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道,用得着人家咱就是孙子,咱这会不是用得着他嘛。”
宋恒四恶狠狠地说:“那咱就不用他,这兵当不当我都不会让他。”
后来,宋结实背着宋恒四跑到支书家里,跪到地上求支书放过儿子,让他参军。支书口头答应了,背地里却把那个名额给了另一个人。
宋恒四得到了王淑兰,不光失去了参军的机会,还失去了所有能进步的机会。
上部 第九章/爷爷的名字(39)
更新时间:2011-3-1 18:48:56 本章字数:1682
39
娘死了以后,宋书恩与爷爷奶奶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在小四宋书晖五六岁之前,爹把主要的精力与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因为宋书晖,爹整个变了一个人,他的脸上也开始经常带着讨好人的笑,腰不知不觉间就不那么挺直了。
在很长的时间,爷爷的处事之道深刻地影响了宋书恩。爷爷总是对他跟他的两个哥哥说:“记住,用得着人咱是孙子,得学会当孙子,你求人不当孙子谁当孙子?你弟兄仨可不能学恁爹,他是个硬头驴,吃亏不小,一辈子都叫他那赖脾气耽误了。”
而宋书恩发现,爹在为小四寻找奶源的那段日子,很会求人。那时候,爹开始有点赞同爷爷的那句话——用得着他咱是孙子。而他曾经对这句话深恶痛绝,与这句话斗争了好多年。
在没有山羊充当奶娘之前,吃惯人奶的小四宋书晖非常迷恋充满奶水的ru房。当他隔一段时间捞摸不到圆润的ru房,就会歇斯底里地哭叫。于是,村里村外,田间地头,便经常出现爹抱着小四可怜巴巴地站在胸脯鼓胀的女人面前,哈着腰,脸上露出一副讨好人的讪笑,嘴里嘀嘀咕咕地说:“孩子小,啥也吃不下,也不能饿死他吧?你行行好,让他吃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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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生产队的粮食还不够社员们敞开吃,吃了红薯红萝卜的妇女奶水分泌的很有限,勉强够自己的孩子吃,把有限的奶水让给别家的孩子,一次两次行,次数多了免不了不耐烦,总有女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说难听话。
“宋恒四,你见天把小四当个少爷一样,吃人家孩子的口粮,你也得替人家的孩子想一想吧?”
爹点点头,说:“是是是,这不是没办法嘛,孩子小,啥也吃不下,饿得嗷嗷哭,你就可怜可怜俺吧。”
爹说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一个大男人,话说到这份上,眼里汪着泪水,再加上小四饥饿的哭声,纵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心软。通常,被求的女人这时候啥也不说,把小四接过来无所顾忌地掀开衣服拿出奶头塞到他嘴里。正在嚎哭的小四嘴里有了奶头,马上贪婪地吮吸起来,两只小手还紧紧地抱住ru房。
爹在把孩子递到女人手里之后,马上转过身,他不敢看女人的胸脯一眼,生怕人家说他色而拒绝孩子吃奶。他等待孩子吃奶的时候,一声不响地站着或蹲着,特别有耐心。
当小四被强行从嘴里把|孚仭酵纷С隼丛俅慰弈值氖焙颍苁潜ё潘』渭赶拢偾崆岬嘏呐模炖锼担骸笆殛脱剑隳艹缘憔椭辛耍愠缘亩际侨思业目诹福愠远嗔巳思揖统圆槐チ恕!br />
小四在他的怀里就停止了哭,安静下来。爹就会对他说:“书晖呀,长大了你要报恩啊,你吃过很多婶婶大娘大嫂的奶,这可是救命之恩。”
