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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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密码-第22部分(2/2)
,不能再叫她吃苦了。我代表全家谢谢你了。”

    宋书恩感动得眼泪都涌了出来,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感觉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对曹利英的那种亲情,起初没有功利,后来因为谷总曾经让他对她的感情有些变化,但曹利英却始终如一,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优越感。——她的不势利,远远超越了她作为一个农村妇女的高度。她不止一次地对吴金玲说过:“书恩帮我的时候我只是一个按摩师,还不是谷总的妹妹。我啥时候都不会忘记他的恩情。”

    趁星期天得一起吃个饭了。宋书恩想。好长时间都没在一起吃饭了。曹利英如今已经不用亲自动手了,原来的房子早就嫌小了,在一个商务楼租了一层,按摩店变成了养生中心,足疗、按摩、针灸、刮痧、拔罐等服务项目繁多,按摩技师就有二十多个,收入当然可观。她跟吴金玲透过,孩子大了,生意也稳定了,她想找个男人结婚成家。

    帮曹利英找一个合适的男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宋书恩有点愧疚——倒不是因为谷总的提醒,而是作为弟弟的责任。

    不能再拖了,得发动一切关系和力量,尽快解决利英姐的婚姻大事。宋书恩开着车回家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这时候,手机响了。深夜来电,会是谁呢?宋书恩把耳机插上。

    “书恩,我是凌燕。你二嫂不让给你说,当初她做得太绝了,她没脸面对你们一家。可现在她得了尿毒症,马上不行了,这孩子是你们宋家的,不能留给别人吧?我一想得给你说……”

    凌燕告诉他,二嫂带着二哥的赔偿金和全部积蓄,先躲在煤城郊区的一个村庄,后来嫁给了一个搞建筑的民工,按揭买了房,她开始做服装生意。谁知道没多久她就得了尿毒症,治病花了不少钱,换肾无望,眼下就等死了。那个民工说把她送回娘家住几天,自己却偷偷把房子卖掉跑了。

    报应,真是报应,活该!这是宋书恩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他对二嫂真是恼得牙根疼,心里泛起的火气让他难以平静。

    他把车停在一个广场,点燃一支烟,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心里混乱成一团乱麻。良久,不知道抽了多少支烟,他把手里的烟头在地面上摁灭,掏出手机拨通了凌燕的电话。

    “你告诉她,我明天去接孩子。”

    宋书恩放下电话,在霓虹闪烁的路上缓慢地开着车。把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抱回家,也许,吴金玲会不高兴,甚至会反对。但他知道,爹会高兴。这是二哥留在世上的骨血,与宋家有着割舍不断的关系。他顾不了太多,这是惟一的选择。他相信,吴金玲会想通的,一定会的。

    下部 第三十五章/心向何方(140)

    更新时间:2011-4-22 15:03:05 本章字数:1714

    140

    报业集团欢迎新的掌舵人就任的宴会异常热闹。这样的欢迎宴会,只有中层干部才有资格参加。宋书恩在角落处一个坐满老同志的桌上坐定,静静地看着一拨接着一拨人为新一号敬酒。他心里冷笑了一下,想起为谷总送行宴会上的情景。一个欢送酒会,一个欢迎酒会,参加的人员几乎是重复的,都同样热闹。宋书恩却体察到了不同:送行的酒会,热闹中洋溢的是放纵,很多人尽情地表达留恋、感激之情,少了一些拘谨,多了一些洒脱与自然——领导走了,无论如何升迁,总算离开了辖制自己的权力圈,也不用再担心顶头上司给自己小鞋穿了;欢迎的酒会,热闹中掺杂了讨好与矜持,刚才跟同桌的同事还纵情碰杯的人,到了老一面前却变得谦逊而文雅——在新的领导面前,很多人传递的不仅仅是橄榄枝和臣服的态度,还投送了奴性十足的谄媚。

