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夏流年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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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夏流年纪事-第3部分(2/2)
多看点正经书,跟你爸爸多学点,他说理由的时候,从不给爷爷乐子,非气得爷爷头发竖直不可。来,小楠楠,爷爷告诉你,那句话是:少不看水浒,老不看三国。说的是年轻人看水浒容易热血冲动,老年人看三国容易狡诈深沉。所以啊,可青听的故事正当时候呢。”

    首长爷爷的后半段话,我充耳不闻,我比较介意,为什么叫我是小楠楠,轮到程可青就是可青?

    我撇嘴抬头,说:“那爷爷是不是要拖到可青像您这么大,才让他看水浒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首长爷爷是个倍有精神的帅老头,气质怪特别,给人感觉军人的铁血刚硬之外还多了点别的东西,后面我读书读多了,才知道首长爷爷身上的那种感觉就叫儒将。

    “嗨哟,我说你这个小丫头随你爸爸,还真随,歪理是一句一句的来。诶,小楠楠终于抬头看爷爷了,”首长爷爷打量我一番,点头说,“嗯,这模样随你妈,长得蛮好,性子么,随你爸……”

    说到这里他似乎回想起了过去,表情略带沉思,到不是和我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男孩倒无所谓,女孩子,还是柔和些的好……”

    经过首长爷爷和我在书房里的“相遇”,他允许我随时可以去那里借书看,不过,借走的书,他必须过目,他点头,我才能拿走,否则,我必须换一本书借。

    这个奇怪的借书规定,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我看完《春琴抄》了。

    又过了几天,程可青的石膏拆了,我被奶奶顺道提溜去医院学了几手按摩,因为,程可青的腿轻微萎缩,后面的康复工作必须做好,如果不想残废的话。

    初拆石膏,程可青行动不便,医生说还未到骨痂形成期,只能在床上锻炼,要等到肌肉收缩有力,踝关节背伸时,患肢抬高足不发颤……等等的时候,才可以用拐杖下地帮助走路练习。

    那些医疗复健啥的,我一概不懂,反正我固定时间给他讲讲故事,按摩按摩腿,也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今天,首长爷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忙,我估摸着八成与那件事有关。

    学校里,我对唱歌跳舞文艺方面的更感兴趣,思想品德课成绩,是我所有科目里最差的,除了教育的爱国精神扎根,其他的,我一窍不通,大概是天生政治神经缺乏,觉悟性不高。

    电视里播的新闻,我更加不爱看,硬邦邦的,有什么好看,所以,要不是奶奶爱看晚间新闻,知道国家大事,我要等后面的节目《西游记》,看我可爱的孙猴子,我才不坐等晚间新闻呢。

    晚间新闻是顺道看的,近来的事大约也知道了点,貌似是首都□广场有人静坐,发起者大多是学生,后面还出动了解放军叔叔……

    我以为奶奶不识字,没文化,什么都不懂,只会打我,但是经过这段时间,跟着她看电视,她嘴里吐出的话,长久关心政治的人才说得出,其中饱含的深意和精辟,竟每每叫我毛骨悚然,引发我内心的恐惧。

    奶奶总是边盯着新闻边喃喃自语,注视电视里拍摄的新闻场面,神情充满敌对和仇视:

    “他们要推翻我们……”

    “要是他们成功了,又是一次大清洗运动。”

    “xx,资本主义有什么好,真来了,你们都是被人统治的亡国奴,看看日本吧。”

    “我们牺牲那么多人、那么多鲜血,换来的革命成果,怎么可以……”

    是了,我的爷爷也是为这个共和国牺牲的一份子,谁颠覆了这个政权,谁就抹掉了我爷爷洒给共和国国旗的血迹,使得他的牺牲成为白流鲜血的笑话。

    不行,绝对不行,谁也不能颠覆我们!

