灯光下,紫儿鼓着脸,趴在床上一个人乖巧的玩玩具,我坐在床边玩着手指上的戒指,而蓝浚则站在我面前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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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长时间未见,我们之间根本无话可说,从前建立起来的微薄的如薄冰般的感情已然消失殆尽。虽然心底里有很多疑问和抱怨但却无从开口,空气迅速的凝滞,最后化为一道冰冷的无形的墙壁把我们相隔两处。

    “宝儿,我们……”蓝浚伸手过来想要抚摸我的脸,我几乎是想都没想便侧过头去躲开了。我已经二十八了,并不是好像小孩子那般任性赌气,可是他欠我一个解释,解不开我心里的疙瘩我永远都无法接受任何亲密的表示。

    “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他的手最终落在了我的头发上,顺着柔软的长发而下,最后无力的缩了回去。

    “是吗,你爸妈应该会很高兴。”我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只好作罢。

    他颇为失落的垂下眸子,脸颊微鼓包子脸隐隐可见,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射出淡淡的影子。忽然发现他比较从前显得清瘦许多,整个人也更加的挺拔。常年在外总归有一般人想不到的辛苦,即便这样的少爷也不例外。

    “你去吃饭吧,我哄紫儿睡了就过来。”我站起来,轻轻的从他身旁走过。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也想看看紫儿。”

    男人水色的眸子里有一闪而过的温柔,等我注意到时却发现里面多了许多晶莹的水花。

    “随便你。”我抱起紫儿,淡淡的回应。

    外人看来很和谐的画面,年轻的小夫妻围在女儿的小摇篮旁微笑着哄她睡觉,窝在里面的小小的婴儿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不谙世事不懂事故不需要经历人生的痛苦煎熬。她只要安心的闭着眼睛,陷入甜美的梦中,外面所有一切的烦扰,都由她的父母来承担。

    紫儿垂着眸子慢慢的睡着了,看着她的脸蛋我只觉得天底下最美好的事物也不过如此。

    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楼上,我建议蓝浚把饭端上来在房间吃或者是我们一起架着紫儿的小床去楼下的饭厅。

    蓝浚的脸上还带着刚刚面对紫儿尚未褪去的柔情,点头微笑:“我一个人来吧,你先下楼。”藤编的摇篮虽然不是很重,可是被褥却有些分量,紫儿那个小胖妞也不轻,我摇头,说还是一起下去,我看着他搬摇篮比较好些。万一他失手,也好有个照应。

    “好。”他点头,用力的吸了口气搬起紫儿的摇篮小心翼翼的往外挪。

    我哑然失笑,他的神情太过于虔诚,让我感觉有些滑稽。

    走过长长的木楼梯,快到楼下时,蓝浚身子转着想把摇篮先放到地上,不妨手臂撞上了栏杆,重重的响了一声,震得我都感觉到整个扶手在摇晃。

    11——2

    “嘶”蓝浚倒吸一口冷气,首先去看摇篮里的小丫头,见她依旧安安稳稳的睡着才松了口气,回头对我笑道:“吓到你了吧,没事,紫儿还睡着呢。 ”

    我站在半米远的台阶上,淡淡的点头,想了一会儿转身又上楼。

    他在身后叫住我:“宝儿,你怎么了?不吃晚饭了吗?”

    “你的胳膊,需要涂一下药吧。”我回头,居高临下的看他。

    “不用了,赶紧吃饭吧,我做的红酒牛排。”他仰头看我,俊脸在桔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柔的颜色。

    我沉默,两年的时候可以使一个男孩儿成长为一个男人么?或者,只是他暂时的伪装?

    既然他说不要涂药,我也不强迫,慢慢的走进饭厅,看了一下摇篮里吹泡泡的紫儿,便不客气的坐在餐桌旁等他的牛排。

    他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脸上的倦色未褪,但精神还不错,忙忙碌碌的拿来刀叉餐盘摆好。算起来我们两个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寥寥,我都快忘记两年前的餐桌上,我们都聊了些什么,又或者,什么都不聊只是默默的吃饭。

    “味道怎么样?我学了很久呢。”他吃了小块牛排,抬头问我,眼中有期待。

    “不错。”

    “喜欢吗?可能有点凉了。”

    “嗯。”

    “爸妈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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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儿是不是长得很像我?我妈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我总觉得女孩子应该像……”

    “我吃饱了,你慢用。”我腾地站起来,丢下手中的刀叉。胸口好像堵着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痛。

    “你站住。”蓝浚追了过来,拉住我的手腕,手指掐进肉里狠狠的用力,疼得我一阵烦躁,甩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空寂的屋子里显得特别的炸耳,一时间我们两个人都呆住了。

    “宝儿,你……”我漠然的望着前方,听到他在我头顶哽咽了一声,“你就不愿意,好好的和我说话吗?”

    “如果你觉得我哪里不对,你可以再走,永远不要回来不要联系都可以。”我冷笑,看到他的胸口在大大的起伏,那是情绪拨动的表现吧。那一天,他就是这样。

    “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很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你生紫儿我也没有在。可是……可是你就那么骄傲吗?两年来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你不想知道我在外面怎么样吗?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你吗?你……”他越说越激动,话到最后,只剩下喘息和哽咽。

    我抬头,愤怒的看着他,他紧蹙眉头,黑眸微眯,白皙的脸颊尚留着红色的掌印,颤抖的嘴唇好似在隐忍着什么。

    这个男人是谁?和我又有些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为他生气难过?好陌生,那张脸,从来没有过的陌生。

    “是,我就那么骄傲,我对你的一切都毫无兴趣。”说完,我快步走开了。

    月色宜人,初夏的夜晚虫鸣声声,院子里的梧桐树在风中飘摇。春天的时候,满树的梧桐花香气会溢满我的房间,我从前就喜欢这样站在树下仰望,那层层叠叠的枝叶间,有些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就是那么向往着。

    终于了解,有的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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