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觉得有些不妥,但念头随即转了转,「算了,又不是国际巨星或国家元首,难不成还有人会注意我不成。」
但是,她错了,错在低估现代传播媒体的力量,错在低估人类的好奇心。
可可是第一个打电话来,她一开口就是噼里啪啦的一串话。
「秋凉,我刚看电视了,你就是那个神秘女子是不是?我知道就是你,天啊!秋凉,你好漂亮喔!」
「呃……神秘女子?」
「就是现在很轰动的一本摄影集呀!我记得你休学了一学期,是不是那个时候拍的。」可可一连串的问著。
「呃……当然不是。」她决定装傻。
「哈哈……你别装了,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你穿的那双鞋子,还是我和你去买的。」
唉~~果然!
她头大的揉了揉眉心,意识到事情可能没她想得那般轻松,「这件事很多人知道吗?」
「当然很多人知道了,你是t大的风云人物,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讲师,最年轻的中央研究员,我看要不了多久,就会有记者来学校访问了。」
天啊~~她呻吟出声。
☆ ☆ ☆
「各位观众午安,记者现在身后的住宅,是神秘女子的房子,她一直回避新闻媒体的采访,现在,我们采访一下她的邻居……」
天啊~~屋内的秋凉哀叫一声,楼下的林太太、隔壁的小朋友、老太太都……
上了电视了。
「秋小姐人很和气喔!每天都笑咪咪的……」
「秋姊姊给我糖果吃……」
感谢天,好在她平常做人不错,没有拒绝林太太三天两头的到家里借盐、借酱油,不然现在,只怕她被讲成吝啬小气了。
她关掉电视,颓然的倒在床上,抱头惨叫。完了,现在她还能跑到哪去,这下她可以体会当名人无处可去的痛苦了。
猛然,凉秋从床上跳起,从行李箱的夹缝里找到亚力给她的名片,拨了通电
话。
「哈啰!」依然是那活力充沛的声音。
她咬牙切齿的狠声道:「是我,秋凉。」
「嗨,凉。」他愉悦的打招呼。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而且是要能让她满意的解释。
「解释什么?」
「为什么现在满街都看得到我的照片?」她火大的大吼。
「冤枉啊!凉。」亚力委屈的嚷嚷,「我有问过你,可不可以用你的照片,你说可以,还签了一份同意书,你忘了吗?你还问我可不可以收到版税?」
ㄟ,是有这么一回事,她无力的呻吟,「你怎么不卖到非洲、美洲,谁教你卖到台湾,我被你害惨啦!现在楼下都是记者。」
亚力哈哈大笑,「那你可以来投奔我啊!我会张开手臂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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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头连连哀嚎,「我怕我连大门都走不出去。」
「凉,你要不要继续当模特儿?」
「什么?」她下意识的掏了掏耳朵。
「你要不要继续当我的模特儿,我的摄影机挑中你了。」
「别开玩笑了,我不够高,体重不够轻,身材不够好,我的年纪不够小,我也不够漂亮。」秋凉极尽可能的贬低自己。
他纵声大笑,「凉,你的确是个不够格的时装模特儿,但是,你是一个最好的摄影模特儿。」
「你是在褒我,还是贬我?」她怎么听,都觉得他没啥好意。
亚力开怀大笑,「你好好考虑吧!你有一个不安定的灵魂,如果和我合作,世界各地你都可以去看看。」
「哼!我不当模特儿,也可以自己到世界各地去玩。」
「哎!你总是这么直接吗?」真是受挫。
「这样效率比较好。」
「反正我的提议永远有效,随时随地欢迎你来找我,还有这本摄影集的回响也很好。」
挂掉电话,秋凉又躲在窗枱上看著楼下的记者。
「真可怕,我还是想当平几的小老百姓。」
她凄惨的抱著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关戎……」她的声音听来可怜兮兮的。
「怎么了?」不用多想,也知道他一定挑起了眉。
她夸张的重重叹了一口气,「我完了,你救救我吧!帮我躲过各方的追缉
吧!」
现在的他正在日本,不知道在台湾的她已成新闻人物,她简单扼要的解释了一下。
电话那头,他沉吟一下,「那你先去我家吧!那里不会有人知道,晚上我就回去了。」
话毕,他挂断电话。
秋凉争取时间快速化好妆,戴上一顶帽子,和一副可笑的黑色大眼镜,还有假发,她偷偷摸摸的走下了楼。
一见楼里有人走出来,顿时,记者们是一阵马蚤动。
「快点准备好摄影机。」
「啊!不是她,不是她啦!长得差太多了。」
她压低声音,操著台湾国语的口音说:「干嘛干嘛,快走开啦!」
