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车穿过闹市区,缓缓停靠在夜乐门的旋转门口处,穿着白色制服的侍应生很快上前,绅士般的拉开了车门,云影坐在车里,裹了裹身上奢贵的黑色水貂披肩,甄佑良则快速下车,将她从车里小心翼翼的扶了下来。
刚进这间西洋气氛浓烈的舞厅,就有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掐媚的迎上来,“四少,您订的房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行,我们先进去吧!”甄佑良勾唇淡淡的说。
两人来到包厢内,早已有穿着妖媚的舞女候在一侧,见到甄佑良和云影进来,她们纷纷躬了躬身子,有大胆的朝甄佑良望去,但看到冷傲陪在他身边的云影,便讪讪的收回了目光。
两人坐在包厢内等了许久,最后,云影有些不耐烦了,她沉声问,“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来?”虫
甄佑良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摆,拧了拧眉头,离相约的时间已经推迟了接近半个钟头了,他所邀约的那几名日本商人居然还没来。
“再等等吧!”甄佑良显得有些急躁,却不得不好好的坐在那里。
云影点头,长长的睫垂下,如扇动的蝉翼,掠过一丝浅浅的阴影,“会不会别人放你鸽子了?”
甄佑良紧绷着脸看着墙上的钟摆滴答划过,脸色越来越沉,云影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了钟摆一眼,一个小时过去了,于是,她拍了拍他的肩,用极轻的语气调侃道,“果然是被人耍了一道,说不定你要热情款待的人早就被你的竞争对手接走了!”
“不可能!”甄佑良站起来,紧绷的脸色中依旧有几分肯定与不可置疑。
“我再陪你等等吧!”云影站起来,宽慰道。
“嗯,谢谢!”甄佑良点了点头,这才重新坐下来。
掏出烟,看了云影一眼,他沙沙的问,“我想抽支烟可以吗?”
“可以,不过是在外面!”云影指了指门外,唇角泛出一丝调皮的笑。
甄佑良原本有些烦躁的心突然就静了一些,只因为她突然露出的笑容。
站在包厢外,甄佑良倚在廊柱上,高大的身体笼罩在门口,愈发的显得有些落寞,云影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甄佑良望着楼下,眸光深邃而悠远。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快速按熄烟蒂朝楼道处望去,却发现匆匆上来的是他的贴身手下阿强。
“怎么样?”甄佑良拧着眉沉声问。
阿强看了周围一眼,这才附在他耳边细声道,“四少,那几个日本人来不了了,听说一出租界就被人派车接走了,我还听说,为了这批西药,南边政府也派人过来了,估计是他们的人接走了那几个日本人的!”
“妈的!”甄佑良恼怒的爆了句粗口。
他脸阴沉得可怕,转身进来时,云影看到他神色有变,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云影急切的问。
甄佑良提起脱下放在沙发上的西装,伸手扳了扳云影的肩膀,有些懊恼的答,“被你猜对了,我果然被人放了鸽子,那几个药商出租界就被人接走了,可能是南方内阁的人!”
“什么?你这生意还惊动了南方内阁?”云影精致的黛眉皱了皱,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甄佑良无奈的耸了耸肩,笑道,“或许是吧,我先送你回去吧,看来今天我们是要白跑一趟了!”
“那行吧!”云影只好站起来,两人离开时,甄佑良一直眉头深锁,车子停靠在小洋楼外时,他都还像是在深思。
云影下车,拍了拍车门,他才反应过来。
“我先上去了,我知道你肯定还有事情,你先去吧!”云影招了招手,淡淡的笑了笑。
甄佑良这才点了点头,很快,车里就离开了云影所住的小洋楼。
自从那次在市政厅爆炸后,慕晋霖一直没有见过陆之桥,这才特意去了陆府,他才知道他一一只眼睛已经在那次爆炸的时候因受到火药的攻击而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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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慕晋霖到来,陆之桥心里还有些怨念,但又不得不摆出热情的样子来迎接他。
“督军,上回听说您外出公干了,这是什么时候回来了,我也不知道!”陆之桥命人奉上茶水,自己站在他旁边,细声试探的问。
慕晋霖冷冷横了他一眼,他今天可不是来探望他的,没心思跟他拉家常,只见他脸色一冷,搁在茶桌上的手臂猛地一拍,陆之桥吓了一跳,还没等他问话,就见慕晋霖训斥道,“陆之桥,上次在煽动学生闹事的那几个日本人,听说你已经处理了?”
