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他，就算记得，也仅仅是对他日夜积的恨意……曾几何时，他仍在她心中有着一席之地恨他吗亦或真如他所说的她仍爱着他她迷惘困惑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虽无言，态度却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比起方才那毫无考虑余地的“冷酷”模样，现在的温和神情已足以教许德龙感动莫名了。
他看她态度有了转变，希望又重新燃起：“芊芊，我知道现在要你马上接纳我是不可能的，我要求不高，让我们再从普通朋友做起，直到有一天你真正打开心中的结时……我会等那一天的来临！”
此刻她的心情乱得很，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再给许德龙机会。何芊芊叹了口气，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说实话，她并不讨厌他，却也谈不上喜欢；但是，她却在意齐远方。
“普通朋友”她的眼光有些幽怨：“这种关系有时会伤人的，你不怕受伤吗”
“我曾伤你一次，假使这一次是你伤了我，那我没话说。这也算是一种公平吧”
“这会是一种冒险。”
“我甘之如饴！”
“……”
49-一切随缘
49.一切随缘
星期日的傍晚。
这几天齐远方就像突然失踪了一样，既不见其踪影，就连电话也不挂一个。
倒是方“复合”的许德龙电话打得动。
星期六、日两天，何芊芊接到他打来的电话已不下十通，他总是找借口想邀她出去。从郊游、唱歌到喝咖啡，不过没有一个理由邀得动何芊芊。
她是想出去走走，不过同行的对象却不希望是许德龙。
一直以为齐远方会打电话来，但每每接起话筒后，总令她失望。
等了傍晚她终于放弃，自己到外头走走吧！
开着她的白色飞雅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小巷晃荡，她的心中是寂寞空虚的，思绪随着车内流泻的悠扬钢琴旋律飞到九霄云外。
在一个转弯的当儿，她险些撞上了欲过街的行人。那个女孩吓得跌坐在地。
她定住神后，马上下车欲扶起那个女孩，当她走下车时，已有人捷足先登地扶起她。
那个扶起女孩的男子怒不可抑地破口骂道：“你这人怎么开车的”
那个男子正是齐远方！
当他看见肇事者居然是何芊芊时，他相当吃惊：“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也吃惊。
“有话待会儿再说，你去把车停好。”他放眼四下找着谈天的地方：“喏，我在对面那间咖啡厅待你。”接着他扶着方才那女孩过马路。
那女孩是谁好漂亮！望着他们的背影，何芊芊狐疑满腹。
当她把车停好，走进约定的咖啡厅时，齐远方在角落的位置向她挥手。
待她坐了下来后，齐远方指着坐在他身边的女孩“她是我妹妹齐晓荷。晓荷，这是我对你提过的何芊芊小姐。”
“你好！我是何芊芊。”她热情地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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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齐晓荷。”女孩露出甜美的笑容：“我哥常提起你！”
何芊芊的手悬在半空中，心想：这女孩怎地如此傲慢
她尴尬地望着齐远方，他则向她作了个她看不见的手势。
她的眼睛看不见！何芊芊相当讶异，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竟然看不到。
这样沉默的气氛很是奇怪，敏锐的齐晓荷多多少少也知道他们两人为什么都沉默了。
她微微一笑，试着改变气氛：“何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呃……我大你几岁，你当然可以这样叫。”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一个长期生活在漆黑世界里的女孩，是需要轻松一些的话题的，可是，她没有把握找到适当的话题，怕弄巧成拙。
失明的人比一般人敏感，她怕自己在无意问伤了她。