技巧的避开记者,她低著头,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巷口,招来计程车,慌忙跨了进去。
「快走!快走!」她伏低了身子对司机说了个地址。
等车子开到关戎家后,她有种潜逃成功的松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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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也是她所熟悉的,没人想到她会在这里,现在的她是安全的。
关戎到家时,不禁取笑她。「看你这样,我真以为你是通缉犯。」
她嘟起红唇,夸张的抱怨,「我惨了,我流年不利,我怎么会遇到这种倒楣事,太累了。」
关戎也不意外她会这么说,因为这是标准的秋凉式反应,什么都不考虑,就是觉得累。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松开领带,让脖子透透气。
「先避一阵子的风头再说啰!」
「那你打算躲多久?学校和家里那边每天都有新闻记者在等你。」
「哇~~我真的变成通缉犯了。」她只想悠闲的过日子呀!
他闷笑的看著愁眉苦脸的她,「放心吧!你这新闻等几天就过去了。」
所以结论是,她暂时躲到他家,学校方面也请了几天假,她祈祷她的新闻热度能赶快过去。
第二天,关戎回来时,她正趴在床上看书。
他扬了扬手上的摄影集,「这书卖得真好,我的秘书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
秋凉趴在他的肩上,和他一起看摄影集。
他一页一页的翻著,看著摄影集里的她,他越来越沉默,脸上净是阴晴不定。
她也有些不自在,微红著脸,忙将书阖起。「唉!这有什么好看的。」
摄影集里的自己是她所陌生的,她有种照镜子的感觉,一切都被赤裸裸的拍了出来。
关戎回想方才照片里的她,天真又成熟、单纯又复杂、热情又疏远,充满矛盾的,也是吸引人的,多种面貌的她在摄影机下被捕捉下来。
她不自在的干笑几声,「你还说我不漂亮,亚力说摄影集很畅销。」
「你是不漂亮,但照片拍得很漂亮。」关戎怪里怪气的说。
她不甚开心地从鼻孔重重的哼声,「你真瞧不起人,亚力说还要继续拍我,要我当模特儿。」
「他真没眼光。」
「你才没眼光。」她瞟了他一眼。
吃饭时的气氛很低沉,关戎不怎么说话,只是闷著头吃东西,她也觉得无聊,吃完饭后,就拿著遥控器开始转台。
他坐在她的前面,平淡的丢下这枚炸弹,「我们结婚吧!」
秋凉被炸得有些愕然,大眼睛眨了好几遍,就见他一脸的正经,黝黑的眸子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
她伸手拧了他一下,他痛得龇牙咧嘴。「你在干什么?」
「看我有没有在作梦啊!」她还是怀疑的瞅著他,「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女人,居然怀疑他。关戎的口气更不好了。
她有些茫然的问:「为什么忽然要结婚?我从来没想过要结婚。」
「秋凉,你觉得嫁给我,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吗?」他若有所思的眼直勾勾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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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皱起眉头想了下,而他也耐心的给她时间思考。
「我没结过婚,不知道嫁给你会不会很可怕,但是,我想一定比嫁给其他人好……」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他挑挑眉道:「那么多年,我们分也分不开了,与其这样下去,还不如结婚。」
秋凉抿唇皱了皱眉,「为什么要结婚?我觉得我们这样子很好啊!彼此互不干涉,你有你的自由,我有我的自由,想见面就见面,有各自的空间,干嘛非得结婚不可。」
闻言,关戎凶神恶煞的瞪著她,眼睛几乎要喷火。
「干嘛这样看我,怪吓人的。」她拍了拍胸口,「不要再讲结婚了,你自己也说过,结婚是坟墓,不懂为什么还有人排队进坟墓,简直是愚不可及,结婚到底有什么好?」
「……」
「现在离婚率天天攀升,我们不要为台湾的离婚率作贡献了。你记不记得那个理学院的学生会长小雨,她结婚两年后,发现老公已经外遇三年半了,简直是青天霹雳。我们这样子很好,多快乐,多自由,为什么还要结婚?我们不要结婚,好不好?」秋凉慷慨激昂的说著,无视于他越来越难看的表情。