每次抱小四求人吃过奶回到家里,爹就会把弟兄三个都叫到跟前,对他们说:“书魁,书仲,书恩,你们都记住,求人的时候,得学会忍让,学会使小架子,用得着人家,咱就得能当孙子。”
宋恒四这样的变化,让全村人对他都刮目相看。
从那时起,宋书恩看到的爹就变了样。以前爹总是昂首挺胸,不卑不亢,身上有一种威风,走起路来都是潇洒有力的。而眼下,爹的腰似乎突然就弯曲了,头总是低着,全身的筋骨好像被抽去一样,没有了一点刚性,走路也少气无力,天天都好像睡不醒。
而宋恒四曾经拥有无怨无悔、忠贞不渝的爱情,却因为过早地凋零,让宋恒四也几近枯萎。
也许,自己策略一点,口头上作出妥协,到了部队再做长久计议,到最后王淑兰还会是他的——那个马奎生之所以跟他争王淑兰,根本不是为了爱情,而是出于对他的嫉妒与鄙视。到了部队,有了更多选择的可能,马奎生对王淑兰肯定做不到从一而终。
这样想的时候,宋恒四感觉自己有点荒唐,甚至是无耻。爱情是什么?爱情能妥协吗?能够交换的爱情还是爱情吗?这么多年来,支撑他坚强地活着的,不正是爱情吗?面对多次再婚的机会,能毫不犹豫地拒绝,是因为他除了王淑兰,眼里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
上部 第十章/灭顶之灾(40)
更新时间:2011-3-1 18:48:57 本章字数:2371
40
赶到星期天,何玉凤给学校说好,下周一宋书恩就去学校上班。何玉凤趁着星期天想去一趟县城,俩人再看场电影,顺便买点东西。
宋书恩的情绪特别高涨,对何玉凤的任何要求都会无条件答应,他还提议两个人骑车去,他有太多的精力无处使。何玉凤当然也没意见。
两个人星期天一大早就出发了,宋书恩骑车,何玉凤坐在后边,两臂亲昵地环绕着他。
虽然过了春节,气温却很低,风不大,仍透着刺骨的寒冷。一出村,何玉凤就说:“真冷,这么受罪,还不如搭公共汽车呢。”
宋书恩却不感觉冷,他说:“坐车哪能感受到骑车的美妙。你看这田野,麦苗返青,小草发芽,柳枝泛绿,多美呀!”
“作家就是不一样,把什么都看得那么美好。”
“确实就是这样啊,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你一说我也觉得很美。”何玉凤把头往他背上靠靠,“你要是骑累了就换我骑啊。”
“没问题,这几十里路算个啥,上学的时候步行都不怕,骑车才轻松呢。”
两个人一路说着悄悄话。带着亲爱的姑娘,宋书恩脚下生风,嗖嗖地向前飞驶,一气就骑到了城关。当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宋书恩向右一转弯,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路边一家盖房子吊水泥板的铁杆正要放倒,就在倒地的当儿,宋书恩正好骑到那里,那直径足有一二十公分、高有五六米的铁杆正好落在他的头上。刹那,伴随着何玉凤一声尖叫,自行车摔倒在地。倒在地上的宋书恩感觉左耳朵一阵热,伸手一摸,有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他知道那是血。他企图用手捂住那血流不让它往外流,但他的手是徒劳的——那血流继续喷涌。他的头也在痛——那种钝痛像用一个木锤在敲击脑袋;而头部的另一处伤口,就是被铁杆顶端亲吻过的那块头皮,这时候也像一个血泉一样往外流血。他的脸上、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血。那根铁杆饶过了何玉凤,她看见宋书恩倒在血泊之中,扑在他身上大叫着他的名字,宋书恩惨淡地笑笑,说:“玉凤,没事,去医院。”
何玉凤哭着喊叫:“快来人啊,快来人把他送医院啊!”
