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不得不有更多的话说了,他比她小了几乎五岁,怎么也轮不到他来教她如何处理事情啊。他现在的意思应该是:不要那么没见过世面,反正大家买卖不成仁义在。
沈庭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普为赋新词强说愁,连看个小说都要虐待自己的,《茶花女》、《十八春》……把自己往死里虐,恨不得亲手整死自己,估计每个人的青春都曾经这样犯贱过。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后,还要深深地叹口气说:“人生啊……”现在回想来真是装得令人发指。成年以后,自己的人生真成为一场华丽冗长的悲剧后,倒是害怕悲剧了,不管电视还是小说总要知道是光明的结局才肯去看。可以说是成熟了,也可以说是懦弱了,失去了挑战现实和苦痛的勇气。
天上的云像是轻烟一样,一缕缕没有方向地飘着,像是未来。沈仁杰边走边说:“谁知道未来会怎样呢?你说是吧!”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下,有种奇怪的自信,也不知道是对于什么事情。
没有理他,沈庭专心地吃着面包,没有空去想爱情了。
到达了旅馆,这个旅馆也算小有名气,因为很多人来这里泡温泉。沈庭看了看温泉旅馆的招牌:“你是带我来泡温泉的?”然后又看到那里写着温泉水温八十摄氏度,沈庭夸张地道:“天哪,这水温都可以测羊肉了。你皮这么厚,看来还是你比较合适。”
沈仁杰耸耸肩:“我也不合适,我有心脏病,不能泡温泉的。”
马大哈的沈庭才想起心脏病患者不适宜泡温泉,她原本是想讲笑话来活跃活跃气氛的,反正她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哦,对不起啊。”
“没事,我原谅你了,不过你要记得我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轻易原谅的。”沈仁杰挑挑眉毛,认真地对她说。
这都是哪跟哪,实在无语。沈庭发现只要和他在一起,她总是千年功力一朝丧。那干瘪瘪的面包实在难以下咽,走近旅馆时,沈庭嗅到了一些烟火香气,有点雀跃地说:“什么东西好香啊,终于有东西吃了。”
“可能是谁在温泉那边把自己煮熟了吧。”他接着她刚才的话。
实在是大煞风景,害得她的食欲一下子消失了一半。他好像说话不带点刺会死似的,就像是蜜蜂天生就要扎人。沈庭恼怒地说:“是吗,那等一下我请你吃人肉叉烧包。”
“好啊,不管你请我吃什么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好吧,沈庭承认她又输了。
进了旅馆,服务小姐带他们进了餐厅,餐厅装修得很古风,坐在窗户旁边,透过扇形的仿古花窗,可以看到外面疏疏地种着几棵竹子,清瘦地绿着。
服务员是年轻漂亮的小姐,殷勤地笑着,招呼他们点菜,原来这里是素食馆,可是菜单里尽是极品烧鹅、过桥排骨之类的肉食品名,实际上是豆制品和菌菇类去做的,却务必力求在口感上做得和肉食惟妙惟肖。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人们想要的是什么,来一趟素食馆,却依旧惦记肉食的味道,一定要在素食上吃到肉的味道,然后惊叹几声“好像啊,你快吃一下这豆腐,真的好像牛肉啊”,这不是犯贱得想被揍吗?豆腐再怎么像牛肉还是豆腐,你可以直接去牛肉馆点一头牛吃的,动物保护协会不会拘捕你的。心有旁鹜又怎么能领略到素食的美。沈庭点了几个菜,不禁对沈仁杰发牢马蚤:“我有时候实在不理解,为什么素食非要做得像肉一样,有意思吗?”
