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夏流年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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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夏流年纪事-第25部分(2/2)
,破天荒头一遭啊。

    我嘴角带笑,眼睛斜了过去,“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二哥收回你们家的好处,可如果你再招惹我,我就不敢保证了。”

    说完,我从书包里掏出特供熊猫烟,塞到他课桌里,“爷爷去疗养,剩的烟本来就不多,这烟是最后一盒,我也弄不到了,你拿着慢慢抽吧。”

    “小魔……”,童春晓叫着我的绰号,很受伤地望着我,眼睛缓缓地氲出了一层水光。

    “以后,别叫我小魔,我不是,你还是叫我夏楠楠吧。”我不看他,径自摊开数学卷子,准备上课。

    童春晓还想说什么,蓦地,上课铃响了,截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上课!”讲台上的周子辰老师说道。

    接下来的中午放学,和一整个下午,在我的主导之下,我与童春晓的冷战持续延长。

    他几次三番想打破这种局面,都被我紧闭的嘴和冷然的面孔给逼退。

    我不会原谅这个人的,我的耳朵不是可供人取乐子的对象,那是我心口上的一块疤,我讨厌不相关的人知道我的疤,那与赤身**行走大街没有任何区别。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大家都收拾好书包出教室,我背上书包,抱着一沓数学作业去周子辰的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只有周子辰一个人坐在朱老师原来的位置上,他正低着头,拿笔写着什么。

    我敲敲门,“周老师,我交作业来了。”

    周子辰停笔,抬头说:“进来吧。”

    我将全班的作业放在他办公桌上,“周老师,作业都齐了,没有漏的。”

    “你搁着吧。”

    放好作业,收了手,我刚想和他道再见走人,他却叫住了我,“夏楠楠。”

    “周老师,还有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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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子辰将他面前的一张纸,递到我面前,“你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还有一段时间要高考了,我想看看你的数学水平,到时我还要发个卷子给大家小考一下,看看总体能力。你先拿着这题到旁边写吧,题不多,只有十道,你写完交给我就可以了。”

    原来,他刚才低着头,就是写这个的。

    他肯定是在怀疑我的能力,我上数学课睡觉,那不是一个课代表应有的表现。

    瓷样美丽的手,拿着卷子朝我面前示意性地送了一下,不接不行……

    我硬着头皮,接过他手里的卷子,默默坐到一边去了。

    草稿纸和圆珠笔具备齐全,但是,面对周子辰出的那十道题,我是怎么样也下不去笔。解普通题还成,这些题对我而言太深了,我无从动笔。

    可是,不能马上告诉他,我一题不会解吧……得拖一会时间,那样我不至于太丢脸……

    握着圆珠笔,在草稿本上乱写公式,我没有半点头绪,干瞪眼发呆。

    我偷偷看表,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再偷偷瞄一眼周子辰那边,作业本一摞高,一摞低,他批改完一本,就将其放到高的上面,低的那摞只有寥寥几本了,看来作业是快批改完毕了。

    突然,周老师头一偏,把我偷看的模样逮个正着,“写完了?”

    “还……还没有……”,他深潭似的眼似乎深不可测,看得我心慌,我说的话不免有些结巴。

    “写多少了?”

    “没多少。”

    “我先看看你写的一部分吧。”说着,周子辰推开椅子,走到我身边。

    反正遮掩也没用,我索性任由他看,将草稿纸推到他面前,装作坦白地说:“老师,我把计算写这个上面了,比较凌乱,您出的题太深了,我没有头绪。”

    周子辰没有说话,他站在我身边,仿佛一堵墙,又好像凝住了似的,只有均称的指节骨一直轻轻敲着桌子,似乎在思考什么,微微迫人的气息不断向我压来。

    我端坐,低头,一副等他说话的模样,实际上,我可不怕,做不出题而已,难不成还吃了我么?

    大不了,数学课代表不做了呗,这头衔本来就是我“逞强”弄来的,于我自身能力没有半分提高,收回去,也是应当的。

    倏地,周子辰说话了,声音本身很让人享受,不过,话意内容则不是那么回事了,神准地命中靶心,惊得我全身一颤。

    他说:“夏楠楠,你考试是不是经常和童春晓对答案?”

