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宁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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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宁蒙)-第16部分(2/2)
一想到大片大片的红色就有点儿发憷,她强自镇定的开玩笑:“切,你当染衣服呢。”

    “还真是。”江哲麟讲起吓唬人的事儿来一点儿都不含糊,“我记得有一次吧,梁姨替我洗衣服,过了三道水,脸盆里还是红的。”

    钟意本来胆子就不大,这会儿是彻底晕菜了,她难以置信的拉着江哲麟上下检查:“真的假的?太恐怖了!”

    江哲麟绕着钟意的头发,笑得得意:“当然是假的。骗你的你都信。”

    钟意难得的没有发飙,潜意识里她已经认定这件事儿的真实性。江哲麟后背上有条长长的疤,从右肩一直贯穿到腰间,日积月累,伤口早就好了,只是颜色依旧显得有些突兀,突兀的立在那里,让她觉得心惊胆战。

    钟意歪靠在江哲麟怀里:“你骗我的,我都信。”

    江哲麟随手刮了刮她的鼻梁:“真是个傻妞。”

    现在他骗她,她还会信么?

    钟意在江哲麟怀里一挣,“哦,我怎么可能不难过?我不难过,难道指望你?”

    江哲麟箍在钟意肩膀上的手指渐渐收紧:“小乙,你什么意思?”

    “别叫我小乙!”钟意仰起头倔强的看着江哲麟,还没来得及说任何刻薄话,声音已经开始哽咽,她难堪的把头转向一边:“不准叫。”

    江哲麟的眼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森冷神色,他的手颓然的滑了下去,交围起来,抱臂冷冷的看着钟意:“那你准谁叫?”江哲麟似笑非笑的眯起眼睛,“谢天?”

    “江哲麟,你够了!”钟意呲牙,“麻烦你不要总拿谢天来说事!钟家的二女儿?”

    钟意自嘲的笑了笑:“我出事之前,见了石伟方。”

    闻言,江哲麟的脸色渐渐沉下去,平静如同大海,内里却波涛翻滚。

    大概是为了配合她,江哲麟撇着嘴唇笑了笑:“所以呢?”

    “所以,我根本不是什么钟家的二女儿,我根本……”钟意青筋凸起的手用力的揪着床单,两种雪白的颜色仿佛要混做一体,钟意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不相信快三年江哲麟对她只有利用,他至少有那么一点点儿,就一点点儿爱她吧?

    她无力的发现,时至今日,只要江哲麟肯骗她,她都信,她都愿意信。

    “江哲麟,我只问你两个问题。”钟意看着江哲麟,眼里的光芒脉脉如诉,“你娶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王心姚的女儿?”

    江哲麟狭长的眼眸闪了闪,他依旧在笑,嘴唇勾起的那抹弧度完美得让人窒息,他抬手按了按鼻梁,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的吐出两个字:“没错。”

    丝滑的被子从钟意指缝间滑了出去,她瞪大眼睛看着江哲麟:“那么,当初让龙帮向石伟方逼债的人,也是你?”

    江哲麟愈发简洁:“是。”

    钟意只觉得脑袋轰然一炸,江哲麟那抹残忍的笑容把她的眼睛灼烧得生疼。她不记得从哪里看过这样一句话,女人憎恶的不是谎言,而是谎言后血淋淋的真相。

    说得真是太好了。

    钟意埋下脸,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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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哲麟的手张了张,最终还是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盘亘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冷凝了。

    可惜即使是这样的平静,都夭折得无比迅速,门口传来锅碗瓢盆撞击在一起的声音,钟意讷讷抬头,看见自己的妈妈,不对,应该是她的阿姨,丢开保温桶,披散着头发冲了进来:“你、你、你……我妹妹当年就是被你害死的?!她居然、居然是亲家公的……”

    江哲麟皱眉看着钟母挥舞的双手,不闪不避的冷冷接道:“情妇。”

    钟意瞬间面如土色。

    情妇?

    她笑了笑,那她们这对母女,和他们这对父子,真是有缘。

    钟母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眼睛往上一翻,急得钟意连声叫道:“妈,妈——”

    江哲麟不着痕迹的扶了钟母一把,直到她安然倒入钟父怀里才轻轻撤开。

    钟母犹自沉浸在惊怒里不能自拔,心里涌上了浓浓的愧疚,都怪她,没看好钟意,居然让她嫁给了……

    钟母虽然一脸虚弱,但犹自保持着家中颐指气使的架势:“钟意,我命令你,马上跟他离婚!”