“因为大家都想追求新鲜感,不然做人太乏味了。”
就像是你对我一样,沈庭不禁想。
“当然还有一些人,拜了佛下来,就要来吃顿素食,虔诚地表示我是一心向善的,但是其实又不肯放弃心中的欲望。说明白了就是什么好处都想占尽,这就是贪婪。像是我妈,每逢初一十五就斋戒一天,仿佛佛祖真的会认真地帮你记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点嘲弄的笑意。就像刚刚点的那道菜,前程似锦,“前”通“钱”,整道菜是胡萝卜一块一块削成铜板模样,真是想钱想疯了。
沈庭听不惯他批评人的语气,好像他自己是个道德模范者,而别人尽是劣迹斑斑,而且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妈的:“拜托,其实你也没高尚到哪里去。”
“嗯,我没有更好,只有更差,这我知道。”沈仁杰顿了顿,说。
服务员听着沈仁杰的胡说八道,不禁笑得更欢了,这回可是真情实意的笑。
沈庭看了看服务员,看来沈仁杰倒是把这小姐逗得很开心。看来年轻真好,笑起来,都不会让人有负担,只是觉得惬意,就像是高晓微每次说她的:近三十岁的人笑起来别那么没心没肺的,都不怕不小心加起了皱纹,自己不痛快别人看了更不痛快。于是沈庭有点嫉妒地说:“小姐真漂亮啊。年轻真好。”说完觉得自己很明显是一语双关。
沈仁杰默默地看着她:“从生意人的角度来讲,美貌是贬值资产,而且是加速贬值的资产。我不是针对你。”沈仁杰拿眼问服务员:“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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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变:“先生你说得很好,漂亮是不能长久的。”不知道她此刻是真心这样想,还是只想把手中的菜谱狠狠拍到他头上,然后拿了封条封了他那可恶的嘴。嗯,沈庭承认,这其实是她自己一直很想做的。
不过沈庭还是有一点点触动的,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即使只是片刻的想法,即使只是骗人的想法,也还是会让人动容。
沈庭于是觉得难得有人喜欢自己,尽管是不可能的事,自己都应该还是要感激的。
然后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后面看,脸上流露出奇怪的表情,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那个不就是你的好朋友吗?不是不能来吗?”
他说的是谁?她的朋友他就认识两个,高晓微已经说过她不能来。她回头一看,没想到竟然真是高晓微,和她一起吃饭的男士长得令人敬佩,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岁左右,但已经英年早谢。发线继续勇往直前地向前推进,地中海看来有全球化倾向。这使得我们不得不向还坚守岗位的它们致敬。
对着高晓微的时候倒可以看出有浓浓的情意,话没说两句就笑眯眯地看着她的那位朋友。可惜他不笑的时候像是笑,笑的时候倒像是哭了。他在追高晓微。
沈仁杰淡然地说:“那个男的我很熟,他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做得很好。家里有一辆路虎,一辆宝马。如果你朋友和他结婚,我倒很有可能是伴郎。”
沈庭怔了一怔,怒道:“你想暗示什么?我朋友可不是那种人,她有很相爱的男朋友,而且快要结婚了!你别胡说八道。”
沈仁杰喝了一口茶:“哦,那她为什么骗你说她没空,不来了?”
沈庭一时回答不出,但是相信自己的朋友是不需要理由的:“我相信她有她的理由。”
“不是每个女人都如你这样对人生这样没方向感的。”沈仁杰看了看她。
“反正她不会的。”因为找不到借口,沈庭于是更加抓狂。
“那你完全可以去和你的朋友打个招呼,她会告诉你她的苦衷的。”
沈庭愣了一下,却迟迟不动。
“你不敢?”沈仁杰用专注的眼神看她。
“我为什么不敢?不是谁都像你想得那龌龊的。”沈庭勉强站起来,朝着她的朋友走过去。
第七章 再过十年,连你的偶像都苍老
刚好沈庭走过去的时候,地中海起身去卫生间,这倒是免了尴尬,高晓微正在凝神想着什么,猛然看到沈庭一大活人明晃晃地出现在她面前。吓了一跳:“你干吗啊,吓了我一跳。”
沈庭更加不悦:“你偷偷摸摸来这里干吗,不是说不来吗?那个丑男人是谁啊?”
