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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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密码-第5部分(2/2)
会有一个美好的结果。

    当然,宋书恩给老四交代,如果他回来了,这封信将没有任何意义,何玉凤也不会流着眼泪去读这封令她伤心欲绝的信——他一直认为,她作为父母唯一的孩子,远嫁他乡的可能性少之又少。他选择了离开这里,就意味着他们爱情的终结。

    这时候,宋书恩的理智简直匪夷所思,他做好了两手准备。当然他更倾向于去学校代替玉凤教书,这不但可以让他有一份较为喜欢的工作,还可以天天与亲爱的玉凤厮守在一起——十八*岁的青年,谁不陶醉美好的爱情呢,何况他们有了令人迷恋的身体接触。

    夜晚十点多,宋书恩在中北省北部的煤城找到了大哥所在的煤矿,大哥不在,他见到了二哥。

    宋书仲见了宋书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说:“你咋……咋跑了?爹都快急……急死了。”

    宋书恩没有回答他的问话,问:“大哥咋没来上班?说他在老家?”

    宋书仲说:“都是*巴工会想……想的鸟点子,给大哥在……在报纸上登……登了个征……征婚启事。”

    “登征婚启事是好事呀,大哥都二十四了,该寻媳妇了。”

    “来的人可真不少,还都可好看,谁知道里边有骗子啊?有个可漂亮的,叫啥古……古树花,农村的,还是高中毕业,年前来了几天,她都跟大哥住一块了,还跟大哥一起回老家过的年,咱爹别提多高兴了,说好五一结婚,爹把家里这几年攒的钱都拿出来给了大哥。过了年大哥跟那个古树花回到矿上,没呆几天那个*巴古树花就拿着钱偷跑了。大哥这不是去找了吗,十来天了还没回来,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宋书仲结结巴巴说着,用家乡脏话骂了一通古树花,又气愤地说:“这两年我跟大哥拼死拼活干,连肉都不舍得多吃,到末了都给那个*巴古树花弄走了。我等着大哥娶个大嫂,下边也快轮到我了,这一弄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了。”

    宋书恩回来之前的豪情一忽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马上就想到了留给何玉凤的信——等第二天一定得给老四发个电报,让他赶快把那封信烧掉。

    宋书仲把宋书恩领到一个小饭馆,五毛钱给他要了一大碗羊肉烩面。

    宋书恩见他只要了一碗,问:“你不吃?”

    宋书仲吸了一下口水,说:“羊肉烩面谁敢天天吃?今天歇班,我在伙房吃罢了。”

    听了二哥的话,宋书恩心里酸酸的。这时候他发现,那个鬼精鬼精的宋书仲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实巴交的矿工。

    宋书恩很投入地吃着。说是羊肉烩面,翻腾了一大阵却没有见到成块的羊肉,全是碎糟糟的羊油末。

    吃完饭,宋书恩跟宋书仲到了宿舍——那宿舍脏乱不堪不说,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二哥的被褥不光脏,还潮乎乎的。

    宋书仲说大哥因为有了古树花,搬到了单间宿舍,他走时候没留钥匙。宋书恩说随便迁就两夜吧,单间不单间不差事。

    宋书恩和衣钻进被窝,躺在床上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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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的事情让宋书恩非常难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家实在太穷了,穷到弟兄几个连找媳妇都很困难。自己能够遇上何玉凤,不嫌弃他,还那么爱他,把工作让给他,简直就是上天对他的恩惠。而自己,仅仅有了一点对文学的向往,就对他们的爱情产生了动摇,甚至还以什么倒插门要征得家人同意为理由,准备不辞而别。这简直是不识好歹!

