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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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密码-第21部分(2/2)
。听晁主任如此说,心里有了底,只要肯花钱,几乎没有摆不平的事。

    等到酒足饭饱,童欣把宋书恩叫出来,拉背场商量。他跟宋书恩很熟悉,也不避讳啥,直来直去问:“你说,让他出多少?计生委有钱,你也别手软,也给兄弟你弄个烟酒钱。”

    “我就不用考虑了,咱老家的事,我做啥都是应分,哪能拿钱啊。”

    “你不用管了,公家的钱,又不是他个人出。我说说你看中不中,你跟常主任一人五千,去采访的小柴三千,咋样?”

    宋书恩想了想,“我们这中了,你老兄也不能白忙活啊,多给他要点,你也得留点啊。”

    “老弟你不用管我了,这是我的工作。”

    说好,童欣又把晁主任叫出来,把钱分装在三个信封,然后他私下里再把信封塞给他们。在童部长面前,宋书恩再三推辞,最终还是没把信封从包里掏出来还回去。常鸣也是半推半就,嘴里说着不中,却任童欣把信封塞进包里。小柴干脆就没有推辞,接过信封自己装进西装的内口袋里。好像手还捏了捏信封,估测里边有多少钱。

    等到每个人都再次坐在饭桌上,刚才议论的关于计划生育的话题告一段落,都不再提起。三个信封终结了那个举报人反映的问题,一篇关于计划生育造假的稿子胎死腹中。此时,大家脸上都带着微笑,充满了友善与温情。

    晁主任说:“欢迎常主任、柴记者多到柳青县指导工作,啥时候去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吃喝住行,我全包了。宋主任也常回家看看,别光住在省城不回家。家里有啥事,你让楚扬给我说。”

    饭局结束,宋书恩要去买单,晁主任哪里肯让,早就让司机去结过了。宋书恩也是做做样子,他知道一定不会让他买单。

    宋书恩一副真诚的样子,把钱包从口袋掏出来拿在手里,说:“晁主任太客气了,你们来到省城就是客人,我得做东请客啊。到了柳青你们再请我。”

    晁主任说:“你自己工资有多少?老家天天来人,你经常请客还不把工资花光啊。啥时候都不能让你自己掏腰包请客。你记住,家乡人民欢迎宋主任。”

    这话听起来虽然有点假气,宋书恩心里还是很受用的。他再次想起爷爷的那句话——用得着你我是孙子。晁主任脸上三孙子一样的媚笑,让人看出了求人的不易。常鸣,包括自己,那种高高在上被人求的快意,真叫爽!

    下部 第三十二章/迷在当下(134)

    更新时间:2011-4-21 12:40:31 本章字数:2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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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4

    放了假,宋书恩赶回老家,正赶上槐花盛开。满树泛着绿光的白花散发出一股又一股香气,吸引了大批的蜂蝶在槐树上盘旋,整个村庄都笼罩在花香之中。

    自从提了副处,特别是拥有了自己的坐骑之后,宋书恩回老家就方便多了,不足二百公里,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清明节他一个人回来给娘上坟。以前光顾着为生计奔波,没心思也没条件回家,感觉亏欠娘很多。这次上坟,他不光给娘烧了金山、银山、冥币,还烧了别墅、小轿车、电视机,还有保姆。现在做死人生意的人也与时具进,凡是阳间有的东西,在殡葬用品店都可以买到,大到房子、轿车,小到手机、电脑,包括伺候人的金童玉女,甚至还有小姐(妓女)。夕阳西下的黄昏,他跪在坟前,回忆起娘去世的那个中午,回忆起娘出殡那天的灰暗,泪水在脸上奔流,在竹篾和彩纸燃烧的火光中,他独自默默地与娘相对。

    娘啊,三儿来看您了。这么多年,清明节我们都不来看您,不给您烧纸钱,在那边,您是不是像那时候一样贫穷啊?我们不孝,原谅我们吧,娘,前些年我们顾不上,往后,我每年清明节、十月初一都来看您,给您送钱,送东西,让您过上好日子……

    车停在家门口,像每次来一样引来很多人围着车看。宋书恩发现,围观的人群里,没有了咋咋呼呼的傻改柱。

    路上,宋省玉还对他说:“爸爸,我可讨厌那个傻改柱,他老是可烦人,别让他闹呗。”

    “傻乖乖,他是个傻子,别理他就中了,咱车停那还能不让他看?”

