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凤眸。
手中高举的破鬼神泛着冷冽的寒意，在晨光下一闪，原本属于两个不同空间的事物不可能共存，但破鬼神的剑气却是冲破了空间的束缚，霎时泄露了杀气。
就在千均一发的时刻。
伫立于竹树之前的赤鬼眸光一凛，蓦然捕捉到了出现在顾衾寒身后的杀气，右手骤然聚起一支暗器，猛的朝虚无的那一处射去。
“叮”的一声，尖锐的划破空气。
视线之中明明什么也没有，声音却是清晰的兵刃碰触声。
史料未及的顾衾寒没有想到赤鬼会突然出手，手中的破鬼神猝不及防的被暗器打偏了一分，身体随之倾斜。
她啷呛一步，当即将手中的剑插入溪水之中，这才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下一瞬，顾衾寒的视线不经意触碰到溪水中的倒影时，却是猛得一惊。那张妖艳的面容，明明就是属于刚才现了真身的九尾狐，可是，怎么会是她现在的样子？
心中徒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衾寒当即回过身，眯起凤眸阴戾的瞪着这时被赤鬼护在怀中的顾衾寒，犀利的目光看穿了一切假相，因为她所看到的假顾衾寒早已现出了九尾狐的样子。
可，这只是她的视线。
在这个虚幻的梦境之中，顾衾寒徒然破梦出现，九尾狐一时无法预计，竟让她在赤鬼的梦境中现了真身。但这毕竟是她造的梦，这里一切的真假都于她来控制。
故此，九尾狐瞬间布出妖蛊，让梦境再次发生了转变。
此时此刻，在赤鬼的视线之中，怀中的顾衾寒是真颜，而眼前真正的顾衾寒却是妖娆妩媚的九尾狐。瞬间，敌友分明，他的杀意便集中在了一点。
“九尾狐，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顾衾寒还未来急开口，就已听到赤鬼如此冷漠的声音传来，凤眸徒然紧眯，她诧异了一瞬却是当即反应了过来。
该死！
赤鬼被九尾狐的梦境所困，竟将她和九尾狐两人认错。只怕这就是九尾狐的计划，一方面可以利用赤鬼保护自己，一方面还可以利用他杀了她。
“赤鬼，你看清楚，我不是九尾狐，我是顾衾寒，她才是真正的九尾狐！”
下一瞬，恢复了冷静的顾衾寒当即出言相劝，试图帮赤鬼破除眼前虚假的梦境，同时也希望可以避开彼此的自相残杀，因为，她潜意识在排斥。
“九尾狐，再靠近一步，我定杀了你。”
然而，深陷于梦境之中的赤鬼，相信的却是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紧接着，斗苍穹闪现赤光，御于右手。
剑峰对峙。
第3卷 第248节:第248章 迷幻梦境（29）
顾衾寒手中同样冷冽的破鬼神相抵，剑身闪过的明亮寒光，辉映出她一瞬闪逝的受伤。
他要杀她。
一想到这个念头，竟让她的心莫名的闷痛了起来。
“赤鬼，你当真要杀我？”
然而，顾衾寒只是让自己有刹那的心神撼动，下一瞬，愈发尖锐的愤怒浮现在眼瞳深处，她眉心紧蹙如刀刻，语气比目光还在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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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后悔。”
这三个字，平静的字字清晰，却透着一种苍凉的复杂。
赤鬼骤然眸光一紧，莫名的心随之揪痛，可他无法分辨，眼前狐媚的九尾狐为何会给他一种这样熟悉的错觉。
或者，是真实的感觉？
却在这时，依偎在赤鬼怀中的九尾狐慵懒的眨了眨狐狸眼，那样不着痕迹的平静，却又残忍的说道：“赤鬼，她是九尾狐，杀了她。”
“呵，九尾狐，你知不知道你假扮的顾衾寒真是一点也不像！”
闻言，顾衾寒冷嘲一笑，手中御出破鬼神，剑锋相向，她却迟迟不出手，就等一个时机。
“九尾狐，别贼喊抓贼，这里的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你才是九尾狐。倒是你，想要假扮我顾衾寒，是不是先该易容一番呢？”
“呵，你说得对，狐狸身上这股马蚤臭味是应该好好掩饰一番，我说的是你！”
“别嚣张，你是九尾狐，就注定会梦在这梦境之中！”九尾狐魅惑轻笑，始终都错觉着赤鬼的视线，抬眸相视，她轻言说道，“赤鬼，杀了她。”