    “没有。”我断然否认,谁会在老师面前承认这个,找抽么?

    否认完,我仰头望着他,接着说:“老师,即使是对答案,大题怎么对?我写不出您给的题,我没有您认可的能力,您觉得我不能担任数学课代表,可以直接撤我,但请您不要那样说我。”

    蓦然,周子辰笑了,明明是很淡很雅的笑,清雅出尘,我却觉得透出了诡谲的妖气,后背发寒。

    他没出声,可嘴皮子在动,动得我惊悚极了,他说:别瞒我,你们俩肯定懂唇语,今天早晨你在那个坡上看我和人说话了吧?童春晓在你背后,骂我王八蛋,我看得一清二楚。你们今天吵架,我也听到了,他说什么来着,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盯着我看之类的。你老实告诉我,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第七十章:另一副面孔【下】

    被一个老师问:你对我有什么想法,难道,我要说今早在坡上那会,我想对你如何如何?

    我真要老实说了,我棒槌了我。

    我矢口否认,死不认账,“周老师,我不会唇语,我对您也没想法,您是新来的老师,我能对您有什么想法?”

    周子辰指节骨敲桌子,已经改成了叩着手指弹桌子,“啵楞、啵楞”的轻响,比方才敲桌子的声音轻多了,却隐隐带出一股凌厉的意味,好像有一把尖嘴小锤不断敲着扎到我心窝里似的,那声儿听得我憋闷极了。

    深潭似的双眸,紧紧锁住我的目光,仿佛一张无形的网,铺天盖地,朝我兜头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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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强大的、目光的力量,令我一瞬间产生错觉,我站在了危崖的小石头上,身后是万丈深渊,巨大的山风呼啸地刮过,吹得我摇摇欲坠,假若我把握不了平衡感,我随时会掉下去,碎得寸骨无接。

    我无可凭依,无法与他迫人的目光交锋,我的头好似有千万斤重,我的脖子再也支撑不住,渐渐地,仰着的头,低了下去……

    突然,敲桌的声音停了,随即,我的下颌被捏住,跟着力道往上抬,被动迎住的不仅是他迫人的目光,还有他清朗冷然的声音,“你既然看不懂唇语,你回答我的话做什么,我刚才没有出声吧?”

    “您这个动作,不是一个老师应该做的。”我不回答他的话,两只手抓住他捏着我下颌的手腕,极力往外扯。

    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是一个文弱书生,即使是力气稍大的“文弱”书生,也该被我拉拔地晃动几下,谁知,他竟然是稳稳当当,不动分毫,宛如我是撒泼的小猴儿,他一根手指就能将我制住。

    心中恍然有些了悟……二哥教我的实用防身招数,我知道一般人打不过我,可碰上二哥就没辙,他一下就能把我收拾了……周子辰也是二哥那种身手的人……那么说,上午我揍童春晓,他那模样是装出来的……扯他是没用的,除非他自愿放开我下颌上的那只手……

    我心里又烦又慌又乱,闹不懂这个周子辰老师想做什么,我犯了什么大罪过了我?需要这么对付我?不就是胡乱说了几句话么,他一个大人犯得着与我这小孩计较?又是拿数学题挤兑我,又是拿话逼我,又是用手捏住我下巴,他想干什么他?我骗老实纯情孩子,可我从来讲良心,没真正去耍着人玩,我不是社会上的二流子女青年!!!

    我越想越委屈,而且感觉忒羞耻,用质问的声音,大声重复先前说的那句话,“您这个动作,不是一个老师应该做的,我是您的学生,请您尊重我。”

    “你对我那样笑,对我那样脸红,也不是一个学生应该有的。”他的话似一支箭轻巧射中我的|岤位,令我全身动弹不得,“我自认记忆力不错,你那些别扭的小动作,我这会应该还能回想得起来。”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得仙气缭绕,清雅超凡,可是在我看来,却是邪恶至极。

    他笑着,放开了我的下颌上,但我犹如中了魔咒一般,僵直着身子,仰头望着他,听他继续往下说,“如果,我没有描述错误的话,你那个脸红,应该叫羞红。教室里,你坐在位置上,看着我,在羞红什么呢?你坐的姿势那么别扭,是不是在课桌底下夹紧了双腿呢?所以,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对我有什么想法?”

