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夏流年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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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夏流年纪事-第10部分(2/2)
不会不自在,晚上不会睡不着……

    前两天还好得蜜糖粘胶似的,转眼变成这样……

    想起前两天看过的一个古希腊神话故事,说的是一个叫潘多拉的绝美女子,打开一个装着“灾难”的盒子,导致“灾难”飞向人间,却把至关紧要的“希望”关在盒底。

    假如把老师他们的“教导”比作潘多拉的盒子,而我和程可青是无意掀开盒子的人,那么从盒子里的飞出的东西,是我们自找的?!

    不管是不是自找,我不喜欢这样的状态,我讨厌程可青一副对我疏远的姿态……

    上课内容充耳不闻,我瞥一眼同桌的小混蛋,暗骂坐那么一本正经给谁看,之后,我再恨恨地剜一眼讲台上讲课讲得口沫横飞的谭老师,这个罪魁祸首!

    感觉身侧有道视线瞄来,我灵敏地一眼回扫,那视线即刻消失不见,缩了回去,我只见到小混蛋好好地端正坐着,仿佛动都没动一下,仿佛那些是我错觉,可是我明明知道那不是错觉,他看我啦……

    尴尬?

    难道他觉得尴尬?

    哦,是的,老师刚把事情讲完那会,我是有些尴尬,可假使“尴尬”换来的是我和程可青之间的疏远,我宁可不尴尬。

    有什么好尴尬的,我们都是发自于内心对对方好的,为什么要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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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男女同学之间交往应该注意的事项,我会遵守的,但是,我遵守的对象并不包括程可青啊,他是我的小混蛋,我不会自寻烦恼把那些东西放在心上。

    也许……

    也许,我应该告诉他,我们还要向从前那样,他对我好,我也对他好,哼,揉个胸又算得了什么,以后,我大姨妈来了,指使他给我买卫生巾去。

    我身体不舒服,指使指使他,我会一切都好,嘻嘻……

    “叮铃……”,下课铃响了。

    眼见程可青起立,要抱着作业走,我打算主动出击,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

    仅仅是扯住他的衣服,我还没出声呢,他居然忙不迭抽身走,好像我会咬他似的,连脸也不敢让我看到,我却见到他耳朵背那儿红透透的,不难想象,他脸也是红的……

    他闪身的速度快,我措不及防,被他一带,手臂磕到椅子背上,顿时抽痛抽痛的。

    捂住手臂,我叫住他,有生气亦有乞求,“程可青,你回来。”

    我生气会叫他全名,所以,我叫他全名,他应该知道我的心情,回来哄我才对,我会带着乞求的语气是因为我怕他丢下我。

    我叫他,他明明身子顿住了,可是……可是他竟头也不回,抱着一堆作业,还是走了……

    那个并不算高的背影,那一瞬时间的停滞,那一会教室里下课的喧闹声,那一时教室外的玩闹声……一切远离我而去,我如同被一个真空的透明罐子罩住,隔绝了所有的所有,我唯一能做的事,是绝望地贴着真空罐子的罐壁,注视他走向讲台的谭老师。

    他把作业放在讲台上,然后,和谭老师说话了。

    只是那么站着,他整个人在晨光中显得非比寻常的纯净明朗,轻薄白绢脸蛋布满的红霞渐渐淡化,还原成自然的状态,每一个话说的表情,在我眼中都是那么完美,他像一面镜子,反衬出我沾满尘埃的脸。

    我是不是应该躲去某个角落,免得这面镜子照得我无地自容呢?

    在我的自问没有答案之前,他站在讲台上说话了,“小学毕业之前,我们班最后一次秋游,路线定在香山,去看红枫叶……”

    他话还没有说完,有几个男同学急吼吼地问,“班长,什么时候去啊?”