    漫长的夜里,宋书恩的思绪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鸟一样在矿工宿舍里盘旋。没有入睡,他却好像一直在做梦,一会是爷爷的点头哈腰,一会是爹的面无表情,一会是大哥二哥满脸的汗水与黑煤粉,一会是娘苍白的脸,一会是那只白狐的眼睛……

    上部 第八章/思念家乡(33)

    更新时间:2011-3-1 18:48:54 本章字数:1797

    33

    宋恒四看着一进家门就哭的宋书魁,不祥之感袭上心头。他了解自己的大儿子,从小到大,很少见他有流泪的时候。

    “爹,没了,都没了,啥都没了,钱没了,人也没了……”宋书魁像孩子一样嗷嗷大哭。

    宋书魁按照古树花留的地址找到那个村,村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姓古的。他在村里挨家挨户地找,白天要着饭找人,夜里睡到麦秸垛里。可找了几天啥头绪都没有,最后不得不打道回府。他心灰意冷,根本无心上班,直接回到了家里。

    宋恒四搞清楚之后,一句话没说,坐在那里身体就软了。即便在他知道宋书恩失踪这样的大事,他都没有垮下去。而这次,他病倒了。这打击,对他来说确实不同寻常。近几年家里的积蓄加上两个儿子下煤窑挣的钱,三千多元就那么一眨眼就没了,他如何能受得了。而那个叫爹叫得甜腻腻的漂亮儿媳妇,也如昙花一现,说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宋恒四躺在床上,不想吃喝,不想说话。他突然翻江倒海般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这么多年来,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生活的艰辛让他顾不上去想这些,特别是妻子死了之后的七八年,他又当爹又当娘,后来又包产到户,更加忙碌,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

    四个儿子都长起来了,最小的四儿子宋书晖也上小学,离了脚手了。按说他该松口气了,儿子的婚事却让他愁眉不展。

    因为缺少女人的经营,他把家弄得一团糟。妻子去世的前几年,每到夜里,即便是小四的哭闹不断,他也成夜成夜地失眠。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靠从一个党员那借来的一套《毛泽东选集》消磨时光。他能头头是道地讲矛盾论,还能有条有理地阐述十大关系,却理不出治家的思路。

    面对大儿子的婚事,在遭遇了媒人一次次的说媒失败之后,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为什么就跟支书家结仇了呢?那个他当年看不起的马奎生,在部队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军官了,还找了个城市媳妇,把家安在了城里。

    迷迷糊糊中,宋恒四看到了令他伤透心的三儿子宋书恩走到床前。他低着头,一脸的愧疚,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爹。

    是书恩吗?宋恒四心想,他跑了,怎么这时候会回来?自己肯定是产生幻觉了。

    “爹,我回来了。”

    那声音分明就是书恩的,宋恒四坐起来,揉揉眼睛,真的是他,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他曾经把自己的希望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宋结实安慰他:“恒四,想开点,咱宋家看来是出不来大学生啊。”

    “找着他我扒了他的皮!”那时候,宋恒四恨得咬牙切齿。

    宋恒四确认是三儿子回来了,他并没有爆发,而是温柔地说:“书恩啊,天大的事情,你也不该跑啊。”

    宋书恩头更低了,他不敢看爹的眼睛。他木木地站着,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爹的发落。

    爹却说:“都过去了,不说了,你没上大学的命。”

    宋书恩说:“爹,我已经在那找到了一份工作,到学校当老师。”

    宋恒四笑了,他说:“好,好,好,书恩当老师了。”

    宋书恩与大哥从屋里出来,坐在院子里相对无言。

    “老三,你究竟对人家女生做了什么?”

    “我喝醉了大哥。”

    “喝醉了你还记得吗?究竟发生了啥事?”

    “没发生啥事,就是拉拉手。”

    “拉拉手你怕啥?你咋就跑了不敢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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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说不清被公安局抓起来判我流氓罪。”

    “你呀,是自己把自己吓住了,现在说啥都晚了。”

    大哥告诉他,在他跑了一星期的时候,爹听说他在学校出了事,跑到学校去问,才知道他失踪了。爹在县城找了他几天,都快气疯了。

    宋书恩苦笑了一下,心里不是滋味——命运如此鬼使神差,让他无地自容。

    不再想了,过去的就过去吧。宋书恩这样安慰自己。现在,终于回到家里,见到了爹,见到了大哥二哥,曾经的担心也都成为多余。世界上,最能原谅的,莫过于父母,无论孩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做父母的都能咽下去。

    上部 第八章/思念家乡(34)