「好!」他咬牙切齿的,字从齿缝间挤出来。
她松了一口气,安抚似的拍了拍关戎的头,高兴两人取得共识。
不料,他突然扑向她,紧紧的勒住她的身体,那力道大的让她不能呼吸,仿佛要惩罚她似的,关戎狠狠的吻她,存心让她窒息,他的吻狂暴又侵略,她只能奋力挣扎,但撼不动他。天啊!她快闷死了。几秒钟后,他终于放开她了。
啊!她拚命的大口大口呼吸,感动于能呼吸到氧气,而那该死的男人,居然一脸的泄气。
「你莫名其妙,你有病!」秋凉的脸因为稍稍缺氧而涨红。
关戎咬牙切齿,阴森道:「没错,我有病,我身患重病,我无药可医了。」
神经病!她的火气也起来了,扑向他,毫不客气的重重咬了他脖子一口。
「噢~~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他痛呼出声。
他们啃咬著对方的脖子,像动物似的用扑打来表达心中的情绪,又气又恨又恼,恨不得狠狠的咬对方一口来消气。
「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关戎低吼。
她也勒住他的脖子不放,「你自己找气受……你活该。」好端端的干嘛提结婚。
「秋……凉……」
他们的愤怒和争执,最后结束在床上。
秋凉力气用尽的躺在床上,想一脚踹开他,却被他警告的眸光给缩了回去,她只好妥协,让他抱在怀里睡了一夜。
待在关戎家两天后,新闻媒体的炒作也平淡下来了,她终于能再重见天日。
但是,摄影集带来的效应是惊人的,各种各样听过的、没听过的媒体都找上
门,她的事迹更被谣传的神之又神,现在她的名字是「天才的神秘女子」
不只如此,爱慕信和礼物也奇迹似的出现,占满了她的研究室,她也常抱回一捧又一捧的鲜花和礼物。
但是到了第二天,它们就神奇的消失了,直到有一天早上,秋凉看到他泄恨似的把东西一脚踢出去,她才知道原来是同居人干的好事。
「居然有人问我要不要拍电影。」秋凉不可思议的挂完电话,哑然失笑的说:「上次还有人要我拍写真集呢!」
这是什么世界啊!她的聪明才智该发挥在科学上,贡献给人类的未来,怎么会要她展现胴体,取悦别人的眼睛。
关戎怪里怪气的闷哼一声,脸色刷地一下子又阴沉了。不过,对秋凉而言,最近发生的事虽像可笑的闹剧,但也占据了不少她的注意力,因而她没心思去研究关戎近日的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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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点东西吧!」他为她夹菜。
闻到了肉味,秋凉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手按著胸口想压下那股马蚤动,但肠胃仍如排山倒海似的翻涌,她冲进浴室呕吐,吐完后,稍稍觉得好点。
走出浴室,看见关戎若有深意的紧盯著她。
「干嘛这样看我,没看过人吐吗?」她有些虚弱的坐回餐桌。
「你这个月的经期来了吗?」
呃……她心里一沉。「好像没有。」
他讲得温和,但秋凉听起来却是石破天惊。「你怀孕了。」
「别……别开玩笑了,怎……怎么可能。」她惊讶的跳离椅子,直觉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不安的踱步,「不可能的,我记得……记得上个月好像有来,唉……我这个月很忙,可能会晚几天,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不同于她的紧张,关戎很平静,一边慢条斯理的享用桌上的早餐,一边看她神经质的自言自语。
「对,怎么可能那么凑巧,我们这个月才做几次而已,我记得我明明有吃药的……几亿只精虫哪那么凑巧碰到一颗卵子……唉!怎么办……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秋凉索性连早餐也不吃了,心慌意乱的抱头哀叫。
关戎仍是低头吃早餐,他悠闲的态度简直是火上添油,气得秋凉牙痒痒的,
「喂,你说句话呀!」
「我们都那么多年了,你一直都没怀孕,那才奇怪。」他淡淡的回了她一句。
「我都快烦死了,你还讲这种风凉话。」瞪著眼前的男人,她的眼睛几要喷出火花。
「去一次医院不就知道了。」
☆ ☆ ☆
直到走出医院,回到家里,她仍是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她真的怀孕了。
秋凉带点怨恨的眼光瞪著他,在这一刻里,她不禁埋怨上帝的不公平,为什么男女zuo爱做的事后,恶果却是要由女人来承受?