高晓微有点慌张,连忙避重就轻地说:“他啊,就我一个朋友……人家不过就是长得成熟一点,干吗说别人丑啊,你讲话能不能别那么缺德。”然后又说:“你怎么也来了,一起吃吧,快快添一副碗筷。”她转头要叫服务员。
这还得了,多年朋友,她能不了解高小姐嘛,如此殷勤必有隐情,不然以她的个性早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了,虽然在素菜馆,可这里没人是吃素的。她不禁心里起了更多怀疑,正要说什么,抬眼看见对面的沈仁杰对着她挑衅地挑了挑眉毛,一脸令人讨厌的先知神色,想必是在说‘我早就说过,这就势利的女人’。不由得更加生气,郑重地对高晓微说:“高小姐,你可是有男朋友的,别跟我说你在玩劈腿。”生平第一厌恶之事就是劈腿,这些人手捏几份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间,分别打分,没有羞耻感也就罢了还充满着优越感,绝对 是女娲娘娘打瞌睡的失败作品。
高晓微嗔道:“你说什么呢你。”
“我说我看到的情景。”沈庭快速地审问,“难道不是吗?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没空过来吗,忽悠我呢。”
高晓微嘴张成“o”形,半天说不出话,像是含着一颗卤蛋,吞不下去又吐出来,倒是急死旁观者,好不容易才仿佛决定豁出去:“好了好了,你还真是不依不饶。真是怕了你了,告诉你,他是在追我,可是我没同意。”
于是沈庭就更加奇怪了:“没同意就好了。干吗跑来庙里面来了?感谢佛祖给你派送了个净坛使者啊?”
高晓微横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你说我又不是长得羞花闭月沉鱼落雁,而且更可怕的是都三十岁了,竟然还有人追,而且还是个有钱人,就为了这点艳遇我能不来酬神啊!虽然不得不还君明珠双泪垂,但是想想人家喜欢你那是看得起你,婉拒之余我当然也要挽救一下这段友谊。说得再现实一点,有个有钱人做朋友,怎么都不可能是坏事,放眼未来都能比较光明。你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沈庭联系了一下自身情况,相信了一大半。况且她一心就要相信她,如果你想相信一个人,那么她的只言片语敌得过千言万语:“有道理,但是你怎么想起带他来这里的。”
“报告警官,事情是这样的。他来找我,我正出门要来找你,然后我家那真八戒正在楼上,这假八戒在这里可不太好,你看那案发现场多混乱关系多复杂。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说我正准备来这里,于是他就说带我过来了。”
沈庭听完之后,心中一股骄傲感涌上来,恨不得化身出另外一个自己狠狠拍一下自个的肩膀夸一句‘你好样的,果然没交错朋友,没给他笑话的机会!’她眉开眼笑地说:“听起来还有模有样的,不过你不是心中有鬼干吗怕被他看到。不过,八戒对你真的很好,你可要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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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madame ,你是哪条街道的居委会大妈来着。”港剧里面流氓面对警察审问的口吻,高晓微不耐烦了。
“我是你妈。”沈庭鄙视了她一下,“那假八戒怎么不见了?”
高晓微发现自己也很有必要问问她怎么也在这里的:“不过你怎么也在这里,不是说下次再和你一起来的吗?你和谁一起来的啊?”然后她转头,赫然看见坐在后面的沈仁杰拿着手中的酒杯似笑非笑地对着她致意了一下。
高晓微惊道:“你和这号怪物来啊?真的假的?你还真勇敢。”
沈庭心力交瘁地说:“那还用说,佛争一烛香,人争一口气。”
高晓微哀伤地问:“他也信佛?真是佛门不幸。”
沈庭还没来得及说话,沈仁杰大步走了过来对着高晓微说:“如果我没看错,刚才那个是李大勇吧。”
“对啊,你认识他啊?”高晓微好奇地问。
“熟得很,我是他哥,李大智。”然后又说,“大家都这么熟,当然应该拼成一桌,不然太见外了。”然后自作主张地让服务员把菜都摆在了同一桌。
高晓微低声在沈庭耳边抱怨:“为什么此男总是从骨子里面散发出一种自以为是的狂妄,难道我们看上去就有那么低能吗,以至于他产生这么强的优越感?”
