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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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密码-第14部分(2/2)
放心了。

    宋书恩在火车站等车的时候,郭珂的电话打过来。他有很多的话要倾诉,在闹闹嚷嚷的候车厅,他大声地对着电话说话,很多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把他当成了一个醉鬼。郭珂为他高兴,说等他到省城上班了,她就跑过去看他。

    一直到检票进站,宋书恩才挂了电话。坐在列车上,他开始酝酿回去辞职的事情。

    下部 第二十三章/家事牵心(92)

    更新时间:2011-3-20 1:10:05 本章字数: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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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楼上的鹦鹉开始吵闹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宋书恩对它们的叫声已经习以为常,那对被一个孤僻老头养着的鹦鹉,跟它们的主人一点都不一样,特别喜欢发出声音。

    宋书恩拿起传呼机看看时间,还不到六点。这时传呼突然响起来,是家里。他马上回电话,吴金玲说大哥大嫂要带着闺女去省城,问她去不去,她看他的意思。宋书恩说当然愿意,最好能把省玉带来,趁星期天在省城转转。吴金玲说那就让小玉请一天假吧。

    宋书恩来省城半年多,夫妻关系好转了很多,吴金玲却一直没来过,不仅仅是因为忙,也是做给大哥看的。当然,对他的走,她心里一直别别扭扭,嘴上说通了,心里却有疙瘩。她担心他们的婚姻出问题。他正是好时候,又去了省城这么好的单位,独身一人在那,谁能保准他不会闹出点花花事?半路上把她给休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吴金春对宋书恩辞职简直是如鲠在喉,嘴上不说啥,心里肯定不是滋味——自己身边的人,又是厂里的骨干,还是自己的妹夫,就这么说走就走了,撂下一摊子事一时没人接管不说,传出去不好听,面子上也过不去。但吴金春又不好阻拦。

    当宋书恩向吴金春提出辞职的时候,吴金春一愣,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吴金春坐在老板台后,身体深深地陷在老板椅里,把右手放在额头上,不去看他,眼光放在老板台的一片空处,那里是一片黑色的仿实木纹。

    “兄弟,我舍不得你。”

    “哥,其实我也不舍得走。这工作实在太诱人了,做一个记者,是我做梦都想干的工作。我去干干试试,不行了再回来。”

    “金玲同意了吗?”

    “大哥,她心里不想让我走,也不阻拦,算是同意了吧。”

    “你走吧,反正这企业是镇政府的,我不能因为舍不得你抓住你不放。哥希望你能干好。万一不行,还回来,这里是你的家。”

    话说得冠冕堂皇,情深意重,但吴金春内心还是有些吃味。宋书恩回去几次到他家里看他,他都以忙为由,匆匆说几句话就出去了。宋书恩心里也不舒服,但他只在心里偷偷想想,连老婆都不说。他仅仅是个招聘记者,关系调不到省城,飞得再高线都在人家手里抓着,他都得忍着。

    今天,吴金春叫妹妹一起来,这也说明他开始把这件事情放下了。宋书恩知道,之前吴金春几次到省城办事都不跟他联系。宋书恩想,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也许他们之间的疙瘩可能永远都解不开——假设是那样,自己不知道会增加多少麻烦。

    吴金春来,得郑重地请他吃顿饭。要不要找人陪他呢?找谁陪呢?到目前他还没有交往较深的同事,包括常鸣,似乎都还有点生疏,好像不适合来陪大舅哥这样的客人。几个男同学中,与高上的关系应该到了交心的程度,他虽然现在还没有职务,后来拿到了硕士学位,早就是正科级了,那相当于乡镇的党委书记,又在行政机关,很有分量。另一个有分量的是钟翔斌,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省计生委宣教处工作,也到正科了。还有王世理,他高中毕业参军后考上了军校,现在省武警消防队是个正营级少校军官,混得也不错。另外的几个虽然身份稍差一点,但也算有头有脸。做钢材生意的杨石俊,拥有资产上百万,算大款了。做酒店老板的水建兵,腰包鼓鼓的,开着豪华轿车也很有派。建筑老板辛善宇应该有点钱,他虽然一副粗俗不堪的样子,办事却实在,花钱出手大方得让人瞠目。

