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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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密码-第12部分
    ,但内心始终还保留着她的信息,而且偶然还会跳出来折磨他一番。他与何玉凤分手之后,真的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下决心要对吴金玲好,好好过日子。但事与愿违,越是强迫自己忘掉她,不想她,心思越是往她身上走。如果仅仅是这样,也许时间长了对她会慢慢淡化,直至彻底忘记。吴金玲也来刺激他,时不时就会提到何玉凤,尽管有时候是开玩笑,但这无疑是让他强化对何玉凤的记忆。

    上午一见到何玉凤,他却豁然开朗了。她的平静与冷淡,好似一副泻药,把他淤积在心里的所有内疚与恩爱,一股脑地都给泻下去了。

    起初,他想问问大爷、大娘的身体,问问她的生活。但她那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自作多情。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宋书恩,你以为你是谁,你还有资格有脸面去问大爷、大娘的身体?你问了怎么样?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何家已经不需要你的关心,也不会接受你的关心了。这时候,他才想通何玉凤为什么知情后那么利落地与他一刀两断,没有丝毫的纠缠。她已经认定,你宋书恩是飞走了,而且绝对唤不回来。与其没有尊严地去吵闹、哭求,自己气自己,把曾经的美好糟蹋得无影无踪,不如尽快跳出那个漩涡,好好疗伤,开始新的生活。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这件事对何玉凤的打击是微不足道的。她草草地结婚,就是对生活的妥协,也把自己降到最低。她不再对生活抱有憧憬了,也不再对爱情抱有幻想了。宋书恩把他们共同创造的绚丽一下子抹去,让她飞翔的心突然折翅,跌落在地上。

    能够帮何玉凤办事,对宋书恩来说也是救赎自己歉疚之心的一个途径。他绝没有奢望由此会改变他与何玉凤的关系,更不会奢望她会原谅自己。但无论如何,何玉凤没有拒绝他帮忙。仅此,他就感觉到何玉凤的大度与宽容。

    中午吃饭,宋书恩知道何玉凤不会去,老四也断定她不会去,干脆就没有对她说。她要知道为她的事请人吃饭,这钱她是万万不会让他付的。

    都喝到差不多,主食没吃大家就散了场。宋书恩开车与老四去澡堂子解酒。老四已习以为常,在县城,大小是个官,酒后驾车是家常便饭。他也不是第一次坐,好歹还没出过事。

    在热水池里泡过,宋书恩的酒劲已经化解得差不多。躺在包间休息的时候,他对老四说:“四哥,今儿这一见,玉凤我是彻底放下了。”

    他看老四没接茬,又说:“做都做了,说啥都是苍白的,她不需要解释。”

    老四说:“过去了,都过去了。谁年轻时候没做过糊涂事。放下就对了。”

    宋书恩的思绪不自觉地回到过去。他在工地的时候,何玉凤来看他的情景;他住院的时候,何玉凤的焦急与体贴;他到企业的时候,何玉凤对他的思念……当过去在脑海里幻化成一个个清晰的镜头,宋书恩的眼睛被这些画面所刺激,一汪泪水溢满眼眶。

    上部 第十八章/家事(77)

    更新时间:2011-3-12 1:49:21 本章字数:1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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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好新房后的几年里,宋书恩感觉家里是平安而和谐的,而且渐渐地向好的方向发展。爹的身体仍然硬朗;四弟书晖也健康成长,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大哥大嫂把两个可爱的孩子养育得结结实实,聪明伶俐。要说遗憾,就是二哥书仲,他仍然光棍一条。

    可以说,宋书恩心底松了口气。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尽全力照顾家里,没少往家里补贴钱。他的努力,换来了爹和四弟在村里的风光,甚至都有人开始给爹说媒了。如果不是爹执意不寻,兴许他们家就又该办喜事了。

    这当儿,又一场灾难降临。1994年8月,大哥宋书魁死了——他不是死于矿难,而是死于肝癌。宋书魁的死对爹的打击很大,他连去矿上看儿子的勇气都没有。宋书恩与大嫂处理完大哥的后事,临离开煤城,他对大嫂说:“大嫂,我大哥没福气,你别光生气,以后的日子还得过,不管到啥时候,我都认你是我大嫂,有啥困难给我说。”