几个人把宋书恩抬到一个平板车上,何玉凤坐在车上抱着他,他躺在平车上缩成一团,疼痛已经让他昏迷。
就近去了城关镇医院,直接送到急诊科。医生们一阵忙活,先是处理伤口、止血。缝合头部十余厘米的伤口的时候,因为紧急没有用麻药,宋书恩禁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拖着长长的声音叫了一声:“疼啊……”
何玉凤被惊吓得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打,始终陪护在宋书恩身边,看着针刺进他头皮时他疼得直抖,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不停地在他手上摩挲,传递着对他的牵挂与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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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合好伤口,接下来是接受x光、脑电图等检查。检查结果倒没有大问题,但医生说危险随时可能出现,一周之内,如过颅内不出现水肿就不会有大的问题,养养就能出院;倘若一旦出现水肿,就得立即转院作开颅手术,那后果就不好说了,也许会痊愈,也许会有不堪设想的后果——或出现脑功能障碍,或变成白痴,或变成植物人,甚至生命走到尽头。
何玉凤的心再次被吊起来。她不住地埋怨自己:“我咋就想着来县城呢……”
折腾到中午,宋书恩终于被安顿在床上开始输液。他已经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劲来,精神还不错,很乐观地跟何玉凤说笑。
“玉凤,别愁眉苦脸的,没事,我哪能那么娇气,这么点事就把我打发了?”
“你还笑,把人都吓死了。”何玉凤泪眼迷蒙,“你有啥不舒服马上说,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输液到下午三四点,宋书恩突然浑身燥热,开始起红泡,奇痒无比。这时候偏偏何玉凤正好去厕所了,她回来一看他的样子,还满头、满身是汗,马上喊来医生,拔掉吊瓶。
医生说输的有细胞色素c,他对这种药过敏,没啥大事,然后又给他打抗过敏的针。抗过敏药一打,没几分钟他就开始发冷,然后是抖动不止,他感觉心都要缩成一粒小米了,浑身如筛糠。
何玉凤问医生,“他一直不停地抖动,不会有啥事吧?”
医生说:“没事,这是用了抗过敏药后的反应,一会就好了。”
宋书恩颤着声音说:“不行了医生,真孬鸡了,从来没恁难受过。”
这样的痛苦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那时候,宋书恩真正体味到了生不如死!
到了晚上,其他痛苦减少了,宋书恩感觉到右臂很疼——一检查,尺骨骨折,正骨,打夹板固定,又一番折腾,疼得他嗷嗷乱叫,满头大汗。
在接下来的漫长的一周里,何玉凤所受的煎熬不言而喻,她所承受的精神压力和担心难以言表。
过后,她对他说:“一想到你会变傻,我就会想到大街上在垃圾堆里捡吃的、衣衫褴褛的傻子。要是那样,我不知道我还怎么生活下去。”
在这一周里,宋书恩也想了很多很多。他想到了死后的情境——爷爷、奶奶、父亲和哥哥弟弟将会多么难过,玉凤将会多么悲伤,同学朋友将会多么惋惜……每每思考这些问题,他都会变得心情沉重。夜里,在黑暗中他悄悄流泪,他渴望活下去!他不愿就这么毫无意义地死去。此时,他才意识到,生与死其实只有一步之遥。跨越生与死的鸿沟,实在太容易了。一场意外事故,一场疾病,都会让你转瞬完成从生到死的质变。也是这次灭顶之灾,让他对何玉凤充满了感恩,让他认识到只要平平安安、健康地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朋友情人节快乐!