    钟意抱着被子不停发抖,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

    江哲麟的眉毛挑了挑:“凭什么?”

    江哲麟咄咄逼人:“你根本不是她的母亲,又凭什么命令钟意?”

    钟母被戳到痛处,急喘了几声:“就凭你设计害死我妹妹!”

    “唔。”江哲麟淡淡一笑,“倘若她不伤害我的母亲,她根本不会来到a城,也不会有这个能力替石伟方还赌债,更不会碰到这档子事儿。为什么我觉得,是你们家欠我比较多一点儿?”

    “江哲麟,你到底图什么?!”

    江哲麟敛眸;“妈,我既然这么叫您,您觉得我图什么?”

    江哲麟扬声一叫:“连熬个粥都要夫人亲自动手,工资不想要了么?”

    江哲麟话音刚落,就从门口闪出一排人,江哲麟微笑着转向钟父钟母:“这几天爸妈这么折腾,肯定也累了。我让几个小的带你们吃好喝好,休整休整吧。”

    不等钟母拒绝,一群小厮已经七手八脚的把两个老的抬了出去。

    江哲麟转身,用力抱住钟意,喃喃低语:“你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钟意在江哲麟怀里,直直打了个寒噤。

    步步紧逼只会让钟意反水的厉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降敌良策。

    关于江哲麟对钟意的若即若离,齐喧在心里默默点评道。

    今天江哲麟又丢下钟意自己跑了出来,非揪着他来这种地方沾阴气。

    他们身处一间墓园,汉白玉的墓碑在一片青山中依旧非常显眼,墓碑上载着一根茁壮的杨梅树。

    杨梅在北方的a城原是活不了的,但江哲麟想让它活,它便能活着。

    大不了这个月死了,下个月再空运一棵新的。

    没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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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喧不避讳的掏出口袋里的烟,点着一支幽幽的抽着,要是他没记错,杨梅是钟意家乡的特长吧。

    他咬着烟尾笑了笑,冲空气里吐出个烟圈:“江哲麟你杀性也太重了,那么贵的马居然被你一子弹打死了。”

    江哲麟依靠着墓碑,晃了晃手中的水壶,烈性的酒精从里面挥发出来,江哲麟眯了眯眼睛,眼里嗜血的光芒一闪而过:“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齐喧啧了两声:“那倒是。”

    齐喧吐出烟屁股,蹲下来和江哲麟平视:“还记得被你始乱终弃的那些妞们儿么?她们说什么来着,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看样子时候真是到了,江哲麟你够痴情的啊,这墓里躺着你家宝贝,这树下埋着你送他的马,顺便又栽了棵杨梅树,你是在象征什么?全家福?”

    男人的友谊通常很奇怪。齐喧极尽可能的刻薄,只希望在江哲麟脸上看出一点儿除了平静之外的反应;而江哲麟偏偏不能让他如愿,除了无动于衷就是无动于衷,江哲麟微微阖着眼睛,曲手敲了敲墓碑:“来,儿子,天快黑了,别怕,老爸给你唱首摇篮曲。”

    江哲麟笑了一下:“这还是陪你妈上孕妇班学的。她那德行,一天到晚就知道在那儿打瞌睡,还是老爸够意思吧。”

    四周寂静无声,回答江哲麟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他苦笑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男人荒腔走板的歌声在青山间回荡起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一轮夕阳的余晖洒下,江哲麟的声音很快消融在一片暮色里面,歌声却循环往复,直至声嘶力竭。

    39.

    钟意觉得自己似乎被江哲麟软禁了,过足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原本江哲麟还放任她住在医院里,后来不管钟意怎么反抗,也要把她往家里挪。

    这种坚持的起因发展都不明晰,只有结果霸道的摆在那里。钟意也懒得去打听,像只牵线木偶般提一提,动一动,只是偶尔听护工提起,江哲麟那次大发脾气之前,正好撞见自己在育婴室外面徘徊。

    “育婴室”三字一出,钟意的脸上又浮现出恍惚的神色,吓得护工一哆嗦,连端在手里的盘子都打翻在地:“少奶奶,少奶奶我……都怪我这张嘴,说什么不好……”

    钟意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育婴室里,一群小家伙们隔着玻璃踢蹬小腿的画面。她勾着手指敲了敲玻璃,保温箱里的孩子们就争先恐后的皱起鼻子,软绵绵的小手在玻璃上轻轻的挠啊挠,眼睛乌黑发亮,好奇的盯着她的眼神,让钟意忍不住想掉泪。

    这又触怒了江哲麟哪根神经?