    更新时间:2011-3-1 18:48:55 本章字数:2538

    34

    宋书恩回来的当天下午,焦楚扬就跑过来。他果然如宋书恩预料,没参加考试就卷着行李回家了。

    焦楚扬说:“反正考不上,瞎考啥,净受煎熬。”

    他无不遗憾地说:“估摸着就你能考上大学,到头来倒是马平川考上了地区师专,邢梁也没考上,去当兵了。”

    在家里坐了一会,宋书恩便跟焦楚扬回他家。爹卧床不起,大哥精神颓废,他们说话也放不开。

    两个人一出堰岗口,碰见了马巧花。她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年前刚结了婚。她见了宋书恩,直来直去地问:“书恩哥,人家都说你在学校耍流氓了,我不信,你告诉我,真的假的?”

    宋书恩尴尬地笑笑,说:“给你说不清,你不信就是假的。”

    她点点头,说:“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肯定是假的。你不能上大学,多可惜啊,全村就你一个考了县一高,到头来还是没能上大学,命啊……”

    宋书恩的表情更难看,他无话可说。焦楚扬马上解围,骑上自行车,说:“我们走了。”

    马巧花已经走过去了,又折转回来拉住宋书恩,伏在他耳朵上小声说:“书恩哥,想着你能上大学,俺配不上你了,就不再想了。你咋恁糊涂?你想女孩了咋不回来找俺,俺答应过给你做媳妇,你找俺俺给你……”

    宋书恩心头一热,说:“你这傻丫头,我记着你对我的好,结了婚好好过日子吧,可不敢乱说。”

    宋书恩看着马巧花渐渐走远,站在那里发呆。焦楚扬一连喊了他三声,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又勾起童年美好回忆了?”

    “她还记得小时候的游戏。”

    到家吃了晚饭,焦楚扬跑到代销点买了一袋炒花生米,一瓶鸡汁素肠罐头,一瓶柳青白干,两个人躲在他的小屋里喝酒抽烟。

    当年,在县三高的焦楚扬,因为冬季他的气管炎发作老咳嗽吐痰,班主任老师公开在教室说怀疑他有肺结核,还强迫他去医院检查。后来虽然检查结果没事,却让很多同学对他疏远,原来在一起吃饭的几个同学都离他而去,只剩下两个同学与他为伴。他的情绪异常低落,开始把大量的时间用于看小说写作中,学习成绩肯定是一落千丈,几乎排到班级最末。

    宋书恩曾给他写信,激励他努力学习将来考大学,可他沉浸在肺结核事件的阴影中痛苦不堪。当他好不容易走出来时,他就打定了这样的主意:放弃数理化,只学文科功课,不指望考大学,好好写作将来当个作家。他在给宋书恩的信中如此规划自己的人生:“书恩,我与你不一样,我天生就不是个学习型的人,从小除了对文字感兴趣,对数理化就讨厌。既然知道自己考不上大学,我又不能退学,干脆就趁这个时候努力读书、写作,将来成为一个作家,为人民大众提供精神食粮……”

    宋书恩写了好几封信,对焦楚扬这种选择进行劝阻,但焦楚扬我行我素。他开始写小说、散文、诗歌,四处投稿。结果可想而知,他除了接到杂志社的退稿与退稿信之外,连个铅字毛也没见。

    这时候的焦楚扬,仍然一点也不颓废,他充满信心地说:“书恩,不上大学咋了?不上大学就无所作为了?错!我可以搞创作,将来当个蜚声文坛的作家。”

    宋书恩也告诉他自己的想法,焦楚扬非常支持他,豪情万丈地说:“我们一起搞创作,将来齐声文坛。我现在已经开始写小说了,我的第一个短篇小说叫《落榜生》,写的就是一个落榜生回到农村埋头创作最后取得成功的故事。我相信,这个故事将来会出现在我俩身上。”