上部 第十章/灭顶之灾(41)
更新时间:2011-3-1 18:48:57 本章字数:1962
41
一周之后,危险没有发生,而且宋书恩的病情好转得很快。他第一次下床走路的时候,真是头重脚轻,头还隐隐地痛。两周之后,除了左臂不能动吊着,他逐渐可以自由活动了,头部痛苦的感觉也一天天减轻,但还要继续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去学校上班的事暂时搁在了那里。
这可苦了何玉凤,开始请假全天陪护,等他能自理了,既要上班,还要抽出时间去医院照顾宋书恩,几乎一天一趟,不到一个月,人不光瘦了,脸都变黑了。
尤为让何玉凤受不了的,是娘的担心。当宋书恩躺在医院处于危险的时候,看着何玉凤着急地跑来跑去,还从家拿钱,娘就说:“玉凤,要说娘不该说这话,书恩要是有个啥三长两短,别说死了,就是傻了残了你咋办?你还要砸手里啊?我说你得留点退路。”
何玉凤恼火地说:“你说这叫啥话?他不管啥样,我都不会嫌弃他。”
娘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娘都是为你好,听不听在你了。”
何玉凤说:“谁让你为我好,我的事不用你管。”
娘唠叨说:“这小妮,娘给你提个醒也不中?真是有了女婿忘了娘。”
何玉凤根本顾不上听娘说啥,早已急急匆匆地走出家门。
老四来医院看过宋书恩一次,何玉凤去工地找他借钱的时候告诉了他。老四来的时候宋书恩还处在危险期。他握着宋书恩的手,叹了口气说:“兄弟,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别担心,没事,保准没事。”
宋书恩笑笑说:“我是真倒霉,几秒钟都过去了,偏偏让我赶上。”
老四摇摇头说:“可不能那样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孟子那话怎么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些道理你都懂,不用我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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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四哥,你不说我真不懂。”
“跟我还客气,谁都会有不顺的时候,啥也别想,好好养伤,出院了去不了学校,先去看护工地,啥时候能去学校了再去。”
宋书恩点点头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能遇见四哥这样一个知音,也是他生命中的贵人。在他人生的低谷时期,他给了他方向,给了他精神支撑。
受伤事件让宋书恩更清楚地看到了何玉凤对他的深情。特别是住院以后,当事的建筑班是个没有注册登记的松散型民间组织,根本没有能力支付他的医药费,当天交上几百块钱之后,工头就再也没露面;房东更是一推六二五,干脆不接茬。接下来花的三千多块钱,全是何玉凤筹借的。如果以前宋书恩对入赘何家还有一点点动摇,那么现在他已经变得死心塌地,只要能跟何玉凤相亲相爱,入赘又何妨?何况自己家里又是那么一个状况。
危险期过后,何玉凤扑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哭了半个小时,她说:“书恩,我知道你会没事的,可我总担心,天天夜里做恶梦,我都快崩溃了。”
宋书恩替她擦了一把眼泪,笑着说:“说说,你都做什么恶梦了?是我死了?还是成植物人了?要不是傻了?”
“你还笑,都把人煎熬死了。”她把宋书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老梦见你变傻了,披散着可长可乱的头发,穿着褴褛的脏衣服,在大街上一边走,手里一边拿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吃。”
“这哪是傻子,分明是大侠形象,还知道吃东西,能算傻?”宋书恩轻松地哈哈大笑。笑过,突然眼睛一热,鼻子一酸,一时泣不成声。
何玉凤双手捧着他的脸,哄他:“书恩,别这样,这不过来了吗,没事了,没事了……”
两人又相拥落泪,惹得同病房的病友及家属也跟着垂泪。
止住哭,宋书恩开玩笑说:“玉凤,其实,我要是真傻了,倒也简单,你再找个就中了……”
“宋书恩你个没良心的,到这会了你还说这话。”何玉凤拽着他的耳朵,“看你还瞎不瞎说?”
“不瞎说了,不瞎说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就剩这一个好耳朵了,你是不是也想把它拽坏?”
“干脆都坏了好对称。”
宋书恩看着何玉凤,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可心,越看越美丽。他动情地附在她耳朵上说:“姐,这辈子我娶定你了,等一够年龄我就跟你领结婚证。”
何玉凤身子一扭,害羞地说:“谁稀罕你。”
宋书恩大声说:“你不稀罕我我稀罕你,何玉凤,我稀罕你!”
病房里的人都瞪大眼看着这对一会天阴下雨一会阳光灿烂的年轻人,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悲伤还是在高兴。
上部 第十章/灭顶之灾(42)
更新时间:2011-3-1 18:48:57 本章字数:1605
42
在医院里住了近一个月,将要出院,宋书恩突然发现自己喝水的时候嘴老合不严,右眼还老流泪,也合不住。开始他没在意,等到刷牙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嘴不当家了,喷水都喷不成。说给玉凤,她仔细一看,他周正的脸已经变形,真是嘴歪眼斜。去问医生,医生检查后诊断:卢外伤引起的面神经麻痹,俗称面瘫,也不是什么大病,但需要针灸治疗一段时间。
医生建议,可以出院住在家里,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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