    第十章:魔女的谋划

    看过最近报道的新闻,听过奶奶的自语,再看首长爷爷的时候,我内心多了很多的敬意,他是这个国家的捍卫者呢。

    如我这几天常见的那样,首长爷爷今天中午陪程可青半小时,五分钟后出门开会。

    首长爷爷坐在程可青的病床前,“可青好好康复锻炼,爷爷过段时间带你去爬山,带你去打靶……”

    “爷爷,田继戎开始去射击场了吗?”程可青不等首长爷爷说完话,开口问。

    他的脑袋陷入鸭绒枕头,黑发配着浅色枕头,格外衬出颜色的两极反差,也衬出他眉目间神采的变化,我注意到他听见首长爷爷说到“打靶”二字时,乖巧安静的漂亮面容瞬间充盈了跃跃的活力,看来,他是盼望已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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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长爷爷显然知道他兴趣何在,哈哈一笑,“就知道你会问田家的跳豆小子,爷爷专门给你过问了,跳豆小子说等你伤好,和你一块训练去。所以啊,可青,你可要安心养病,到时爷爷手把手教你。”

    “嗯……”程可青眼珠子一转,视线溜溜地转到我身上,“爷爷,楠楠姐也去训练,你说好不好?”

    首长爷爷转过头,望着我笑,“小楠楠,愿不愿意当个冲锋陷阵的小女兵?”

    “可以穿军装哦。”程可青精神劲头十足,补充说:“穿军装,扛大枪。”

    谁不羡慕军装?

    住在南方小城时,每年大街送参军,我和同学们列队欢送,可激动了,大家盯着那身绿军装,羡慕劲儿别提了。很多同学为了和“军”字沾边,书包用的是军绿色的帆布书包,我也有一个,背起来好神气的,不过北上之前,舅舅给我卖了一个新款流行的书包,那个旧的军用书包,我才没有带到北京来。

    那天,田继戎带我出去玩儿,我见大院里的孩子们都穿着军装,我心里羡慕极了,只不过为了我的小小自尊心,我小心翼翼收敛了那份羡慕,不让我的羡慕导致我低人一等。

    也许,这也是那天我和赵菁云问题症结所在,我穿着普通的衣服,而他们统一穿着其他孩子们羡慕的军装,我没有惊叹的羡慕表现,赵菁云高兴才怪。

    现在,我不仅能穿军装,还能摸枪,我和他们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同,我怎么会不乐意,我乐意坏了。

    我用力点点头,生怕首长爷爷没看出我的乐意劲,不带我打枪、穿军装,“爷爷,我愿意的。”

    我态度鲜明,首长爷爷很高兴,朗笑,“好,可青一好,我就训练你们这些小兵去。”

    时间问题,首长爷爷不能再待着不走,他说晚上回来陪程可青吃饭,然后,和警卫员王叔叔一同坐车离开。

    “楠楠姐,开始讲故事吧。”程可青眨巴眼看着我。

    我装没听见,不理会他,今天我要拨动内心那根阴险的弦,有重要事情要做,怎么能去给他念那什么狗屁故事呢,哼哼。

    “楠楠姐……”,他试探性地叫我。

    “叫什么叫,烦死了。”我凶他。

    我突如其来地发脾气,程可青顿时被我噎得不轻,他铁定不懂哪里招我惹我了,只得呆滞、不解地望着我。

    他屏住气,小心地叫我,“……楠楠姐……我怎么……不对了……”

    他的声音很弱很可怜,街道流浪小弱狗似的,可我无视他,当没他这个人,从口袋里掏出早准备好的毽子,自顾自地踢着玩。

    先前我说过,我精通翻绳、踢毽子这类的小游戏,而且凡举打水漂、抛石子、风筝等等的小游戏,我哪样儿不是玩得顶呱呱?!

    既然是精通,我没有丢人的份,我用脚和膝盖盘、磕、拐、蹦,一个小毽子被我弄出诸多花样,我时而旋转踢,时而交替踢,时而毽穿圆环,忽远,忽近,忽前,忽后,小毽子被我踢得周身翻飞,绕而不坠,数百下没一次落到地面。

    “楠楠姐……”,他叫我,可怜巴巴又羡慕不已地望着我的腿和小毽子。

    我依旧不理他,我偏要他急,他一急,我才好办事呢。

    专心致志踢毽子,我阴郁冷漠,什么也没听见……

    “楠楠姐!”程可青声音大了许多。

    你叫吧,首长爷爷不到晚上回不了,奶奶出门买菜,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嘻嘻……

    “楠楠姐,我要听故事!”提出要求的声音初听像是命令,细听则有几许凄厉。

    我心头一颤,被他这道声音干扰得脚下失去准头,本来应该接住的毽子和我的右脚差一厘米错过,轻轻掉落在地板上。

    “楠楠姐,陪可青玩!”声音哀求,苦苦哀求,“陪我玩,讲故事,不踢毽子好不好?”