    宋书恩跟一帮子老同志坐在一起,这些老同志升迁无望,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部门混日子,对谁当老一漠不关心,只管自己吃喝闲侃,少有人去给老一敬酒。宋书恩也就一直拖着,心里想着去敬酒,身子却不动。蔫蔫的坐在那里,吃喝也不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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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他可以叫阿姨的女同志看他发呆,说:“你是内参部的宋书恩吧,年纪轻轻的你咋跟俺一帮老家伙坐在一起啊?去吧,快去给新领导敬酒吧,不然把你给忘了。”

    宋书恩笑笑,不接老同志的话茬,随后站起来说:“我去个洗手间。”

    他站在便池前才感到自己并没有尿意,站了好一阵才有一点尿液淅淅沥沥地出来。转身到水池前捧着凉水洗了几把脸,站在镜前静静地看自己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宋书恩,你究竟怎么了?你想怎么样?他对着镜中的自己问。然后苦思冥想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思来想去却找不到答案。

    不是好好的吗?谷总虽然走了,正处级却解决了;谷总还有望把他调到身边,那将会给他的仕途带来新的机遇。难道是谷总的离开让他受到了打击?自己虽然曾经受过谷总的恩惠,但最初也是靠自己的拼搏与能力干出来的,还不至于谷总一走自己就颓废吧?

    “书恩,喝多了啊?站在这里发什么呆?”林总的话把深思中的宋书恩吓了一跳。他朝林总笑笑,点点头,转身想走,林总却喊住了他。

    “书恩,这些天看你蔫蔫的,咋回事?谷总一走魂都没了?”林总揽住他的肩膀,小声问他。

    宋书恩摇摇头,说:“我没事。”

    “是不是正处解决了,感觉没啥干头了?你得打起精神啊。”

    “没有,就是感觉没意思,心里很茫然。”

    “茫然什么啊?年纪轻轻的,还得好好干,前边的路还宽着呢。”林总搭在他肩上的胳膊用了用力,“走兄弟,听我的,跟我去给阚总敬酒,我向他介绍你。”

    宋书恩跟着林总来到主桌——这个桌坐的都是集团高层,全都是副厅级以上领导。林总拉着宋书恩,向坐在第一把椅子上的新任掌舵人介绍道:“阚总,这是内参编辑部主任宋书恩,干过晚报热线部主任,有思路,顾大局,还写一手好文章。”

    阚总漫不经心地瞥了宋书恩一眼,坐在那里没动,嘴里发出了一个含混的嗯,指指下手的一个座位示意他坐下。他准备握手已经抬起的右臂,没有得到阚总的回应,尴尬地缩了回去。

    在酒会即将结束的时候来敬酒,显然是不合时宜的。除了那帮无所谓的老家伙,年轻干部谁不争先恐后地跑来献殷勤?这个宋书恩却姗姗来迟,什么意思?这是明显的不在乎新任领导。

    接下来阚总的做法更让宋书恩难堪:宋书恩端着酒杯站在他身边敬酒的时候,他推开他伸过来的酒杯,说:“不行了,今天同志们敬酒太多了,一滴也喝不下去了。”

    宋书恩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办,好大一会才说:“阚总那你多喝点水,我过去了。”

    宋书恩离开主桌,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一个厅级领导,在下属面前如此嚣张,真是莫名其妙。这个下马威,让宋书恩不知所措,如鲠在喉。

    下部 第三十五章/心向何方(141~143)

    更新时间:2011-4-23 15:03:54 本章字数:3676

    141

    刚回到家,宋书恩坐在书房里抽闷烟,林总的电话打过来。

    “看来阚总还是有点小心眼啊,你别往心里去,抓紧拿出内参下一步的工作思路,做个文案,给他送过去。你只要主动些,应该不会有啥变故,他仍然会重用你。哪个领导都需要干活的人。”

    “好的林总,我这两天抓紧做。谢谢你林总。”宋书恩有点感动。林总这样关心自己,难得啊。

    放下手机,宋书恩却又犹豫不决。为什要如此不顾尊严地去讨好他?就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吗?我不犯错误,努力工作,不信他能拿我怎么样。大不了换个部门,把职务给撤了,还能不让我工作?

    他一会又想,我为什么就不能往好处想啊,这几年内参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他凭什么把我调出内参,又凭什么撤我?