赤鬼执剑相对，腥红的双眸闪过一瞬的恍然，他，竟然没有出手的意图。
“你当真是九尾狐？”
他的目光带着狐疑的深沉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在他视线之中是九尾狐面容的顾衾寒。
顾衾寒诧异的眸光一闪，随即，她轻笑，模棱两可的反问，“我说我不是，你相信吗？”
赤鬼在动摇。
她无法掩饰喜悦，想要让他识穿这虚假的梦境。
“那你是谁？”
赤鬼眯起眼眸，不难听出低沉声线中渗杂的丝丝恍惚，心绪早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被彻底的扰乱。而此时，他只觉得心底有太多被封印的感觉欲冲破而出，但这个前提下，必须先摧毁眼前的一切成真梦境。
故此，他在挣扎。
顾衾寒轻缓的眨了眨凤眸，径自走近，一边轻笑，一边循循善诱，“你忘了我吗？一个曾经杀过你一次，而你又救过两次的人，不应该会忘记吧！”
“你……”
赤鬼骤然心神一慌，稀薄的混沌几乎就要冲破，可紧要关头，他却再一次眷恋不舍。
这个梦，由他的控制。既而，原本已然濒临破裂的梦境，在那一瞬，骤然又坚固得泛起层层迷蒙，霎时将他深困其中。
“别靠近我！”
冰冷的声音响起时，泛着赤光的斗苍穹阻拦。
顾衾寒神色一变，脚步硬生生的僵在冰冷的剑锋之前，她无法控制自己在愤怒的心绪涌上之前，有一瞬清晰明显的刺痛。
“赤鬼，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看清楚我到底是不是九尾狐！”
她的嘶吼，泛着绷至极点的轻颤。
第3卷 第249节:第249章 迷幻梦境（30）
赤鬼骤然拢起眉峰，气息被扰的紊乱，手中的剑依然紧握，却没有丝毫的逼近。他在挣扎，在梦境中现实之中艰难的要做出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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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小寒是谁？
一双妖异腥红的眸子缓缓的从化为顾衾寒的九尾狐身上掠过，既而收回，落向依然是九尾狐面容的顾衾寒。
是真是假，无法辩解。
他的迟疑让九尾狐当即慌乱了目光，微微收剑了痕迹，她轻轻的挽着赤鬼的手臂，说出来的字字句句，皆是蛊惑人心的妖术，“赤鬼，你在犹豫什么？杀了九尾狐，没有人在这里打扰我们。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该死，赤鬼，你给我清醒一点，我才是顾衾寒！”
“不要听她的话，她是九尾狐，她想骗你，想扰乱你的心。你相信我，我是你的小寒，你杀了她，就没有人再打扰我们在一起了！”
九尾狐的话，无意中提到了一句，“我是你的小寒。”
正正是因为这一句，让视线混沌的赤鬼蓦然心神撼动，这个梦境，随着他紊乱的心变得渐渐扭曲，四周的一切荡然无存，梦境，却没有丝毫的破裂痕迹。
事实证明，赤鬼不愿舍弃那个梦。
shit！
为什么赤鬼始终不愿意离开这个梦，到底能和她生活在这里，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顾衾寒有几分气急败坏的蹙着眉，紧眯的凤眸凝视着因为得逞而娇笑的九尾狐，心中的愤怒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然，在她举起破鬼神的那一瞬，她的目光不经意的望了一眼目光深沉的赤鬼。
动作硬生生一僵。
顾衾寒恍然惊醒，不禁然笑了起来。到底是九尾狐太会影响人心了，还是她因为置身其中而无法看清，这里只是赤鬼的梦。最简单的破梦方法就是让赤鬼的心脱离梦境，而在他的梦中，她是构成梦境存在最重要的一个人。
这个结论有些惊人，甚至慌乱了她的心。
顾衾寒只能让自己不去想那太过明显的事情，凤眸轻轻一转，她蓦然轻笑，直视着挣扎之中的赤鬼，幽幽说道：“赤鬼，你想清楚，顾衾寒属于你吗？”
“你说什么？”
这尖锐得与梦境彻底相反的一句话，骤然让赤鬼阴鸷的目光。
