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贵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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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流贵妇-第2部分
    的一角塞进了奶奶的嘴里。

    奶奶正坐在屋门口补衣服。家里已经有三年没有做过一件新衣裳了,都是一些旧的衣服在缝缝补补。当地有一句俗语: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剩下的不能再做衣裳的烂布料子就用来糊成布壳子做鞋子。所以一般人身上的衣裳都会有好几个补丁,要是哪一天穿上了一件新衣服,那是一件特美的事情。

    “呀,哪来的白面馒头?是小宝给你的吗?”

    奶奶放下手里的针线,将馒头拿在手里,并没有咬下去。

    “奶奶您吃吧!”

    柳飞枝并没有回答奶奶的问题,而是握着奶奶的手又将馒头往她的口里塞。

    “好,我吃!你也吃!”奶奶只得咬下一小口,又将馒头递到柳飞枝的嘴边:“嗯,好吃!枝儿你也吃吧!”

    “我已经吃过面糊糊了,我饱了,奶奶您吃!”

    柳飞枝再次将馒头硬塞进奶奶的嘴里,看着奶奶咬住了馒头,自己背着鱼篓又跑了出去。

    看到枝儿走了,奶奶便将馒头收好,留做枝儿的下一顿口粮。

    柳飞枝来到稻田里,踩在富有弹性的泥地里弯着腰仔细地搜寻着泥鳅孔,每看到一个小孔,就伸出小手指小心地探下去,将藏在泥土下面的泥鳅沤出来捉住,放进鱼篓里。

    每一条泥鳅都会有一个通在外面的小孔,用做呼吸和通气。但要找到这样的泥鳅孔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稻田里长满了各种杂草,遮掩了这样的小孔;而一些泥鳅也十分地狡猾,总是在圆圆的外孔上涂上一层薄薄的泥,只在小孔上留下一条细小的缝,或一个微小的角,将小孔伪装成另一个样子,往往能够躲过人的视线,不易被发现。

    柳飞枝弯着腰将视线贴近泥面,努力了一个上午,将近中午时分才捉到了二十几条大小不一的泥鳅。看到这些泥鳅,柳飞枝突然决定将它们送给苏旭,以回报那一个白面馒头的恩赐。

    苏旭住的大队部,原是姚家大院存放粮食的仓库,位于姚家院子的右侧三百米处的一座小山旁。房子旁有一颗大槐树,前面有一片硬化平整的大坪,是用来晒稻谷的地方。三排房子排成一个凹形,两排用作第一生产队的仓库,一排用作姚家大队的大队部,墙上粉着白石灰,用红漆写着“伟大领袖**万岁”的巨幅标语,那九个周正庄严的楷书大字,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够看得清楚。大队部里原来住着好几个知识青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就只剩下了苏旭。

    想到自己就要见到那个白净英俊的苏旭,柳飞枝的心又嘭嘭地跳了起来。平日里看到那个偶尔站在晒谷坪上的高挑的身影,都觉得是那么地飘逸和神秘,觉得那里是另一个世界,站在那里的人也属于另一个世界。

    苏旭平日里多是独处,除了有时参加一些生产队里的劳动,从不多说话,也不与院子里的人来往,如同古时落难异乡的古代王子,**遗世于某一个地方,那么地孤独,那么地忧郁,还有一丝冷冷的傲气。如果不是他早上塞给了她一个温热的白面馒头,并那样对她欣然一笑,鼓舞了一颗春心萌动的心,柳飞枝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去靠近的。

    柳飞枝越走近心就跳得越快。快到那棵大槐树下时,突然看到苏旭的屋门口站立着一个人,一个女人!柳飞枝慌忙停下了脚步,压抑着一颗狂跳的心,躲在了槐树的后面。

    005 少女怀春(三)

    那女子是面朝里站着,正与屋里的人说着话。显然是屋里的人没有让她进门。

    大槐树离苏旭的门口不到五米的距离,柳飞枝可以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声音:

    “姑娘有事?”

    这声音醇厚而富有磁性,一听就知道是苏旭的声音,而且可以肯定,他对门边的人也感到有些意外。

    “我?我是想……”那声音有些犹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是想来帮你做些么子!”

    这不是柳飞曼的声音么?!她来这里做什么?!