    求我,我也不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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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眉头微皱,弯腰,准备拾起地上的毽子继续踢。

    “楠楠姐,陪我玩,陪可青玩……”他哭了,嚎啕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呵呵,伤了腿,躺在床上,我不和他玩,自顾自地踢毽子,表示我的腿多么好,六岁小屁孩受得了才怪,要换成我断腿躺床上,我巴不得全世界的腿都断了,才好呢。

    不捡毽子,直起身,我冷眼斜睨他,“凭什么是我陪你玩,不是你陪我玩?!”

    大概是被我的话搞糊涂了,程可青倏地停止了哭,长长的眼睫毛挂着泪珠儿,“楠楠姐?”

    我大声重复那句话,喊出心中的恶气,“凭什么是我陪你玩,不是你陪我玩?!”

    我的声音震得阁楼铮铮地响,程可青嗫嚅地说:“楠楠姐,你陪我玩,和我陪你玩,不都一样……”

    “不一样!”我重重地截断他的那个“吗”字。

    程可青没说话,歪着头,委屈地望着我,那副瘪着嘴、眼角挂泪的模样,更像让人不忍心伤害的小可怜狗。

    我吐了一口气,一个没克制住,居然上前拿自己袖子给他撸眼泪,“我说了不准哭!男孩子哭可丑死了!”

    讨厌,你要是把眼睛哭肿了,留下铁一般的证据,奶奶打我怎么办?

    趁我给他擦眼泪的工夫,他有劲的小细胳膊缠住我的腰,箍得死死的,“楠楠姐,我不哭,我是男子汉!”

    我给他擦干净眼泪,想退开点,却发现被他缠死。他腿有伤,正在康复阶段,我可不敢乱扯他,要出事,奶奶不打死我才怪。

    我提示他,“松手,眼泪擦干净了。”

    他的头在我腹部来回蹭,算是摇头吧,他说:“不行,我要是松开,楠楠姐又会不理我,只顾自己玩儿踢毽子。”

    “程可青,你是一个自私的小孩,我不喜欢你。”我故意戳伤他,直言不讳告诉自己不喜欢他。

    立刻,他惊愕地抬头盯着我,“楠楠姐……”

    我低头直视他,明白说出我的喜恶,“你有没有想过,我喜欢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很烦给人念故事?难道因为我是奶奶找过来陪你玩的人,就要无条件听你的话?你说玩什么,我就要跟着你玩什么?你说,你是不是自私?我踢毽子,玩自己的,你会不高兴,那么,你老是让我念故事,我会不会高兴,你想过吗?”

    当即,程可青被我说懵了,大概从没有人对他说过那么重的话,虽说他是寂寞地玩,但哪个大人不是把他含在嘴里、捧在手里的?

    六岁,没上过学的小屁孩,怎么禁得起我暗藏阴险的质问,嘿嘿……

    与我对视的眼,在我的质问声中,慢慢垂了下去,眸光亦是渐渐黯淡,我的腰却被勒得更紧,他的细骨胳膊硌得我生疼。

    我皱眉呵斥他,“程可青,我……”

    “楠楠姐,我腿不好,我怎么陪你玩?我的腿要是好的,你让我陪你玩踢毽子,我肯定不玩别的。你别怪我,好不好?我不是自私……”,一道闷闷的暗哑声音从我腹部那边传来。

    讨厌,不要在我面前做可怜相,世界上比你可怜的人多得是,你不过是腿暂时断了,过几天做康复照样活蹦乱跳,好吃好喝,有人伺候。

    烦腻地,我毫无女孩子们通常具备的柔软禀性,一手揪住埋在我肚子上的黑发小脑袋,顺势下拉,他因为吃痛,不得不跟着我的动作,被迫仰头望着我。

    那眼睛里一片暗红,水润润的湿亮,我再低头,好么,肚子上的衣服都湿了,我说怎么感觉怪怪的不舒服呢。

    我空闲的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往外扯,肆意破坏他虚假的可怜样,不让他破坏我的心情,我的语气戏谑又阴险,“谁告诉你,玩游戏一定要用腿的?”