    有人提问,全班嗡嗡的兴奋讨论声不绝于耳,谭老师敲敲桌子,大家才安静下来,继续听他说下去。

    程可青的眼睛比乌琉璃还黑,看向全班,却惟独漏下我一人,他笑着说:“本周六,早上7点在学校大门口集合,包车费由班费出一部分……”

    接下去,我不再听,不管是出钱,还是出什么,反正有他在,我总是不用去想那些事的。

    我要等着他下来,和他说明白,无论我们之间什么行为,和别人眼里的认定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悄悄好呀……这个小笨蛋为什么偏要当别人的标靶呢……

    秋游,一向是班级热烈讨论的活动,程可青说完下去讲台,谭老师接着说一些注意事项以后,班里嗡嗡地讨论开了,不外是带什么东西吃啦什么的。

    大概全班除了我以外,都是无比兴奋的,毕竟六年级的功课复习也挺紧要的,关系到初中能不能读一个好学校,好难得一次游玩的机会,谁会不兴奋?

    如果不是程可青令我那么难受,我也会是兴奋的……

    当初选择座位,我不喜欢坐在同学当中,程可青自然是随着我,我们俩选择坐的是最后一排,所以,我们的位置后面没有后座,不会有什么好奇的目光看着我们。

    程可青坐回位置,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刚叫你,你怎么跑了?”

    立刻,他脸面红红地,快要烧起来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猛力地抽回自己的手,背到身后,不再让我轻易拿住,期期艾艾地说:“我……老师……谭老师叫我……有事……嗯……周六要去香山玩……”

    “我知道。”我不耐烦地截断他的话,“你刚才在上面说了,我耳朵听得很清楚。不说那个,我说你最近怎么……”

    “叮铃……”,该死的上课铃早不响晚不响,这会儿响了。

    我有股错觉,他似乎是侥幸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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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上课……什么话下课说……”

    说完,他也不等我反应了,径自站起,叫全班给进门的老师起立。

    既然上课,我也会忍住的,反正不愁他不和我说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更何况,这“和尚”是和我住一个“庙”里面的。

    以上我得意洋洋地想法,并没有支持多久,便被可恶的程可青打败了。

    轮到下课,他根本不给我机会,屁股不挨座位,主动找了班里男同学玩,还有不少女同学围着他……

    我说过,赵菁云领着人孤立我,程可青和我一块玩,也是被孤立的。以往被人有意无意的冷落,都是我带给他的,看,现在程可青不理我了,他的身边围转着多少人呐。

    所有的人都有伴儿,唯有我一个孤单,呵呵……

    心里毕竟不甘心,不甘心程可青轻易疏远我。

    不耍小性子,我主动示好。

    可恨,他却像小泥鳅,滑不溜手。课后,他周围的人太多,我不去靠近;放学,他不等我,急匆匆先跑;去车棚取自行车,他的自行车早不见了踪影。一整天下来,他竟是躲我,避我,畏我,不想与我有任何接触。

    吃晚饭的时候,有奶奶在,我不敢怎么样,他扒完碗里的饭,倒是利利索索上了楼。我憋着性子,收拾碗筷去洗,只听见奶奶在客厅里一会放《渴望》,一会转《编辑部的故事》,弄得我不知多烦闷。

    《渴望》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女的那么倒霉,干脆别活了;《编辑部故事》有什么好看的,几个人成天侃大山,也没见做过什么正事……不过……要是小混蛋爱看,那我就勉为其难陪着他看……哼……要是奶奶爱看,我就找个借口溜了……

    洗完最后一个碟子,我回到客厅,奶奶没给我找借口溜,她直接赶着我回房写作业、复习功课去。

    自从我和程可青顺利跳级,并保持住好成绩,奶奶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时常督促我去学习,有时,她和首长爷爷谈及我们的学习成绩,我看得出,她说到程可青时,是骄傲的,以他为荣;说到我时,是欣慰的。

    所以,即使奶奶不说什么,不督促我,为了她眼里那点欣慰,我也会很自觉做好所有的功课,我很少看电视,甚至连喜欢的动画片也很少看,等做好一切功课,我会捧本课外书看看,基本都是首长爷爷书房里的小说。

    今晚想着小混蛋的事情,我无心复习功课了,胡乱做好老师布置的作业,我直接杀到小混蛋的卧室们前,“砰砰”地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小混蛋的声音。

    “是我,楠楠。”

    半晌,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我等得不耐烦,准备再敲门,他的声音倒是又传出来了,像头埋在被子里的闷呼呼的声音,“……我……嗯……我睡觉了……”

    “睡觉也给我起床!”本想好好说话的,不知为什么听到他这语气,我就很想揍人。

    第三十三章:伊甸园之果【下】

    我很想揍人,他依旧不动如山,回敬我干脆利落的俩字,“睡了。”

    我火了,仗着这会没人在二楼,对着门,我又是拉,又是拽,又是推,“你开不开门?”