    柳飞枝顿时满腹狐疑,伸出头去偷看:果然是四姐柳飞曼。她来这里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的,柳飞枝想。

    “我这里没什么要做的。”

    苏旭的声音有点冰冷,并不欢迎别人闯进他的**王国。

    “我可以帮你洗衣服呀!”

    柳飞曼的声音难得带着羞涩,可见她对苏旭有些不一样。

    难道她也喜欢苏旭?柳飞枝不禁充满疑惑。

    “谢谢,我现没有衣服要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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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旭的声音冷淡而疏离。

    “那我可以帮你洗被子、洗鞋子呀!”

    “我已经洗过了。”

    “那我帮你扫扫地也可以呀!”

    柳飞曼赖着不走。

    “地就更不用你扫啦!姑娘,你没别的事吧?”

    苏旭被弄得莫名其妙。

    “我……我想……”

    柳飞曼的声音又变得犹豫了起来,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正在柳飞枝等得有些着急时,终于听到柳飞曼说道:

    “你能不能……也给我一个白面馒头呀?”

    “白面馒头?”苏旭显然很是意外,停顿了一下。

    而柳飞枝听到柳飞曼的这句话,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已经没有了!”

    苏旭冷冷地答道。

    “怎么会没有了呢?我早上明明看到你拿出了一个白面馒头给了柳飞枝,你的包那么大,明明有一包馒头的,怎么可能就没有了呢?”

    柳飞曼显然急了,不相信!她大概还想进屋去寻找,一脚踏进了屋,但被苏旭给硬硬地给挡了出来!

    “柳飞枝是谁?”

    “她是、是我妹妹!”

    柳飞曼回答得非常勉强。

    “那是你妹妹?”

    苏旭上前一步站在了门口,逼视着柳飞曼,逼得柳飞曼往后连退了几步。

    早上的情形他可都看到了!之所以将那个馒头给了那个小女孩,不仅仅是因为她不小心撞进了自己的怀里,而是觉得她被人欺负得很可怜!

    “就是啊!我看到你给了我妹妹一个白面馒头!”柳飞曼当然不知道他是否看到了她欺负柳飞枝的情况,只是觉得,他能够给柳飞枝白面馒头,自然也可以给她一个的!“你能够给她,也应该给我一个的!”

    听到这样的话,柳飞枝顿时燥得不行,只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她看到过不要脸的,没看到这样不要脸的!柳飞曼也已经是十五岁的人了,过一两年也是要许配人家的人了,这样不要脸,还有谁敢要啊!柳飞枝都为她感到害燥!

    “我说没有了就没有了!就是有,我为什么就应该给你?一个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欺负的人,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苏旭的话显然刺激到了柳飞曼,她有些恼羞成怒: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哪里欺负她了?你看到了吗?你是她的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帮她说话?”

    苏旭没有回答,只是满脸的冷漠和鄙视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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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飞曼悻悻然,嘴里碎碎念,灰溜溜而去。

    苏旭冷笑着,转身就要进屋关门。柳飞枝立即从槐树后面闪身过来,将鱼篓放在他的门口又飞快地跑走了!

    苏旭正要关门,突然看到门口多了一个鱼篓,鱼篓里蠕动两三两重的刚出泥的泥鳅,而屋前面的那条小道上飞快地跑着一个打着赤脚穿着红色补丁衣服的小姑娘,她超越了那个柳飞曼,掩没在那一群青砖黑瓦的院子里……

    柳飞枝一路拼命地奔跑,生怕被苏旭拒绝,她只好远远地躲开和逃走,即使他想拒绝,也就没有了机会和时间。

    要是被他当面拒绝,她会多尴尬和无地自容啊!

    虽然那点泥鳅作为赠送的礼物太微不足道了点,但也是她的一片心意啦!

    跑回家好久,她的心还在嘭嘭地跳着。直到看到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她才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想到他早上送给她白面馒头时的动人笑容,想到他鄙视柳飞曼时说的那句话“一个连自己发亲妹妹都欺负的人,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她的心就一直处在一种温暖中。

    下午,柳飞枝坐在自己屋门口做作业,突然有人蹲在了她的面前:

    “小姑娘,读几年级了?”

    柳飞枝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张白净俊气地面孔正温和地看着她,与她是那样的近,几乎是脸对着脸,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柳飞枝的脸唰地火热了起来,心似要跳出胸口,随即紧张地低下头去。

    “初、初二!”