    如今他不出现,宋书恩感觉有点意外,心里感觉好像缺点什么。见了爹,他就问:“咋没见改柱啊?”

    爹说:“他呀,怕是回不来了,没过正月十五他就出去找他傻媳妇了,走了就没再回来。”

    “他知道他媳妇家是哪的吗?”

    “不知道吧,光说是啥县的,几百里地哩。”爹说,“找着了人家孩子也不会让娘跟他过,他是瞎找。”

    尤为难得的是,二哥宋书仲与二嫂也回来了。有了老婆,宋书仲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比如五一请假,之前他是万万舍不得的。他认为人就不能闲着,闲着不光不挣钱,还得花钱。更大的喜事,是二嫂已经怀上了孩子。宋书仲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从精神面貌上一下就能看出,他的情绪特好,平素木呆的脸上有了些灿烂,说话似乎也不那么结巴了。宋书恩偷偷问他原来怀不上究竟是谁的问题,这么快就解决了。宋书仲红着脸,坑吃了一大会才说清,夫妻俩都没问题,就是在一起的时间少,老赶不上时候,后来按照医生的嘱咐,他请了一个月的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宋书仲夫妻俩还商量好了,等孩子出生后,就把她娘接过去带孩子,二嫂腾出手来开个服装店,到时候二哥也就不再去挖煤了,帮她做生意。二哥都三十五六了,挖了十几年的煤,没少受累,也该换个轻松点的活了。再说了,天天下煤窑,嘴上不说,总叫人提心吊胆的。

    “我再拼着干上一年半,得多攒点钱,做生意也有本钱了。”宋书仲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悠着点二哥,你也别太苦自己。”宋书恩看着二哥有些驼的背,心里突然一阵酸楚。这些年,二哥掏了太多的力,吃了太多的苦。

    五一一大早,宋书恩自己驾车去洹河市参加云丽霞的婚礼。他已经摸清参加婚礼的同学名单,很有限,不超过十个人,都是在市里或县里的。贾老师倒是知道,他是意外得到的消息。前几天给宋书恩打电话问参不参加,说好一起去。宋书恩先到贾老师家——他早就把家安在了市里。长期以来的惯例都是这样,乡级干部家在县里,县级干部家在市里,市级干部家在省里。

    第一次去贾老师家里,不应该空着手,宋书恩想来想去却想不起合适的东西,最后很俗气地花四百块钱买了两条烟。贾老师一见,笑了笑,说:“净乱花钱,我这又不缺烟。”

    “没啥孝敬贾老师,也是别人送的,顺手拿过来了,您别嫌赖。”

    “中了,二十多一盒的烟还赖?我平时抽都是十块钱一盒的。”

    “看来贾部长还保持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啊,难得。”

    “拉倒吧你,我也想抽好的,县里的情况你还不知道,乡镇财政都很困难,教师干部工资都发不来,你以为都能抽起大中华?”

    贾老师说着,从卧室拿出一条中华烟递给宋书恩,宋书恩哪里敢接,说:“贾老师这可不中,我可不要你给我压兜。”

    “啥压兜啊,你放车上抽吧。这烟我也不敢拿出来抽啊,影响不好啊。”

    宋书恩经不起硬塞,只好接住。想想,他颇有同感,也真是,很多来路不正的钱物,用起来是前怕狼后怕虎,于心不安呐。

    婚礼简单而隆重。说简单,是程序简单,都是再婚,双方父母都没到场,也省去了台上的拜天地程序,也没有司仪主持。说隆重,是人多,新郎是洹河县政府的副县长,有身份,虽然控制了消息,但还是有不少不在名单上的人前来祝贺。

    云丽霞没有穿婚纱,穿了一套金红的中式套裙,头上盘了一个高高的发髻,一侧插着一支粉红的百合花,显得既端庄大方,又妩媚风情。新郎是白衬衣、红领带,灰蓝西装,三七分头乌黑发亮,很是精神。高小青说黑头发是染的。宋书恩自己都有点出乎意料,完全没有一点醋意。那位年逾半百的新郎,倒并不显老,看起来也就四十多点,比云丽霞略显大些。从云丽霞脸上幸福的微笑可以看出,十六岁的差距不算什么。

    云丽霞看见宋书恩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她优雅地走过去,先跟贾老师握了手,又跟宋书恩握手,然后向新郎介绍他们。

    大概是穿得有点薄,宋书恩感觉到她的手冰凉。宋书恩说:“祝贺你!”