陆之桥缩了缩脖子,迎着他冷厉的眼神缓缓坐到自己位置上,他细声道,“可不是吗!”
“你说你怎么处理的!”慕晋霖唇角噙出一抹冷笑,一瞬不瞬的望着陆之桥,似乎要将他从外到里,望个通透。
陆之桥只觉得头皮还是发麻,他讪讪的移开目光,伸手捂着自己一只废掉了的眼睛,很是委屈道,“哎,我能怎么处理,日本领事馆都出面了,以外交赦免权逼着我放人,我能不放?”
慕晋霖冷笑了一声,目光犀利,“陆之桥,我倒是小看了你,那一日学生闹事,日本人借机生事,你的人打得那些学生头破血流,最后的肇事者你却让他们逍遥法外,看来,这川州,有你,也只是个架子!”
陆之桥一听这话,立即站了起来,他走到慕晋霖面前,颇为严肃的解释,“督军,我也有苦衷啊,我也想不放人,但日本领事馆找了南方内阁,内阁派人下来斡旋,我不得不放人啊!”
“你说南方内阁的人来了川州?”慕晋霖警觉的问。
陆之桥点头,“也不知道这次前来是有何目的,来了好多人,天天要我安排吃喝,我都招架不住了!”
“督军,换做是你,要是内阁施压,你也不得不放人啊,现在这个时候,不能跟各国领事馆过意不去,更别提说得罪他们了!”
陆之桥说得头头是道,虽然慕晋霖一直耳闻陆之桥懦弱无能,但碍于自己初来川州,也不得不放任他继续这样下去。
“那几个学生呢!”慕晋霖松下语气,有些不耐烦的问。
陆之桥不敢看他,低着头说,“还没放,内阁要他们承认是自己闹事,但他们不肯,所以还关在牢里!”
“混账!”慕晋霖气得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陆之桥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李沁拉起他,怒斥,“快给我起来!”
“立即放人!”慕晋霖面色有些狰狞,深邃的眸子开始闪起寒光,手指着陆之桥完好的那一只眼睛,看着他哆嗦的猥琐样,他冷厉的迸出一句话,“不放人,我将你这只眼睛也废了!”
“督军……我也为难啊!”陆之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泼来。
慕晋霖冷瞥了他一眼,“起来,带我去放人,有人要你找麻烦,就让他们来找我,人是我放的,责任我担!”
去了监狱,几个长相稚嫩的学生已经在里面被拖得面黄肌瘦,看到慕晋霖一行人到来,他们全部吓得瑟瑟发抖,蜷缩着身体挤在角落里。
李沁看着,忍不住看了慕晋霖一眼,自己暗自为他们叹了一口气。
“还不打开!”慕晋霖怒视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陆之桥。
“妈的,没听到督军的话吗?给老子把门打开!”陆之桥一转身,一巴掌扇在守卫的脸上。
牢门很快打开,慕晋霖走进去,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蜷缩在最外面的那个学生唇角还留有血渍,而破烂的衣衫下,隐隐露在外面的胸腹部都还有暗色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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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更完了,让大家久等了,抱歉!
誓死效忠
牢门很快打开,慕晋霖走进去,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蜷缩在最外面的那个学生唇角还留有血渍,而破烂的衣衫下,隐隐露在外面的胸腹部都还有暗色的印痕。
慕晋霖眉头紧锁,深沉的眸子掠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无奈与痛楚,他脱下自己的大衣,蹲下身体,盖在那个怯怯看着他的学生身上,监狱内味道都是腐蚀而发霉的味道,慕晋霖低头轻咳了一声,再抬头时,他凝着神色,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附在他耳边沉声道,“受苦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真的,真的吗?”微弱的声音传来,带着丝丝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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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晋霖点头,转身过来,冷冷扫了陆之桥一眼,陆之桥不敢看他,将头别向一边。
“妥善安排那些学生,任何责任我来承担!”