    “初二了吗?我以为你还是个五年级的小朋友呢。”苏旭还是那么地温和,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这鱼篓是你的吧?”

    柳飞枝低着头不做声。

    “谢谢你哦小姑娘!不过呢,你为什么要送我泥鳅呢?好像无功不受禄吧?”

    “早上,你送我白面馒头!”

    柳飞枝声音低低地说道。

    “呵呵,真是个孩子!一个馒头算什么呢?还值得你用这些泥鳅来回报?”

    苏旭笑了!一个馒头真不值得她这样来回报。

    “不是的,我……我……”

    柳飞枝不知道应如何说了,她想说,不仅仅是一个白面馒头的事情,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感动和一些异样的东西,让她不能无动于衷。但她说不出口。

    “那好吧,泥鳅呢我收下了!这是一块钱,就当做你捉泥鳅的辛苦费吧!”

    苏旭将一块钱塞到她的手里。

    这一块钱如同烫手的山芋灼伤了柳飞枝的手,她慌忙地推脱:“不!不!我不要!”

    一块钱对于柳飞枝来说如同是一笔巨款,她长这么大,身上还从来没有一次拥有过这么多的钱。但那些泥鳅是她的一片心意,又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呢?

    两人的推搡声惊动了屋里面的奶奶,奶奶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那个住在大队部的但很少与人来往的标致青年正在与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女在说着什么。

    “呀,是苏少爷啊!”奶奶从屋里拿出了一张木板凳:“苏少爷请坐!”

    “不啦,老奶奶,我是来还小姑娘的鱼篓的,还有,这个请奶奶收下!”

    苏旭将那张被柳飞枝坚决拒绝的一块钱飞快地塞进了奶奶的手中,转身快步离去。

    看到那个小鱼篓,奶奶一下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早上小枝枝是背着鱼篓出去的,中午回来时除了一张红扑扑的脸却什么也没有带回来,奶奶也没有问。现在终于知道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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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柳飞枝却躲开了奶奶的视线,一个人低着头做看书样,眼里却泪光盈动,渐渐地,视线模糊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在了书本上……

    006 救人一命

    奶奶叹了一口气,在柳飞枝的身边坐下,用干瘪的老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

    “我的乖孙女长大啰!”奶奶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听说这个苏少爷啊,是姚老爷的表侄孙,来自很远的大城市,父母都是大官,跟我们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啦!”

    “奶奶,我去做晚饭了!”

    柳飞枝知道奶奶想说什么,无非是告诉她两人的云泥之别,不要有非分之想罢了!她不想听!她知道这些,所以她并没有想要去高攀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还那个白面馒头的那份情罢了。

    从这次之后,柳飞枝一见苏旭就远远地避开,两人再也没有过交集。这期间,苏旭有时也会从姚家院子里消失一段时间,就是回来后,也还是那样遗世**,孤独清傲,不与人往来,只是每天旁晚会从大队部里飘出一阵阵慑人夺魄的笛声,那笛声凄厉悠远,撕心裂肺……

    这时,柳飞枝就会放下手中的一切,静静地听着,思绪也与那笛声交融,纠缠,飘向很远……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过去,那场史无前例的运动早已经在全国各地如火如荼地进行,这一天也终于波及到了这个偏远的姚家院子!

    让人想不到的是姚老爷竟被押上了审判台!

    更让柳飞枝想不到的是,走上主席台控诉姚老爷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四姐柳飞曼!

    (这里河蟹了1200字)

    早听奶奶说过,姚老爷就是姚家大院的主人,是一个大地主,但是一个红色的地主!他的七个子女都先后参加了革命,为革命牺牲了五个,两个活下来的两个成为了**的高级干部;而姚老爷本人,一向乐善好施,为人仗义;他的财产,大半献给了革命,小半捐给了穷人,在他的地盘上,没有饿死过一个人,更没有发生过恶霸地主王世仁那样的害死杨白劳逼走喜儿的事件。奶奶当年就是逃荒到了这里被姚老爷好心收留,并在这里结婚生子,后来还成为了姚家最小少爷的奶妈,从此再也没有挨过饿。所以全国解放后,因姚老爷是革命功臣的父亲,又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而没有被打倒。而二十年后的今天,在他古稀之年时,却被人押上了审判台!