沈庭拍拍她的背安慰她:“习惯他。”想了一会,觉得这个实在难为高晓微,又补充:“不然就忽略他吧。”
三个人刚刚坐下来,李大勇就过来了,看到这个阵仗不禁呆了一下,压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沈仁杰,连忙问:“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沈仁杰说:“想跟你讨教一下生意经。”
李大勇哈哈笑着:“别来了,你那杂志社最近做得那么好。”
“夕阳行业,有个屁用。”
“可别这么说,你那个电子杂志行业,可非常有前途啊。不过我种土人,没什么国际理念之类的,做不来,只能干眼红了。”
高晓微最烦吃饭的时候谈工作,工作只是一个工作,不应该时时刻刻阴魂不散。她向李大勇介绍了一个沈庭,插嘴问他:“你刚才去哪里了?”
李大勇憨厚地一笑:“去买了一点东西。”沈庭看了不禁想起加强版神奇宝贝皮卡丘。李大勇果然不负沈庭原先的期待,每盘菜上来片刻,都在他的谈笑间灰飞烟灭。食量委实惊人,真不愧是净坛使者,惊叹死人。
高晓微不好意思地对沈庭笑了笑,倒不是因为食量,而是因为仪态实在不算雅观,其实沈庭倒不算在意,问道:“你们到庙里去了吗?”
李大勇抽空回答:“还没有啊,等一下一起去?”
沈仁杰说:“不去了,庙里的和尚个个都认得这位女施主的,影响实在不好。”然后把头转向沈庭处,看着沈庭。
高晓微惊叹道:“没想到你是和尚杀手啊。”
沈庭实在无语,怒道:“再乱说,我杀了你啊。”
这个沈仁杰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毒舌面目始终不改。沈庭还在生气中,又听沈仁杰说出更惊人的话:“李大勇,你在追她啊?刚才出去拿什么礼物了,看起来分量还挺足的嘛。”
几个人都差点噎死在这素菜馆,李大勇咧着嘴,结巴着说:“你怎么知道,我,我…… 就买了一点小东西送给她。”此人倒是实在,不会拐弯抹角。
“看来是个手镯吧,不过你知道她有男朋友了吗?” 沈仁杰装作好奇地说了一下,然后补充道:“这可不关我的事。不过如果你们结婚,我向你预约伴郎一职。”
李大勇彻底被震惊了,他还真一猜即中,真是不可思议,傻傻的还不知道要说什么。高晓微被气得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说话都有点磕巴了:“你……是,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侮辱人你知道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庭也完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干嘛啊?”
沈仁杰看这气氛已经被他搞得有点差不多了,难得终于学会收敛,换了一副微笑的脸对着高晓微:“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跟大勇关系很好,想帮他一下。如果不小心得罪你了,还得说声不好意思。”
这是哪门子的帮忙?他到底想怎样?不过强硬的人不经意间的低姿态,粗犷的人偶尔的温柔总是最能打动人,特别是女人。如果一个男人天天道歉天天似水柔情倒也不值钱没人当一回事了,你不能不说人就是挺贱的。高晓微本来就不像沈庭那般不依不饶,果然敌不过他的道歉,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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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勇本来想亲自送个惊喜礼物给高晓微,结果礼物他倒还可以送,惊喜沈仁杰已经代劳了。这个郁闷和不爽可想而知。不过可能是由于心宽体胖,或者是和沈仁杰多年交情的缘故,他倒没有发作,只是夸沈仁杰:“沈老弟,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我嘴笨,说不过你。”
不过沈庭可不觉得沈仁杰有什么聪明的,她认为聪明人可不是这样的,聪明人即使看出来也应该默不做声。于是看了沈仁杰一眼:“你是不是一直有智商上的优越感,觉得谁都没你聪明?”
“我从来没说我是个聪明人。”沈仁杰说。
沈庭正想不管他说的实话还是假话,他总算学会了谦虚一回。
哪知沈仁杰接着说:“不过比你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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