    宋书恩心里有了点底气,突然有了一种倾诉的冲动。在这静寂的深夜,向谁倾诉呢?他左思右想,拿着手机把电话薄从头翻到尾,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高上,老四,焦楚扬,马平川,邢梁,包括凌燕,他们谁能理解自己的心思呢?而郭珂和云丽霞,早已淡出自己的生活,也许她们的生活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现在去打扰谁都不合适。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是孤独的,孤独到找不到一个倾诉对象。

    他拿上烟和打火机,拉开书房门准备去外边走走。屋里太沉闷了,他感觉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爹竟在客厅里坐着。他蹑手蹑脚地拉着宋书恩出了家门,到了楼下才说:“是不是因为毛妮的事跟金玲闹别了?你做得也不对,好歹先给她说说再抱回来,招呼都不打就把个占手孩抱回家,叫谁都不痛快。”

    “你别多想爹,金玲没不高兴,她很喜欢毛妮。”

    “那就是有啥心事了?有啥给爹说说,兴许我能给你出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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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书恩心里突然有一股暖流涌来,他鼻子一酸,眼泪涌出来。自己怎么就没有想起自己至亲至爱的爹呢?他曾经是一个多么高傲的热血青年,曾经无数次地读过毛泽东的矛盾论,有着深邃的思想和丰富的生活阅历。

    “爹,其实也没啥。这一段时间老想过去,这么多年走过来,以前感觉自己挺成功的,可经历了‘非典’之后,我突然感到自己争来争去的功名利禄,全都是虚的。”

    “书恩啊,也别这么想。谁不想当官?谁不想富有?谁没有理想?谁不走弯路?只有在生活的磨练中,才会一步步参悟。干啥都别勉强,任其自然吧。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当不当官,发不发财,都不重要……”

    宋书恩惊诧爹的变化与睿智(之前他非常在乎宋书恩的身份与职务),他的话像哲学家一样充满哲理。

    父子俩在小区大门前的广场上坐到深夜,他们聊了很多。宋书恩第一次与爹说这么多,第一次发现爹是如此丰富。自己是爹的骄傲,儿子在爹心中的位置何等重要,他无时无刻都在牵挂着孩子们。而爹在自己心中呢?经常口口声声要尽孝,而自己又何曾真正理解过爹,为爹着想?这么多年,自己都在为功名利禄奔波忙碌,却从来没有考虑过鳏居近三十年的爹的感情生活。爹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孩子们。

    爹才六十多岁,该给他张罗一个老伴了。宋书恩暗下决心,一定得让爹今后的生活更加幸福。

    142

    宋书恩突然明白,自己这些天的郁闷,根源在于他对过去的回忆。

    回忆过去,让他无法面对自己。倘若说离校失踪是年少无知的莽撞所致,尚可原谅,但他对何玉凤的背叛呢?即使在特殊时期他与玉凤的爱情并不纯粹,但与吴金玲的爱就纯粹了吗?可以说,在自己落魄的那段时光里,何玉凤点亮了心中的黑暗。她把自己的真爱,全心全意地呈献给自己。而自己就那么绝情地弃她而去。自己害怕失去那份得来不易的工作,期望成为厂长的妹夫,改变自己的命运——而良心,还有人格和诚信,被自私和物欲所遮蔽。这是他永远的痛,是他一生的耻辱。一个为了自己背弃爱情的人,灵魂何以安宁?

    自己对不起何玉凤,也对不起吴金玲。婚后生活的短暂幸福后,自己对她的漠然成了破坏幸福生活的主要杀手——选择了她,心里却放不下何玉凤,因为自己内心的煎熬,让吴金玲成为自己的牺牲。而后来对她的不忠,更是不可饶恕的堕落。想起那些放纵的日子,真无脸面对妻子,面对自己。

    在彩印厂的那段日子,自己心安理得地请客、送礼、行贿,虽然是受人之托,却从来没有想过是否合法,还飘飘然自得。受辱之后的毅然辞职,也许是自己良知的觉醒。但没多久,自己便又陷入另一种堕落——为了往上爬,不惜赔笑脸,请领导洗澡,陪领导打牌、钓鱼等等,那种奴性现在想来真叫人无地自容;在物欲的*惑下,不择手段地去“叨菜”,大肆捞取不义之财,真真切切成为一个“卖心”的无耻之徒,失去了原则,连起码的做人底线都没有了……