    门内一阵悉悉索索,我心头大喜,趁胜追击,扬声说:“小混蛋‘听我的’,给我开门,我要和你说话。”

    出乎我的意料,话落音,悉索的声音反而停止了,门内沉静如江,彻底没声了……

    等了两下,我心火乱烧,我受不了,我捯饬,我折腾,我敲打,最后,我气馁,今天白天的事情也令我无比丧气,反正他是不想和我说话!

    连我们之间“听我的”游戏,他也无视了……

    我恚怒,猛力一脚踹在门上,“谁稀罕和你说话,你想和谁待着玩就玩去,以后别找我!你去死!滚死了,最好!”

    我跑回自己房内,关门,再也维持不住凶神恶煞的的样子,紧紧搂住小可怜,躲进被子里,蒙头大哭。

    圣经故事里,伊甸园的夏娃被蛇引诱吃下了禁果——智慧果,明白了何谓羞耻心,她和亚当用树叶遮身,被上帝察知,于是,上帝驱逐他们出伊甸园,不再让他们过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而是堕在凡尘俗世中历经苦痛,饱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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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知道了“羞耻”,人的不快乐源源不断,所以,明白“羞耻”有什么用?我才不会要这种没用的东西呢,自寻烦恼,人不知“耻”,才能活得无忧无虑地快活……

    我是不是很可怜?!

    我那么可怜地祈望他,像祈望爸爸妈妈不要死,像祈望奶奶对我好,我那么一心一意祈望他……祈望他对我好,对我很好很好……

    这个世界上,是否会有人抛弃了世人的成见想法、无条件对我好呢?

    那个晚上,是谁在暗巷里抱着我恸哭,不准我离开他?那个晚上,是谁伏在我的背上,告诉我,我死了,他会跟在我的后面?那个晚上,是谁为了我的“肿瘤”揉抚至天明?

    他曾经说过要永远和我一起,却被别人几句话轻易分开我们,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大骗子!

    这个世上,不是你可怜,就会有人来可怜你的。我不要那么可怜,我再也不要那么可怜,我再也不祈望了。

    所以……

    程可青你给我滚,滚出我的世界!

    我命令自己不再和程可青说话,约束自己的同时,我心里犯病似地难受,又好像被人不时用针戳,上课也听不太明白老师说的……

    这种浑浑噩噩地状态过了几天,转眼到了周六的香山秋游日。

    我起了一个大早,去外面买了豆浆油条,回到程家的时候,首长爷爷已经坐在饭厅里看报纸,奶奶和程可青正从楼上下来。

    我的眼风忽略程可青,只对奶奶说:“奶奶,早餐买回来了。”

    奶奶点点头,吩咐我,“把东西放了,摆好碗筷。”

    “好的。”

    不再需要奶奶多吩咐半句,我动作利索,在奶奶和程可青进饭厅之前,把早餐的所有东西都摆好了。

    这会首长爷爷看完报纸,觑着空打趣我,“咱们小楠楠,是越来越厉害了。”

    摆个早点有啥好厉害的,首长爷爷真是笑话我,我脸一红,把盛好的豆浆放他面前,说:“爷爷,您吃早点吧。”

    首长爷爷侧头对奶奶哈哈大笑,“小楠楠还不好意思了。”

    奶奶将油条小筐子推到首长爷爷面前,“小姑娘家的,帮老人做点事儿,免得长懒了。这小事儿,您别夸她,惯懒了可不好。”

    “怎么会,咱们小楠楠天生是个勤快丫头,夸两句不会懒的。”首长爷爷笑眯眯看着我。

    我真不好意思了,自动低头,喝着面前的豆浆。

    程家吃饭有食不言的习惯,吃饭时候说话是不礼貌的,所以,我一低头吃东西,首长爷爷不再拿我扯话场子,他也开始吃早餐……一时间,大家都静下了,默默吃着面前的早餐。

    不一会,吃完了,我准备收拾桌子,首长爷爷又说话了,“今天小楠楠和可青是要去香山玩吧?”