    “谢谢你这么远跑来!”

    高小青小声恶狠狠地说:“宋书恩同学,是不是心里特别酸啊?你可放了空炮,又一次伤害人家丽霞了。你就是她的天敌,扫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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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书恩不敢接茬,咕哝了一句“乱扣帽子”,赶紧去找贾老师了。

    下部 第三十二章/迷在当下(135)

    更新时间:2011-4-21 12:40:32 本章字数:1234

    135

    洗完澡睡了一觉,贾彻就开始打电话约人。他专门为宋书恩设了个饭局,约了市委、市府的几个关系亲密的朋友。起初宋书恩没打算留下来,但耐不住贾彻盛情挽留,加上中午喝了点酒,就顺水推舟,也有时间与这位对他有深刻影响的老师谈谈心。

    中午的婚宴上,大家喝酒都很矜持。宋书恩跟着贾彻,与云丽霞的几个大学同学坐在一起,邱夏雨做了这个桌的主持人。

    邱夏雨如今已经是城关镇的党委书记了,仕途正强劲。她虽然不认识宋书恩和贾彻,但听云丽霞说过多次,加上他们的身份,她劝酒显得格外热情。

    “贾部长,早就耳闻你的大名,今天能认识,很荣幸,丽霞的老师也是我的老师,酒你就随意吧。”邱夏雨端起酒杯与贾彻碰了一下,象征性地沾了沾嘴唇,又转向宋书恩说,“宋主任,你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丽霞都把我耳朵念叨出茧子了,俺给你敬个酒,你可不能跟贾部长比,你得喝三杯。”

    “夏雨是个大才女,仰慕已久,今日相见,果然名不虚传,既漂亮妩媚,又英姿飒爽,佩服佩服,等量代换,俺也攀个同学。要不是开着车,咱非得碰六杯不可。”宋书恩一手端着酒杯,一手与邱夏雨握手。

    “宋主任别拿开车说事,吃过饭休息一下再走,再不然住下来,好不容易见一次,不喝三杯回头我去省城找你你不认我咋办?”邱夏雨一再坚持,宋书恩只好喝了三杯,又与她碰了三杯。

    接下来,对其他人的劝酒、敬酒,邱夏雨马马虎虎走了走过场,显得有点潦草。虽然大家都不愿意多喝酒,但从劝酒、敬酒的热情程度,可以看出对客人重视的程度。宋书恩明显感到,邱夏雨对自己和贾老师还是另眼相看的。仕途上,讲究级别。平级的,可以随便些,开玩笑调侃都不成问题;级别比自己高的,即使不是领导,也得矜持点,不敢放肆,需要把姿态放得低些。

    晚上的饭局就很热烈了,宋书恩不再是贾彻的学生,而是来自省报的宋主任。宋书恩坐在主宾席上,心里不觉飘飘然。一个市委副秘书长,一个市政府副秘书长,还有市委、市府办公室的三个科长,跟贾老师共同陪他,表现出来的热情让他倍感温暖,喝起酒来也格外顺畅。

    这在几年前,是宋书恩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人身份的变化,给人际关系带来的相应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宋书恩想,假如我以一个农民工的身份来找贾老师,他会怎样对待我呢?也许,他不至于不认我,但吃饭呢?他会请我吃饭吗?也许会管我吃饭,但肯定没有这么隆重了,大不了到门口的小饭店,要上两个小凉菜,喝上两瓶啤酒,或是二两二锅头,再要一大碗肉丝面、烩面什么的。陪客的人肯定是免了——即使不免,也万万不会请市委、市府的秘书长来陪。

    宋书恩陶醉在饭局的热情之中,豪爽地喝酒,很有风度地说话。当记者好,当官更好。喝得晕乎乎的宋书恩满足地舔着嘴唇,打着酒嗝,感觉真好。

    下部 第三十三章/多事之秋(136)