    在很多人看来,宋书恩是成功的。这么多年奋力打拼,图的究竟是什么?宋书恩问自己。其实,他最初的想法很简单,落魄时,就是想改变自己窘迫的生活状况,渴望温饱。而后来,让他向往的,就是那个所谓的体制内身份。没机会上大学,渴望拿到文凭;有了工作,渴望“农转非”跳出农门;在企业转干了,又想拥有编制,成为“正规军”。即使自己成了令人羡慕的记者,仍然有新的期许——当官。而当了官,还不满足,渴望当更大的官。

    仔细想想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宋书恩的脸火辣辣的热——自己的品质是何等的卑劣,自己的灵魂是何等的丑陋。曾经,自己是那么地排斥爷爷那句“用得着你咱是孙子”的民谚,而在实际生活中,自己的很多行为都在不知不觉地论证着那句话。为了达到目的,随波逐流,不明是非,阿谀奉承,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忽视,简直就是没有人格。

    回忆过去,让宋书恩对自己不断地质疑与拷问。为什么自己如此没有定力,屡屡陷入一个个污泥之潭?也许有人会说是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影响了我们,也许有人会说我们年轻不谙世事,也许有人会说是生活所迫,也许还会有人说我们缺乏理论与修养,等等。

    在不断的质疑与拷问中,宋书恩最终找到了自己的答案:自己之所以随波逐流,附炎趋势,就是因为缺失信仰!对,是信仰。活到三十八岁,将近不惑之年,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信仰。

    可是,我们又该拥有什么样的信仰呢?宋书恩陷入深深的思索中不能自拔。

    143

    老一在全体员工大会上的讲话,让宋书恩看到了他心胸狭窄和否定前任的做派——这样一个老总,有何德何能凝聚人心?又有何魅力让人追随?宋书恩对他失望到家,甚至有些颓废。

    老一在大会上振振有词:“我虽然到报业集团的时间很短,但还是看到集团有着不少的问题,比如,在用人方面,存在着严重的不公平;在财务方面,也存在不小的跑冒滴漏问题;尤其是集团内部拉帮结派,这个是谁的人,那个是谁的人,黑社会啊?这是极不利于开展工作与事业发展的歪风邪气。我们不要忘了,报业集团是党的,是省委的,我们决不能容忍这样的问题存在。因此,大家要坚决遏制这种风气蔓延,树立正气,全体员工要紧密团结在集团党委周围,纠正问题,开辟报业集团工作的新局面……”

    否定前任是很多中国人的习惯,好像不否定前任就显示不出来自己的魄力与水平。宋书恩非常清楚这位阚总的态度,言辞中,他很明确地透露将重新洗牌,对报业集团内部权力重新结构,从而实现自己操控全局的目的。

    宋书恩把打印好的文案撕了个粉碎。他知道,这个文案送给老一,肯定是自取其辱。他会看都不看就把文案撂回来,然后咄咄逼人地羞辱他,否定他。

    林总也不再打电话劝他了,这位明哲保身、见风使舵的政客,正在积极谋划自己在新一届班子中的地位,宋书恩这位老部下的命运,在他心中已经无足轻重了。

    宋书恩心里豁然开朗。爷爷点头哈腰的奴性模样,曾经是他内心的痛,意识中,他何尝不蔑视那没有尊严的奴性。但,自己骨子里,何尝不是充溢了这种奴性?自己三十多年的人生经历,正是这种奴性,在折磨、压迫、扭曲自己的灵魂。为什么不能做个真正的人呢?一段时间以来困扰他的心魔,就是自己与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做个普普通通的人,自然而洒脱,这就够了。宋书恩握紧右拳,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不再去计较那些自寻烦恼的问题,开始用心地去工作。干好工作才是本分,至于那位阚总会如何“结构”自己,任他去吧,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坦然面对就行了。

    心中的块垒被自己消解,宋书恩心里变得异常轻松,晚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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