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让我逮到你了。”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触到我的耳朵:“你还想装不认识我?”
我没有动,左手撑在他胸前,避免超越尺度的亲近,脑子里急速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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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识我?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样,这种情形对我的图谋极为有利,所以我保持沉默。
将我的不做声当作默认,他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吹起我头顶几绺发丝,大概拂到他脸上,他干脆把脸贴到我发上。
我挣扎了下,他把我搂得更紧。
“请放开我,”我轻声道:“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像在响应我的话,电梯门滑开,龙飞行一怔,我趁机挣脱他,大步走出。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我们一前一后的身影,我急急的走,他紧紧的追。
我在大门口被他赶上,一把抓住右臂。
“放手!”我装出生气的模样,玻璃门滑开又合拢,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样子颇引人注目。
“我有男朋友!”
“你说姓梁那小屁孩儿?”他冷笑:“你喜欢他什么?”
我别开头,装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那不关你的事。”
然后再楚楚可怜的看着他:“求你放开我吧,他很快就要来了,我刚才看见他的标致车了……”
神仙好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的车是法拉利,不是标致。”
我没有回头,先死盯了龙飞行几眼,硬逼出几滴眼泪在眶中晃啊晃,再猛一甩头,小跑步到神仙身边。
他很配合的一手环在我腰上,对龙飞行咧嘴一笑。
“龙先生认识‘我的’gf?”
龙飞行眯起眼,琥珀色的瞳仁透着猫一般的冷漠阴狠,神仙漫不在乎的与他对视几秒,他沉声道:“不认识。”然后极无风度的扭头就走。
我们盯着他的背影,寒风吹啊吹,黑发飘啊飘,还颇有点为情伤心的味道。
神仙笑道:“我的演技不错吧?”
我怀疑的看他:“龙飞行怎么会认识我?看他的表现像是认识我很久了,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神仙拿过我的包包,把毕业证掏出来掂了掂。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这证怎么来的?”不会从哪个造假证的那儿买的吧?
他果然道:“花一百块钱买的。”
靠!我当下跌倒!
不等我发飚,他慢条斯理的道:“放心,我在档案资料里加了你,再把你和某个同期毕业的家伙重叠,混入相关人等的记忆里,在世人眼中你已经是名正言顺的b大生了。”
这么简单?我对这家伙的信任越来越低:“迷惑人的思想不是妖精才干的吗?”
神仙嗤笑一声:“连妖精都能干的事,神仙会做不到?”
“那龙飞行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和你重叠的那家伙正巧是他的情人,也就是说,在那家伙的记忆里,你现在是他的旧情人。”他偏过头看我,道:“这是附赠的愿望,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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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甜蜜的微笑:“超强!”
他得意的笑,然后搂着我向停车场走去。
十月底,天气已有薄寒,我也懒得放开他,反正抱着他跟抱着铺盖似的,软绵绵,有一种异样的保暖与安心。
只是,我的心,真的能安吗?
我所演的戏,我所流的泪,真的只是为了那一个轻蔑的眼神,那一声冷哼?
阴暗的停车场里,神仙突然道:“你喜欢龙飞行吗?”
我说:“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神仙沉默片刻,道:“还有一个讨厌的老婆和很多钱。”
我垂眸,微笑:“可不是吗?”
远远看见那鲜红的跑车,光线太差,这么明艳的颜色也难免显得黯淡。
神仙一直没有放开我。
而我,紧攀住他没有心跳与脉搏的身体,像漂泊的溺者攀住一根浮木。
请不要放手。
我不能放手。
我怕……
下一浪过来,我就会失去自己。
在人间——上5
我就这样成为飞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一名低级文员。
关于得到这份工作的原因,我不知道是我的“旧情人”身份还是那本b大证书起了作用。神仙非常肯定的认为是前者,他笑我乡下人没见过世面,b大生卖猪肉的都有,在一家广告公司当低级文员又怎么了?好歹人还是“外企”。
我想想也是,懒得和他争辩。
实际上是懒得打字。
不知不觉我在神仙家已经住了一个星期,两个人在二十个房间里神出鬼没,从早到晚碰不到一面,后来干脆在网上联络,反正每间房都有电脑,有事就用msn找人。
比如此刻,我一边和神仙乱侃一边bt漫画,突然听到门铃响。
神仙家的门铃被我重设过,现在成了beatles最经典的“yellow submarine”,好处是能立刻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坏处是因为太喜欢,我们会赖到听完才去开门。
我敲了一行字过去。
“有人找你,开门。”
神仙很快回应。
“我看是找你的,你去开。”
在争论不休的情况下,我们决定先用cs决一胜负,输了的人开门。
于是在美妙的音乐伴奏下,我们单挑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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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我在cs方面和神仙做神仙一样菜。仅过了十分钟,我非常凄惨的被三次爆头。
我认赌服输,慢条斯理的踱出房间,蹭到门边。
那位韧性坚强的访客仍在摁门铃。
是谁啊?我打开可视屏幕,清晰的液晶平面上出现一张英俊的脸孔,显得有些急躁。
龙飞行!