    他愣怔地望着我,嘴里虚虚地飘出一个字,“疼……”

    放他一马,不折磨他水滑滑的小脸蛋,我松开手指。

    “后面也疼。”他又说,语气很诉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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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我放开他的头发。

    他眨眨眼睛,说:“楠楠姐,我们今天玩翻绳吗?”

    反应不错,翻绳是不用腿,可是……

    我嗤笑,“谁玩那个。”

    他讨好地说话,漂亮的面容更为他此刻的乖巧加了十分,令我心情大好,“楠楠姐,你说玩什么不用腿的游戏,我都陪你玩,你别丢下我和别人玩。”

    我的好心情没有表露在面上,脸色依旧阴沉,“你想让我不和别人玩,你自己呢,有田继戎、小五、田莉、吴立国、陶宇、赵乔云、赵菁云等等等的好多人,他们都是陪你玩的。呵呵,等你腿好,楠楠姐就待在角落里,看你和好多人一块玩,没人和我玩,我一个人呢。”

    第十一章:惹怒魔女的后果

    1你没有家【一】

    此刻,要是他背后有一条毛茸茸大尾巴朝我使劲摇就更好了,他的眼睛汪汪地望着我,下保证一般地说:“楠楠姐,不会的,我和他们玩也不会丢下楠楠姐一个人,你可以跟着我……”

    我“哼”了一声,拽他的胳膊,不让他钳着我的腰,语气如剑一般锐利,“我不喜欢跟着别人屁股后面玩,你当带小跟班呢你!还有啊,我告诉你,我不喜欢和赵菁云她们玩,你喜欢和她们玩,玩去好了,别找我,我就适合待在角落里看人玩。”

    我拽,我拽,我拽不动,看着没啥威胁力的小细胳膊勒得我可紧了。

    本来我是逗着他往我陷阱里蹦跶去的,这会我连拽好几下也没扯开他,不知怎么,我真的生气了,盯着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和坚定固执的眼,我吼他,“我不是小跟班,你要找小跟班的人玩,找赵菁云她们好了,别找我。我给你念故事到你腿好,还不成吗,放开!”

    他拼命地摇头,“不要,你得和我玩。”

    “我不是你的小跟班!”我愤怒地说,“我要回舅舅家,你让奶奶再给你找一个小跟班!”

    “不要。”他直视我,坚定不移吐出两个字。

    “滚!”我受不了了,去他的陷阱,我不要再待在这里,压抑死了,我不要看到奶奶不把我当亲人,随意打随意骂,冷漠对待我,我不要不受人重视,你们所有人不在乎我,随你们的便,我自己在乎自己。

    去死,去死,你们都去死!

    “不要。”他异常坚定地不放手。

    “你有什么资格不要?”我怒气勃勃,抓住他后脑的头发往下扯,他不得不后仰头,“我奶奶给你们家当保姆,我可没有给你们家、给你当保姆,我想走就走。”

    “不要。”

    “烦死了,你就只会说不要吗?松手,我要回舅舅家。”

    “楠楠姐,你在这里不高兴吗?”他终于说了“不要”以外的话。

    “不高兴。”

    “在你舅舅家呢?”他追问。

    我不假思索回答,“不高兴。”

    我一句话下去,他仿佛得出什么结论似的,漂亮的小脸蛋露出灿烂至极又可恶至极的微笑,嘴里蹦出的字眼如同冰弹射中我的心,“楠楠姐,你没有家呢。”

    “楠楠姐,你没有家呢。”

    这句话似冰弹,准确射入了我的大脑神经,我清晰地听见大脑神经被射断的声音。

    射断了……

    我只有一个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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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坏奶奶的宝贝儿!

    我豁出去,借着他紧抱着我的腰,双手压住他的两肩,凭借身体的重量,一力将他压倒在床上,举起一手,照着他漂亮的小脸蛋左右开弓地掌掴,“你说什么呢你,谁说我没有家,我有家,我家比你家好,我家里有爸爸妈妈,你有吗?”

    他哭叫着松开了我的腰,护住自己的脸,“你爸爸妈妈死了,你没有家,你根本没有家!”

    耳朵被他的声音刺激,我立马眼睛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砸,拉开他的手,不让他护住脸,继续掴他,“你去死,你才没有家,你才没爸妈,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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