    我已经完全懵了,他……他知道……被他看出来了……可我那会不是想他……我想的是我二哥……可是,这样羞耻的事儿,我怎么去反驳……

    我呆住了,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今早上,看见校长他们对我恭敬了吧?用你的唇语读到了他们对我的巴结吧?我看了你的个人资料,你家的关系,我还没放在眼里,我可以让你临时转校,也可以让你考不到好学校,还可以让你的名誉受损。你假如什么都不怕,你可以反抗我。”

    长着一副清贵俊雅的面容,说的话、做的事,截然相反,与他的外表没有半分关系,如此两极的反差,他的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邪恶。

    长相再超然,手再漂亮,声音再令人陶醉,这些只要不是用在正途上,那都是邪魔歪道。霎时间,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周老师是披着仙品皮的魔头,我和童春晓根本不够瞧的。

    “您不能欺负我,您是我老师,您年纪比我大,我没有招惹您……”,我空空的脑袋,只能呆呆地吐出这一串话。

    他微笑着,仿佛胜券在握,漂亮的手指骨轻轻刮着我的脸颊,“你看你,又在脸红,我多碰你一下,你的脸就红一层,看来是个天生敏感的小东西。我做老师,是无聊耍着玩的,没想到遇见你这么个小东西。还说没有招惹我,知道么,你不该望我那一眼,不该对着我笑,更不该对我脸红,你让我有把你关起来的强烈念头,这种事从来没有过。如果你反抗我,我不介意实践一下我的念头。”

    他把话说明白,连同我的退路堵死,我心里便没那么怕了。

    就像以前我打过的一个比喻,路上遇见狮子二哥,我这豺狼得服他,现在,我路上遇见的是一只魔王,我这豺狼更得服他,没什么好反抗的,反抗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最后结果还是一样要从了他,得不偿失,我何必呢我。

    话说回来,我轻易“服”他,恐怕也是因为,我实际上对他垂涎吧,不管这是不是一拍即合,我都决定暂时享受他带给我的温暖,然后,等着我二哥回来,我便可以离开他。

    简单点,不要想那么复杂,他是个玩家,没把我当真事儿,我也玩儿,不把他当真事儿,我需要他的温暖。

    不过,有一件事,我得问清楚……

    可青走之前,交代我要对二哥好,二哥说过要娶我,所以,我肯定不嫁给别人,要么嫁给可青,要么嫁给二哥,其他人,我是不嫁的。

    于是,我问了,“老师,您不会娶我吧?”

    他的指尖轻轻捏着我脸颊玩儿,“我是不婚主义者。”

    哦,那我安心了,原来他是个玩家。

    一想到他是个玩家,我又担心了,因此,又问:“老师,您没有奇奇怪怪的病吧?”

    他的笑容显得很魔性,“能让我拖着奔床的,屈指可数,到目前为止,医院给我出具的健康检查,一直非常好。”

    问完婚姻和病,最后问我最好奇的,“老师,您是不是经常骗女学生,或者说年轻女孩子,让她们对您主动投怀送抱?您怎么不对我耐心多点呢?说不定我会对您主动的。”

    “不喜欢骗小女孩子玩儿,她们玩不起。年纪大了,耐心不多,我喜欢直白有效的手段,以前的种种,我不爱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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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小女孩子,我玩不起。”我假装闷闷地说,在一个玩家面前,我不能表现得比他还要洒脱,那是对一个玩家的侮辱,我得尊重他。

    “在我眼里,你不是那些小女孩子,况且,我没打算玩儿你。”他俊雅非凡地笑了,透出丝丝魔性。

    自相矛盾!

    算了,问别的,我绕不过他,“您年纪到底多大?”