    大概在江哲麟的所有经验里,他都无法容忍任何人或任何事儿逃离他的掌控。他志在必得的孩子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哪怕和这件事儿有一点点关联的情景都会让他觉得冒犯?

    钟意微笑着对护工摇了摇头,垂头把毛衣的针棒绕在手里缓缓编织着,毛线穿梭,雪白软茸的羊毛如同汇入大海的叶子般攒聚在一起,变成衣服的一小截一小截。

    钟意伪装得足够平静,双手却在不停颤抖着,长长的针棒猛的戳进细嫩的皮肉里,带出细而长的血丝。

    鲜红色落下,被拉成出极细的一线,最后渗入毛衣略显粗糙的纹理里,在一片雪白中晕成妍丽的花色。

    钟意的眼泪,忍不住坠了下来。

    江哲麟最近很忙,早出晚归,连下巴上都长出了青青的一层,看起来黏黏腻腻的,像甩都甩不脱的青苔。

    钟意听说——又是听说——江哲麟运营的一宗合并案似乎出了不小的问题。

    很奇怪的,她心里没有丝毫幸灾乐祸的情绪,钟意只是奇怪,江哲麟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主儿,治大公司,若烹小鲜,怎么也会碰上这样的滑铁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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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着想着,江哲麟便回来了,衬衫领口处没系领带,袖口也松松的散着,一双桃花眼越来越惟妙惟肖——钟意指得是颜色的近似程度上。

    钟意的目光在江哲麟身上跳了跳,下意识的抬腿往房里冲,五颜六色的毛线退被她踢得到处都是,钟意眼睛里还残留着惊疑未定的泪水,那点波光随着江哲麟慢慢走近而轻轻颤动。

    江哲麟伸手挠了挠钟意的头,无可奈何的笑了笑:“真跟个小孩儿似的。”

    钟意敛眸,嘴角往边上一挑:“怪不得老天爷连小孩儿都不肯让我养。”

    江哲麟眼里的神色渐渐沉冷下去,像是一支戟折进泥潭里,波纹聚拢而来,江哲麟瘦削的小指勾住钟意的手指,凉得叫人心悸:“吃了饭再进去吧。”

    “没胃口。”

    江哲麟似笑非笑的看着钟意:“你是对着饭菜没胃口,还是对着我没胃口?”

    钟意眼里浮起一丝怒气:“别拿自己和可爱的蔬菜瓜果比,你也配!”

    说完钟意用力拽出自己的胳膊,冲进客房里把门狠狠甩上,砰的一声巨响,倒是把她自己先吓了一跳。背后传来久久不绝的震动,钟意呆立半晌,终于忍不住跪伏在光滑冰凉的门上,压抑的低嚎起来。

    钟意最终还是低估了江哲麟的战斗力。知难而退不是他的风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才是江哲麟的处世哲学。

    钟意蜷在床上,右手左手圈起做了一个维护的动作,仿佛她怀里正有个小宝贝在浅浅呼吸。长如海藻的头发纠缠着钟意的脚踝,衬得钟意的脚白瓷一般。

    钟意整个人如同一只被雨水打湿的蛾子,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江哲麟捏在碗上的手不由紧了紧。

    钟意后知后觉的抬起眼睛,见是江哲麟,嘴角一点点儿的沉下去,声音透着无法言说的疲惫:“你来干嘛?”

    钟意实在不明白江哲麟为什么还不肯放她走。就算是她们家欠他的,她三年的青春和愚蠢再加上宝宝的生命,足够抵偿他少年时遭受的不幸。

    他贵族的忧郁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缺少了母爱,他还是江家的大少爷,呼风唤雨,仅凭自己开心就可以把普通人家的命运玩弄在股掌之间。而自己,原先认定的世界轰然倒塌,父不父子不子,最可悲的是,付诸孤勇的爱恋最后被证明是一厢情愿的飞蛾扑火——江哲麟只是不爱她。

    “你大概忘了,我从没放纵浪费粮食的习惯。”

    骨瓷的碗里汤汁金黄,上面浮着的一层泡沫单是看看就让钟意忍不住皱眉。钟意拉高被子盖过头顶:“那是你的问题,我不关心。”

    “你的意思是,无论我用什么办法解决我的问题,都不会被你妨碍?”

