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去面对。
“哦。晚上也回不来的那种么?”孙安娜问。
“是的。”何曦轻声回答。
“那好的,我有数了,你把手机带身边,随时打给我。”孙安娜主动把电话挂断,何曦拿着手机,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陷入沉思。
“为什么不告诉对方你在这里,为什么不求救?”经过刚才那段时间的过度,秦微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他看着何曦冷笑,总觉得她此时的平静叫人恼火。
“有用么?”何曦有点累了,她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你也不用怕,我只是带你去看看你的老朋友。你应该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何真真带着你来我家,说那天是你生日,我母亲就给你准备了一个生日蛋糕,你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看着上面的蜡烛发呆,你还记得么?”
“记得。”何曦的回忆慢慢苏醒,那些都是深埋在记忆里的片段,因为她早熟,太早懂事,所以把过去牢牢记在脑海里。
她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生日蛋糕,上面有雪白的奶油,各种颜色的水果,还有蜡烛,她小心地数着上面的蜡烛,一根,两根……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出现在她面前……原来那个男孩子就是秦微。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
“我当时就很讨厌你,你跑来干嘛,我母亲对你好到不行,一听说你想弹钢琴就让佣人给你收拾琴房,从她受伤以后她就再没有碰过钢琴。她对你们母女俩那么好,你们却这样对她。”
何曦说:“我记得她,她对我,真的很好。”何真真一直依靠着男人生活,她又依附着何真真,那男人给了何真真富裕的生活,同时也惠及幼小的她,只是这些都建立在一个女人的痛苦上。
车子停在一处私人的小洋楼外,有人过来拉开铁门,秦微把车开进去,停在大门前。
他走下车,对何曦说:“下车吧。”
何曦走下来,听见秦微在向医护人员询问他母亲的情况:“晚饭动了多少?”
“现在呢,谁在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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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很旧,虽然毗邻闹市,却很安静,爬山虎拥抱着大半的洋楼,西式的小窗户上摆放着几盆花,秦微打开门,说:“进来吧,怎么,不敢进来,怕没脸见她?”
何曦接收到他的挑衅,大步从他面前走过。
她来到二楼一间房间的门口,秦微轻轻推开门,把门留一条缝隙,他轻手轻脚走进去,过了一会儿,听到熟悉的但是无比虚弱的声音,“你带着谁来了?”
“何曦。那个人的女儿。”
“你把她带过来干嘛?”
“妈,你不想见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是她没脸见你才对。”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她就在门外么?”
“嗯。她就在门口。妈你想见她?”
“让她等我一会儿,她一定被你吓坏了,你先带她去客厅坐坐,我马上过去。”
秦微从屋子里出来,把门轻轻合上。在那简短的一瞬间里,何曦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妇人躺在医院配置的病床上,两位医护人员在照顾她穿衣服。
秦微看她依然是没有好脸色,他说:“跟我来。”
坐在别人家的椅子上,何曦像回到很小的那会儿光景里,她到过很多地方,也有不少像这样漂亮的房间,只是她坐在别人家的沙发上,不敢乱动,不敢乱看,生怕自己多一个动作,惹怒了主人。
这会儿,孙安娜像热锅上的蚂蚁的蚂蚁在团团打转,何曦那简单的几句话让她联想到许多不好的地方,两人虽然谈不上心有灵犀,但是一块这么久,以她对何曦的了解,她那里一定遇到了麻烦。
孙安娜想想决定找人帮忙。
她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朱哥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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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哥是夜生活刚刚开始,他躺在柔软舒服的大床上刚入眠,结果就有人拿着不断震动的手机靠近他。
“朱哥,朱哥,娜娜找你?”
“谁啊,他妈的活腻了,你也是,脑子不清楚,没看见我在睡觉么!”朱哥一腔怒火没地方发泄,瞪着眼前的小弟,恨不得从枕头下抽出一把枪毙了他泄愤。
“是娜娜姐。”小弟还加了一句,“她一定要朱哥接电话,而且她在哭。”
“哭?!你不早说。”朱哥夺过手机,贴到耳边,说:“喂,娜娜啊,找朱哥又啥事么?”
孙安娜说:“何曦出事儿,我只能找朱哥。”
“何曦能出什么事情啊,我又没找人把她怎么样。”朱哥想了一下,他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没说要动何曦。
孙安娜急地真的要哭出来了,“她跟我说她那里有事情,而且还是晚上回不来的那种,我怀疑她被人劫持!”
朱哥说:“她这会儿不会是在外面找了个有钱的人,准备丢下你跟人跑了也说不定,你想太多了,娜娜,你是不是最近大姨妈来了?”