为了避免这等情形，她决定站在“被动”的一方，齐晓荷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待弄清状况之后，再反客为主。
“听哥哥说，何姐姐是个女强人！”齐晓荷张着一双大眼看着前方……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该是看不见的，何芊芊惋惜地在心中叹了口气。“我不是什么女强人，一定是你哥哥胡说的！在他的观念里，只要凶一点的女人的都可以叫‘女强人’！”
齐晓荷轻笑出声：“我哥哥可是很少称赞人的！他一句‘女强人’，就把你的样子在我心中定了型。唔……女强人该是穿着套装，踩着三寸高跟鞋，神间总是带了分傲气，不苟言笑的。”
在一旁沉默的齐远方这才开口。
他笑着看妹妹说：“哎呀！晓荷就是晓荷，不愧是我齐某人的妹妹。坐在你前方的何小姐就是你所说的那副样子，唯一猜错的是她绝对不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只要有需要，她会是个颇具幽默的人。”他看了一眼何芊芊，笑着说。
“真的！”齐晓荷一听，不禁大感佩服，这才是她心目中女强人的模样；一思及此，不由得对何芊芊又多了几分佩服之意。
“是你哥哥过奖了，我没他说的那么好。”她有些不好意思了。齐远方很少夸她，就算有，也是“讽刺”意味浓厚，像今天如此诚心地恭维还是首次。
她一抬头，正巧迎上齐远方含着笑意的脸。
今天的他特别温柔，是因为齐晓荷在此的原因不！那温柔的笑意是对着自己的。从他的笑意中她仿佛感受到他的温柔，是对情人的那种温柔！是错觉吗
“何姐姐家住哪里”齐晓荷对何芊芊的印象非常的好，真的很喜欢她。她忽发奇想，假使有朝一日何芊芊能成为自己的嫂子就好了。
齐晓荷突来的问话把何芊芊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家住另一个城市，w市，是一个空气清新、景色极美的地方。”
“w市好棒的地方！记忆中，那里到处都是海，是一个很淳朴、很干净的地方。”
“你有兴趣的话，改天我可以当向导。”她慷慨地建议。不知怎么地，她也挺喜欢齐晓荷。
“真的”
“她怎么会骗你女强人的话鲜少不灵验的。”齐远方笑着对何芊芊说：“你说是不是”
“对……”
“哥，改天约何姐姐到家中吃个饭好不好我猜妈妈也一定会喜欢何姐姐的。”尚未等齐远方决定，齐晓荷便迳自邀请何芊芊：“何姐姐肯赏光吗”
“这……”她偷眼看了齐远方。
齐远方以为她有困难，因此对妹妹说：“何小姐是个大忙人，不要强人所难。”
“怎么会。”何芊芊急急地接了口。一来是不想伤了齐晓荷的心，二来……她想知道齐远方是在什么样的家庭中成长的。她希望自己能更了解他一些。“只怕你们不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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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星期六晚上，哥哥去接你！”
“这么急作什么你哦，小鬼！”齐远方疼惜地拍拍妹妹的脸。
从齐远方愉快的表情看来，他似乎很赞成齐晓荷对她提出到齐家吃饭的邀请。
她又向齐远方的世界走进一步了！
“星期六何姐姐有空吗这才是重点呢！假使她没空，那我们谈得如此愉快也没用。何姐姐，星期六有空吗”齐晓荷张着一双大眼，满脸殷勤期盼。
“怎么会没空”
“就算她没空，经你如此一说，她哪敢说没空呢”齐远方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愉快感。
虽然还谈不到几句话，但是，齐晓荷可以感觉得出齐远方的快活心情，最明显的．莫过于他开朗的语气！他多久没有如此放松心情了呢
在她双目失明之前，他的个性一直是活泼爽朗的，但是，自从她失明以后，他的性子也随之变得阴沉寡言了。
一直以来，她都表现出自己坚强的一面，期望哥哥能重拾过去的自信，怎奈始终不见起色；不料何芊芊却有此本事，莫非……
回家的途中，齐晓荷一直想着这件事情，最后终于忍不住地开了口：“哥……”她找着，思索着如何才能不显唐突地把事情抬出来问
齐远方看出妹妹的犹豫：“有什么事就直接说，这车子里头就只有我们兄妹俩。”
“唔……方才那位何姐姐很……很漂亮吗”考虑的结果，她打算旁敲侧击，继而进入主题。
“很漂亮！”他肯定地说。