顾衾寒掩着眸光轻笑，不理会赤鬼那仿佛要杀了她的恐怖眼神，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很清楚，顾衾寒从来不属于你，因为你没有得到过她。既是如此，那么现在在你身边的顾衾寒又是谁？看清了，她是假的！她不是顾衾寒，你从来不曾拥有她！”
刻意的挑衅，字字句句是隐匿的深刻紧绷。
顾衾寒没有时间让自己去顾虑赤鬼此时受伤的眼神，要亲手摧毁自己奢望的梦，固然是残忍。但别无它法，想要破梦，就必须让赤鬼认清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相。
痛之深，才会觉醒。
“不，赤鬼，我是你的小寒，别听九尾狐的话，杀了她，快杀了她！”
此时此刻，已然察觉到梦境在削弱的九尾狐慌忙的试图挽救，可不管她怎么说，都无法弥补渐渐在赤鬼瞳孔中崩裂的痕迹。
第3卷 第250节:第250章 九尾妖狐（1）
他很痛，痛得深切入骨。
一切的美好归属在心中瞬间破碎成了粉末，眼前的梦境荡然消散，空气中飘飘荡荡着晶莹刺目的碎片，纷扰了这世界的平静。
赤鬼紧闭上双眼，竭力让自己避开亲眼看着梦境破碎，但心的破碎，他却避无可避。
霎时间，锋利的碎片伤缘，伤至他千穿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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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鬼，清醒一点！”
顾衾寒紧眯着凤眸，在梦境破裂的那一瞬，她蓦然抓住这个最好的时机，手中的破鬼神凌厉的袭击而去，直逼九尾狐的咽喉。
“啊！”
九尾狐一声惊叫，慌忙的闪躲避开，但顾衾寒咄咄逼人，剑锋跟随，不留丝毫余地。
梦境破碎，停留在一片白茫的空间。
空气中渗杂着剑刃挥过的颤声，杀意蔓延，诡异了一片虚幻的世界。
赤鬼痛到意识一片空白的呆楞在那半晌，直到从沁入心骨的尖锐中恢复一点点的知觉，他才缓缓睁开腥红的眼瞳。
视线之中，九尾狐与顾衾寒早已恢复了真实的样貌。
四周一片空荡荡，适才梦境的痕迹消散得丝毫不剩，真是一场梦，梦醒之后，除了心底的痛真真切切，一切都好像不曾发生。
另一边。
顾衾寒紧追着九尾狐的剑凌厉不退，不经意间，她心神一动，鬼使神差的回过身。
赤鬼站在原地，看着顾衾寒毫无征兆的回眸一笑，那无法言喻的深刻笑意漾过眼眸，令一切悲痛之下的冷硬都不经意的柔软了起来。
心动。
一如万劫不复般沉沦的砰然心动。
赤鬼回视着她的目光，无意识的掀起嘴角的弧度，笑意倾泻。
其实他不该如此痛苦，破碎的只是一个虚假的梦，而在现实之中，他相信顾衾寒会成为他拥有的女人，不过是迟早的时间问题罢了！
同一时间。
顾衾寒逼来的剑锋让九尾狐无处可逃，几次几乎命丧在剑痕之下，她仓惶四逃，正是因为这样一个本能的反应让顾衾寒察觉到了不妥。
她记得在她的梦境之中，九尾狐只是一个傀儡幻影，但眼前这个，绝对不是！
“你不是九尾狐的傀儡，难道，是真身？”
闻言，九尾狐骤然脸色大变，手中挥动的狐尾很明显无法抵御破鬼神的攻势，她渐渐的被逼到了死角，倏地怒目而视，“凤凰神女，你认为真身在此的九尾狐会如此不堪一击？”
“这么说来，你是九尾狐的分身？”
顾衾寒眉梢一挑，笑意之中不难察觉渗染的杀意。
“就算你杀了我也伤不了九尾狐真身丝毫，放了我，我可以让你们离开梦境。”
“是吗？”
顾衾寒笑得这般模棱两可，剑锋微微收了收，故意在这个时候给了九尾狐逃走的机会。
余光瞥着九尾狐仓惶而逃的身影，她轻狂的掀起嘴角，幽幽说道，“但是，杀了你会让我心情很好，所以……你必死无疑。”
话音一落，破鬼神飞夺而去，骤然刺穿了九尾狐的身体。
半晌。
顾衾寒缓缓回过身，御动念力将破鬼神收回，同时被剑刺穿在剑上的九尾狐也现出了原形，只是一条白色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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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九尾断了一尾，她必然会很心痛吧。”
第3卷 第251节:第251章 九尾妖狐（2）
剑眸，回身，目光撞上赤鬼深沉幽暗的赤色双瞳。