“不是!绝对是她有麻烦,朱哥求求你帮我一把。”
“怎么帮你?”朱哥说完打哈欠。
“借我几十个兄弟。”孙安娜说。
“好啊,租金是每个人一个小时100元,你看着办吧。”
“朱哥……你够狠!”
朱哥把手机递给他小弟,说:“你去打听一下何曦这会儿遇到了什么麻烦,然后找几个人跟着孙安娜一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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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记得跟娜娜要钱,我不做亏本买卖。”
“明白。”
“不开发票。”朱哥补充了一句,倒头就睡。
过了很久,护士推着故人过来。何曦站起身。
作者有话要说: 我更新了,不要嫌弃我。
☆、第 24 章
24,
故人老了。
上一次见到秦亦,何曦还小,她被何真真带到那个漂亮的大房子里。
地上铺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头顶是漂亮的水晶灯。桌子上放着一些她没见过的水果。还有一个漂亮的琉璃碗,里面装着一些糖果。
那糖果有着美丽的包装,是她没见过的外文字。
她看了几秒钟,意识到有人在看她,忙把视线收回,不肯再抬头,就盯着小皮鞋。
“喜欢吃巧克力吗?”是秦亦温柔的声音让她抬起头,秦亦从琉璃碗里抓起糖果,放入她的手中,那时候秦亦已经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
来之前何真真告诉过何曦,她这个老朋友在一场灾难中变成了瘫痪。何曦还不知道瘫痪是什么概念,见到秦亦她突然明白过来,这样一个优雅的女子必须坐在一个地方一动不能动。
她在发愣,手中多了几枚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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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是自己家一样。”秦亦用她的善意安抚了她。
何曦拆开巧克力的包装,把黑色的圆球塞进嘴巴里,起初苦意泛滥,慢慢吃出了甜味。
何真真倚在沙发上,身体软的像没了骨头一样,她从手包中拿出一包烟,不顾及到别人在场,点起,口中吐出白烟。
秦亦说:“你还在抽烟?”
“抽。戒不掉。现在没钱抽好烟,抽茶花。”何真真笑了笑,她转头看向何曦,说:“别吃太多,小心吃坏了牙齿。”
何曦点点头,把剩下的糖果放回琉璃碗里。只是心里有点舍不得。
“你闺女不像你。和你比起来,她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何真真大笑起来:“我这个丫头是一点都不像我。你看看,你喜欢么,喜欢就送你做女儿。”
“你肯么?我要生的出那么乖的女儿,我高兴还来不及。”秦亦转向何曦,打量着她。
那时何真真烟瘾就已经很重了,不停地抽烟,秦亦没有阻止她。
“这是你的朋友?看起来好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闯入全是女人的客厅。
他很高,留着短短的发,看起来严肃地紧。
秦亦抬起头,说:“我的好朋友,何真真,你看过她演的电影没有,她可是大红人。”
“哦,真的么?难怪那么眼熟……”
何真真放肆地笑起来:“秦亦,你老公说话真有趣,还以为自己是贾宝玉呢,好像在哪里见过,明明已经认出我了,真会装模作样,笑死我了。”何真真掐灭了香烟,白色的香烟上留着她红色的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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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的脸因此而涨红,她却不觉得自己错了,笑得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你和她一点都不像。”秦亦苍老的声音穿透了回忆的迷雾,把何曦拉回现在。
过去秦亦是个优雅的女子,现在,她还是一个优雅的老太太。雪白的头发被梳理地整齐服帖,即便何曦是贸然来访的不速之客,她依然把自己整理地干干净净才出来见她。
她瘦地不可思议。何曦被她的纤细吓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惊扰了眼前的老人。
“坐,你想喝点什么?热茶还是咖啡?”
“咖啡。谢谢。”何曦说,她需要清醒。
秦亦吩咐佣人下去煮咖啡,她转头对何曦说:“我虽然不知道他这些年干了什么,但是我了解他,他一定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其实……还好。”何曦把想说的话收回,在这样一个老人面前,她说不出真相。
“你有权利诉苦。”秦亦低声叹息。
“他和我结婚,目的是让我一无所有欠债累累。”
秦亦说:“我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她不容别人拒绝,这个看似脆弱无力的老太太,却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何真真的事情……”
“过去了。”秦亦说。
“妈,这事情不可能过去。”秦微在这个时候闯入,他快步走过来,在他脸上看到显而易见的怒意,他却还是轻手轻脚地为秦亦把大衣披上。
何曦无声地观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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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何曦,你不知道我母亲这些年受的委屈。”
“我没有受委屈。”
“还说没有,这些年来您总是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这不是委屈是什么。”
从秦微和秦亦的争吵中,何曦明白了一些事情。何真真抢走了秦亦的丈夫,也抢走了秦微的父亲,在那个小家里,何真真得到了片刻的温暖,却是牺牲秦亦的幸福为代价的。何真真的死,因为涉及到一个政府要员,信息全部封锁起来,外人了解的不是很清楚,却让他的发妻从此背上了杀人凶手的罪名。
这些年秦亦一直身处国外,潜心疗养,却仍然躲不过被人指指点点背地说她雇凶杀人。
秦亦有杀人的理由,何真真与她丈夫的风流情史总会被人提起,而那场死亡也是故事一个亮点,做为发妻的她却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着坏人的角色。
“你母亲当初遇害,与我无关。”那是秦亦唯一能解释的,“我当初……想过放他走,决定和他离婚,可惜……太晚了。”
“我知道,我从不怀疑您。”何曦比谁都清楚。
秦亦说:“你……怎么知道?”