    想来想去,宋书恩最后却都一一否定。吴金春是来跟他说话的,说到底是来消除隔阂的,找有身份的同学陪他,这不是向他显摆自己的同学和关系吗?会让他更不舒服。最后,他作出决定:去水建兵的酒店吃饭,让水建兵去房间坐一会。这样安排可以说一举三得,既可以省钱,又算照顾老同学的生意,还能让水建兵出面作陪,而吴金春又不至于不舒服。

    给水建兵打电话订好房间,宋书恩起来开始收拾房间。他不是一个邋遢的人,无非地面上有一些揉成团的稿纸和纸屑,烟灰缸里有成堆的烟头,床上有一些该洗的衣服。最要紧的,应该是云丽霞昨天留在洗手间纸篓里的一片用过的卫生巾,还有她丢弃的几个女士烟头和他们用过的茶具(这些细节倘若不注意,会带来大的风波)。

    马上就可以见到亲爱的省玉了!收拾完房间的宋书恩这样想着,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下部 第二十三章/家事牵心(93)

    更新时间:2011-3-20 1:10:05 本章字数: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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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饭局气氛非常欢快与热烈,宋书恩和吴金春都喝了不少酒,如果不是被嫂子与吴金玲拦住,他们还能再喝下去一瓶。

    水建兵的出场把喝酒推向了*潮。干饭店老板时间长了,在酒桌上的经验自然丰富。水建兵先拿省城的敬酒风俗给吴金春敬酒,端三杯(被敬者独自喝三杯),敬酒者再陪一杯,这叫“外陪”(被敬者独自喝两杯,敬酒者再陪一杯,叫内陪)。接下来又以柳青县的风俗敬酒,碰三杯,即两人各喝三杯。最后以沙源县的风俗敬酒,“写”(写即倒)三杯,不陪酒。

    水建兵的敬酒当然包括宋书恩,他们还共同碰了三杯同学酒。

    酒喝到差不多的时候,吴金春伸出右臂揽着宋书恩的肩膀,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亲密,他说:“书恩,有出息,干得不赖,哥支持你。”

    宋书恩很动情地说:“哥,当初你把我从一个临时代教弄到厂里,入党,农转非,转干,哪一步不是你帮我?这辈子,没有比你对我好的人了,我会永记在心,我报答不了你,让小玉孝敬你吧。”

    宋书恩转向女儿,“小玉,你长大了得好好孝敬你舅舅,你舅舅对咱太好了。”

    女儿笑笑,说:“爸爸你喝多了,舅舅也喝多了。”

    宋书恩说:“这丫头,一点也不乖。”

    吴金春刚上高中的大女儿吴小琪说:“还没见我姑父这么能言善辩过,当了记者就是不一样。”

    宋书恩做了一个摊手耸肩的动作,“琪琪,你是笑话你姑父不是?我能言善辩,这都是跟你爸学的,他是我的老师。”

    嫂子对吴小琪说:“你姑父可是个文人,能写能说是出了名的,要不你爸也不会让他到厂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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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小琪说:“以前没看出来,我见他在我爸面前总是不多说话。”

    吴金春说:“闺女,那叫有涵养,你姑父是真有涵养,你得学着点宝贝。你姑父在厂里这么多年,只要我和几个副厂长在场,他永远都不多说话,多少领导都夸他能干,懂规矩。他这一走,谁不说可惜啊。”

    吴金玲马上接过哥哥的话说:“有啥可惜的呀,不就是会写几句漂亮话嘛,谁稀罕他。”

    吴金春马上很认真地批评妹妹:“你说的可不对,书恩是人才,难得的人才。你见过谁一下子从一个乡镇企业到省城当记者的?最少在沙源县我还没听说过。”

    吴金春又说:“金玲啊,你以后那脾气得改改,别老耍小孩脾气,人家书恩是让着你,他要是脾气不好打你一顿,我这当哥的也不能护短。”

    吴金玲嘴一噘,说:“哥,你这是大男子主义,他敢打我试试,我立马不跟他过。”

    吴金春说:“你看看,三十多的人了,还光说傻话,书恩没打过你,你是碰见好人了。你问你嫂,我打过她没有,她不讲理时候把你气得肺都能炸,动手打人也是常情。”

    嫂子马上说:“你那脾气,说打就打,要不是有了孩子,也不跟你过。”

