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宁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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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宁蒙)-第3部分
    倒是想起来了,当初你管我要了两张电影首映券,又巴着我安排你和偶像近距离接触——有这事儿吧?”

    钟意心虚的眨眨眼,不说话了。

    “恰好你临危受命,去跑南方洪涝的新闻,腿一抬就走了。你放鸽子放得倒是潇洒,我怎么也得帮你把拿烂摊子收了吧?”江哲麟斜斜的睨了钟意一眼,眼神非常的有压迫力。

    “好像是有这么件事儿诶。”钟意顾左右而言他,“不对,不对,你后来还送了她特别名贵的钻石!”

    这件事儿是钟意从贴吧上八卦来的。钻石的特写分明是陆梦然顶着马甲自己贴的。还偷拍呢,明明就是抓拍,那角度那光影那颜色搭配,简直没得说了,钟意只一眼就认出钻石出产自江哲麟购置不久的钻石矿。

    江哲麟的目光又加重了几分:“我记得某人当时嫌拿钻石砸核桃都硌手,死活不肯要吧?我就让齐喧分给了弟兄几个,至于怎么流落到你口中的陆梦然手里,我既不知道,也不关心。”

    江哲麟此言一出,钟意算是彻底想起来了。那时候江哲麟一不小心把她开罪了,怎么哄也不见好。齐喧那段时间得意的呀,天天凑在江哲麟身边当狗头军师,齐喧齐大神棍最终确实折腾出个馊主意来,唆使着江哲麟运了一箱钻石摆到钟意面前,哪知引起钟意更大的反弹,十个字就打发了回去:“俗不可耐,简直俗不可耐!”

    江哲麟向来对钟意的小女儿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面子被削成那样依旧好脾气的陪着:“你要是不喜欢,拿着砸核桃也成,砸我也成,总之别生气了,行么?”

    江哲麟何时这么低声下气过,单是那副样子就把钟意逗得肚子疼。两个人的梁子总算解了,只是那箱钻石钟意还是不肯收。江哲麟在物质方面向来好说话,绝对的视金钱如粪土,手一挥就便宜了钟意的大老板齐喧——这么说起来,他可能真的是无辜的。

    钟意的脸色又稍微缓解了点儿,她揪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我那天打电话给你,明明是个女人接的,你还在洗澡!”

    此时此刻,江哲麟笑得前所未有的灿烂,简直跟回光返照似的晃人眼:“唔,你要是有兴趣,我现在便带你去见见那人。”

    江哲麟一阵风驰电掣,便把钟意带到了城郊的某会所。

    这是江哲麟发小季有志开的。虽说是归在季有志名下,其实江哲麟那群朋友里无论哪个谁开张了什么生意,往往都是江哲麟砸钱,齐喧捧场,其他人跟着起哄。

    江哲麟对此评论:“各有各的苦衷。”

    就齐喧那吊儿郎当样儿还想学蜘蛛侠。齐喧一振臂念出的台词简直让钟意喷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总而言之,经过钟意的长期观察,所谓翩翩佳公子其实都是群俗人,在同一个vip大厅里,既有人支着台子玩black jack,也有人呼朋引伴的搓麻。季有志格外亲近大自然,在会所角落里建了个动物园,丢了不少亲手捕获的七面鸟芝麻鸡等等进去,想起来了就大开吃戒,平时就一脸笑眯眯的掰着面包屑喂鸡。

    有一次钟意单是对电视里新生的小熊猫感叹了句“好可爱”,江哲麟就凑过来下结论:“你要是喜欢,改天我让季三给你弄一只。”

    吓得钟意连忙捂住他的嘴:“这是犯法的!”

    江哲麟就势开始黏黏糊糊的亲吻钟意的掌心,手在钟意身上到处游走:“唔,王法再大,也管不住我疼自己的老婆。”

    江哲麟携着钟意款款步入大厅,才刚踏进去就听见齐喧那儿大放厥词:“曹雪芹说得对极了,这女人吧,就是水做的。不对不对,这女人吧,压根就是一汪水。你没追到的时候吧,就相当于咱在煮开水,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打量着,随时提防水溢出来;等水开了,也就是追到手了,这女人就好比放进暖壶里的水,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不想喝就晾着,反正也跑不了。”

    钟意咬牙:“你们这群人可没一个好胚!”