    大嫂没有流泪,也没有多说。从大哥得病到死,几个月了,她的眼泪已经流干,没用的话也不想说,也不用说。

    大嫂领着两个孩子住在矿上。她不想马上回老家。她感到,丈夫的灵魂还在矿上,在注视着她和孩子们。她留下来,还能陪陪他,不至于让他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里那么孤独。在矿区,在住处,在煤城的大街小巷,她都能感到丈夫的存在。每当看到成群结队的矿工下班,她都会感觉人群里有自己的丈夫。

    宋书仲变得更加沉默不语,他对大哥的死好像无动于衷。在火葬场,孤儿寡母的哭声让在场的几乎所有人动容落泪,他的脸上却一副木然,眼睛干巴巴的。

    几个月之后,矿上有好心人出面说和,宋书仲与大嫂开始同居。大嫂了解宋书仲,不会说话,却老实厚道。能与宋书仲组成家庭,对两个孩子来说算是最佳选择。宋书仲经过劝说也接受了这种结合。就他目前这样子,大嫂不嫌弃他就够了。

    然而,同居了十几天之后,宋书仲都无法进入大嫂的身体。第一次,他爬上那张大哥睡过的床,迫不及待地把大嫂压在身下,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他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身体,曾经因渴望女人而兴奋的部位,这时候却蔫巴巴地耷拉着。他急得满头大汗,粗重的喘气声在黑暗中令人难堪。他突然感觉大哥就在旁边站着看他,一骨碌爬起来,拉着灯,穿上衣服坐在凳子上发呆。

    接下来的几次,宋书仲仍然无法完成替代大哥的使命。他沮丧地说:“大嫂,不中,我不中。你该嫁人就嫁人吧。”

    这件事,是后来大嫂打电话告诉宋书恩的。她对他说:“书恩,为了孩子,我不想离开宋家,可你二哥他不行……”

    宋书恩说:“大嫂,别说了。你该走就走,我们没权利拦你。”

    大嫂把一对儿女送到爹身边之后改嫁他乡,爹又为两个孩子操劳,闲散的生活开始紧张起来。

    这对于宋书恩来说,感受的只是内心的痛,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他想把两个孩子接到身边,但爹不同意,爹说你那么忙顾不上管,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放心。

    宋书仲的婚事一直是他的心病,爹多次说过给他从南方买个媳妇,可宋书仲死活不干,说人又不是牲口,买回来也不会好好跟他过。

    这一年,四弟宋书晖高中毕业,却出乎意外地没考上大学。复读本来是没有异议的,可最后书晖却铁了心不干,而且不辞而别,外出打工了。

    这个家,还有太多的遗憾让宋书恩难以释怀。他自己的进步和身份改变,与家里的苦难相比,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上部 第十九章/情债(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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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1-3-12 1:49:21 本章字数:1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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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眨眼,宋书恩在沙源县已经呆了十几年。回忆起这些年的风雨坎坷,令他难忘的,是在他落魄时候给过他温暖的人。

    想得最多的,是何大爷何本良,还有何大娘。何大爷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他,何大娘对他如亲生儿子那般的好,他们还同意自己的独生闺女跟他好。对宋书恩来说,那就是再造之恩。

    宋书恩与何家的联系,四年还多。无论是住在菜园,还是去县城打工,包括后来到学校教书,老两口对他的感情一点也不含糊。村子里满是他与玉凤好的风言风语的时候,老两口不但不怪他,还支持他与玉凤好。现在想来,老两口对他的爱不容置否。他们就那么肯定他会做上门女婿,不担心他把玉凤带走?显然,他们不会不考虑这个实际问题。但他们没有阻拦,没有干涉,也没有出面跟他谈条件。从这一点看,他们为了他跟玉凤的相爱,是做好了忍痛割爱的准备了。

    何大娘对他的情,宋书恩更加难忘。虽然一直没有改口叫娘,但在心里,宋书恩早就把她当成亲娘了。他少年丧母,母爱在他的心里已经荒芜了许多年。是何大娘,让他重新感受到了母爱。他在家里的吃穿,大娘操够了心。他在县城打工、乡里教书,大娘还让玉凤给他捎好吃的。冬天怕他冷,夏天怕他热,给他准备足够的衣服。