为什么生物不能自己演化成由男性来受孕?真是太落伍了。
关戎平静的直视她。「都有孩子了,我们结婚吧!」
她烦躁的走来走去,抛下这句话,「我不打算生的。」
没看见关戎的脸如罩寒霜,她继续道:「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干嘛还要孩子?」
「那也是我的孩子。」他动气了,气她的自私、狠心。
「你只贡献了精子。」她杏眼圆睁,火气不自觉也上扬了。「孩子得在我的芓宫里长大,是我吃苦受罪,要不要生孩子,我有优先决定权。」
「你生下来,我养他。」他低吼著。
「不行,生下来就有感情了,现在我会当他只是个细胞,生下来就是生命
了。」
关戎倒抽口气,冷冷的、阴森森的瞪著她,「你是我见过最残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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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背对著他,努力控制氾滥在心中的难受。「我知道,我冷血又残忍,还自私自利。」
沉默重重的笼罩在这个空间,许久之后,她缓缓开口了,「我想……想拿了孩子。」
话语才一落,他的脸色大变,眼里的冰冷让人窒息,秋凉不禁畏缩一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眯起眼,一字一句清晰的道:「只要你拿掉孩子,我们就完了!」
拿起外套,他转身就走,大门被他用力的一甩,发出能震慑人心的巨响。
第十章
他们冷战了,已经整整快一周没见面了,他没打电话来,狠心的对她不闻不问。
秋凉很烦,天天像一只得了躁郁症的熊,她变得爱睡,变得爱吃,变得每天都想尖叫。
「去医院吧!对……下午去好了……事情越快处理越好。」她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喃喃自语,「我不喜欢小孩,我怕烦,也怕麻烦,我喜欢自己一个人,我不想要结婚,我讨厌像个老妈子一样的喂小孩吃饭,小孩子是魔鬼,是讨债鬼,是吸血鬼,拿掉也好,我还年轻,我还没准备好,我不要当母亲……」
然而当她摸了摸肚子,更多的不舍突地涌了上来,才两个多月而已,肚子自然没有什么变化,原本决定不要他了,但这段日子以来,她反反覆覆不断的想著肚里的孩子,她越来越矛盾了。
两个月了,也是一条生命了,孩子是她的,是她和关戎孕育的骨血,孩子是无辜的,她有权利去剥夺他的生命吗?
但是……这不是只决定要不要生的问题而已,还有孩子的成长、教育问题,以及和关戎之间的关系也会有所改变,她能和他过一辈子吗?
秋凉呻吟一声,这是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她必须面对一个痛苦的抉择,不能再洒脱,不能再单纯的自私。
在烦躁忧虑的压力下,她得了重感冒,病得七荤八素的,浑身都痛,下意识的,她不敢吃药,在家里难受了两天之后,认命的到医院报到、住院。
一个人凄凉的住在白色病房,看著面无表情的大夫,秋凉是一个心情不稳定的孕妇。
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喂!」
「秋凉……」手机里传来可可的声音。「你怎么啦!声音怎么有气无力的。」
她轻喘了一口气,「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事?」
「我告诉你喔!我看到关戎和一个女的约会,就在那间凯吉饭店。」
秋凉的视线有些模糊了,心口的位置有些绞痛,怎么,感冒连心脏都会遭殃吗?
「那……那家伙,换女人跟换衣服一样,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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