    更新时间:2011-4-21 12:40:32 本章字数:2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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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的那场“非典”疫情在全国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宋书恩刚刚结束新闻从业人员资格培训。十天的培训紧张而有序,按时上课下课,不敢迟到,不敢早退;上课时间手机、传呼全得关机;考试更不敢作弊——只要作弊,一经发现立即取消资格,下一期再学再考。上级有精神,学习态度不端正的,一律按不合格算,不发资格证,新换发的记者证就拿不到手。拿不到记者证,就等于没有采访资格——对于新闻从业人员来说,不仅仅会影响到工作,也是一件丢人事。

    宋书恩不敢马虎一点,十天如一日,像中学生一样遵守纪律,虽然考试成绩要过一段时间才公布,但他心里有底,过关肯定不成问题。考试完当天下午,他松了一口气,打电话约老四喝酒。他最想找高上喝酒,他却跟随局长参加活动不能出来。高上挂职锻炼两年,回到局里没多长时间就顺理成章地晋升为正处级,当了局办公室主任,还进入后备干部系列,仕途前景阳光灿烂,引人注目。

    老四刚参加完一个企业家作者的作品研讨会,他已经被作者强拉硬拽到餐厅,宴请与会评论家、作家的酒会马上就要开始。接到宋书恩的电话,他没敢跟作者打招呼就跑了出来。近些年,老四埋头创作,已经成为在全国颇有影响的作家,但他更加低调,特别不喜欢应酬性的活动。用他的话说,那种应酬太累人了,繁琐、虚套,每个人说的很少有真话,浪费时间不说,还浪费感情,真是煎熬。写作之余,他喜欢与少数几个特别脾味相投的朋友喝茶聊天。

    宋书恩接上老四,去了一个高档的咖啡厅。进了包间坐定,宋书恩把菜单递给老四说:“四哥,你放弃大餐不吃,跟弟弟来吃小餐,你尽管点,别客气。”

    “有肉有酒就中,你全权代我点,你知道我喜欢啥。”老四把菜单推过去,“看老弟春风满面,又有啥喜事了?”

    “喜事倒没有,失去自由十天,都快憋闷死了,今儿个解放了,找你聊聊啊。”

    宋书恩接过菜单一边翻看,在老四的劝阻声中,点了一壶铁观音,又点了极品鹅肝、卤水金钱肚两个凉菜,蒜香鸡翅中、鱼翅炒鸡蛋、大葱爆海参、清炒芥兰四个热菜,最后点了一瓶国产白兰地(咖啡厅没有白酒)。

    宋书恩很潇洒地把菜单合上,说:“四哥,我的正处马上就要解决了,应该在上半年里头吧,民主测评过了,光等着组织部考察了。”

    老四淡淡地笑了笑,说:“不错,祝贺你。”

    老四的笑容是淡定的,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在他眼里,宋书恩这几年的变化太大了,大得惊人,但又说不上他哪里变了,总感觉他身上多了一些官气,虽然仍然不失稳重,却多了一些张扬。当然,老四还是很能理解他,年轻人谁不渴望进步升迁,人之常情嘛。

    品茶、喝酒、吃饭、聊天,宋书恩滔滔不绝地说,说媒体圈的一些内幕,说自己深陷其中的感受。话语中,虽然有牢马蚤,更多的却是成功者得了便宜卖乖的那种满足。出了咖啡厅,宋书恩又拽着老四去洗脚城洗脚。老四的时间很宝贵,用他的话说,生命是以时间计算的,占用别人的时间,就等于占用别人的生命。愿意为之付出生命成本的人,肯定都是知己。比如对宋书恩,他非常愿意跟他在一起。虽然老四对他的生活状态有所成见,对他的追求也不赞同,但这么多年来一直把他当自己兄弟看,与他在一起的快乐和舒展是任何人取代不了的。

    宋书恩送过老四回到家,已经过了零点,他却兴奋得没有一点睡意,坐在书房发呆。每次跟老四在一起,他都很尽兴,那感觉是享受,是幸福——没错,就是幸福!他所处的活动圈子,哪敢如此畅所欲言,哪敢如此无所顾忌,常常绷着神经,不敢有半点懈怠,生怕一个细节导致一败涂地,若干年的拼搏、奋斗转瞬付诸东流,甚至更惨。他突然对“用得着人靠前,用不着人靠后”这句话有了新的理解: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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