    只见柳飞曼穿着一身绿军装,腰里扎着皮带,手臂戴着造反派的红色袖章,威武地走上台站在低着头的姚老爷身边,发言之前先痛恨地踹了姚老爷一脚,高声控诉道:

    “姚争辉,你这个大地主,你吸干了劳动人民的血汗,享尽了荣华富贵,为自己建造了那么大的院子作为安乐窝……我奶奶过去就是给你做牛做马,自己生了孩子,却没有奶水吃,因为她的奶水要用来喂给你的儿子吃——喂给你这个狗地主的少爷吃,给你这个地主的小少爷当奶娘,害得她自己的儿子被饿死……姚争辉,你这个狗地主,我们要把你批倒批臭,叫你永世也不得翻身……”

    柳飞曼咬牙且此地控诉着,她信口雌黄,仿佛与姚老爷有着深仇大恨似的。其实她是在记恨那次的白面馒头的事情!因为她后来了解到那个白面大馒头其实是姚老爷送给苏旭的,苏旭就把它送给了柳飞枝!凭什么她的肚子总是吃不饱,可他还有白面馒头吃?这不是他过去剥削劳动人民得来的又是什么?指不定他还隐藏着多少别人不知道的财富呢!

    柳飞曼的行为让柳飞枝非常地气愤。特别是还对一个八十岁的老人还踹一脚,简直是没有天良!柳飞枝突然向前冲去,却被人给生生地拉住了!

    “枝枝,别冲动!你这样会被人当成破坏东西而抓起来的!”戴着红色袖章的姚小宝在她耳边低声喝道,并立即转过身去举手高呼:“打倒反动派!”

    “打倒反动派!”

    下面的群众跟着高呼!

    “打倒恶霸地主!”

    “……”

    台上台下一呼一应,将柳飞枝那种冲动的举动给掩盖了过去!

    但姚老爷却在人们的高呼声中颓然倒下……

    “爷爷!”

    “姚老爷!”

    柳飞枝也一声惊叫,又要往主席台上冲,但被姚小宝拉得死死的,她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慈祥的老人面色灰白地给抬了下去……

    后面的两节课,柳飞枝已经不能听下去了,想到那个可怜的老人就那样被抬了下去,现在生死未卜,她就无法平静。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她急急地往家里赶去,只想早点知道姚老爷的消息。

    走在半路上,看到姚小宝和柳飞曼有些焦躁不安地蹲在一棵树下,树下还躺着一个人!只见这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看就是个城里人,他的头发较长,却被人剪得深浅不一,剪成了一个阴阳头,人瘦得有些脱了形。此刻他额头流着血,面色灰白,闭着眼睛,嘴里却在胡乱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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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爷爷……”

    “小宝哥,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上午被批斗的人吗?怎么会躺在这里,还流着血?”

    “枝儿你放学了!给!”

    姚小宝一看到柳飞枝,脸上立即浮上了愉悦的笑容,并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熟鸡蛋塞到了她的手里。此时的柳飞枝已经是一个虚岁在十六岁的大姑娘了,身高近一米六,袅袅婷婷,一双大大的会说的眼睛,两根长长的麻发辫子在背后晃啊晃的,走到哪里都非常地吸引人眼球。

    “我说了,小宝哥,你不要送我东西,我不会要的!我问你他怎么受伤了?”

    “不是批斗会后还要押着他们游乡吗?结果他走着走着,人突然晕倒了,头磕在一个石头上,结果……”

    小宝答道。

    “那你们怎么还呆在这里?还不快把他送医院?”

    “有人去扎担架了,一会就送!”

    “他是中暑了!”柳飞枝在那个人面前蹲了下来,掰开那个人的嘴看了看他的舌子,不由分说,就开始脱起他的衣服来!

    “哎,枝儿,你干什么?你脱他的衣服做么子?!”小宝急了!

    “干什么?救人啊!再不动手,他就没命了!”

    柳飞枝三五两下就将那人身上的衣服给拨了下来!她在奶奶那里学会了一些治疗中暑、蛇毒、烫伤、止血等偏方,看到地上的人,立即替他止住了额头的血,又帮他治起中暑来。

    “柳飞枝,这人可是被批斗的对象,你要救一个坏蛋吗?”

    柳飞曼上来阻止!

    “你说他是坏蛋就是坏蛋了吗?我看你比坏蛋也好不到哪里去!”

    柳飞枝反驳道。一想起她在自批斗会上对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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