    两个人一直聊到东方发白公鸡打鸣,把一瓶柳青白干喝完,三盒“邙山”雪茄吸完,才意犹未尽地睡觉。

    次日一早,宋书恩回到家里,爹已经起床,他的精神好多了。爷爷、奶奶和大爷、大娘都聚在院子里说话。

    宋书恩的情况他们都知道了,都不再说啥。对他要当老师的事情充满了希望。爷爷说:“书恩啊,你也是多灾多难的命,往后可得小心点,不能再走岔路了。能当个老师也是造化,咱宋家几辈人还没出过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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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书恩点点头,他的脸上一直发烧,那个夜晚的酒宴情景犹如昨日,历历在目。他问心有愧——愧疚得痛心疾首。

    在家呆了三天,宋书恩就决定回去。临走,他对爹说:“爹,书恩在外边不闯出点名堂决不回金马村!”

    爹拍拍他的肩膀,说:“闯出闯不出名堂,这儿永远是你的家,爹都希望你能常回来看看。”

    “我会写信回家。”

    临走的前天晚上,马巧花偷偷地跑到他家,把他约出来——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这个傻丫头,都结了婚还惦记着他这个儿时的小男人。

    星光闪烁,夜风凛冽,两个人走在漆黑的乡间小路上,寂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听说你还要走?啥时候再回来啊?”

    “我也说不准。”

    “我给你操心说个媳妇吧,不上学就该寻媳妇了。”

    “你别操心了,我没尾巴起火一样,哪顾得上寻媳妇啊。”

    ……

    “我要知道你上不了大学,就等着你。你说,你要是回家种地,要不要我?”

    “你都结婚了,别乱说了。”

    “我是说要是,我要是不结婚,你要我不要?”

    “没有要是,你都结婚了,一时半会我也回不来。”

    “你根本就没想过我,是吧?你就是回家种地了也不会要我。”

    马巧花说着伏在他胸前哭了起来,她的抽泣声在夜空里若隐若现。宋书恩对她没有一点杂念。亲爱的玉凤在等着他,他不能再伤害善良而单纯的马巧花了。

    回到家里,宋书恩久不能眠。回忆起自己儿时的几个密友,他不禁感慨万千。马平川,给过他睡觉的被窝;邢梁,给过他填补饥饿的物质;焦楚扬,给过他精神的食粮;而马巧花,则给过他爱情的慰藉。

    上部 第八章/思念家乡(35)

    更新时间:2011-3-1 18:48:55 本章字数: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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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书恩再次踏上南下的路程,心里又多了一份信念。

    宋书恩从集上坐车的时候,看见傻改柱正在领着他的傻媳妇老七挨着一户一户地给商户要钱。

    傻改柱明显老了,他的头发长得像个艺术家,又长又乱。老七的头发却很短,非常参差不齐——显然不是专业理发师的手艺,大概是傻改柱自己拿剪刀动的手。

    他们每人手里拿一只铁碗,里边有一毛两毛的纸币,更多的是五分二分的分币。

    在一个卖化妆品的商户门前,傻改柱高声说:“我傻,她神经,俺俩就傻过吧。”

    宋书恩对大哥说:“大哥,改柱这话一点都不傻。”

    “怎么不傻?正常人谁搁这要钱啊。”

    宋书恩想给傻改柱五分钱,宋书魁拦住他,说:“你搭理他干啥?叫他去要吧。”

    宋书恩只好做罢。宋书魁又说:“*巴傻改柱都能弄个媳妇,我这会找个媳妇都这么难。你知不知道,光在家给我说了多少个?不下二十个,硬是都没成。为啥?还不是没咱娘了,咱弟兄多,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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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书恩安慰大哥:“你才多大了,小着呢,别急,提点劲,很快就能解决。”

    “我虚岁都二十五了,你看咱村跟我差不多的还有几个没老婆的?落后了。”

    宋书恩又安慰了了一阵大哥,劝他早点回去上班,然后依依话别,摆手让大哥骑车回去。

    上了回县城的车,看着大哥远去,宋书恩鼻子一酸,泪水涌出来。他默默地对自己说,宋书恩,记住你给爹的承诺,一定得干出个样子。

    这次,宋书恩确定从煤城回老家,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不是大哥的这种状况,他也许还不敢回家见爹。

    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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