    “我大你18岁。”

    当周子辰轻飘飘吐出这么一句话,我惊诧了,“老师,您要是那个点,您的女儿也像我这么大了。”

    周子辰莞尔,“我没看走眼,你实在是个很有趣的小丫头。”

    接着,周子辰绕到了我的背后,我想转身,他双手按住我的两肩,不让我动,让我老实正坐着。

    “别动,坐好。”背后传来他的声音。

    初次和这个魔头人物打交道,我摸不透他的脾性,他说什么,我照做就是了。

    背靠着椅子,一只瓷样般美丽的手伸到我的面前,捂住了我的眼睛,我不得不闭上双眼,头贴着他的身子。

    他的手心暖暖洋洋的,好像有淡淡阳光的味道,又仿佛带着点悠远的沉香,不浓,一切都是淡淡的,可更加让人有探寻的想法。

    此时,这只手之下,我不想探寻任何东西,只想缓着劲儿陶醉,唉,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人体的温暖带给我的触动了?

    清朗微磁的声音,暖暖地自我头顶上方传下,“小丫头,你是不是左耳坏了?”

    “嗯。”

    我刚回答完,感觉到他的手指摸上了我的左耳。

    闭上眼,其他的感觉相对灵敏……

    他的微温的指尖,像描摹什么珍贵物件似的,轻柔地在我左耳耳廓划过,最后,落到耳垂,捻着那一点垂儿缓缓地揉。

    “舒服吗?”

    “嗯。”何止是舒服,他的指尖揉得我脑袋自动贴得他更紧,生怕他突然撤了手,我直白地告诉他,“老师,您继续,我很舒服。”

    “好。”那声音低柔地应了我,继续给我捻着耳垂。

    过一小会,我不禁问,“老师,您怎么知道我左耳坏了?”

    “你听声的时候,头会不自觉地微微右侧。”

    “哦,原来是这样。”我这么说着,心里暗暗佩服他观察细致入微。

    就在我快要因为耳垂的舒服睡过去之时,我听到了他淡淡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回忆,倒并不在乎我是否听了,单单是要倾述,略微搅动一下回忆的倒影之水而已。

    “注意到你,不仅是你那一眼给我的念头,还因为你的耳朵。我出生没多久,家里戴上了右派帽子,家里的大人全被拉出去批斗了,是家里排行最小的小姐姐将我带大的。我的小姐姐很漂亮,上面那么多哥哥姐姐,她是最漂亮的,不过,她和你一样,有一只耳朵失聪。”

    “那一年,自然灾害,全国性大饥荒,死了很多人。你有没有挨过饿,感受过那种饿得快要死去的感觉?我看肯定是没有,你也无法理解我当时饿得在地上打滚哭。家里没有吃的,小姐姐为了哄我,领着我到郊外挖野菜。呵呵,那会已经没有野菜了,地上到处都被翻烂,我们一无所得。”

    “我不甘心,看到树上有初长的小果,我哭着闹着,要吃那果子。小姐姐为了我,爬到树上给我摘果子,没想到,失足从树上摔下来。我们回去以后,小姐姐生了一场大病,等她高烧退后,我们才知道,她有一只耳朵听不见了。”

    “少了一边听力,小姐姐和我练了唇语,我的唇语就是那时候学的。那么困难的时代,死人像死蚂蚁那么容易的时代,我却咬紧了牙,想着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活下去,然后,获得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东西,送给我的小姐姐。”

    “不过,我的小姐姐没有等到我有的那一天。小姐姐长得非常漂亮,我们这个右派家庭保不住她,她的漂亮为她招徕了一个当政的实权人物。他看上了小姐姐,答应给我们庇护,于是,小姐姐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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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周子辰突然顿住了,捻着我耳垂的指尖也顿住了,整个人都顿住了,仿佛回忆在他身上嘎然而止,划下了休止符。

    我已经被他挑起了好奇心,心里隐约觉得他小姐姐遭遇到什么不幸的事,但我还是没有忍住,追问了他,“后来呢?”

    他轻轻地笑了,我听出来了,他是用笑掩饰声音里的痛,“没有后来,我只告诉你结局,小姐姐死的时候,肚子里的宝宝有七八个月大了,她赤\身\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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