顾衾寒一滞，随即轻笑出声，戏谑的说道：“你还真是让我头痛啊，怎么劝你也不肯清醒。要再耽误一会，我一定会丢下你自己离开，由得你一世困在梦境之中，与九尾狐为伴。”
“呵，你舍得吗？”
赤鬼幽幽的阖了阖眼眸，似笑非笑的口吻辨别不出真假。
“我说过你如果被九尾狐困住了，我不会来救你。”
“但是你还是来了！”
“那是因为你对我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就只是这样而已。”
“你还是来了！”
赤鬼掩深深的凝视着她，笑意妖异的氤氲在瞳孔深处。
顾衾寒不是没有听出他那隐晦的言外之意，尤其是在破梦之后，这由梦境带来的尴尬就渐渐的笼罩而来。他的梦境是心底最真实的反应，突然之间她就相信了他曾经说过的话，可她无法解释的是，为什么自己的梦境中……也会有他。
一瞬间的慌乱染上眼瞳，她担心被他看见，慌忙的扭过脸，岔开话题。
“咳！不过话说回来，我真的很想训你一顿！”
赤鬼眉梢一挑，“嗯？”
顾衾寒微微收敛了几分眸色，回身，一脸严肃的望着他，“难道不是吗？这个虚幻的梦有那么多的破绽，你为什么都察觉不到？就单单拿我来说，你觉得九尾狐假扮的我很像吗？我什么笑得那么矫情恶心了？你就算再怎么……怎么没脑子，不会连这点也没有发现。哎，我算是佩服你了，看来以后对你重新评估了！”
字字快语珠玑，她并没有任何希望得到他回应的意图，只是不着痕迹的跳过这个话题。
闻言，赤鬼微微垂眸思量片刻，却突然真挚的抬眸凝视，“小寒，如果你想听我的解释，那么很简单，因为是你！”
“什么？”
顾衾寒一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赤鬼深深一呼吸，似轻笑的敛下眼眸，薄凉的双唇轻启，“因为是你，所以我无法分辨梦境中的真假，因为是你，所以九尾狐可以轻易的窥探到我的心，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在你伤害她的时候，出手拦阻。因为当时，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你！”
一连四个‘因为’，却无法得到一个‘所以’。
最后，他在她的视线之中，只留下一抹讳莫如深的微笑。
顾衾寒心神慌乱，微微诧异了片刻，继而猛然避开，“咳，得了，这个事不要再提了，我们还是快一点进城救雪歌吧。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你要等我出手救你，小心欠我的人情你还不起。”
说着，她一把拎起九尾狐的尾巴转身就走。
“那我以身相许如何？”
身后，赤鬼慵懒戏谑的声音缓缓响起。
顾衾寒蓦然脚步一僵，没有回头，声音微紧绷，“你再废话，我就杀了你！”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威胁他，但这一次，却是最没有威信的一次。
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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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舍得吗？
赤鬼不再说话，只是那般隐晦的浅笑，举步上前，伫立在她的身后，距离亲密。
第3卷 第252节:第252章 九尾妖狐（3）
顾衾寒没有理会身后几乎贴近的气息，凤眸轻敛，左手握紧九尾狐的尾巴，右手双指御动灵力。光芒在指尖闪现，不过片刻，眼前一片白雾的虚幻空间破裂出一道痕迹，她抬手一滑，这道裂痕瞬间扩大如同撕裂出了一个大口子。
紧接着，她收敛指尖灵力，径自举步从裂口迈出。
赤鬼紧跟其后，眉梢轻挑，“不愧是小寒，真厉害。”睨了一眼她收放自如的凤凰灵力，长睫微一掩，一抹笑意不着痕迹的划过。
顾衾寒回眸看了他一眼，嘴角轻提，“希望你只是单纯的在夸奖我！”
话音一落，随着两人的脚步，四周的虚幻白雾瞬间消失，属于妖界地域的漆黑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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