    江哲麟眯起眼睛,嘴角那丝笑容在钟意眼里除了不要脸就是不要脸:“谁让唯一一个好的,还被你攥在了手心里?”

    江哲麟清清嗓子,朗朗道:“齐喧最近交的女朋友真够可以的,居然让咱们齐四少连煮开水都学会了,请问一下齐四少,您那女朋友,是哪国哪家运来的母老虎啊?”

    话音刚落,一群人顿时哄堂大笑。

    齐喧不乐意了:“江少爷,您再能也不是被咱们嫂子拿捏得死死的?”

    江哲麟风度不改:“这是已婚夫妻的小情趣。我也不指望你这种光棍能够不理解,只能深表遗憾。”

    钟意捂住嘴巴,憋笑憋得很辛苦,整个人东扭西歪,要不是江哲麟在她腰间轻轻带了一把,她可能早崴着了。

    齐喧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拌救兵,他扬声对花园了嚎了一嗓子:“江妹妹,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你哥他欺负我!”

    一直优哉游哉的季有志晃了过去,拎住齐喧的衣领:“快别叫了。咱们江妹妹正和那个谢天你侬我侬呢,瓜田李下,你这鬼哭狼嚎的像什么样?”

    钟意只觉得心尖被人狠狠一揪,瞬间就渗出甜腥的液体来,她不自觉的重复了一遍:“谢天?”

    “可不是吗?”齐喧一脸抑郁,“最好笑的是,他那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居然叫谢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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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 章

    谢天?谢娣?

    仿佛有只重型搅拌机在钟意脑子里轰隆作响,一时间泥浆四溅,被埋葬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巨大的离心力甩了出来,像是泛着冷光的刀片,一刀一刀把钟意剐得血肉模糊。

    邂逅两兄妹的那年,钟意还很小,撑死不过四岁。钟琴很不能理解钟意诡异的脑沟回路,不止一次的反驳她:“现代医学研究表明,正常人是记不住五岁之前的事儿的——亲爱的小妹,看不出来啊,你长了一张路人甲的脸,居然操着救世主的心。”每当这个时候,钟意笑容甜蜜得让人起腻:“瞎说什么呢?这叫姻缘天注定好吧?我就记住了怎么地,凡事都会有例外好不好?”

    而她的例外,就是谢天。

    钟意记得那年冬天分外暖和,阳光透过枯萎的爬山虎,把老家的木地板一小格一小格的照亮,像是包裹着糖葫芦的那层白霜,盈白透亮,腻腻的甜。身为钟妈妈的王美凤女士,天生是个爱热闹的,一见对面换了新邻居,忙不迭的领着一双水灵灵嫩汪汪的小姐妹去问好。

    那是钟意第一次见到谢天。

    谢天那年七岁,穿着崭新的黑色小褂子,雪白的衬衫领口打着绅士的红领结,谢天俯下*身碰了碰钟意脑袋上乱晃的辫子,笑眼弯弯:“妹妹好。”

    连声音都那么好听,比小区里整天一脸青紫,到处打架的男孩子不知强上多少倍。钟意脸一红,慌忙揪住钟琴的胳膊,闪身躲到了姐姐后面。钟琴扭头鄙视的瞪着钟意:“真丢人。他又不是格格巫,能吃了你呀?”

    钟意两根藕节似地手指一对,脑袋一点一点的:“格格巫要是有这么好看就好了。”

    王美凤闻言扑哧一笑,连忙抱起小女儿,在她粉嘟嘟的脸上使劲捏了两把,心里顿生花痴事业后继有人的感慨。王美凤举着小女儿,冲未来的亲家又凑近了点儿:“这是我家钟意,那个是钟琴。你别看钟琴板着个脸,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鬼点子——那还是咱们小乙乖多了,我一下班就给我又唱歌又跳舞的。”王美凤戳戳钟意的小胖脸,“来来来,快把那首‘下班回到家’唱给李阿姨听听。”

    谢天闻言扬起头,笑意浅浅的盯着钟意。钟意的小脸简直要红透了,卖力的拉开嗓子:“妈妈妈妈……辛苦啦……妈妈妈妈……辛苦啦……快喝一杯茶……让我亲亲你吧……让我亲亲你吧……我地好妈妈……”

    “哟,真乖!”长得同样非常好看的李阿姨摸摸钟意的发心,指着手拉着手的两兄妹:“这是我家宝贝,谢天谢娣。”

    “谢天谢地?!”王美凤女士很没风度的喷了。这名字也忒逗了吧?与此同时,王女士颇为自得的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吧,眼里分明闪着一行大字:怎么样,还是你们的妈妈我取名取得好听吧?