“是,督军!”陆之桥大松了一口气。
他只想好好做自己的省长而已,可自从慕晋霖来了川州后,他所遭遇的是非就不断,尤其还白白失去了一只眼睛,看着慕晋霖远去的背影,陆之桥朝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痰。
富贵楼最内侧的厢房内,烟雾缭绕,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唾骂声。
“喂……老刘,你想不想搞事啊!妈的,被慕晋霖欺负到头上来了,你都还不还手?”
歪歪斜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流里流气的男人冷冷的瞥了挑衅他话的钱国才,眉头紧锁,抽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后才呼出阴沉的气息,“我向来不喜欢生事,对于慕晋霖来川州,我的原则是,他不犯我,我定不会犯他,如今欺负到我下面兄弟的头上,我就必须要还手!虫”
钱国才窝在沙发上,瘦小的身体蜷在偌大的军服里,看上去极为不伦不类。
他原本是地痞流氓出身,在大家各自割据为王时,他带领自己下面的小流氓,号召川州外城双龙镇上常年在外乞讨的乞丐们,烧杀捋掠,也抢得一块靠近川州的地盘,如今混得风生水起,被手下几千兄弟拱着,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围绕在川州几个方位的军阀多半如他一样,也是趁着兵荒马乱在外面抢地盘,最后战争少了,他们的日子过得比土匪都还要自由自在,既有响亮的名头,又有丰厚的财力收入囊中,若不是慕晋霖强势来到川州,隐隐危险着他们的利益,钱国才和周围三个军阀头子,也不会每天都有些隐隐的不安。
虽然表面上随也不说惧怕慕晋霖,但内心的恐惧还是只能自己藏着腋着,这年头,但凡牵扯到自己的利益与地盘,尤其是在不明慕晋霖为何来川州的情况下,其他几人,都如钱国才一样,都非常敏感。
其他两人在沙发上旁观,甚至露出几分挖苦的神色,调侃讥讽的话传来,还带着兴许的得意,“老刘啊,上次我们在这里,就跟你说了,慕晋霖不是好东西,你还老不应和我们,这次非得他将尿撒到你头上了,你才知道自己该反击了!”
刘全被挖苦得面色一沉,抖了抖唇,没说话。
九王爷进来,看着厢房里的几人,犀利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便懒懒的坐了下来。
其他几人见他进来,立即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连最初不屑与九王爷为盟的钱国才和刘全此时也恭恭敬敬的朝他作揖了,“九王爷……”
“大家都坐下吧,刚才大家说的我在外边都听见了,你们也都不容易啊!”九王爷语气清淡,长眉一挑,威坐在长椅上,奢华的贵族气息浓烈,沉稳中暗自弥漫出的精明与城府也让在座的几位都心生怯意。
刘全低下头,当众叹息了一声,“九王爷,这回我可吃亏了,我下面几个兄弟的老婆都被慕晋霖的手下欺负了,这口气,我忍不下啊!”
九王爷摆了摆手,拖长着声音道,“不急,先坐下,坐下再说…”
刘全悻悻的坐下,其他三人则是贼眉鼠眼的笑。
“九王爷,今天我们就是前来,想表下决心,我钱国才誓死效忠九王爷!”钱国外挥了挥自己并不健硕的手臂,说得中气十足。
其他两人相互望了对方一眼,又看着九王爷,掐媚的说,“跟着九王爷打江山,我们迟早是一品以上的官,我效忠九王爷的心从来没有改变过!”
九王爷点头,唇角却是无可奈何的笑,“你们啊,非要将我推出来,也行吧,既然你们如此有魄力,我也就勉为其难的和大家统一战线!”
“刘全,你是如何打算的?”九王爷话锋随即一转,精明的眸子也落在刘全身上。
刘全毫不犹豫的站起来,高举手臂,“我及我下面的兄弟发誓效忠九王爷,请九王爷为我的兄弟主持正义!”