    然而,宋书恩与玉凤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大爷大娘。据说,大娘知道他不要玉凤之后,没少流眼泪,还祖奶八辈地骂过几次,街坊邻居都说不能便宜那小子,鼓动何大爷与玉凤找一帮人去厂里闹一场。何大爷始终没多说,他叹口气,对街坊邻居说:“在人家手下,哥哥当着家,妹妹追得紧,他也为难,咱就咽了吧,闹闹还能有个啥结果?”

    宋书恩纵是可着肚子长个胆,脸上加一层钢板,也不敢、也没脸回何庄村进何家的门了。分手的头两年,逢年过节宋书恩给大爷大娘寄过东西,也寄过钱,但都被退了回来。他清楚,大爷大娘是不原谅他,他更加过意不去,充满歉疚。

    1990年,何大娘得食道癌去世。临终前,对玉凤说想见宋书恩。玉凤哭成泪人,答应娘给他捎信。娘却又说:“算了,他来了说啥?你女婿不高兴,他脸上也挂不住。”

    宋书恩从老四口里听说这件事之后,哭了一大场。老人临终时候能想到自己,可见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他与大娘的这种母子之情,也因为自己背叛了爱情而终结。

    如今,何大爷怎么样了?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宋书恩有时候真想厚着脸皮去看看何大爷。但玉凤的态度让他失去勇气。尽管她接受过他的一次帮助,但那是看老四的面子。老四本来想通过那次帮忙,给他们创造一次见面的机会,冰释以前的恩怨。显然,没有这种可能,玉凤对他的漠视根本没有一点回旋余地。

    宋书恩知道,因为这一生都无法偿还玉凤的恩爱,回报大爷大娘的恩情也就无从说起。大爷大娘的恩情,只有欠着,永远的欠着。宋书恩这样想的时候,心里的苦辣酸甜无以言表。

    上部 第十九章/情债(79)

    更新时间:2011-3-13 1:50:09 本章字数: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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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书恩心里常常记起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灵安乡教办室的郝副主任,一个是何庄小学的刘校长。

    当初,宋书恩顶替玉凤到小学教书,刘校长对他是很赏识的,在工作上也很支持他,特别是他被告了黑状之后,刘校长能坚持正义,替他在工作组面前说话,对他进入初中教书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甚至改变了他今后的命运。

    刘校长也算是宋书恩人生中的一个贵人,他的朴实与公正,激励过年轻的宋书恩,让他在教学的路上走出了第一步。而宋书恩对他的感恩,并没有实际的行动。他与玉凤一个村,又是同事,也就少了很多礼节,没给他买过东西,甚至没请他喝过一次酒。后来在县城碰见他的时候,宋书恩强拉硬拽请他吃饭,他却因为忙着办事也给推掉了。也许,是因为他对宋书恩的负情而不满,不愿意与他坐在一起。

    对于刘校长,宋书恩有所感激,但既然没机会回报,连请他吃顿饭的机会都不给,也就只能放在心里了。也许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得到回报,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实事求是,没有任何私心杂念。宋书恩甚至想,反正早就离开了何庄小学,早就用不着他了,何必自己老跟自己过不去呢。时间长了,刘校长渐渐从宋书恩意识里淡出,几乎不再想到他了。

    而郝主任,应该是宋书恩人生中最关键的贵人,对他来说那是知遇之恩,他不但促成了他去初中教书,给了他一个施展锻炼的机会,还把他举荐给吴金春——到了彩印厂,才可能有他的今天,农转非,转干,在县城过上了像模像样的高品质生活,真可谓要风有风要雨有雨。

    最初,宋书恩到了中秋节、春节的时候都去郝主任家里看望,拿点水果、饮料,一次花三四十块钱。那时候这钱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但感恩嘛,他心里痛快,感觉拿多少东西都表达不了自己的情意。郝主任对宋书恩也很随便,对他拿东西也不阻止,也不拒绝。他知道阻止也是没用的,说多了倒显得虚伪。宋书恩每次去看他,他都会留他在家吃饭,弄几个菜,喝点小酒,谈谈心。宋书恩能体会到,郝主任对他是真的欣赏,欣赏他的文采和沉稳,更喜欢他的性格,可谓脾味相投。而且他曾预言:宋书恩将来肯定会成大气候。