    钟意搂住钟妈妈的脖子,偷偷觑了眼谢天。怎么办,小哥哥好像不太高兴啊。钟意揪着辫子努力想了想,扑闪着大眼睛牢牢抓住李阿姨的袖子:“阿姨,你不要自卑,我妈妈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我爸爸拦着,她还想给我们取名叫钟共钟央呢!”

    似乎从初见开始,自己就一直在不遗余力的讨好谢天。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一厢情愿真是傻透了。可不是么?事到如今,钟意还是觉得匪夷所思,自己居然有勇气把生命力长长的十八年光阴,都死心塌地的消磨在同一个人身上,最后却换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两人分手后,钟意的世界瞬间崩塌,一双眼睛像两口绝望的井,起先还能潺潺的流泪,到最后连哭泣的力气都欠奉。

    某天傍晚,钟意心血来潮的攀上了主楼高高的平台,她展开双臂,宽大的袖子兜着风,晚风猎猎,钟意整个人如同一只洁白大鸟,振翅欲飞。如果没有接到钟琴的电话,她大概已经跳下去了吧?

    可惜没有如果。

    钟意恍惚的接起手机,听到电话彼端钟琴万分焦急的声音:“小妹,不好了!老妈被纪委叫去喝茶了!”

    然后,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再然后,她又该死的撞见阴魂不散的江哲麟。

    直至最后,她和江哲麟闪电结婚,她至今还记得那袭洁白柔软的曳地婚纱,美丽,虚幻,就像一则长长的美梦。

    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

    命运把她和谢天各自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现在却替他们安排了这样可笑的久别重逢。

    美轮美奂的宫殿,古典造型的石柱林立如同丛林。众人的吆喝声,洗牌声,大笑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密的网,像只暗兽般张牙舞爪的向钟意扑来,钟意只觉得浑身发凉发冷,就算背后就是江哲麟温暖妥帖的怀抱,依旧无济于事。

    钟意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她和谢天的重逢,她觉得最解气的一种,就是在一个比谢天高比谢天帅比谢天有钱的男人陪同下,对这位负心汉笑得面无表情又云淡风轻。

    直到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钟意却发现自己的心里素质糟糕得令人发指,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扭头就走,思念有多远,她就滚多远。

    钟意拽紧江哲麟的一只袖子:“江哲麟,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回去吧?”

    相比江哲麟对她丰富多彩的称谓,钟意始终坚持三个字三个字的叫他,江哲麟、江哲麟,三个音节在唇齿间一磕,有种欲盖弥彰的亲昵感。

    江哲麟眉头微蹙,握住钟意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这么凉?行吧,你和思妍以后有的是机会碰面。那就听你的,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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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哥哥嫂嫂感情可真好。某些同志啊,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妹妹。”江思妍已经|孚仭窖嗤读职愕钠肆斯矗醋〗荀氲牧硪恢桓觳灿昧σ×艘。澳凳前桑荀虢荆俊

    “彼此彼此。”江哲麟的笑容浓淡相宜,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那截衣袖,“别闹了。没看见你嫂子不舒服么?”

    “切,就你心疼嫂子呀,我也心疼。”江思妍把头一扭,朗声叫道,“谢天你不是医学院高材生么,快来替嫂子把把脉——嗬,嫂子,你这该不是传说中的喜脉吧?!”

    “别胡说。”江哲麟的掌风轻轻劈在江思妍的脖子上,江思妍立刻夸张的苦了一张小脸。两张相似的面庞同样出色,抬起杠来默契十足,看样子兄妹俩感情很好。

    不过钟意实在没多少力气欣赏手足情深的画面,全副注意力都被牵引到谢天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上。

    相比钟意惊弓之鸟的造型,谢天不知从容了多少倍,一双眉目清清朗朗肃肃,藏青衬衫随意又妥帖,笑容清俊柔和,与钟意从回忆里抠出来那个人别无二致。

    江哲麟向来礼数周全,他牵着钟意的手往前跨了一步:“谢天你小子行啊,原来把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了,怪不得滚回国这么久都不和我联系。”

    谢天的笑容一贯的人畜无害:“山不就我,我便就山。没诚意联系我的人,恐怕是江哲麟你吧?怎么,新婚燕尔,连嫡系学弟都忘了?”