“哈哈……”九王爷大笑。
很快,他脸一沉,挺直着身板站起来,“从今以后,你们都是我九王爷的部下,一切只听令于我,对于你们最想对付的慕晋霖,他要么是我们的盟友,要么是我们的敌人,我想这个问题,不久后就有答案了!”
“誓死效忠九王爷!”
“誓死效忠九王爷!”
九王爷点头微笑,在招呼四人前去早已安排好的房间内用餐后,九王爷独自站在房间内,目光犀利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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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五爷靠上来,尖声细语道,“王爷,这几个人终于肯归顺咱们了,不过,单有他们几个,也难成气候,关键还是要搞定慕晋霖啊!”
“是啊,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问题!”九王爷坐下来,五爷快速将烟斗送上,然后恭敬的候在一旁。
抽了一口大烟,九王爷幽幽的吐出一大口烟圈,浓烈的烟雾里,他半眯着眼睛,沉声道来,“现在给她的期限也太长了,如果她还没有搞定慕晋霖的话,我只好采取其他的手段了!”
五爷眼珠子一转,细声问,“王爷可说的是?云小姐?”
“除了她还有谁!”九王爷脸色有些不悦,他不喜欢这样焦躁的惦记着一件事,尤其是给了他无限的希望,却又让他心头痒的记挂着。
“噢……”五爷了然的点了点头。
隔着缓缓吐出的眼圈,九王爷的神色愈渐凝重,忽而,长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我们的人在南边政府活络得怎么样了?这内阁的人始终暧昧不明,也让人心头惦记,如果能成功拉拢慕晋霖顺服我,固然是好,若是他根本不吃我这一套,那事情也就棘手了……”
五爷听罢,也随即眉头深锁,他躬着身体捏了捏九王爷的肩膀,尖细着嗓子掐媚的劝慰道,“王爷就是这天下主事的人,除了王爷还有谁能担当起重整清王朝的使命,相信王爷定能如常所愿!”
话虽然是溜须拍马的意思,却听着万分受用,九王爷抬眸看了五爷一眼,轻笑道,“小李子,你这年纪越大,嘴巴也越是活溜了,等着吧,等着那一天吧,不会太晚的!”
“是,皇上万福!”
“哈哈……”
云影早早起来,空气湿润,花圃里的蔷薇花瓣抖落了一地,她裹着流苏披肩下楼,却发现胖姑妈正在楼道处站着,她有些疑惑,便懒懒的问,“姑妈,最近你都去哪了?”
胖姑妈姓郑,对外宣称叫郑太,听到云影的话,郑太不冷不热的答,“我当然有我的事情了,你最近常不回这里,想必和慕晋霖关系不错吧!”
“一般吧,前阵子他不在川州,回东北了……”
“什么,他有回东北?”郑太立即尖声问。
云影看她急切的脸,欣喜的眼神都快迸出光来,她讪讪的抿了抿唇,装作迷糊的叹息,“哎呀,是听有人那么说,他都是神出鬼没的,我又不是他贴身侍从,我哪里会对他的行踪掌握得那么清楚!”
懒懒的坐在沙发上,佣人递来糕点和热茶,云影夹起一小块,搁进嘴里嚼了嚼,斜眼瞟了郑太一眼。
郑太露出轻讽的神色,她矮胖的身体走到云影面前,冷哼了一声,“云影,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九王爷那边,你必须尽快答复,我们不能得罪他!”
云影精致的脸颊顿时一凛,声音随即冷沉下来,带着几分犀利,“江山易主,这是要顺应潮流的,强迫再重新复辟,并不是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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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没有亲人
云影精致的脸颊顿时一凛,声音随即冷沉下来,带着几分犀利,“江山易主,这是要顺应潮流的,强迫再重新复辟,并不是那么容易!”
听到云影的话,郑太冷笑,“这些事情,不需要你管,你要做的事情,早已安排好,你只要去一件一件完成即可!”
云影闷在那里,不耐烦的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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