    吴金春笑笑,“你不跟我过,我还愁找不来个媳妇?说不定还能找个小媳妇呢。”

    吴小琪插嘴道:“爸,你是不是又想挨批了?这一段时间不教育你你看都成啥了,还想找个小媳妇,我们都不要你。”

    吴金春讪讪地笑笑,用手指着吴小琪,“书恩,你看这闺女,哪见过这么跟爹说话的?一点也不给面子。”

    从饭店出来,吴金玲带着孩子与嫂子、小琪去逛服装城,宋书恩领吴金春去洗浴中心洗澡。他与大舅哥一起洗澡,肯定没有那些**项目,冲冲泡泡,搓搓背,在大厅掏掏耳朵,做个头部、足底按摩就够了,其他服务就不说了。吴金春更是心知肚明,他也是吃喝嫖赌啥都干,当然也不在意宋书恩会怎么样,只不过不能与他在一起干这些事情。

    等到吴金玲她们转完服装市场,天已经黑了,简单吃了点东西,把吴金春一家安排到宾馆,司机送宋书恩一家三口回家。

    有女儿和老婆在的双休日,宋书恩特别快乐。

    下部 第二十三章/家事牵心(94)

    更新时间:2011-3-22 1:07:51 本章字数: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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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去世的消息传来,宋书恩心里一震。

    春节回去的时候,爷爷的身体还很扎实,八十六岁了,耳不聋眼不花,还能骑自行车带着奶奶去听戏。奶奶也很扎实,不过眼花了,耳朵也有点聋,她说话声音大得震耳朵,听说话的时候要侧着耳朵,还老打岔。一些年轻人知道她爱打岔,总喜欢跟她打饥荒。农村打招呼一般都围绕吃饭问题,问吃了吗?***回答通常有三种答案:吃罢了,做中了,没做呢。跟她打饥荒的年轻人就故意问她,龟孙爷呢?她无论回答吃罢了,或是做中了,还是没做呢,都会引起一场哄堂大笑。奶奶就成了村里的幽默大师。

    到省城工作的第一个春节,宋书恩是从沙源县开着厂里的小轿车回老家的,而之前他回家都是坐火车。

    他在企业的时候,厂里有车,吴金玲也想让开车回去,但他坚持坐火车。在他看来,厂里的车他不能用。最关键的,是他认为自己作为企业一个厂长助理,即便是个副厂长,连个副科级都不是,根本没资格坐小轿车显摆。做了记者,他感觉自己有资格了,亲自找吴金春借了一辆普桑,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

    这次回家,他真正有了衣锦还乡的感觉。当他开着小车穿过村街的时候,都以为来了什么领导,他摇下车玻璃与人打招呼,有时候还下车给人敬烟,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很多人眼里是疑惑——宋家老三出去这么多年不声不响的,突然就开着小卧车回来了,是发了财?还是当了官?

    宋恒四一听说宋书恩开着车回来,就一手拉着一个孩子从家里出来。他明显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他对两个孩子说:“立志、立玉,咱去坐你们记者三叔的车拽拽。”

    这么多年来,宋恒四很少对人说起三儿子的情况。他不是一个喜欢显摆的人,也不轻易与人接触。宋书恩能开上小卧车,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胡同口站着很多人,有人说:“四叔,恁家老三可是老头坐轿——真中(斟盅:一种婚姻礼俗,男方男性老人坐轿去女方家里,女方父母即敬酒行斟盅礼——作者注)啊,连小车都坐上了,金马村第一。”

    宋恒四露出少有的笑容,说:“嘿嘿,这当了记者,就是不一样。”

    傻改柱拉着傻媳妇老七跑到大街上,村里有什么热闹事都瞒不过他。他看见宋书恩从车里下来给人敬烟,就跑到前边说:“都闪开都闪开,让小三先给我来根好烟,一根不中,得三根,吸一根,俩耳朵上一边一根。”

    傻改柱别耳朵上两根烟,把手里的烟点着,又说:“靠,小三真拽啊,自己开着小卧车,谁也没他拽。”

    宋书恩只顾给其他人敬烟,没有接傻改柱的话,但很快他不得不跟他说话。傻改柱拉开后边的车门,说:“三弟,让俺两口坐坐你的小卧车吧,坐一回这辈子也不亏了。”