    对江哲麟的强词夺理她真是受够了!钟意掀开被子的猛的坐起来:“江哲麟,我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你想呼来喝去就能呼来喝去的,你能不能给我哪怕一点点儿的自尊!”

    钟意说得太急,没想到把自己给呛到了,钟意剧烈的咳嗽起来,眼前的景象一震一震的,她的袖子被江哲麟抓住,背上覆上了江哲麟的手掌。

    如果不是她咳得太厉害,她一定不会错过江哲麟眼里倏然而逝的痛心。而现在,钟意唯一能听见的便是江哲麟薄凉的声音:“想吵可以。可你怎么着也得有力气跟我吵吧?”

    钟意瞪着眼睛不说话。

    江哲麟握着勺子在汤碗里轻轻一划,盛了浅浅的一勺递到钟意嘴边,不轻不重的命令道:“张嘴。”

    说完还比了个张嘴的口型,真把她当小孩儿似的。钟意恨恨的别过脸去,手一推,滚烫的汤汁滴落在江哲麟的身上。江哲麟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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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意心尖一跳,急急伸过手去,伸出去一半又猝然刹住了车,两人挨得极尽,却像隔着几重天一般。钟意的手颓然下滑,随之一点点熄灭的是江哲麟眼里的神采。

    “怎么,嫌我服务不够好么?”江哲麟扬唇一笑,抬起勺子含在嘴里,又抬手握住钟意的下巴强势的扳过来,钟意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江哲麟的牙齿在她嘴唇上轻轻一咬,轻微的刺痛因为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无限放大,钟意稍不防备就张开了嘴,江哲麟的舌头带着汤汁浓香的气息探了进来,一种别样的滋味从钟意的喉咙里滚落,带来极轻微的战栗,慢慢在脑海里引爆成滔天骇浪,两人的身体已极熟悉,江哲麟混乱的气息如同一种危险的邀约,钟意只觉得这种热情刺得惊人,烫得惊人,她想挣开,后脑勺却被江哲麟牢牢扣住。而他的上半身却向她侵袭过来,把两人之间的空气积压得无比稀薄直至消失,又在一个点轰然炸开……

    江哲麟松开钟意的时候,眼里明显有得逞的笑意。

    钟意被江哲麟折磨得喘不过气,苍白如纸的脸色上有两片不同寻常的潮红,手指在被褥底下缓缓蜷紧:“江哲麟,你别欺人太甚!”

    江哲麟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钟意,你大约没搞清楚,自始至终折磨我的人,始终是你。”

    钟意脸上讶然的表情一瞬即逝,眼里涌起浓浓的嘲讽,她弯着嘴角冷笑一声,缓缓的合上了眼睛。她很天真不是么?居然想着和一个有着强盗逻辑的人讲道理。

    江哲麟举着碗站在钟意头顶,手指随着钟意慢慢变淡的脸色缓缓收紧,关节发出极轻微的咔咔声。接着江哲麟笑了笑,俯□捏住钟意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明天是孩子的七七,钟意你可千万不要忘了。”

    不出意料的,钟意狠狠一抖,牙齿不小心磕在嘴唇上,皮肉撕裂的疼痛。钟意眼里渐渐浮出眼泪,虽然不至于心痛到神经错乱,但她潜意识里总是拒绝孩子已经夭折的事实。

    钟意撇开眼睛,看见兜在竹篮里的毛衣,层层叠叠,盈盈如粉雪,她自欺欺人的以为,宝宝只是赌气躲了起来。会有那么一天,会有那么一个小人儿穿上她为他缝的衣服。

    她已经缝完了第十八件,是孩子成年时的礼物。

    她还要为他缝百年好合,她还要为他缝长命百岁——呵,长命百岁。

    钟意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随之亮起的是江哲麟眼里的光芒。他微笑着看她,嘴角在光线的照射下,每个角度都折射出一丝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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