    郝主任毫不客气地接受宋书恩送的东西,也不容推辞地回赠他东西,有时候是一条烟,有时候是两瓶酒,或者是一包牛羊肉,反正不让他空手走。第一次,宋书恩坚决不要,郝主任就把他的东西拿出来说:“你跟我远了不是?你要不把我当朋友看,把你的东西拿走咱永远别来往!”宋书恩看他唬着脸不像开玩笑,只好乖乖地拿着。之后宋书恩也不再客气,逢年过节就去,给啥东西就拿着。那时候,宋书恩与郝主任平日里来往并不多。人家毕竟是领导,宋书恩在他面前还很矜持,他没事几乎不去教办室,郝主任去学校检查工作也几乎不提他。当然,学校领导和很多教师都知道宋书恩是郝主任的人,关系不一般。无形中,他受到了很多关照。特别是对他的文学创作,学校很支持,只给他安排了一个班的语文课,校长、主任经常在会上表扬他好学上进,让年轻教师向他学习。

    宋书恩到了企业之后,仍然保持着与郝主任的联系。后来他成为吴金春的妹夫,关系更近了一步,开始称兄道弟,不知不觉中俩人的位置也变平等了。后来随着企业的发展壮大,吴金春在沙源县成了有身份、有地位的名人,经常跟县领导、市领导接触,他会见客人就像大领导一样得排队,见他一面很不容易,以往的很多平民朋友都渐渐疏于联络。作为老同学,郝主任没事也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去找吴金春。吴金春也不忘旧情,逢年过节时候总会委托宋书恩给郝主任送两件酒、两条烟。

    头几年,宋书恩很上心,公私兼顾,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到了1995年春节,突然的,宋书恩所列的送礼名单中,就没有了郝主任。等他事后想起来,直拍脑袋,嘴里说着“忘了郝主任,真是罪过”,心里只觉着过意不去,想打个电话给他解释一下,想想又有点不妥,加上忙,这事就放那了。之前,郝主任到县城办事开会总会找宋书恩坐坐,一起吃个饭,说说话,这之后,郝主任也不主动与他联系了。一来二去,渐渐就断了联系。

    如今的宋书恩,掌管着一个企业的外事关系,每到逢年过节,他恨不得分成八瓣,生怕忘了烧哪一柱香给企业带来意想不到的损失。而郝主任这样的关系,在他眼中实在有点微不足道了。无论怎样,反正都不会有啥后遗症,忘了就忘了。

    宋书恩偶然想起郝主任,感觉自己太不讲交情,下决心要抽时间去看看他,好好喝一场,说说话。可工作一忙起来,这个愿望竟一直没有实现,反而越来越不好去拾起来了。

    宋书恩这样安慰自己: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都在自己的圈子里活动,淡化老交情,淡化圈子之外的关系,也是人之常情。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嘛。

    这样想着,他就释然了。很多时候嘴里还会吹起口哨,总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旋律。那旋律,宁静中显得有点躁动。

    上部 第十九章/情债(80)

    更新时间:2011-3-13 1:50:09 本章字数:15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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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沙源县,能够被宋书恩称得上知音的,非老四胡杨林莫属。因为同在县城,加上志趣相投,两个人一直来往频繁。他们之间,除了宋书恩刚到工地打工那会稍微有点地位偏差,后来一直处于平等。老四对他的帮助说不上有多大,但在精神上给他的滋润是没人能比的。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中,他能为宋书恩创造条件,让他有时间读书写作,给他提供书籍、纸笔,无异于雪中送炭。

    应该说,宋书恩与老四的频繁联系保持了十余年,他目睹了老四这些年的人生经历与酸甜苦辣。半路成为国家干部的老四,还是“一头沉”,自己一个人住在单位安排的单身宿舍,凑乎生活,老婆带着两个孩子在老家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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