我愣住了。
进去才知道,飞行是一家等级非常严格公司,我这一个星期除了打杂没干别的,见过的最大的官儿就是个部门经理,龙飞行也没来“视察”,我还以为他早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是来找神仙?还是……
我想了想,把头发放下来,外套藏进壁橱,一边拉扯睡裙一边打开门。
龙飞行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春光乍泄美女图,尤其我抬起头,以无辜的眼神望着他,腼腆的笑了笑。
“龙……龙先生,你有事?”
他没答腔,双手环胸,以一种疏离的姿态和我对峙,但我从他琥珀色的眼眸深处看到了那一星闪亮,那一点真正的心意。
我忽然有些累。
但戏还得演下去。
“你找阿梁?”我转过身:“我去叫他——”
一股大力拉扯,我重重摔入龙飞行怀中。
天!我哀号,这男人老来这一套,变态也有点新意好不好!
“龙先生你做什么?请放开我!”
“我不信你爱他!”他一手抬高我的下颚,逼我直视他的眼:“两年前你根本不正眼看这种幼稚的小白脸!”
“人是会变的!”我转动眼珠,轻声念一些烂熟的经典对白:“这是成熟付出的代价。”
“我不信!你不会变!”他将我越搂越紧,铁臂箍在我腰间,几乎令我无法呼吸。
“温雪温雪温雪……他们说你嫁到美国,我知道不可能!你说过的话流过的泪就像昨天的事,你怎么可能变?你怎么可以变?”他的声音渐轻,像在呻吟。
“你怎么可以……不是我的……温雪……”
我想笑,果然不负我所望,他的回应与所有三流言情小说中吃回头草的男猪一模一样。
我却笑不出来。
莫名其妙的,我的心一痛。
曾经有一个人,曾经是那个人,轻声的依恋的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
温雪。
温雪。
温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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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实的悲伤表情取悦了他,他热切的望着我,道:“离开那家伙,回到我身边来,我们重新开始,嗯?”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而无力,像是经过漫长的跋涉,带着覆满沙尘的疲惫。
“……你有老婆……”
“别管她!”他打断我:“我们回北京去,你还记得那棵老槐树吗?那天的阳光,无数槐花落到你发上……我们去找回这两年的时间……”
我没有听清他的话,他的声音嗡嗡的钻进我的一边耳朵,再嘤嘤的从另一边出来,像某种昆虫,甚至像穿过隧道的火车。
也不过是金属的撞击。
也不过是吸血的快感。
我睁大眼看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才发现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起油光,头发腻在一起,连那双漂亮的眼眸也布满血丝。
当然,本该如此。
他本就不是他。
他什么也不是。
我伸出手,搂住他的颈脖,踮起脚,轻吻到唇上。
他一怔,随即现出狂喜的表情,我摇摇头,拒绝加深这个吻,只是搂住他,贴到他的胸膛上。
“你决定离开他了?”
“嗯。”
“你会和我回北京?”
“嗯。”
“你……愿意重新开始?”
我牵起一边嘴唇,将脸埋入他怀中。
“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
“我欠他的太多,必须一次还清。”
“别让他难为你,给钱好了。你说个数。”
……
我用手指头点着,一位一位的数,神仙慢慢走近,倚到墙上看着我。
我抬起头:“七位数,是你的价钱还是我的?”
他却问:“你刚刚bt什么,整整270m?”
“一本漫画:mars。”我过去抱着他,抱着他软软的身体,没有温暖,却能保存你的温暖。
“是一位浴血奋战,带领人们冲破悲剧的神。”
“……我怎么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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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笑,不答腔。
因为,那只是一本漫画。
因为,这世上的悲剧,根本没有谁能冲破。
在人间——上6
“起床!”
我睁开眼,愤怒的瞪着那个站在我床前,毫不怜香惜玉的捏着我的鼻子的神仙。
“起来,”他笑嘻嘻的道:“你该去上班了。”
我不去!我挥开他的手,翻身继续睡。
“我说‘起——来——’”
他一弹指,我的身体突然升到半空,再重重摔回床上!
靠!我痛得龇牙咧嘴:“你有病啊!我上不上班关你屁事!”
他长臂一伸,干脆把我从床上抱起来,一边还道:“平时是不关我事,但今天不行,今天你必须去上班。”
卧室有配套的小浴室,他一脚踹开门,把我扔进去。
我摔在软软的浴垫上,惊出一身冷汗,终于清醒了。
打开龙头,我在里面淋浴,隔着门和神仙讲话。
“凭什么我今天要去上班?”
“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你又凭什么不去?”
我不出声,水温太低,凉凉的顺着肌肤滑落,无声的没入浴垫。
“你在躲他。”
我抬起头,水淋在脸上,我在水中微笑。
可不是,骗子当然得躲着事主。
“你也会觉得亏心?”