“像谁找个人比喻吧！我一直很想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
“知道她是什么样子干嘛你又不娶人家当老婆。”齐远方打趣地看着妹妹。有时候，他还真弄不懂这个鬼灵精满脑子在想什么。
“我喜欢她！除了妈妈之外，我很少这么喜欢一个人！虽然我看不见她长得什么样子，可是……哎呀！反正说不上来，不过，就感觉而言，我是喜欢她！”她古怪地一笑：“而且……就算我是女孩子不能娶她，你可以呀！”
“你……”他吃惊地看了一眼齐晓荷，随即笑着弓起食指在她头上轻敲了一记。“小鬼！”
“哥……说正格儿的……你喜不喜欢何姐别嘻皮笑脸地告诉我‘喜欢’，然后又说了一大堆废话把这两个字的含意扭曲，你知道我所说的是什么。”
齐晓荷以为经她如此一警告，齐远方会顾左右而言它地大打太极拳，没想到他居然不避讳地直接承认；这点倒是令身为其妹的她大吃一惊。
“你告诉过或暗示过她吗”
“我喜欢人家，人家未必会喜欢我！我想……她是有喜欢的人，像她那样的女子，身边绝对不乏追求者。”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头却绷得紧。
“是吗你亲眼看过”
“嗯。上星期某日晚上，我陪妈妈去购物时看见的。我和她在同一家咖啡厅里，但是她没瞧见我。”他笑了笑，那抹笑很苦、很脆弱，只是齐晓荷看不到。“那个男的对她很殷勤的……”
“那个男的长得怎么样跟你比起来如何”她对自己的哥哥一向很有信心，能与之相较的对手，实在是少之又少！
“那个男的长得很不错。与我相较嘛……应该是不分轩轾吧！我固然过得去，他也满顺眼的。”
“唉！没想到你会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
“随缘吧！属于我的跑不了，不属于我的，也强求不来。能如此想的话，就能看开些了。”
“违心论！我才不相信你能如此洒脱哩！你这个男人好胜惯了，知兄莫若妹，你骗不了我的。”
接下来的时间，车内一片沉寂，齐远方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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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迟来的春天
50.迟来的春天
诚如齐晓荷所说的他是个好胜的男人，不可能未经一番竞争，就轻易松手；但是，何芊芊是个人，不是东西或工作……拿她当“战利品”，未免太残忍了。
再观察些时候吧！假如她真的喜欢那个男的，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
喜欢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让她快乐，而不是自私地占有。关于这点，他有绝对的认知……
星期六晚上，齐远方的车子准时出现在何芊芊的公寓楼下。
齐远方按了对讲机，不久，何芊芊即出现在门口。
“抱歉，久等了。”她微微地牵动嘴角，给了齐远方一个近乎温柔的笑。
“你今晚这样穿很好看！”齐远方踩上油门时说了这么一句话。待碰到第一个红灯停下车来，他转头看她。“平常时候的你总是一身套装，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让人有莫名的距离感。”
“是吗”她低下头。
红灯一过，他立即又踏了油门。“我觉得穿着洋装的你，仿佛比较好亲近。”
“套装是我的‘工作服’。”她解释地说。
其实就穿着而言，她的辣文是轻便的牛仔裤和衬衫，她很喜欢那种率性又帅气的扮扮。
“套装是‘女强人’的标准形象”齐远方揶揄地说。“的确，以你现在的地位，上班穿件柔媚的洋装是不适合的。何妨在下班后褪下一身‘劲装’，换上一件较‘赏心悦目’的衣服呢”
“谁说我没有！下班后的时间是我最重视的，我不可能还穿着一身束缚的。”
“几次见到你，你都是一身套装，我以为你下班后，仍是如此哩。”
何芊芊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今晚的她仿佛特别温和。就今晚的情形，依照她以往的个性，定会和齐远方争执起来，因为她从不接受异性对她的批评，尤其是工作以外的事。她总认为，工作之外的世界是自己的，她不要因别人的想法而改变自己；可是，她对齐远方赞美她穿洋装好看，而穿套服时予人距离感的说法，却似乎都接受了。