    傻改柱准备上车,看到了坐在后边的吴金玲,他咋咋呼呼地说:“咦,这还有个娘们哩,嘿嘿,你看我这嘴,说错了,大伯哥不能跟兄弟媳妇打饥荒。弟妹,你先下来叫俺坐坐,你肯定都坐烦了,我还没坐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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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金玲以前回来见过傻改柱,也不惊慌,只笑不说话。宋书恩马上说:“改柱哥,你还不显老,改柱嫂也年轻多了。你想坐车回头我叫你,这会都跟我说话呢,没法开。”

    傻改柱说:“三弟,不开也中,俺光坐坐,不用走,光坐坐。”

    吴金玲只好下来,低着头往家走,她不认识几个人,在众多人的目光下,还有点羞怯。傻改柱拉着媳妇坐在车后座上颠了几下,说:“就是不玄(不玄:不错的意思——作者注),就是不玄。靠,小三开开吧,好歹走几步。”

    宋书恩只好上车开了几十米,然后对他说:“改柱哥,我得回家了,回来想坐了你再来。”

    傻改柱恋恋不舍地下了车,说:“可得,可得,就是*巴走得太近了,能走个两三里地,也叫过过瘾。”

    宋书恩笑笑,“下回,下回,我得好几天不走。”

    傻改柱伸手说:“那三弟你再给我弄三根烟。”

    宋书恩掏出一盒还剩一半的烟递给他,说:“都给你,中了吧?”

    傻改柱抓着烟塞到胸口的衣服里,说:“看人家小三多大方,一点也不抠。”

    宋书恩把车停好,爹已经迎着吴金玲和省玉,看见傻改柱在,放弃了让两个孩子坐车的计划。

    爷爷奶奶也出来了,爷爷走到小车前转了一圈,说:“书恩,你都坐上鳖盖车了,中,中,有出息。”

    奶奶说:“俺三儿真中,从小我看他就中,当官了?当了个啥官呀乖乖?”她又转向其他人,“俺三儿小时候喂兔,恁小,就能喂一大群兔子,他是干啥啥中。”

    宋恒四大声说:“娘,书恩当记者了,记者,无冕之王,你见过电视里抗着录像机照领导的人吧,他这也差不多,光跟领导。”

    宋书恩没有去纠正爹的说法。街坊邻居对小轿车的好奇和对他的热情,是他预期的效果。他很满足,甚至有点飘飘然——这次回家,在三里五村他的名声大振,很多人都在议论,金马村大龟孙家的孙子宋书恩当上记者了,回家都开小卧车了。

    下部 第二十三章/家事牵心(95)

    更新时间:2011-3-22 1:07:51 本章字数:3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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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书恩在爷爷的葬礼前两天到了家。跟春节回家一样,他仍然借了厂里的车,带着老婆孩子。

    春暖花开的季节,到处是草长莺飞,田野里人们在耕作,麦苗已经到了泛浪的时候,一片汪洋。

    宋书恩驾车穿过弥漫着泡桐花香的村街。街上几乎没有人。如今的农村,过了春节年轻人就外出打工,村里就少了人气。他们先到家,门开着,爹却没在家,他先让老婆孩子在家等着,自己赶到爷爷***院子。爹在那里,大爷们与本族的长辈也都在。他们并没有像宋书恩想象的一样陷在悲痛之中,而是若无其事地在商议葬礼事宜,需要买什么东西,摆多少酒席,人员分工,等等事项,都要做详细的铺排。

    堂屋正当门,摆着一口黑色的棺材,前边用三块砖围起一个焚纸池,里边还有没焚完的纸在散发着烟雾,棺材头上白色的福字和摇曳的供灯被笼罩在阴森之中。爷爷已经入殓,他此时静静地躺在棺材里。虽然是喜丧(八十岁以上老人去世在农村称为喜丧),但宋书恩的心情还是很沉重,他走上前,跪倒在地久久地不起来,眼泪汹涌而下,泣不成声。

    在宋书恩的记忆中,爷爷是个和蔼而平庸的老人,他的名字曾经让他感到过耻辱,而童年时候也很少给过他什么温暖,算是没有很深的感情。但宋书恩此时却是那么的悲痛,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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