    “爷爷,今天班里秋游,颐和园那些地方,我们都玩过了,我给老师提议的,毕业之前去香山看枫叶。”我来不及接话茬,被程可青抢先,切,刚才怎么不抢着说话?

    “香山是个好地方,这会去,正是时候,不过,要注意点穿衣服,山地的温度和咱们平地温度不一样,会冷一些。”爷爷叮嘱说。

    “不会的,我们下午就回……”

    不想听见程可青的声音,我快速收拾了碗筷去厨房,让他们爷孙俩打铁说话去。

    故意慢腾腾洗碗筷,我洗完三遍才出厨房。

    首长爷爷、奶奶,和程可青都在客厅,奶奶正在给我的小书包里塞各种各样吃的,桌子上还放着两个绿色军用水壶,首长爷爷和程可青说着话,看样子是叮嘱什么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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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奶奶给我包里塞那么多东西,肯定不是给我的,不用她开口,我就知道她偏心,那些东西肯定全是给程可青的,我不过是帮他背吃食的人。

    之前,程可青对我好,很好很好的时候,我遗忘了什么是“嫉妒”,奶奶对他好,我早不介意,因为他对我比奶奶对我更好,而这会儿,他对我不好,那些许久不曾降临的“嫉妒”情绪,便再次轰炸了我。

    怎样才能平息我的嫉妒?

    抢他的吃食?

    不,不,不,我不会抢的。

    东西不是给我吃的,吃到嘴里,我一定吐出去,一点不落地吐出去。

    想要平息此刻我内心强大的嫉妒,只有把书包里的吃食通通扔到阴沟里去,然后,由程可青一件一件拾回来,我再一脚全部踏碎……

    我眼红地盯着鼓囊囊的书包,脑子里将它想象成一个炸药包,我是扛着它去炸碉堡的。

    “看什么,还不过来。”奶奶微嗔的声音钻入我的神经,我霎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杵在客厅的中央,傻得什么似的,八成那目光还挺呆滞,怪不得奶奶的话意觉得我不争气一般。

    奶奶说了我一句,然后转过头和首长爷爷笑着说:“小姑娘嘴馋,见了吃的,挪不开眼……”

    首长爷爷挥挥手,大气挥毫地说:“不碍事,养小姑娘不同养小子,咱们家,姑娘得娇着养,小子得苦着养,咱们小楠楠看点吃的算啥,她要有那胃口,这书包里的,都让她吃咯。”

    奶奶没笑,程可青咯咯直笑,他扣好书包,对我说:“楠楠姐,想吃什么,这里面都有,爷爷特意交代方奶奶买的。”

    无视程可青的笑靥……

    为什么我痛苦的时候,他能若无其事地、在首长爷爷和奶奶面前笑得那么灿烂?

    不是不接触我了么?

    为什么还要对我笑,对我说话?

    既然不接触我,对我避而远之,那就贯彻到底!

    要不然,我瞧不起你,不过是软蛋一个。

    我笑了,笑得比程可青还要灿烂,但不是对着程可青笑,而是对着首长爷爷,这老人家真当我是亲人,我便不会对他虚情假意。

    笑容灿烂,语气似嗔还撒娇,“我的胃只有猫那么点大,爷爷你买那么多东西,还是便宜了可青。”

    我不知道程可青为什么与我疏远,但是我永远知道正确捅他心窝子的方法……

    我笑着对首长爷爷说完话后,果然见程可青苦了脸。

    呵呵,苦脸算什么。

    你以为你苦脸,我就会怎样?

    哼,想得美。

    我拎起书包,果然沉甸甸的,不多话,一把背起,手里提溜俩军绿色水壶,正要往脖子上套,那边首长爷爷发话了,“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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