过了不久，车子驶入了小道，由于夜间视线不佳，她无法看清楚四周的景物，只知小道的两旁都种了又高又壮的树木，两旁的树枝交缠在一起，几乎看不到天空。
何芊芊觉得此地仿佛距离市区有段距离了。
“这里是”她颇为好奇。
“我家。”他专心地开着车。
不久，车子在一栋两层的欧式建筑前停了下来。
“到了。”
远远的何芊芊就看见齐晓荷站在大理石制的台阶上等着她，身旁还站了一个年约四、五十岁的女人。由于距离太远，她看不太清楚那人的长相。
“瞧，那小鬼都站在外头迎接你了。”齐远方为她开了车门。“你还真伟大，连我妈妈都得出来迎接你的‘芳驾’。”他开玩笑地说。
原来站在齐晓荷身旁的女人正是齐母王宝珍。
不知怎么地，何芊芊忽然紧张了起来。她咬着唇看了一眼齐远方，而他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不安，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仿佛在对她说别紧张。
走到靠近石阶的地方，何芊芊总算看清楚齐母的模样。待看清了之后，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齐家兄妹的相貌都得天独厚了。
有这么漂亮的母亲，也难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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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姐，幸会。”齐母露出慈祥亲切的笑容，那笑容使何芊芊心中的不安减轻了许多。“欢迎到家里来玩儿。”
“谢谢。”何芊芊回以一个笑容。
“肚子饿了吧走，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聊。”王宝珍挺喜欢眼前这位名唤芊芊的女孩，也难怪这几天晓荷老在她耳边“何姐姐”长“何姐姐”短的了。
齐晓荷打从一听到何芊芊来了之后，快乐的笑容就一直涌现在脸上。她在何芊芊旁边牵着她的手走在一块儿。“喜不喜欢我家”她偷偷地问她。
“你家很漂亮！”何芊芊打量一下四周的摆设，真心地说。
“喜欢的话可以常到这里来玩！”
何芊芊笑了笑。
“如果有空的话，我一定常到这里陪你。”她承诺。
“真的！”齐晓荷开心地叫了起来。
入座的齐母笑着问女儿：“晓荷，你又在向何小姐要求什么‘不情之请’啦”
“才没有。对不对，何姐姐”
何芊芊报以一个笑容，把话题转开：“怎么没看见齐董事长”
“昨天到国外考察，下个星期才回来。”齐远方说。
这餐饭吃得挺愉快的，席间笑语间杂，其中的“开心果”居然是齐远方！
他多久没有如此开怀地笑过了呢
王宝珍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注意到儿子看何芊芊时，柔情中带着倾慕的眼神。她想：也许这女孩可以改变家中沉闷已久的气氛，使家中热闹的景况重新活络了起来。
正当她们在客厅吃着水果闲聊时，忽然电话铃响大作。
“少爷，你的电话。”
齐远方接过了电话。“喂，我是齐远方，哪位……是你！”
何芊芊一面和齐家母女闲聊，一面也注意到齐远方听了电话之后的神情和语气都大为不同。
挂上了电话之后，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话：“妈，我出去一下。”
“约人家到家中吃饭，你这样临时出去，不好吧”王宝珍皱着眉头说，不明白那通电话是谁打的，为什么他非要在这个时候出门
“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假使太晚了，请司机送芊芊回去。”说着他便提起西装走了出去。
“何小姐，真对不起”
“没关系。”何芊芊陪着笑，为了缓和一下此刻屋内的尴尬气氛，她另辟了一个较有趣的话题
以后的时间里，她虽然仍谈笑风生，可是，何芊芊仍十分在意方才齐远方接的那电话。
她不禁想问，那电话是谁打的齐远方为什么走得如此急
……
走进了这家熟悉的餐厅，齐远方很快地在角落找到一身白套装的何芊芊。
她笑容可掬地向他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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