我火气上冲,猛的拉开门,神仙正站在门前,笑得吊儿郎当。
我心念一动,有些恍忽。这些日子混熟了,发现这家伙根本不像初见面时以为的青涩,这张少年面孔下的本性,竟连我也看不清。
我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的道:“我不亏心,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他想要温柔,我想要钱,大家公平交易,神仙也不能说我错!”
他笑着,走近我,随手拿过浴巾裹住我。
“我没说你错。”他凑在我耳边道:“我只是说你不该躲着他,你该在他面前出现,让他爱你恨你,偏偏又得不到。”
我一扬眉,近距离看他晶亮的眼。
“这是神仙该说的话?”
他挥挥手,自顾自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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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了几秒,迅速擦干身体,换了上班的行头。
神仙说的对,不能便宜了龙飞行。我就是要得了便宜还买乖,我就是要替那段过去真正的女主角讨回她失去的。
可是,那个在槐花中芬芳的女子究竟失去了多少?
青春?
梦想?
纯洁?
还是,所有关于爱情的憧憬。
关于幸福的憧憬。
我这个局外人到底又能为她做什么?
或者说,我到底还能为自己做什么?
一进公司就遇到龙飞行,我在走廊这边,眼睁睁看着他向我走来。
阳光从一侧的窗户投射,我看到我的影子,他的影子,伴着清脆的脚步声渐渐接近。
比人更近。
比心更近。
我看着它们重叠,我听到龙飞行说:“你来了。”
影子在点头。
“不是很多事要处理吗?我以为你不会来上班了。”
影子垂下头,长长长长的头发遮住脸,遮住阳光。
“这工作太辛苦,不适合你,有一种女人天生应该优雅的活着,你值得最好的。”
影子在笑,嘲弄的笑容。
曾几何时,我为三餐奔波劳碌,我蓬头垢面的穿行于闹市,没有人认为我优雅,甚至没有人当我是女人。
下等人和动物一样,除非到了繁殖期,没有人会为你分性别。
我笑着张开双臂,用力的拥抱他。
“你干什么?这是公司——”
“总经理!”策划部的程经理尴尬的咽住话头,人站在我们身后,怀里高高一叠资料。
龙飞行清清喉咙,沉着脸道:“什么事?”
“造星公司的人把那个小明星带来了。”
“告诉你多少次,背后也要尊重人!”
程经理被训得大气也不敢透,见龙飞行端着架子走远了,忙追上去,刚跑了几步,一堆资料哗的全滑下来,散了一地。
我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可怜相,摇摇头,蹲下身帮他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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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伸出去,触到魂牵梦萦的脸。
我像被烫到,猛的缩后,跌坐到地上。
程经理注意到我震惊的表情,过来捡起那张照片,叹道:“人长得帅就是好,光靠脸就能吃饭,也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被骂得像狗一样……”
我坐在那儿,慢慢蜷起身体,像四年前那个夜晚,那个背景里千万人喧哗,那个烟花烂漫岁月如歌的夜晚。
阳光呢?
我的心可是从未见过阳光?
我的长发可是为君而沉吟至今?
“温小姐。”程经理惊讶的看着我,表情渐渐转为骇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温小姐!”
脚步声由远而近。
好熟悉的声音。
像是从回忆深处走来,一路走,一路抹去那些回忆上的灰尘,撩开蛛丝,把那藏在最深处的伤口撕开,只为看血流。
我流血能够让你快乐吗?
回答我。
我哭能够让你快乐吗?
回答我。
“……回答我,温小姐!”
“她怎么了?小姐,你……是你!”那个声音终于响起,它知不知道它迟到了多久?他知不知道,为了等他,舞台的灯光换了七种颜色,美丽的灰姑娘丢失了她心爱的水晶鞋。
等到南瓜马车走了。
等到十二点的钟声响彻。
等到——
我看着他,平静的微笑。
“好久不见,颜琛。”
——等到了,我最爱的你。
在上间——下1
颜琛,我的初恋情人,有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曾经像烟视媚行的猫,带着冷冷的讥诮与高傲的笑意。
眼前的人也在笑。
陌生的谄媚的笑容堆砌在俊美面孔上,眯缝着眼,发出生硬的爽朗笑声。
他笑着拉起我,笑着转向他身边的女子。
“崔敏意,快来见见我的老同学,她是温雪。”
我顺着他的目光转向,听见自己在说话,听见一颗滚烫的心慢慢的冷却,如雷的心跳骤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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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好漂亮好有气质的女子看着我,娇俏的眉眼,红唇一抹微笑:“你好,温小姐好漂亮,你要吃这行饭,我们都混不下去了。”
我说:“哪里,崔小姐才真是漂亮,我都不敢相信世上有这么漂亮的人,颜琛你走了什么狗屎运?”
颜琛得意的大笑:“桃花运是天生的,你嫉妒也没用!”
我看着他,悄悄握紧拳。
难道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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