    谢天言毕,微微侧过头,薄薄的目光从钟意头顶削过,单是一眼就看得钟意浑身寒凉,如坠冰窟。

    钟意只觉得胃部一阵抽痛,头顶华美沉重的吊灯像是发着眩光,刺得她有种流泪的冲动。钟意觉得这就是报应,谁让她之前对江哲麟太不上心,直到现在才发现他和谢天一样是去哈佛镀过金的海龟。凭着江哲麟一呼百应的号召力,要是和谢天没有交集,才显得比较匪夷所思。

    盘亘在胸口整整三年的伤疤,在谢天程式化的笑容下,终于痛到了极致。承诺要娶她的人是谢天,无情抛弃她的人是谢天,而现在全身而退的那个人,还是谢天。

    只有她被丢弃在回忆里,苦苦挣扎,不能逃出生天。

    钟意想,如果她是红楼梦里面的林妹妹,此时此刻一定会气得呕出一口血来;如果她是乱世佳人里的斯嘉丽,她大概会掏出手枪一枪把谢天给崩了。可惜她谁都不是,她只是姓钟名意的倒霉蛋,在江哲麟替他们互相介绍的时候,她居然还礼貌的和谢天握了握手,嘴角抽搐出一个笑容:“不劳烦谢先生。我喝杯热开水就行了。”

    江哲麟握住钟意的腰,眉心微隆:“真的没事?不如让赵医生过来看看。”

    此言一出,一群人便开始敲着桌角起哄:“妻奴,妻奴!”其中数齐喧笑得最凶:“江少啊江少,你这样子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滴!”

    “滚。”江哲麟笑骂,“能被拔高到历史层面,鄙人无比荣幸。”

    江思妍闻言吧嗒一声亲在江哲麟脸上:“不愧是我哥!”而谢天的右手却虚虚扶在江思妍的柳腰上,望住钟意只是微笑。

    一群俗人凑在一块无非是吃吃喝喝打打闹闹。男士们在赌场上玩了几把,就携着各自的女伴入了饭局。

    钟意向来是被重点打击的对象。其实按着江哲麟护犊子的心态,钟意完全可以优哉游哉的当局外人。只是自从被谢天甩了之后,她就发了狠,从前谢天越不许她干的事儿,她就越全身心投入,推杯送盏,来者不拒。

    何况有江哲麟罩着,也没人敢真灌她,只不过是喝点红酒润润唇罢了。

    如今对面坐了谢天,钟意忽然连拎起酒杯的勇气都没有。如果一不小心酒后吐真言,估计照着江哲麟的性格,大义灭亲也说不定。

    二流子齐喧发动了第一轮攻击,举着酒杯笑道:“小钟啊,这杯我替普罗大众敬你——自从有了小钟,咱大哥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晚上干几场也更有劲儿了!”

    钟意之所以讨厌齐喧,是因为他天天拿着下流当情趣,偏偏还是压在她头顶的一座大山,真是让人憋屈得不得了。相较之下,另一座大山江哲麟对她的情绪就照顾很多,江哲麟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自然不能和齐四少同日而语。”

    被挑衅了男性自尊的齐喧,又是捏拳,又是跳脚,现场效果很不错,惹得到处都是隆隆的笑声。

    江哲麟继续打压齐喧:“齐四少,您居然才喝一杯?迟到者当罚,站着喝酒者当罚——你自己看着办吧。”

    齐喧气得嗷嗷叫:“哥,你可真是我的亲哥!”

    江哲麟懒懒的:“别,我可没你这种弟弟。”

    因为江哲麟的荫蔽,钟意苟且偷生了两轮,偏偏时运不济,命运多舛,最后面对的压轴boss居然是江思妍和谢天。

    “嫂子,这杯你可千万要喝啊。”江思妍微微仰着脸,笑靥如花,“不然我就当你还在为我没来参加你的婚礼生气。”

    钟意咬唇盯着杯里浅浅的一层猩红液体,鼻端被谢天身上似有若无的青草味勾着,实在喝不下去,她求助般的望向江哲麟,江哲麟只是报以浅浅一笑:“思妍,别不懂事。我和你嫂子最近正在封山育林,要是你第一个侄子缺胳膊断腿的,我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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