“我在现场。没有外人,没有谋杀,是何真真错手杀了他以后选择自杀。”
“那时你还是个孩子。”
何曦扯起嘴角,她倒希望自己能忘记那一幕,忘记何真真追着她要带她一起走的那幕。
秦亦累了,这些年,她都试着去忽略真相,因为她以为真相必定是残酷的,她不会想要知道答案的,只是故人之女给出答案时,她感到无比的疲倦。
秦亦说:“秦微,够了。是时候收手。你失去了父亲,她也失去了母亲。你别忘记了,她当年也还是个孩子。”
“妈……”秦微依然愤愤不平,他多年的积怨已是终年不化的积雪,心藏在冰雪深处,连自己也忘记了为什么要复仇,因为复仇就是原因,就是理由,是开始,也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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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为什么朱哥要提到发票?
是这样的,朱哥呢,是个正儿八经的生意人,他现在是娱乐公司的老板,那他的兄弟呢实际上都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就是群众演员。所以呢,娜娜问他借人,其实就是所谓的劳务派遣,一般都是会给增值税发票然后拿去报销的。
虽然朱哥和娜娜感情很好,但是呢,公事公办啊。
再ps。青楼的书现在已经印刷完成,到手就开始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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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么,一定会更滴!!!
☆、第 25 章
“送她回去,把她安全送到家。”秦亦以命令的口吻对他说。
秦微停在何曦身边,他满心不甘,说:“走吧。”
何曦起身,和故人微微点头,秦亦扯动嘴角,她说:“真心想不到,过了这么久还能再见一面,谢谢你,你让我想起了过去那些日子。”
何曦却说不出话来,看到老人脸上的疲惫,她此时是强弩之末,只是在她面前勉强打起精神,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对她很好的故人,随着秦微离开。
秦微大步走到车子边,他打开车门,声音冰冷地说:“上车。我送你回去。”
何曦却从他面前走过,视他如虚设。
“你去哪里?”秦微跟在她身后,说:“你想去哪里?”
“我不强人所难,你既然不想看见我,我就自己想办法回去。”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可理喻了,我送你回去。我必须送你回去!不是我想这样做,是……”
“是你母亲命令你这样做。”何曦对他非常失望,她甚至都没办法去恨秦微这个人,恨需要力气,她是恨过自己的前夫,但是不是秦微,秦微是藏在面具后面可怜的小人物而已。现在感觉他的所作所为都是那么可笑。她背负着这么多日子的仇恨,现在却只感到深深的无力。李斯微辜负了她的爱,而眼前的秦微辜负了她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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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么多年的婚姻是一场戏,她这个蒙在骨子的女主角应该娱乐了秦微,够秦微高兴一辈子,这下,秦微该是心满意足地从她生命里撤出去了吧。
何曦毫不掩饰她对自己的嘲讽,这激怒了秦微,他说:“你现在还想做什么?”
“回家,睡觉。我累了。我宁可明天一觉醒来这个地球上从没有李斯微这个人。”
“你不想报复我?”
“秦先生,你太看得我,我哪有本事报复你。而且你也太看起自己了,你不配。”何曦只想远离这个人,她多想抹去自己以前那些在危险边缘游走的记忆,留下些美好的东西。
秦微愤怒地说:“上车。”
何曦被他拖进车里,他把门重重关上,随后他坐进车里,说:“我是秦家收养的,我很小就没了爸妈,母亲把我收养在身边,我以为从此以后就可以有一个圆满的家庭,有爸爸,有妈妈,但是何真真和你来了,你把爸爸带走也算了,你毁了这个家,毁了我母亲。”
“你不也毁了我?”何曦轻笑,“现在,我想问你一句话,我这样子,够偿还何真真欠下的债了么?”她表现出的不屑激怒了秦微,秦微说:“不够,何真真就算死一百遍都没有办法偿还我母亲受的苦。”
“那索性把我杀了,够不够?”何曦想大哭,大喊,那她呢,她的痛苦就不算痛苦么。好歹让她知道自己的罪名是什么,而不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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